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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岁岁常相见

岁岁常相见 暗夜星河:唯你是不灭的焰火 15 岁那年我被送到成家,成勉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滚」。 后来,他拉着我手问:「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我脱口而出他弟弟的名字。 他红着眼眶质问我:「那我算什么?」 1 高三那年,我被爸妈送到了成家,给性格孤僻的成鹤做朋友,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叫成鹤。 爸妈只告诉我,有个哥哥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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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常相见

暗夜星河:唯你是不灭的焰火

15 岁那年我被送到成家,成勉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滚」。

后来,他拉着我手问:「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我脱口而出他弟弟的名字。

他红着眼眶质问我:「那我算什么?」

1

高三那年,我被爸妈送到了成家,给性格孤僻的成鹤做朋友,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叫成鹤。

爸妈只告诉我,有个哥哥腿受伤了在家静养,没有朋友,让我去跟他做伴。

他们还告诉我,在成家我能受到更好的教育,上好学校。

我以为爸妈是为我好,直到和家里断了联系后,才明白,我是被爸妈卖了。

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房子,外面还有草坪花园。

我家门外也有这样的空地,只是种的都是蔬菜,家里经济拮据,哪有闲情雅致种花养草。

我背着双肩包,拿着妈前几天给我准备的新衣服,站在鹅卵石铺成的路上拘束不安。

脚上泛黄的鞋子彰显着我与这里格格不入,我甚至觉得这里的空气都不是我可以呼吸的。

有个阿姨出门迎我,戴着珍珠首饰,右手手腕还戴着一个玉镯子。

她满脸带笑,亲切极了。

我被她搂进怀里,她没有嫌弃我脏。

她松开我,笑着跟我介绍:「心雨坐车累不累啊?我是刘阿姨,你成勉哥哥的妈妈。」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累。」

刘阿姨接过我手上的行李,牵着我往大房子里走。

抬脚那一瞬间,我不经意地仰头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成勉。

那个爸妈口中没有朋友,需要我做伴的少年。

他在二楼的阳台上,和我远远对望。

那双眼睛没有温度,像冰淬成的。

刘阿姨领着我去和成勉打招呼。

不等我出声,他就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转着轮椅离开了。

刘阿姨像是预料到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向我解释:「成勉腿受伤后不爱跟人接触,心雨多找他说说话,阿姨害怕他会越来越孤僻。」

我点点头答应:「我会的。」

刘阿姨领着我去我的房间。

那是一间很漂亮的屋子,宽敞明亮,有很软很软的床,还有一张宽大的书桌。

衣柜里放了一些衣物,阿姨说是为我准备的。

我看着这间装修奢华的房间,有片刻无所适从。

整顿好一切后,我照着刘阿姨说的,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成勉的房门。

里面传来成勉的不急不缓的声音:「进来。」

短短两个字,像机器人输出的代码。

我握紧门把手,推门而入。

成勉在落地窗前看书。

他的房间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映着外面的假山水池。

我叫他:「成勉哥哥。」

成勉这才意识到是我进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面色不善地下了逐客令:「出去。」

我颤栗了一下,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稳了稳心神,按捺住内心的慌乱,摇头拒绝:「不出。」

我的声音很小,寄人篱下怎么可能有底气?

我一步一步缓慢走到他的跟前:「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成勉穿了一件垂感很好的白衬衫,手腕处挽了起来,露出一节小臂,随意的穿着却无处不透露着精致。

他身上的衣服材质和我的粗布衣料大不相同,来这里几个小时,我已经明白,成勉什么都不缺。

我捧着手里的礼物,赧然无措。

但话都说出口了,还是硬着头皮把礼物递给他了。

一只用狗尾巴草编的小兔子。

他的教养让他说不出难听的话来拒绝这份寒酸的礼物。

成勉接下了,冷淡开口:「不要试图靠近我。」

「为什么?」

成勉坐在轮椅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明明我站着要比他高,可他身上的气质还是对我产生了压迫感。

