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病娇皇帝追妻指南
皇帝的白月光贵妃死了,要说宫里最高兴的,莫过于我了。 我欢欢喜喜地叫御膳房给我炖了五斤猪蹄子,恨不得全皇宫都知道我高兴,然后被御膳房的厨子告知,因为贵妃死了皇宫需吃斋五个月。 淦!我恼,她死了都不叫我好过。可那又怎样,我什么都做不了。 贵妃叫慕清霜,是个顶好顶好的人了。 常年穿着一身素色裙子,弹的一手好琵琶,会绣漂亮的
第 1 / 4 部分
皇帝的白月光贵妃死了,要说宫里最高兴的,莫过于我了。
我欢欢喜喜地叫御膳房给我炖了五斤猪蹄子,恨不得全皇宫都知道我高兴,然后被御膳房的厨子告知,因为贵妃死了皇宫需吃斋五个月。
淦!我恼,她死了都不叫我好过。可那又怎样,我什么都做不了。
贵妃叫慕清霜,是个顶好顶好的人了。
常年穿着一身素色裙子,弹的一手好琵琶,会绣漂亮的刺绣,笑起来像天上的弯月,跟她一比,我只能说是粗莽无知。
也难怪叫齐盛惦记了这么多年。
我是齐盛的皇后,上位的手段属实不太光彩。
我爹是前朝将军,齐盛为了他手里的兵符,被迫娶了我。
若说早年我的理想是称霸一方、成为和齐盛并肩的女人,那这几年在他和慕清霜的狗粮下,我已经佛了。
夜里凤梧宫来了些人,将我大红大绿的帘子换成了蓝底白花的料子,贵妃娘娘死了,宫里不能奢靡,也不能出现过于鲜艳的颜色。
我撑着脑袋,看着他们忙活,趁人不注意,让喜鹊把我的珠宝首饰收起来,生怕别人瞧见收走,做皇后到这般窝囊的地步,可能只有我一个人了。
喜鹊跟了我很多年,从我来这里,她便一直陪着我。她张着嘴,嚷嚷着要赶走那些人,为首的太监是皇上身边的小德子,他不卑不亢,低垂眉眼:
「皇后娘娘,皇上下的令,要为贵妃娘娘祈福,您莫叫奴才为难。」
祈福,一个死人还要祈什么福,祈她下辈子投胎再和你在一起吗?也不想想到时候自己一把年纪了,人家小姑娘还能看上你吗?
心里骂得再狠,我面上依旧笑眯眯的,我拉住还想说什么的喜鹊,摆摆手说:「公公,请便。」
小德子全名萧越,字德志,常年脸色苍白,大夏天的时候穿得都比常人厚实,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按道理来说,这样孱弱的人不应该出现在齐盛身边,可偏偏,他自小同齐盛长大,是齐盛身边最忠实的狗。
我同他也认识了很多年,自打我认识了齐越,便也认识了他。
他平日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却偏偏总能对我一针见血。
他似乎是看我不顺眼,其实我同样也是。
公公是他的痛处,齐盛是我的痛处,他和我说齐盛慕清霜之间有多好多好,我便笑眯眯地递上两枚铜板:
「有劳小德子公公了,小德子公公劳心了,一点小钱,小德子公公喜欢就好。」
然后我便可以看见他眉梢微微一动,这大概是他脸上最明显的情绪了。
他收起铜板,站直身子,嗓音尖细刺耳:
「皇后娘娘,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
这声音叫我乐不可支。「小德子公公,难不成你还真成了公公。」
他唇角勾了勾,没说话,每次他出现,都是齐盛让他来的,有时是送旁的妃子挑剩下的簪花布匹,有时候是叫他跟我说说他和慕清霜之间好得不得了的爱情。
让萧越这样清冷的人来描绘,可真是难为他了,他面无表情地脸一个字一个字蹦出:
「皇上,请,苏州绣娘,为慕贵妃,织了世间独一无二的云华锦做衣裳。」
我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齐盛这人会插刀子,几乎刀刀插在心口,好在我已经习惯了,嘴里下意识说道:「有劳小德子公公了,小德子公公辛苦了,小德子公公我没钱打赏了。」
齐盛撑着下巴,开始听我长达一时辰的咒骂,齐盛真特么的不是人,狗比眼瞎的臭东西。
以前看话本子,尚不太了解什么叫深宫怨妇,现在在这皇宫才只待了个一两年,便对这词深有体会。
什么是深宫怨妇?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是深宫怨妇。那么皇后小课堂开课了。
齐盛这种怪癖叫我觉得当年看上他是我的双眼失明,若非不是到这个程度,我又怎么会看不清齐盛面目可憎的臭烂嘴脸,他真特么有病。
想起这茬,我猛地啃下来一口猪蹄子,却磕到了我漂亮的小门牙,泪水涌上眼眶,平白增加了几分委屈。
猪蹄是萧越送过来的。满满一大盆,闻到香味的我顿时感动得快要哭了。
萧越是个好人,我承诺可以三天不叫他小德子了。
我啃着猪蹄子他坐在一旁喝着小酒,酒葫芦咕噜噜滚在地上,天上月光清冷,我才发觉,萧越这样的人也是有烦恼的。
