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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你是烟火也是诗

你是烟火也是诗 暗夜星河:唯你是不灭的焰火 一场车祸,我重回了少女时代,条件是我必须以真心话大冒险的方式和小叔相处。 「抱他」 我瞄向飘在小叔头顶的弹幕。 我正准备扑向他,他却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的眼睛。 「就两个字,要看这么久?」 不是啊,小叔,你怎么知道! 1 小叔名叫沈乘言。 但他并不是我叔。 他只是我爸在孤儿院的资

第 2 / 3 部分

「哈哈,那什么,听得我都有点儿心动了呢。」

安静。

可怕的安静。

正在我的脚趾头差不多要抠出一个三室一厅的当口,沈乘言他终于说话了。

他说,让我明天没课的时候去公司找他。

明天周六。

我一天都没课。

我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用魔法打败魔法」吗?

听着沈乘言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远,我放任自己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

我真觉得自己活得挺废的。

上辈子过得浑浑噩噩,完全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这辈子我想查清我爸的死因,却总有意无意地被沈乘言阻拦。

我知道他这是在保护我。

原来,哪怕是重活一世,一个人的本性该是怎样还是怎样。

那种重生归来就可以大杀四方的设定,只能属于电视剧和小说。

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我却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我刻意不去猜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只按照自己往常的习惯,在房间完成洗漱,然后下楼去吃沈乘言热在锅里的早餐。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的不太想去沈乘言的公司。

因为我有点儿怕他那个阴阳怪气的女助理。

记得上辈子,还是沈乘言的公司刚成立那会儿,他每天忙于应酬,便拜托他的女助理来照顾我。

而根据我现在的推断来看,我觉得她应该是有点儿喜欢沈乘言。

所以,在沈乘言看不到的地方,她总会乐此不疲地给我下绊子。

到底该怎么说呢。

反正我吃的都是一些哑巴亏。

你讲都不好往外讲的那种。

我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去了沈乘言的公司。

不料,我和前台打完招呼,进了老板专用的那部私人电梯,再一路来到办公室,也没看见那个爱作妖的女助理。

沈乘言的办公室很大,分内外两间。

这会儿工夫,他正在里头那个大点儿的房间领着人开会。

我则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零食和杂志,准备在暴风雨来临前先享受一波再说。

可弹幕君它偏是不肯消停啊。

「大冒险:推开门,跟沈乘言说,你这会儿有点儿无聊,想他立刻能过来陪你。亲,记得扒上门框眨眼睛,表现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哦。」

我是挺可怜的。

不过不是楚楚可怜。

我的可怜之处在于一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我认为,在不断地花样作死之后,我应该会被沈乘言活埋,然后死不瞑目的那种。

7

要说脸皮这东西吧,它磨着磨着好像也就厚了。

不过,恰在我准备两眼一闭往上冲的时候,苏景明却来了。

除了苏景明,还有他爸。

我有种预感,一种类似于「来者不善」的预感。

谁知苏氏父子,他们不但没故意找茬儿,苏爸甚至还朝我摆出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

可时间它是把杀猪刀啊。

当初动辄一身高定,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这会儿却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往外觍着啤酒肚,满脸泛光的油腻大叔。

「哟,这不是孟熹嘛。你这孩子,可有段时间没去我家了吧。所谓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这样,待会儿等乘言忙完他手头的工作,你们俩一块儿往我家坐坐去。」

他这是想让我当免费的和事佬啊。

傻子才愿意搭理他呢。

还是我的任务要紧。

我走过去,推开门,两手趴上门框,眨巴着眼睛,表现得楚楚可怜。

我觉得,如果这会儿我的身后多条尾巴,我都能让它摇起来。

「小叔,我一个人在外面有点儿无聊,想你过来陪陪我。」

我看到挨着沈乘言的那个男助理,他的脸都憋红了。

而我假装没发现大家的神色各异。

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了就行。

「没关系的小叔,如果你觉得为难就算了,我可以自己坐过去看会儿杂志先。」

「不为难。」

嗯,那就好。

啥?

他刚才说啥?

他说不为难?

那沈乘言是啥意思呀?

他不是真打算把几十号人给扔在那儿,然后跑过来陪我聊天儿打屁吧?

