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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软妹翻车手册

软妹翻车手册 暗夜星河:唯你是不灭的焰火 结婚以来我在老公面前树立的一直是乖乖女形象。 直到深夜的酒吧里,我因暴打老色狼进了局子。 是我老公来捞的我。 1 上一秒我还在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跟警察叔叔 battle,下一秒看到熟悉的身影后,我立马偃旗息鼓。 那抹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近,直到他站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墙

第 2 / 2 部分

老板正在不远处呆若木鸡地看着我们,神色尽是不可置信。

我一秒梦醒。

猛地从商行舟怀里退出,甫一开口便带了哭腔。

「渣男!你怎么能同时伤害两个女人?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大可跟我离婚!你出轨算什么男人?!」

从我嘴里多说出一个质问的字,商行舟神色就复杂一番。

他定定看着我,眉心越皱越深。

我悲伤蔓涌至心田,越说越伤心,「口口声声说不离婚,结果却在背后搞另一套,你不离婚那我离!从今往后,你我夫妻就像,就像……」

我实在找不到什么东西来比拟,泪眼婆娑地看向手中的刷子。

稍一用力,刷子在掌心应声而断。

我将刷子重重摔到地上,「咱俩就像这个刷子,一刀两断!」

空气都凝滞了。

老板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走到商行舟面前,唯唯诺诺开口道:「表哥,这就是外公口中所说的——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嫂子?」

11

她说什么?

嫂子??

我眼底蓄满了泪水,却不敢落了。

连抽噎都压抑住了。

工作室门外,一个身材与商行舟无异的男人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他径直走向老板,「宝贝,这些都是你要的礼物。」

老板娇嗔一声,「商祺你是乌龟吗?怎么让你拿个东西这么慢?」

商祺。

我大脑飞速转动。

很好。

如果刚刚老板那句嫂子一出口我已经死了的话,现在的我已经埋好了。

我已经不敢看商行舟的眼睛了。

偏偏商行舟还抬手,极其温柔地抚上我的脸颊,他略带粗粝的拇指慢条斯理地替我擦拭落在脸上的颜料。

「祝涟漪。」

他很轻地叫了一下我的名字,有点像——

阎王点名。

「你好好想想,该怎么跟我解释。」

我从老板急切的眼光中知道她很想解救我这个当嫂子的,甚至还拿出家宴来留住商行舟。

可商行舟不为所动,「我先把我二口之家的事处理清楚了再说。」

我跟着商行舟走了出来。

夕阳如碎金。

近处有孩童喧闹,远处有汽车鸣笛。

好一个乐景衬哀情。

他车就停在门口,我跟在商行舟旁边,透过半透明的车玻璃观察商行舟的神色。

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很喜欢抠手指。

可上次犯了事我手指抠得还生疼呢,于是我向前两步,改为抠车玻璃。

商行舟就这样在身后凝视着我。

我在心底酝酿台词,他却率先开口道:

「因为我俩都姓商,又因为某些巧合?所以你怀疑我出轨?叫我接你下班是假,实则想看我本性败露是吧?」

我错愕回头。

果然,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人在现实生活中遇事分析逻辑也是满分。

这会儿再不见方才决绝质问的模样了,我垂头丧气,「词都被你说了,我说什么啊。」

我从商行舟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丝无奈。

「为什么觉得我会出轨?不信任我?」

12

这可给我扣了一顶大帽子。

我急忙摆手,而后思索商行舟的问题:

为什么呢?

真实原因更让我难以启齿。

自从我妈去世后,我再没体验过被人视若珍宝的感受。

刚出国那段时间,我颓靡而糟糕。

甚至到现在也保留着很多不太好的习惯。

怎么看,我都跟光风霁月的商行舟是两个世界的人。

偏偏我跟商行舟结婚了。

内心的自卑时不时就会破土而出,发芽开花,让我难受一番。

所以,当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时,我理所应当的会认为他选择的一定不是我。

尤其是我们都心知肚明,这场婚姻本就是服务于商业的。

它只存在商业价值,不存在任何感情价值。

至于我在这场婚姻里心酸又或是喜悦的感受,都来自于我的贪念。

我不止一次的想——

我大概是喜欢商行舟。

明明想带着我爹给我的人设就这样跟他过一辈子的。

可偏偏天不随人愿,我接二连三地翻了车。

我脑袋埋得更低了,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如你所见,我爹虚假宣传,我根本不是柔顺小猫。我可以暴揍地中海男,可以徒手掰断刷子,还有你看不到的那些,我能……」