萧越是喝不得酒的,他身体不好,我手里的猪蹄子他都不能多啃。
我抬手摁住他的酒葫芦,他垂眸看向我,眼里看不清情绪。
「皇后娘娘,猪蹄子都给你送来了,你莫不是还要抢我的酒。」
我嘴巴往下撇,有些委屈。「我是皇后娘娘,混得却还不如你好,吃个猪蹄子还得仰仗你,喝个酒还得跟你抢,萧越,你说说,我这个皇后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萧越原本微扬的唇角慢慢收起,看着我将酒壶递给了我。
我接过酒壶,却发现萧越目光已经移开,看着天上的月亮。
庭下如积水空明,我抱着酒壶听见了不远处朝阳宫的哀乐,凄凄惨惨,在夜里有些渗人。
萧越的情绪很不好。我猜他也在为了慕清霜的死而难过。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难过也是应该的。
说来好笑,按道理来说,整个后宫最岌岌可危的是我这个皇后之位,许是我太窝囊了,倒也没叫人放在眼里,也平平安安地苟到了现在。
不似慕清霜,齐盛对她好,好的人尽皆知,恨不得所有珍宝都放在她的面前,反倒叫她得了妖妃的名头,平白被人惦记,哪怕千防万防,也没能叫她活过二十二岁。
慕清霜这人是个好人,可她死了。齐盛这人坏得不得了,惯会欺负我,可他还活得好好的。
我也不是个好人,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就很庆幸祸害遗千年。
我抱着酒壶喝得头脑昏沉,想起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
想起我第一次看到齐盛的时候。
我生在将军府,上头有疼爱我的大哥,有万事依我的爹爹。
那时我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以后会像所有女主一样,携手自己的男主披荆斩棘,会走得很远。
但是我想错了,我原不过是所有平庸人之中的一个,没有那种哪怕什么都不会,也能叫齐盛觉得我这是可爱的玛丽苏光环。
那是一场国公府夫人的晚宴,大家吟诗作对,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我这边。
所有人都瞧着我,叫我作出一首诗。
情急之下,我念了首李白的《将进酒》。事实证明,抄袭是可耻的,场面尴尬了一瞬间,就有人嚷嚷着这诗出自某诗集,刚刚我多信誓旦旦说是自己写的,现在脸就有多疼。
我尴尬极了,眼泪一下子涌到眼眶,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然后齐盛就出现了,穿着红色的官服,眉眼弯弯,不笑又有几分清冷的感觉,眼神叫人猜不透,仿佛憋着不少坏水,却好看得不像话。
那时候他还不是如今的皇帝,只是一个小小的盛王,甚至谈不上多受宠。
他替我解了围,让萧越去弹了一首琴曲,还连带着拍了国公府夫人一番马屁,这事众人嘻嘻哈哈也就过去了。
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可从那一刻起,我就觉得齐盛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后来我时常闹着我哥去找齐盛,而后认识的慕清霜,认识了萧越。
齐盛那个时候也不理我,其实我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他对我谈不上喜欢。
我跟他故事中的女主角截然相反。我不会弹琴,不会弹琵琶,不会绣花,所有女孩子会的技能我都不会,甚至脑子也不够聪明,也不太懂规矩,就连脾气也算不上好。
我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齐盛会这么喜欢慕清霜了。
她除了家庭出身不如我,谋略、美貌、才华、性格,样样比我强。而我除了我爹和我哥,他们提到我都是「哦!将军府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女儿。」
可偏偏,将军府不学无术的小女儿嫁给了齐盛,成了日后的皇后。
那时候老皇帝生病,齐盛被太子安王两面夹击,偏偏他又不得老皇帝宠爱,自己的势力也显得微不足道,光听我哥说的那些,就脑补出来齐盛处境艰难,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那时的我被宠得无法无天,我爹知道我喜欢齐盛,就跑去找了齐盛。
