11. 许你春且住
许你春且住 暗夜星河:唯你是不灭的焰火 据说,我相亲的对象是省立医院的医生,年纪轻轻就是主任医师,海龟博士,关键人长得也高大帅气 我特意化了妆前去赴约,但见到本人我愣住了。 即便样貌清俊稳妥,但他并不年轻。 那网上的照片,是多少年没更新了! 1 在进去之前,我对这次相亲还是很期待的,一向不爱化妆的我,出门前还特地擦了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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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春且住
暗夜星河:唯你是不灭的焰火
据说,我相亲的对象是省立医院的医生,年纪轻轻就是主任医师,海龟博士,关键人长得也高大帅气
我特意化了妆前去赴约,但见到本人我愣住了。
即便样貌清俊稳妥,但他并不年轻。
那网上的照片,是多少年没更新了!
1
在进去之前,我对这次相亲还是很期待的,一向不爱化妆的我,出门前还特地擦了粉底,涂了口红。
据说对方是省立医院的医生,年纪轻轻就当上主任医师了,海龟博士,关键人长得也是高大帅气。
我当时听说的时候,心里突突地跳,颇有些不可置信,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介绍给我了呢。
介绍人的说辞是,人家多年来一心扑在工作和医学研究上,没时间没精力找对象,就这么耽搁了,说是不图女方条件多好,只要人稳重,能踏实过日子就行。
我这么一想,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估摸着在我前头,也相了不少,这才轮到我。这样想着,心里就踏实了。
我悄摸摸地在百度搜索这个男人的名字,结果还真让我给找着了。
在一个名叫「好大夫」的网站上,端端挂着这个男人的照片,眉目英挺,干净利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给人一种清冷的距离感。
说实话这种长相的男人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我几乎是一眼就相中了。
所以,我化了淡妆,表示自己对这次相亲还是蛮重视的。
然而等我坐到餐桌前,看着眼前的男人,瞬间就愣住了,以至于让我连基本的客套表情都维持不住。
面前的男人,即便五官轮廓和网站上挂着的照片没有太大的出入,样貌也堪得上清俊稳妥,但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个男人,不年轻了。
那网上的照片,也不知多少年没更新了。
这个男人看起来没有五十,也得四十多,那双鬓的白发显眼得让我不忍直视。
单从外表上看,我觉得我们二人怎么都不应该坐在这里相亲。
我心里瞬间升起一丝怒火,想也没想便问道:「许先生,不,许主任多大年纪?」
眼前这个叫做许瑞松的男人,本是低头看菜单,听到这句话后他抬头看向我,眼神有些错愕,似是没料到我会问的这么直接。
他也只是愣了一瞬,随即答道:「四十二岁。」
四十二?倒是比我料想的年轻了些,可即便这样,两人的年纪也不搭,我才二十六。
我即便条件再差,也没打算找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八成是离过婚,说不定还带几个孩子。
我在介绍人眼里是得有多差劲,才能给我介绍这样的,想着心里就更气了。
「哦,我二十六。」
很明显,就差直说年纪太大,不般配。
许瑞松低下头,心领神会,清淡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顿了顿,他看我可能没有要继续吃饭的意思,轻扯了下嘴角:「伏小姐如果忙的话,可以自便,改天有时间再约。」
这是在给我台阶下。
我也没令他失望,客套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2
我到家的时候,母亲和弟弟伏杰正吃着饭,母亲看我这时候回来,猜到八成是又凉了,没忍住数落。
「这个也不成,那个也看不上,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母亲索性不吃了,把筷子狠狠拍在碗上,「这次好不容易碰上个条件好的,还是我腆着脸,整日巴巴地围着人身边转,才给问着有这么一个,不然,你以为人这么好的条件来相你?」
「这么好的条件?」我冷笑,「你怎么不问问,对方多大的年纪?」
母亲听了更是来气;「介绍人也说了,就是年纪大了些,其他地方没得挑,这根本不是个事儿,年纪大了才知道疼人,有的人还巴不得呢。」
「再说年纪大点怎么了?你自己条件又有多好?一个到处跑销售的,要文化没文化,要家世没家世,还挑三拣四的,人家国外留学回来的博士,即便年纪大点,怎么就不配你了?」母亲说到这,转脸看到低头闷不吭声扒饭的伏杰,眼睛蓦地湿了。