我知道了。

他这一定是借坡下驴。

他应该是看到苏氏父子了。

可那天沈乘言给我带来的意外远不止这些。

我弄不明白他是不是在拿我做挡箭牌,但他的的确确暂停了开会。最后,他还以陪我逛街为由,把苏氏父子给晾在了一边。

临离开的时候,苏景明一连抬头看了我好几眼。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走,我带你买衣服去。」

「咱们真去逛街啊?」

出了公司的大楼,沈乘言的心情明显阴转多云。

不过,我怎么记得他好像一直都很讨厌逛街的呀?

我总觉得这辈子的沈乘言,跟上辈子的他相比,多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莫名被换掉的女助理。

再比如,他选择提前露出自己的锋芒。

又比如,每每面对我的无理取闹时,他的那种纵容。

如果是普通人遭遇「真心话大冒险」这样的对待,哪怕是两个人的关系再近,不也得感到莫名其妙才显得正常吗?

想到这一点,我决定出言试试他。

「小叔,你认为一个人……他有可能重生吗?」

8

面对我问出的这个问题,沈乘言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意外。

这就更让我笃定了自个儿心中的猜测。

但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让我先陪他参加了晚上的舞会再说。

舞会?

我好像有点儿记起来了。

上辈子大概也是在这个时候,商圈举行了一个盛大的舞会。

当时,几乎是所有能排得上名号的人都参加了。

而也正是今天晚上的这个舞会,苏家联合我的叔婶,以沈乘言的公司账目对不上为由,终止了同他之间的合作,令他元气大伤。

我不知道重活一世,沈乘言会怎么去斗那群老狐狸。

不过,我愿意相信他。

特别是当我和他一起去他朋友的店铺,试了衣服和鞋子,然后穿着它们踏入会场的那一瞬间,我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商场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沈孟熹?」

如今,宋时薇浑身上下的行头,可说是鸟枪换炮。

所以,连带着她对我的称呼都变了。

而我没搭理她。

她却一路执着地跟我到了舞会的休息区。

我吃甜点,她在旁边看着。

我喝果汁,她还在旁边看着。

我猜,她大概是想等我主动对她问出那句「你有什么事儿吗」。

可我这会儿是真的不想去听她的八卦。

于是,我干脆不动声色地抻着她。

沈乘言和他的那些旧相识打招呼去了。

我好容易不用和人玩儿真心话大冒险,我不抓紧时间「偷得浮生半日闲」,那纯属有病。

宋时薇却感觉不到我在晾着她似的。

她朝我的方向挪了两步,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笑,贱嗖嗖地说:「沈孟熹,没想到这辈子的你不傻了。」

我成功地把果汁喷了她一身。

但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说投胎办的那帮人,他们怎么就玩儿得这么花呢?

我前脚刚怀疑沈乘言和我一样是重生的,宋时薇后脚就给我来了个主动大爆料。

他们到底是要干嘛呀?

说句实在话,我还挺慌的。

这好容易才开个金手指,还逮谁谁有。

除此之外,我那两位……八百年都不见得能走动一回的叔叔也跟着凑了过来,一人臂弯里还挎着一个几乎胖成球的中年妇女。

不,应该说是我的婶母——们。

先开口的那个,是我的二婶儿。

「孟熹啊,我看你二叔他,这平常也没少给你打生活费呀。你说,你怎么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不舍得给自己买呢?」

我没告诉她,我身上穿的这件,是有钱都不见得能买到的高定。

我只是感到很好奇。

我好奇我爸生前都和他们闹成那样了,又怎么可能专门写下遗嘱,把自己视若生命的公司交给对方经营。

深情的未婚夫,按月给我打生活费的亲戚。

所谓一叶障目。

上辈子的我,恋爱没谈明白,书也没念好,还被一群豺狼围着啃骨头,果真是大写实名的惨。

我咽下最后一口果汁,朝着远处的沈乘言撇撇嘴,用口形对他说「这几个人欺负我」。

这就是可怕的习惯。

便好比眼前这会儿,并没有弹幕君它来逼我,但我还是习惯性地向沈乘言求救。

9

沈乘言朝我走过来。

他的目光始终柔和而坚定。

我忽然记起来一桩旧事。

那年我爸还没有离开我,他像往常一样地给沈乘言打生活费,却不料被对方退了回来。

「这小子说,他找了份儿家教的兼职,不但能攒够学费、生活费,甚至还有一些盈余。」

犹记得当时我爸的目光,就是这个样子的。

柔和而坚定。

他说他有一种预感。

他还说,像沈乘言这种骨子里带着狠劲儿的人,将来一定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我想说,爸,您的预感是对的。