那时候齐盛的确是处境艰难,如果没有我爹相助,他真的会死在那场夺位之战里。
他为了自己的未来,答应了我爹娶我。
那天春光乍泄进窗子,窗外桃花盛开,他踩着春光进来,说要娶我。
是他自己说要娶我的,不是我逼他的。
也是他自己要背叛慕清霜的,不是我逼的,他完全可以想别的法子让我爹答应他,或者凭借他和我哥的交情。可他最终选择娶我。
而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我大婚那日,慕清霜生了一场大病,齐盛去见她时,我偷偷地跟在他的后面。
我瞧见了慕清霜,她瘦了很多,脸颊微微凹陷,衣服空荡荡挂在身上,眼睛空洞茫然,看着齐盛然后哭得很厉害。
我不敢再看下去,此时的我就像所有小说里拆散男女主的恶毒女配一样,是要被读者千夫所指的坏女人。
我回头看见了萧越,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低着头看着我,唇角苍白,开口道:「婉婉,回去吧!」
我点点头,伸手捏住他的衣袖,王府路杂,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他身体微微一僵,却没做什么。
但这微小的动作还是伤害到我了,我鼻子一酸。
慕清霜病了,所有人都怪我,是我将她害成这样,所有人都对她有愧疚。齐盛当上皇帝后,将她接入宫,风光大嫁,普天同庆,那场婚事的盛大在城内现在还沸沸扬扬,谁不想拥有帝王这份殊荣。
而我母仪天下,坐在皇后的位子上,却活得一点也不自在。
这是报应,也是惩罚。
我的父亲一辈子为了百姓在边关刀尖舔血,我同哥哥一起长大,哥哥也是精忠报国的好儿郎,整个京城的人提起他便都是好话,齐盛上位后,却被贬去了边关。
我因着贪恋齐盛最初对我的一点点好,做了这样坏事。他们才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而我不识好歹,所以得了这样的惩罚。
可最初,是齐盛说要娶我的,他自己决定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对我有愧。
微凉的指尖擦拭过我脸上的泪,我抱住他的腰,哇地哭出来。
萧越身上带着微微泛苦的药味,我记得他以前身上是泛着雪山清莲的气味。
比起两年前,他似乎更加瘦了,摸上他的肩胛,已经摸不到二两肉了。
酒意蔓延间,我似乎看见了齐盛那张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泛着冷意,踩着地上的树枝慢慢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呆呆松手,抬起头看他,然后打了个酒嗝,将我刚刚吃的猪蹄子混着酒水吐了出来。
齐盛脸都黑了:「怎么,不是喜欢我喜欢得紧,怎么如今看见我就想吐。」
我想说我没有,但是却说不出来。于是我脑袋一歪,倒下来了。
萧越的大掌扶住我的脑袋。我听见他的声音轻轻响起。
「皇后娘娘不是故意的,皇上莫责怪。」
萧越真是个好人呀!对比齐盛,我这样想着。
我要争宠,在我第三天没吃到猪蹄子的时候,做了这个勇敢的决定。
萧越进来的那瞬间,恰好听见我富有志气的一句话:
「我要受宠,我要想吃什么吃什么。」
他端着猪蹄子的手一顿,抬眼看了我一眼,虽然我知道他那一眼就是单纯的一眼,并没有其他意思,但是我还是觉得带着些莫名嘲讽的意味。
「你当真想要争宠?」他问。
我缩着脖子摇摇头,又点点头,话是这样说,我却没想做什么。
笑话,我哪里还敢争宠。上一次争齐盛的欢喜,得了个家人离散。
我这么不讨齐盛欢喜,还死命往他眼皮子底下凑,那他岂不是要了我的老命。
萧越放下猪蹄,抬眼瞧着我,沉默了许久。
「你想争宠,我帮你。」
我从来不相信萧越会帮我,他和齐盛和慕清霜才是一国的,指不定他听见我的话还在心里嘲笑我不识好歹。
我不想这样揣测萧越,但是这的确是事实。
他和齐盛和慕清霜就像是三角形,感情好得拆都拆不散。这也就注定了他会站在了我的对面。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就像是飘无所依的一个人,我的哥哥去了边关,我的爹爹解甲归田,而我留在了这个大而冷的深宫,如果没有意外,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可我做不了什么,甚至还得感念齐盛大恩大德留了我爹一条命。
有那么一瞬间,我恨死他们了,哪怕我知道萧越和慕清霜何其无辜。
我接过他手里的一盆猪蹄子,阴阳怪气道:「噢,那还真是有劳小德子公公了!」