「涟漪。」

商行舟步步向我走近,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整个后背贴在了车上。

他双手将我快埋在胸前的脸捧起,语调轻柔,似情人间的呢喃。

「你从来,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我鼻尖酸了。

回国之后,爸爸给我树了一个假人设,后妈让我扮演好一个花瓶,只有商行舟告诉我,做自己。

他怜惜似的叹了一口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有什么问题现在说,别再误会我了,好吗?」

我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得伸出了手,因为刚才手指过于用力,现在指腹还泛着红。

「老公,我手疼。」

13

短暂的家事处理完毕后,商行舟还是带我参加了商家家宴。

由于方才耽误了会儿,我跟商行舟算是姗姗来迟。

偌大的圆桌前几乎坐满了人。

商家家大业大,至今还有几个亲戚我都对不上号,不过这都没什么影响。

很显然,我老板……现在来说是我妹妹担心我的安危与我一条战线,提前跟老爷子告状了。

爷爷轻哼一声,自商行舟一进门就开始算账:

「听说你欺负涟漪了?」

商行舟一脸无辜,含笑道:「我哪儿敢啊?」

想来我乖乖女任人宰割的形象已经塑造得深入人心了,爷爷生怕我吃亏,字字句句给我撑腰,「我可警告你啊,别仗着涟漪好欺负就胡作非为,她打不过你,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打断你的腿。」

这话说得我有些心虚。

偷偷瞥了商行舟一眼。

商行舟眉眼带笑,依旧是那一句话,「爷爷,我哪儿敢啊?」

可他勾起的尾音却让我觉得这话说得怎么有点像——

阴阳!

毕竟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才刚刚徒手掰断了坚硬无比的大刷子。

眼下人都到齐了,家宴正式开始。

婚前半年商行舟一直在忙,这也是我第一次正式的参加家宴。

因此爷爷对我关照有加。

并亲自为我盛了他最爱喝的鱼汤。

看着上面绿油油飘起的葱花,我一边挂着乖巧笑意去接,一边在心底纠结等会儿要不要把葱花挑出来。

爷爷万一不喜欢挑食的小孩怎么办?

万一挑葱花的行为惹人不满怎么办?

飞快的在心底较量一番后,我决定含泪将葱花吃下。

然而我到手的鱼汤却被商行舟截胡了。

爷爷错愕看他,「你要是想喝你小子就自己盛,你抢我宝贝孙媳妇的干什么?」

商行舟拿起筷子专心致志的在碗里挑了起来,他声色淡淡,「涟漪不喜欢吃葱花。」

14

这下轮到我错愕了。

商行舟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的?

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我并未表现出一丝忌口。

抽丝剥茧中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家里以往阿姨做饭,从不放葱花。

所以——

他一定是专门去了解过我的喜好?

我低下头故作娇羞,长发遮脸,在别人看不到我表情的情况下,咧嘴偷笑。

但又转瞬反思,我是不是对他了解太少了?

如是想着,我悄咪咪给正在大快朵颐的老板——

不,现在是我妹妹。

发消息。

「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妹妹隔着半个大圆桌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如你所见,表里如一,此间难寻!嫂子你怎么又突然这么问?是我哥做了什么让你在他坚定的爱里迟疑了吗?」

我有些愧疚,打字道:「我就是觉得自己不够了解他。」

妹妹给了我一个了然的眼神。

而后放下筷子,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要按冒烟,疯狂给我补课。

大到他学业商业上所取得的成就,小到他几岁还挨了爷爷的打。

最后,妹妹踌躇着发来一段文字:

「就是吧,我哥之前好像有个漂亮国的女朋友,动不动就飞去找她,一呆就是好几天。不过嫂子放心,他俩早凉了,我哥已经很久没去过美国了。」

大抵是怕我吵架,妹妹求生欲爆满道:「他现在只爱你【比心】」

看着商行舟专心给我挑葱花的侧脸,又想到我在纽约麻木生活的日子,我有些贪婪的想——

要是早些时候遇到他就好了。

15

妹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本想开个工作室摆烂的,招到的第一个员工竟是自己嫂子。

我俩一拍即合,打算把工作室发扬光大。

我开始恶补美术知识。

大概我爸对外介绍的时候,还大言不惭的说我是海归的美术系高材生吧,所以我家书房里有三分之一的位置放着各大与美术相关的著作。

要是没有阿姨打扫,怕是积灰要比人高了。

在书房里办公的老公很是惊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假装听不懂他淡淡的讽刺,穿梭在各个书架里,沉浸在这些书上的——

精美封面里。

目光一瞥,却看到我妈生前写的一本书。

成色老旧,书页卷边儿,看来是被看了不止一次。

书里面鼓鼓囊囊的,大概被我老公夹满了批注。

毕竟他是一个看书很认真的人。

我老公是我妈妈的书粉?

我惊喜地自书架上取出我妈写的书,举着便跑到了老公眼前。

「老公!你竟然喜欢看妈妈的书。」

手腕摇晃之间,夹在书页里的东西簌簌而落。

是一张张机票,还有一张照片。

然而我还没看清照片内容,便被我老公眼疾手快地捡起。

机票倒是一下捡不干净了,我目光落在了目的地——

纽约。

联想到妹妹给我发的消息。

所以。

他前对象也是纽约的?

那张照片上的内容不言而喻了。

内心有些醋意翻滚。

商行舟将书接过,又把散落一地的机票和照片重新夹了回去。

大概是不想主动与我提前女友,他摸了摸我的脑袋,「妈妈是为位很优秀的作家。」

我的醋意戛然而止。

满心满眼都落入了他对我妈妈的肯定中。

老公竟是我妈妈的书粉!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但女人的心情就是讲究一个过山车,偌大的喜悦过后,悲伤袭来。

我抠着手,眼圈忍不住有些泛红,「好可惜,妈妈没能看到我出嫁,所以她大概不知道,她不争气的女儿嫁给了一个多么优秀的人。」

商行舟双臂轻轻揽过我的双肩,轻而易举地将我圈进怀里。

「涟漪,你很好。」

「还有,她知道。」

这要是放在半年前,我绝对不敢相信,我跟商行舟的关系能在一次次抓马的经历中亲密起来。

是老天垂怜吗?

可我从小到大都没当过幸运小孩。

这一次,也没例外。

商行舟带我参加慈善晚宴。

我画着精致大气的淡妆,一袭优雅礼裙,跟夜店里能喝趴一桌子人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盛装出席,我还是觉得这个慈善晚宴来的好没道理。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放,主办方还是我老公公司的死对头——沈氏集团。

原本 A 市的商业格局是三足鼎立。

后来我与商行舟结婚,祝、商两家集团达成合作后,在 A 市的竞争里,沈家就渐渐落了风头。

自己公司都成一团乱麻了,怎么还有心情举办这种慈善晚宴的?

商行舟耐心解释道:「大概是为了树立自己良心企业家的形象,提高公司知名度。」

话虽如此,我左眼皮怎么突突直跳呢?

直觉有大事要发生。

事实上,确实发生了。

沈氏集团老总站在台上不怀好意地发言:「如今商、祝两家结了秦晋之好,两家公司的发展如日中天,看着两个孩子如此般配地站在一起,我这个做叔叔的也深感欣慰。现在,我有一份薄礼送上。」

话音刚落,大屏亮起,是我生活在美国的照片。

一张张幻灯片播放,台下的人很快变了脸色。

深夜的纽约街头,我脚步虚浮,一手还拎着酒瓶。

灯光昏暗的夜店,我桌前摆满了酒瓶。

……

商业联姻,主张的是正面形象。

商行舟从小到大都是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的天之骄子,为了与之相配,搭上商家的关系,我爹不惜大放厥词,硬生生把我的形象塑造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软公主。