如今,他不但把自己的事业做得有声有色,还为我撑起了一片天。

「你又在贪凉了。」

沈乘言把那个只剩下一枚硕大冰球的杯子,从我的手里给接过去,随口而出的埋怨,一半认真,一半温柔。

我却听得想哭。

也是今天看到二叔他们,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独自对上外界的那些豺狼虎豹,沈乘言应该会很累吧。

大家都说,他做事太过狠绝,总是不喜欢给人留余地,是商界有名的玉面阎罗。

但在我这儿,他就只是一个在学习上和我斗智斗勇,在生活上,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小叔。

我唯一的亲人。

时至今日,妈妈的长相,我都有点儿记不清了。

可我却记得沈乘言代替我妈,给我讲了一个又一个的晚安故事。

「小叔……」我把脑袋扎进他的怀里,使劲儿往回憋着眼泪:「你这么好,我真怕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你。那样的话,我就会不见了一个疼我、护我的长辈,再也没有谁能替我开家长会了。」

沈乘言拍了拍我的后背,然后第一次不顾他人想法地抱了我一下。

他说,以什么样的形式在一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我竟觉得他分析得很有道理。

沈乘言身上有淡淡的沉水香,让人闻了很安心的那种——似乎只要有他在,全世界的臭鱼烂虾都围上来也不打紧。

他把我拉到他的怀里,一侧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我的肩上。

紧接着,他带着我往后退了几步。

站在那个小小的高台,我们和其他人,隔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其实,今晚把大家聚在一起,是想请各位做个见证。」

沈乘言并没有用话筒。

他只是拿手往下压了压。

但每一个人都愿意配合。

于是,偌大的场地,忽然间就变得落针可闻。

「各位应该知道,我最尊敬的伯父沈梁先生,他在弥留之际立了遗嘱,把自己呕心沥血才好容易经营起来的公司,亲手交由他的二弟和三弟打理。」

我能很轻易地感觉出来,在说到那句「呕心沥血」的时候,沈乘言放在我肩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而我花了六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这份所谓的遗嘱,它出自伪造的证据。」

全场哗然。

除了我二叔他们。

哦,对了,还有苏家父子,以及站在他们旁边的宋时薇。

虽然早已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但我还是想哭。

为莫名其妙去了另一个世界的我爸,为作为孤儿长大的我自己,也为单枪匹马与人作战的沈乘言。

10

事情的真相一旦被揭开,就如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沈乘言甩出的证据,是一个接着一个,且环环相扣。