萧越低垂着眼睛,今天罕见的有些沉默,我剩下的话卡在喉咙,觉得手里的猪蹄子也不好吃了。
齐盛在慕清霜死后,除了上朝,便一直守在慕清霜的灵堂。
在宫里设灵堂是大忌,但是齐盛不在意,叫旁人又是艳羡慕清霜又是觉得荒唐。
说来好笑的是,我以为我会是这样被齐盛对待的人,我去看慕清霜,却被宫里的太监栏在了外面。
没有人将我这个皇后看在眼里。
我待在这里,哪怕毫无威胁,却还是被人时刻关注着一举一动。
瞥如那天我找御膳房要猪蹄子。
宫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齐盛要追封死去的贵妃为皇后。
我这个默默苟着的空架子皇后也不免被人拿出来鞭策,所有人提起我都是怜悯又嘲弄的姿态。
这事荒唐得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有我知道,这事情是真的。
齐盛拿着圣旨进来的时候,我正咽下刚刚从萧越那里讨的鸡腿。
他来时无人通报,看见他的那一刹那差点被噎住,他给我倒了杯茶,我没接。
他眉梢单挑:「怎么,怕我下毒?」
我摆摆手,那我能说是嘛?
我朝他行礼,礼数周到,自认为没一点错。他却掐住我的脸,将那杯茶灌进我的嘴里。
「以前不是说,就算我递过来的是毒药,你也会眼都不眨地喝下?」
「我用过的手绢、帕子、喝过的茶杯不都收得好好的,怎么,如今我喂个水你都不愿意喝?」
我呛了一大口水,咳得胸口都是。
他盯着我胸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手。
「胖了。」他点评道。
我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咳了好一会才平息下来,却还是难受得紧。
他说话的时候,那些记忆瞬间涌了上来,我低着头,不看他,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泪意,却还是被刺激得眼睛泛红。
齐盛今日穿的是白衣,霸占了我的美人塌,将手里的圣旨丢了过来。
我打开看了看,里面是追封贵妃为德贤皇后的内容。
这字苍劲有力,像我的一样。我刚来这里,练的第一手字,便是模仿齐盛,我收着他给我哥的信,花高价买下他的字画,在夜里打灯练习。
我喜欢他,也喜欢上了他的一切。
我没有说话,手指微微用力,明黄的圣旨捏出褶皱。
「皇上真要这样做吗?」我问。
不得不说齐盛是真的狠,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皇后尚在,却追封死去的贵妃为皇后,传出去,可真是沦为天下的笑柄。
「你在意吗?」他看着我笑,笑的眼睛弯弯,恶劣至极。
「皇上既然决定了又何必来问我呢?」我满不在乎地收起圣旨。
谁能左右他的决定呢呢?他同我大婚后的那段时间,我闹着要他陪我,闹着要他别去找慕清霜,可他还是去找了慕清霜。
他登基第二日下了早朝,问我将慕清霜迎进宫如何?我说不想与旁人分享夫君。
可是慕清霜第二日还是被风风光光迎进了宫,然后我爹不久后倒台,我这个皇后的位置就更加形同虚设。
我们在一起,是拜了天地的夫妻,他却连明面上的尊重都不愿意给我。
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为什么会喜欢他。
齐盛看了我一眼,眸色深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倒是不争不抢了。」他唇角微扬,却有些嘲讽的意味。
齐盛走出门的瞬间,我看见了站在门口带着黑色官帽的萧越,他背脊挺直,鼻梁高挺,唇色永远很淡,像是这个世界留不住他一般。
他淡淡地看向我这边,只一眼,我的委屈便涌了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便也看不清他眼里浓厚担忧。
「你同皇后关系很好?」齐盛问他。
萧越弯腰拱手,却没有回答,只道:「到底同江辞将军认识许久了。」
我听见他的话,心里酸酸的,果然同齐盛交好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可我也说不清我为什么难受,只把账记在齐盛的头上。
夜里天上月亮很圆。天热的紧,我躺着美人榻上,喜鹊替我摇着扇子。
外面依旧是慕清霜灵堂那边传来的哀乐,听久了也觉得还挺好听。
门被人敲响,穿着白色薄披风带着月亮星光男人站在门外。
喜鹊翻了个白眼,礼都未行,端着盘子去井里捞白日里泡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