「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想想小杰,他一个月药费,再怎么紧巴也得好几千,三五不时的去医院治病有多难,你找个医院的大夫,家里面有个小病大病的也不用那么慌神。」
我听母亲竟然还有这番心思,一时间更是怒火中烧,「合着我找对象也得就着你们的需求?妈,你是巴不得我找个老男人把自己卖了,好拿钱给伏杰治病是吧?」
「够了!」一旁的伏杰终于听不下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隐忍着闭口不言。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撂,猛得起身,却碰到了桌角,腰间挂着的造口袋被狠狠一扯,粘在皮肤上的底盘被掀开一个口子……
很快的,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排泄物的异味,刚入春的天气,这气味着实令人想忽略都难。
「小杰,你这是做什么?」母亲看到心里一疼,赶忙拉着伏杰坐到一边的凳子上,抬手就要为他收拾,一点也不嫌脏。
可惜已经撕开的底盘就再也粘不住了,得重新换一个,这是早晨才刚给他换的,母亲有点心疼,造口袋每三天就要换一次,一个造口袋报销完,也得自费近一百块,伏杰已经带了十年了。
母亲取下造口袋,看到伏杰的肚皮上因为刚才的撕扯而泛红,心疼得手都在颤抖。
我父亲就是直肠癌去世的,死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母亲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带着两个孩子一路苦撑着,本想着等孩子大了,苦日子就熬到头了,可没想到才十几岁的儿子居然也查出了直肠癌,这对她来说简直晴天霹雳。
更要命的是,伏杰的肿瘤位置是长在直肠远端,也就是靠近肛门的地方,切除之后,就只能在肚子上开个永久造口,以后一辈子都要带着这么个东西。
除此之外,为了防止复发转移,化疗完之后还得吃靶向药。
伏杰现在就靠着靶向药才堪堪保住了这条命,而为了让他吃得上药,不仅母亲的养老金要全部填进去,我每个月辛辛苦苦跑销售赚的钱也要拿一大半出来给他治病。
我看向那边,一个噙着眼泪给儿子换造口袋的母亲,一个闭着眼,脸扭到一边忍痛的弟弟。心里不由一酸,后悔刚才的冲动之言。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默默收拾着餐桌,过后饭也没吃便进了屋。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这些年来的画面,我读完高中便没有再读下去,甚至连高考都没有参加。我知道自己考不上什么好大学,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地努力过,或者,我从来也不敢去努力。
我记忆最深的就是,我高中毕业去饭店当服务员,第一个月工资下来,我把钱全部交给母亲时,母亲红着眼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哭着说:「薇薇长大了,以后妈妈不在了,小杰就靠你了。」
这一靠就靠了十年,从那之后,我觉得我整个人生都是为了伏杰的医药费,为了母亲的那一句话。我不得不鞭策自己马不停蹄地向前跑,一刻也不敢松懈。
我闭了闭眼,没多犹豫,在微信搜索框上输入了一串号码,赫然出现了「许瑞松」三个字,头像也是中规中矩的穿着白大褂的半身照。
我点进去放大了看,是近期的,没把网站上那个几十年前的旧照放上去,就还好。
否则,我都不能说服自己去「添加到通讯录」。
我紧张地看着手机页面,大概过了一分多钟的时间,显示了对方已同意添加好友。
我在对话框里打打删删,终于发送了一句话,问他晚上有空吗。
而消息提示音却再也没响起。
我鼓起勇气没脸没皮地发了那个消息后,一直没等来回复,我以为没戏了,心里竟然还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在晚上临睡前,我竟然收到了那人的信息,长长的一串字,解释了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忙手术,才没能及时回复。
一时间,我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我白天那样对他,连饭都没吃一口,抬脚就走,几乎是没给人留半分脸面,这男人还能如此礼貌地回复我的信息。
我觉得,单凭这一点,我都得请他吃顿饭。
于是,我没给对方留拒绝的余地,发出邀约。
「周六晚上七点,蓬莱居,不见不散。」
发送之后,又开始后悔,这是不是意图太明显了,怕对方直接无视,我想了想,又加了句「有事说」。