他说:「我不想和任何人接触。」

「我不碰你。」我摆着双手表明自己绝对不会接触到他。

成勉睨了我一眼,讥笑一声:「话都听不明白么?」

我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再次出声:「出去。」

我每天都去找成勉,他却总是板着脸。

相处几天,我就发现他不爱出门,活动范围就是这个小洋楼。

外面的花园他都很少去。

我给他折了一支开好的月季花放在他的门外,我不知道他到底取走了没,总而言之再次来到他房间门口时,那花已经不见了。

那天家里来了一个年轻男人,进了成勉的房间。

刘阿姨告诉我,这是成勉的老师,他腿伤了以后,就不去学校念书了。

阿姨说在学校,成勉的成绩一直很优秀,数学、物理竞赛的奖项拿了又拿。

我沉思,如果成勉双腿没有问题,是怎么也轮不着我来跟他做朋友的吧?

我目送家教老师出去,然后敲响了成勉的房门。

他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声「进」,于是我再次进入他的房间。

「成勉哥哥,你能教我学习吗?」

他不回应,我以为他要拒绝我,下意识地开口:「就看在我送了你礼物的份上。」

成勉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用狗尾巴草编的兔子,冷淡说道:「那你拿走吧。」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拒绝,一时无措地站在原地。

思考片刻,我做出选择:「不用哥哥教了。送给哥哥的礼物,哥哥不喜欢就扔了吧。」

有天,我趴在他房门外偷听老师讲课,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成勉发现了,他拉开房门,我猝不及防地向前摔去。

我没想到会摔在他的腿上,我惶恐起身:「你腿没事吧?」

成勉的脸色比刚刚拉开门那一瞬间更难看了。

他几乎是吼着让我滚出去。

我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得哆嗦了一下,虽然知道他不好相处,但是第一次看他发火,我心里发怵,摸了摸眼底一片湿润。

我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因为我压到了他的腿上,那双不能行走的腿上。

我不再去找他了,一是我还沉浸在被吼的恐惧中,二是要开学了,我要准备很多东西。

每天吃饭的时间我会见到他,长长的餐桌,我会选择离他最远的那个位置坐下。

这天刘阿姨一边给我盛汤,一边问:「怎么坐得这么远?成勉惹你不高兴了?」

成勉冷哼一声,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没有起伏:「某些人最好是知难而退,别天天假惺惺地跟我装亲近,随便一吼就没影儿了。」

我看着成勉,眼眶都气红了,嘴笨的却说不出来一句反驳的话,明明我是诚心想和他做朋友的。

他却整天让我滚。

我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望着成勉的房门,渴望他能推开门,和我聊聊天,仅此而已。

我放下筷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下定决心,对着刘阿姨说:「阿姨,你今天不是问我住不住校吗?我想好了,我住校。」

刘阿姨看了成勉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点头应下了。

2

九月一号那天,我穿着校服拿着书包站在院子里等司机。

阿姨让王叔叔送我到校,帮我把住宿什么的都安顿好。

临上车前,我扭头回望,看到了二楼露台处的成勉。

和我第一次见他的情形几乎没有差别。

他面上没有表情,对我的暂时离开无动于衷。

我猜,他应该很讨厌我吧。

毕竟我话多总是打扰他。

现在我住校,成勉大抵会开心点吧,他的生活会和我没来之前一样清静。

我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展开,这里的一切都很好,虽然英语学着有些吃力,但同学和老师都很愿意帮我。

英语课后,我被英语老师叫到办公室,她指了指正弯腰数作业本的李超:「心雨同学,咱课代表李超在伦敦生活过几年,口语很好,我跟他也交代过了,以后帮你补英语。」

我帮李超抱了少半的作业本,同他一块从办公室出来往教室走。

一路上他跟我讲了很多国外的事情,我接触不到这些事,觉得很有趣,他讲的那些因为文化差异闹的乌龙事件让我频频发笑。

转个弯,我顿住了脚。

脸上的笑容也僵掉。

我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成勉。

他看向我的眼神很复杂,我说不清楚里面都装了什么情愫。

李超见我不往前走,便停下来问我:「你们认识?」

我想成勉是不屑与我产生什么瓜葛的,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成勉握紧轮椅扶手,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你再说一遍,我们到底认不认识?」