勾结公司财务的苏家,和他早有联系的我二叔、三叔,这几个人做起事来,无所不用其极。

制作假账,伪造遗嘱,修改刹车……

他们一步又一步地,亲手把我爸给逼到了一条绝路上。

听到那句「修改刹车」,我气极反笑。

敢情我上辈子遭遇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呀。

所以,在苏景明的老爹,还有我的二叔、三叔被判无期的时候,我和沈乘言一起去探了他们的监。

路上我问沈乘言,问他为什么非要劝我签了那封和解书。

「人死如灯灭。而我,不想让罪人这么快离开,然后一了百了。」

给我们开车的小王,他的背影依旧挺得笔直。

但我却看到他的下颌线,明显比刚才绷得紧了些。

「小王啊。」

「哎,大小姐,您说。」

「你注意看着点儿路哈。」

「好嘞。」

我把脑袋重新靠回沈乘言的肩膀上,继续刚刚的话题。

总之,我知道他不会放过那帮兔崽子就行了。

「你说你上辈子就替我和我爸报了仇,那你到底是怎么报的呀?跟我大概讲讲呗。」

沈乘言指了指前头的小王。

我很体贴地从包里取出一对儿耳塞。

「小王啊。」

「哎,大小姐,您说。」

「这是我新买的一对儿耳塞,原本是打算在上自习的时候用的,现在送给你吧。」

「好嘞。谢谢大小姐。」

我看着沈乘言,沈乘言也看着我。

他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

而就在他正准备带着我忆当初的时候,我看到打从沈乘言的脑袋右侧……飘过来一行加粗的大字。

关键还是描了荧光的。

字的内容很简单。

「大冒险:扑过去,把沈乘言按到座椅上亲他。」

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弹幕君它疯了。

我忍不住嘬上自个儿的后槽牙。

你说就算是亲,至少也得先等到人男方主动吧?

我真是会谢。

我忍不住瞄了眼沈乘言那弧度流畅,色泽诱人的嘴唇。

行吧。

反正我又不吃亏。

不过,在做这件事儿之前呢,我还得送小王另外一样东西。

「小王啊。」

「哎,大小姐,您说。」

「这是我新买的眼罩,原本是打算在学校小憩的时候用的,现在送给你吧。」

「好嘞。谢谢大小姐。」

「那什么,你车靠在路边停一会儿,然后……把眼罩和耳塞都给戴上。」

「好嘞。」

沈乘言没问我原因。

他一向愿意惯着我。

但待会儿我把他扑倒,摁在座儿上啃了之后,他还愿不愿意惯着我,我就不知道了。

我忽然回忆起看过的一段经典台词。

我决定试试看。

起码,这段台词可以让我的扑倒,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尴尬。

当然,是我认为的不尴尬。

「沈乘言。」

「嗯?」

「你的嘴干不干呀?」

「好像有点儿干。」

「那什么,我有润唇膏,你要不要抹点儿?」

「也行。」

我去。

此时不亲,我踏马的更待何时。

于是,我在心里喊着一二三,吸气、闭眼、噘嘴、怼上去,一连串儿的动作是一气呵成。

我却感觉到自个儿的鼻子下面忽然一热。

我身边的沈乘言明显在憋笑。

他说:「傻瓜,你流鼻血了。」

11

「小王,你刚才……肩膀是不是抖了?」

「回大小姐,我没有。」

「你有。」

「好,我有。」

「啧,看来这次买的耳塞质量不行啊。」

冲小王发完脾气,我乖乖地掏出湿纸巾,去处理不小心沾在皮肤上的鼻血。

早知道我就不闭眼了。

但谁能料到我就那么寸,直接拿鼻子怼上了沈乘言的下巴。

这样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小王问还要继续等吗。

等。

怎么不等。

他以为投胎办的那些人,是吃干饭的吗?

沈乘言显然是瞧出了我的意图。

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一双耳朵尖儿却红得跟什么似的。

他喊了一声「小熹」,整张脸慢慢地朝我压过来。

「嘟——停!」

虽然我也很想坐着什么都不干,奈何弹幕君它不允许啊。

所以,我干脆伸手把人推到座椅上,跟他说这种事儿只能是由我来。

我终于亲到了沈乘言,蜻蜓点水般的。

车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那种因为安静到极致,而给人带来的憋闷感,我觉得,我都能原地社死它个五六七八次。

我甚至可以听到沈乘言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敲在了我的心上。

于是,我开始数他的呼吸。

在我数到十五的时候,沈乘言终于还是靠过来。

他一手扣着我的后脑勺,一手揽上我的腰。

我一点一点地挤进他的怀里,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攻城略地。

我不知道我们吻了有多久,也不知道睁开眼的那一刻,我的两只手为什么会勾着沈乘言的脖子。

我只知道,那天我们到达城北监狱的时间,比原本预计的要足足晚了一个半钟。

到了以后,沈乘言坐在玻璃这头儿,跟他们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从头到尾,他的语气都很平静。

他跟对方讲他们妻儿的现状,讲自己接手沈氏集团以后的畅通无阻。

「哦,对了,现在沈氏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是小熹。」

说完这最后一句,沈乘言拥着我离开。

他依然是商圈里的玉面阎罗,依然是那个处变不惊的少年天才。

但我能看出来,在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沈乘言的眼圈红了。

后来他告诉我,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去看我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