3
周六晚上,我在蓬莱居一直坐到了九点。
许瑞松没有来。
想来也是,先前那么落了他的面子,能有气度回我消息就不错了,又怎么能要求他再来赴约呢。
我正盯着桌上的一壶花茶愣愣地出着神。
已经很晚了,店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光了,我想着,等最后一片花叶落下来,我也要走了。
但突然一道声音出现在我耳边。
「抱歉,我来晚了。」
我抬起头,看到突然出现的男人,脸上蓦地绽开一丝笑容,仿若陷入深渊的人就要放弃希望时,突然看到了一抹天光。
许瑞松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
「今天是因为……」
我轻笑着,打断他的解释:「医生嘛,都很忙的,我知道。」
许瑞松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温声道:「你说有事情,是什么事?」
「呃……」我没想到对方这么急不可耐地就进入正题,有些慌张。
「就是……就是那天……我确实有急事……才……所以……就想着,找机会补回来……」
我说完,尴尬了一下,自己都不相信的说辞,不知道对方信了没有。
「没关系,我不介意。」
不介意,意思就是今天的这一出根本就没有必要,人家巴不得和自己各奔东西不相往来吧。
我作了个吞咽的动作,更尴尬了,我觉得自己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却也不知怎么的,接下来的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
「其实,我并没有介意你年龄的意思,只是……只是介绍人事先没说清楚,就,就挺生气的……」
「我后来想了想,能碰到一起相亲,也是缘分……」
「我二十六岁了,年纪其实也不小了,你要是不介意……」
说到这,我猛得一抬头,刚想把「咱俩就处一处」说出来,就看到对面的男人揪了一张纸巾递过来。
我愣住了,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擦擦汗。」
我这才感到额头上汗淋淋的,这才刚开春的天气。
我纳闷,我平日里跟客户推销产品的时候,不管对方怎么冷着脸,都能面不改色口若悬河,丝毫不见紧张。
可面对这个男人,就冷静全无,果然,勾引男人也是个技术活,尤其是看起来这么正派的男人。
接下来,我脑袋一团乱,也不记得又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许瑞松给我点了一份银耳粥,吃完就送我回了家。
直到躺在床上,我理了理思绪,我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对面的男人自始至终没有过多的表情,弄不清是什么心思。
4
一连过了几天,两人都没再联系过,我也没有主动找他搭讪,我那天的话已经很清楚了,可能对方是真的对我没意思,否则不会这么多天,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
我这才认清一个事实,现在不是我嫌弃对方年纪大了,而是对方根本就没瞧上我。
临上班出门,母亲又抓住我问:「上回相看的那个,真就不打算试试了?」
我低声道:「试了,人家没看上我。」
「我就说……」母亲一副就知道如此的表情,接着又想起了什么,脸色有点为难,「小杰的药又快吃完了,过几天还得去医院复查,你看,要不再打一点过来,我这边也没剩下多少了。」
「知道了。」我应着,打开门走了。
我在电脑前查看这个月销售数据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是程姐打来的。
这些年来,程姐没少给我介绍私活,从食品、日化到药品、医用器械,没有我不接的。
而且凭着我的努力,每一个产品细节都让我给摸得很是透彻,再加上我姣好的样貌和出色的口才,经我手的产品,销量很是不错。
这次,程姐在电话里直接就报出 3% 的提成,卖的是造口袋,也是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才把这机会留给我。
我很是心动,单不说能卖出去多少,若是就此跟厂家搭上了关系,以后小杰使用造口袋,节省的也不止一星半点。
我就按着我可能达到的销售量保守估计,算下来,也能赚个十来八万的,顿时心情就有点激动。
想起临出门前,母亲让我打钱时的为难表情,一抬手就给伏杰转了三千。
有了这个目标,我做什么都带着一股干劲儿,可能是高兴得过了头,也不知是怎么想得,不顾矜持地就给许瑞松发了一条微信。
「赚钱了好开心。」接着又发了一个小白兔围着大萝卜转圈圈的表情。
我没想到,那边很快就回了过来。
「不错。」就两个字。
果然是上了年纪,真没趣,我想。
「明天晚上有空吗?」
不等那边回复,我故技重施的又加了句「有事说」。