他的语速不快,字字都落在我的心上。

我的心脏跳得极快,我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我承认认识,还是不承认。

我在琢磨他的想法,他却不等我想明白,撂下一句话:「以后别叫我哥哥。」

他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只察觉出一刀两断的意味。

李超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人是你的哥哥?」

我沉默不作声,他见我不想回答,也没再追问,只是提醒我抓紧时间回教室。

周五下午离校,还是送我来的王叔叔接的我。

我回家就看到刘阿姨在门口迎我,她总是很亲切地对我笑。

「在学校怎么样呀?」她揽过我的肩,问我的近况。

我点点头:「一切都很好,谢谢阿姨。」

刘阿姨略微停顿了一下,问我:「成勉去学校找你,你见过他了吗?」

我心里疑惑:「找我吗?」

那天他是专程去找我的吗?所以才会出现在离我教室最近的那个楼梯转角?

刘阿姨耐心地进一步问:「嗯,他没找到你吗?」

我回答:「我见他了,只是我不知道他是来找我的。」

刘阿姨长出一口气,神情比刚刚要放松很多,像是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所在。

「成勉从上一次找你回来开始,整个人都很暴躁,他本身就不阳光,这几天变本加厉了。」

刘阿姨挂着笑容,手上的玉镯子看起来跟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润极了:「阿姨希望呢,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轻易地拉开你们之间的关系。他面冷心热,有时候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把你看得很重要的,要不然也不会去学校找你,你说呢?」

「我知道了阿姨。」

我嘴上应着,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成勉真的把我看得很重要吗?

成勉肯定知道我回来了,车子驶回来的声音他一定听得到,但他不出来见我。

晚饭他也没出来吃,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下碗面给他送去。

毕竟,那天他是去找我的,我想和他撇清关系的行为未免有些伤人。

我敲他的房门,没有熟悉的嗓音说着:「进」。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竟然伸手把门开了,他没有反锁门,我顺利进来。

他的房间很暗,遮光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也不开,与世隔绝般的黑和静。

「成勉哥哥。」我在门口喊了一声。

成勉没有理会。

「我给你做了面,你还是吃点吧,不然对身体不好。」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滚。」

语气不强烈,声音也不大,却莫名其妙让我感觉到失望。

成勉对我失望了?

「你在哪?」我问。

他不回应我,像是铁了心与我划清界限。

我摸黑往前走了几步。

我不熟悉他的房间构造,也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里,完全凭感觉走。

下一秒,我不知道脚下绊着什么了,没站稳摔了,手上端着的刚出锅的汤面就洒在了手腕上。

我疼地叫了一声。

成勉听到动静立刻开了灯。

我的眼睛里含了泪花,模模糊糊地看他滚着轮椅向我靠近,一点都不真切。

刘阿姨叫了医生给我看伤势,烫伤有些严重,处理过后也会留疤。

脚轻微崴伤,需要静养。

我躺在床上,回想起成勉着急的样子,默默认定他真的在意我,我们的关系远比我想的要亲密一些。

刘阿姨送医生离开,留我和成勉单独相处。

空气都停滞了,终于成勉开口:「我让我妈给你安排个住处,你不用和我住在一起,也不用费尽心思讨好我。」

刚刚在心里想的那些像是笑话一样,我问他:「成勉哥哥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我是个残废,如果我的腿没有问题,刚刚我可以直接把你抱回房间,而不是喊别人过来。」

「在别人面前承认你和我认识,让你很丢脸吧?我理解你上次的反应,大家都是趋利避害的,永远向着好的靠近,你不愿意承认我们认识很正常。」

成勉把手里的兔子和枯萎的月季放到我的床边,继续说:「我以前一个人,以后也可以是一个人。」

3

我摇头否认他的话:「我从来不觉得跟你认识丢人,我只是害怕你会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承认你和我认识,毕竟我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