我这个形象有多深入人心就不必说来。

然而如今,谎言揭穿。

外界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天作之合竟然是这般模样。

慈善晚宴上记者众多,想必我定是要成为明日 A 市的财经头条了。

届时不少股民感受到一丝风吹草动,肯定会纷纷抛股,若是商祝两家股票大跌,收益的自然是沈家。

我再愚钝也反应过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商业战争了。

我过往的私生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亦是炮灰。

我的爱情也是。

我根本不敢抬头看向我爸怒目圆睁的脸色和商家人失望的模样。

更不敢看我老公现在神色又该是多么冷峻。

只能感受到他周身流动的气压,一低再低。

我只觉得浑身泛冷,冷入骨髓。

耳边似乎传来了各路人的声讨与批判。

天地旋转一片,我的灵魂被来回拉扯。

可我知道,照片摆在这里,我句句解释不得。

因为那就是我。

我妈去世,我爹也不要我,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日子,就是过的那般颓靡、麻木。

甚至不止一次的想,我如果能去陪我妈妈就好了。

直到遇到了我的闺蜜,我的生活才开始积极向好。

那些无数个买醉的深夜,都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浑身颤抖中,我老公宽厚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了我。

我通红着一双眼诧异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神,似在安抚。

众目睽睽之下,商行舟牵着我的手上台。

沈氏集团老总得意洋洋看他,似乎笃定我们将会身败名裂,这场商业联姻不再有任何价值。

接过主持人递过的话筒,我老公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令在场的人呆若木鸡。

「我跟我老婆谈恋爱时的小情趣,怎么被人拍了下来了?」

别说旁人吃惊了,连我都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商行舟淡定地将幻灯片暂定播放,停在首页的照片角落里,赫然坐着我老公。

他那张被上帝偏爱的侧脸,很难不被认出。

还有那张纽约街头的照片,他就戴着一顶鸭舌帽,只着了一件宽松卫衣,站立在与我相隔五米远的距离,定定看着我。

商行舟眸光凛然,「要是沈总对我俩恋爱经历感兴趣的话,我不介意跟你更多,只是慈善晚宴,就不要模糊了他的性质。」

沈总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大概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商行舟放下话筒,用仅仅三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当年跟踪我老婆拍下这些照片大概没想到会用在今日吧?沈总做事谨慎,都不知道发这些照片前先仔细检查一番吗?」

这世上,最容易倒戈的就是一群人的观点。

方才还暗地里讨论我欺骗商行舟感情,是被我爹包装起来骗婚的假名媛,此刻众人已经客套地向我爹敬酒,羡慕我爹女儿和女婿的感情如此融洽了。

仿佛刚才只是这场宴会的小插曲,不关痛痒。

但对于我来说,却卷起了惊涛骇浪。

一张张飞去纽约的机票、他所谓国外的前女友,以及我为什么第一眼看他就那般眼熟。

我说怎么无数次醉眼朦胧的时候,我总觉得身边有个华人呢。

本以为是个同样跟我买醉的酒蒙子,没想到——

是他。

可惜我脑子不太好使。次次醉酒,次次有断片。

直到我改变了那般的生活状态,都没能记住那张华人的脸。

他在我心中始终是个模糊的轮廓。

现在那个模糊的轮廓在记忆里慢慢清晰,与眼前人渐渐重合。

我怪自己没能早点认识他。

可原来,他早就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守护了我好久。

虚伪的名利场,商行舟带我逃跑了。

夜间江风阵阵传来。

衣袂飘扬,发丝飞舞,我隔着猎猎夜风问他:

「商行舟,为什么呀?」

他的声音在不远处伴随的夜风传来,「因为那天掉落的照片,是我与你妈妈的合照。涟漪,在我爸我妈离婚的那段时间,她在我心目中始终扮演着的是母亲的角色。」

所以他心怀感激。

在我妈去世后,爱屋及乌,也变成了唯一一个关心我死活的人。

所以那天他那般肯定,我妈知道我嫁给了一个多么优秀的人。

「那答应商业联姻呢?也是因为我是妈妈的女儿?」

商行舟望向我的眼神缠绵而又坚定。

「从来不是商业联姻服从安排,一开始——」

「就是我对你蓄谋已久。」

我突然不遗憾了。

我妈妈早就见过能给我幸福的那个人了。

他很好。

她也知道。

(全文完)

作者: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