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我都等得有些焦躁了,那边才总算回过来。
「地点。」
我盯着手机,眨了眨眼,脸上溢出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晚上有顿饭局,我辗转了几层关系,好不容易跟肿瘤医院胃肠科的主任搭上了线。
其实今天本来是他们上下级医院交流讨论定下的局,几个大夫和科室主任都随和,见我讲得专业,懂的也多,就邀我一块过来。
本来厂家的意思就是先在下级医院和药店销售,弄响了口碑,再一步一步向上推广。
这次我要能多积累些人脉,以后打开销路就容易得多。
可令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会在这种场合碰到许瑞松。
当时,我正笑着跟旁边的一个住院医师套着话,看到他进门的那一刹那,我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许瑞松显然也很惊讶,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若无其事地坐在了我对面,就好像两人不认识一样。
接下来,我的脑袋一直嗡嗡作响,心不在焉地听着一桌人谈论着什么,说到我的时候,我就配合地笑一下,再也没开过口。
我脑子里只一个念头,想要拼命掩藏自己的存在却无能为力,俨然忘记,我处心积虑接近许瑞松的初衷,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在座的年纪最大的廖主任,笑着向许瑞松介绍我:「科室打算使用伏小姐推荐的一体式造口袋,据说是最新的胶体,黏性大,抗过敏,感染率也低……伏小姐的家人也一直都在用这个……」
说到这,廖主任颇有些惋惜:「我都听说了,伏小姐的弟弟年纪轻轻就是 CRC 患者,这些年,伏小姐为了家人也是很辛苦,一年到头各大商场、医院的跑……」
这一刻,我感觉一直以来我小心翼翼藏着的不堪和落魄,就这么毫无遮拦的摊开在阳光下,在这个众人皆光亮而独我一人卑微的饭桌上。
我一直低着脑袋,突然抬头看了眼许瑞松,对方也正好看向我,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清冷,高挺的鼻梁下,唇角像是天生就扯开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无端给人一种亲和感。
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认真看过这个男人,事实上,我也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饭局是怎样结束的,我也不清楚,我浑浑噩噩地随众人出来,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一刻也不想停留。
「我送你回去。」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许瑞松。
「我们认识。」许瑞松淡淡解释。
也不管众人惊愕的目光,手掌虚扶在我的肩背上,带着我走出饭店。
时间还不太晚,马路上仍旧川流不息。
我看着身边的男人,他个子很高,甚至使他看起来有一些驼背,短而齐整的头发里仍旧参差着显眼的白发。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众人面前说认识我,在我的认知里,不是应该竭力掩饰自己曾经和我这样的人相过亲吗。
「不用送了。」我尽量让自己笑得轻松,「我打车回去就成。」
许瑞松转头看了一眼,「这里离你家远,你一个人不安全。」
「打车不安全,什么安全?」我笑得漫不经心,「你就安全?」
许瑞松看着我,嘴角淡淡的弧度又扯开了些:「不安全吗?那你三番两次地约我见面。」
我一窒,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红着脸不知说什么好。
我不知道,他怎么看待自己突然转变心意想接近他的事。
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介绍人是怎么跟他说自己的家境和工作的,我原以为我根本不介意让任何人知晓我的家世。
可今天,廖主任的一番话,将我赤裸裸的摊开在许瑞松的面前,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
这种难堪,却好像并不是因为我心思的败露,而是一种配不上的卑微感。
这感觉,令我太不好受了。
我挺直了脊背,想竭力摆脱这种感觉:「别误会,约你纯粹是因为有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