「我从来没有想过讨好你,对你好只是想对你好而已。」

我话音刚落,成勉就笑了:「你对我好是在可怜我吗?」

「你有什么值得别人可怜的?你有良好的家世,样貌好,学习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性格孤僻了点,我找你,你老是让我滚。」

我说完,指了指床边的兔子和月季:「你嫌弃我送的东西寒酸吗?」

成勉说:「从来没有人送过我这些,它们很特别。」

「那你留着,别再给我了。」

我看着成勉问:「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成勉哥哥?」

成勉神色不明,但好在不说让我离开的话了。

他向我道歉:「你的手疼吗?会留疤。」

我抬起我的手动了动:「一点事都没有,在我家干农活也会受伤也会留疤,我都不在意的。」

我在家静养了一周。

因为脚不便移动,总是在房间里躺着。

成勉怕我闷,给我准备了书和电影。

有一天我躺在床上看成勉给我的一本绘本,叫《我离开之后》。看到一半,我突然想到我离开家一个多月了,爸妈从来没有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成勉看我神色不对,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摇了摇头说:「想家了。」

成勉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张了又合,什么也没说。

脚好了一点我就回了学校。

这次回学校,成勉出来送我了。

我坐在车后座跟园子里的成勉挥手再见。

他皱着眉头,表情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烦躁。

王叔叔发动车子,成勉开口:「等下。」

成勉坐着轮椅拉开了我的车门:「下周回来我可以帮你补课。」

我内心突然炸开了一朵烟花,那种喜悦油然而生。

我不仅和他做了好朋友,而且他还愿意帮我补课。

「谢谢成勉哥哥。」

我认真道谢,他点了点头。

在我以为话题到此结束的时候,成勉再次开口:「以后不要喊我名字了。」

我试探性地喊:「哥哥?」

成勉的喉结上下滚动,不轻不重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不让我喊他名字了,但只要我们还可以好好相处,喊他什么我都可以。

成勉塞给我一张纸条,然后往后退了些:「走吧。」

我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是成勉的手机号。

我这辈子记住的第一个手机号是我爸的,第二个就是成勉的。

我以为我不会这么快地拨通成勉的手机号,没想到去学的第二天我就联系了他。

我生理期来了。

这一次肚子疼得厉害。

我看着内裤上的血渍,心里有些慌乱。

我觉得这样私密的事情无法向其他人开口,我只能告诉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成勉。

但他是个男生,我有些介意。

我拨通他的电话,没一会儿他就接通了:「心雨?」

他喊我的名字,像是一直在等我的这通电话。

我握着公共电话,小声说:「哥哥。」

成勉应了一声,问我:「怎么了?是脚不舒服了?」

我明知道他看不见,还是下意识地摇头:「阿姨在家吗?能让阿姨接电话吗?」

成勉的语气要比刚刚冷淡了些,像是不满意我打通电话只是为了和其他人说话,即便那个人是他妈妈。

他说:「和我说不可以吗?」

我支支吾吾:「不太方便,我想和阿姨说。」

成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妥协:「别挂电话。」

片刻,电话里传来刘阿姨温柔的嗓音:「心雨怎么了?」

我不明白,明明这是每个女孩都要经历的事情,明明和吃饭睡觉一样正常,我还是有些难以启齿,说话的音量低得不行:「阿姨,我生理期到了,肚子疼得有些厉害。」

阿姨了然:「别害怕,阿姨等下就去学校找你。」

我没等到阿姨,来的人是成勉。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逆着光向我靠近。

是阳光刺眼还是他过分耀眼,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成勉递给我一个保温杯:「红糖水,喝了会舒服点。」

他的另一只手提了一个大袋子,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我瞄了一眼,收回视线。

接过他的保温杯,听他补充:「如果还疼的话,我让我妈陪你去看医生。」

我脸红得跟天上的晚霞一样,迟缓地扭捏地点了点头。

成勉面色平静,嘱咐我:「生理期很正常,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不要有羞耻感。」

他把袋子递给我,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卫生巾。

很多不同颜色的包装,对应着不同的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