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亡国公主复仇记:陛下今天死了没
我怀了敌国皇子的孩子。 作为一个从小研习医术的人,我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我这辈子的耻辱,该做个了结了。 是我的错,是我轻信了看似纯良无害的他。刀光剑影下他狠戾的目光,让一切都就此崩塌。 小结巴,你害的我好苦。 ---------------------------------------- 他本是来我国做质子
第 1 / 8 部分
我怀了敌国皇子的孩子。
作为一个从小研习医术的人,我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我这辈子的耻辱,该做个了结了。
是我的错,是我轻信了看似纯良无害的他。刀光剑影下他狠戾的目光,让一切都就此崩塌。
小结巴,你害的我好苦。
他本是来我国做质子的,璋国十年前大败,送来了陆凌焱。
我十五岁生日那天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兄长送我宝剑。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陆凌焱。他穿着一身玄色布衣,双手捧剑。
我雀跃着从高台上跑下去,一下子就抓过那把轻巧精致的宝剑。
利刃出鞘,我看了半晌,兄长拍拍我的肩膀问我:「卓儿想不想练练这剑?」
我兴奋点头,回头看见父王母后正对我笑,那般快乐的神色,多年后我依旧记得一清二楚。
兄长指了指面前的陆凌焱:
「喂,结巴,站直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
挺拔得如同一棵杨树,带着少年的消瘦却不孱弱,他低垂着眼睛,不敢看我。
这样好看的少年,我怎么从未见过?
「卓儿,刺他。」
我愣住了,抬头看兄长。
「愣着干吗,刺过去呀!」
兄长看着呆滞的我哈哈大笑:「这家伙灵活的很,几个人近不了身的!」
「他……他是谁?」我小心翼翼地问。
「别管,反正是没用的人罢了。今日是你生辰,随意你如何!死了都没事!」
我看见少年的嘴唇微微颤抖,他忽而抬起眼看我,那样好看的眼睛,像是两汪乌潭水,里面盛满了悲伤。
我不想试了,可是四周都是起哄的声音,连父王都说:「卓儿,我们萧国女子可都是巾帼不让须眉,你可别让父王失望啊!」
我骑虎难下了。
我靠近他,悄悄地动着嘴唇说:「我刺你这边,你向另一边躲开。」
他愣了愣,没有说话。
那把剑好锋利,我刺向右边,他却直直地撞上我的剑锋。
贯穿了他的手臂。
鲜血淋漓。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明白了,他以为我在诓骗他,以为我说的不是实话。
欢呼迭起,我似乎完成了我的成人礼。
他苍白着脸色,被人拉了下去。
我的生日宴继续,我一口水都喝不下去,母后以为我受了惊,安排我回宫休息。
那天我偷偷溜出去看了他,他真是个结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就红了脸。
「我……我叫……我叫……陆……陆凌焱。」
似有魔力一般,我脱口而出:「我叫萧卓儿。」
如果回到那一天,也许我会选择毫不犹豫地将宝剑刺入他的心脏。
后来的撕心裂肺也好,国破人亡也好,骨肉分离也好。
都是他欠我的债。
我还记得那天,我被牢牢地捆在那把精雕细琢的椅子上,穿着镶着金线的嫁衣。
看着刽子手,一刀一刀的,把我的兄长凌迟处死。
他嘶吼着怒骂坐在龙椅上的陆凌焱。
他充血的眼睛看着我。
我动弹不得,我的嗓子喊哑了,那是我的哥哥,从小到大照顾我,呵护我,包容我的哥哥。
他抱过襁褓中的我,拉过我的手,带我骑过马,去西域的时候,给我带回了西域最珍贵的小马。
一刀一刀,都割在我的心上。我哭喊着求陆凌焱放过他,求他给兄长一个痛快,陆凌焱沉默不语,只是转头对我笑着说:「卓儿,你知道吗?此刻,我兴奋得快要发疯。」
他眼中也有泪。
我后来昏死过去,醒来的时候,只知道兄长的尸身被吊在城门外,任凭乌鸦啄食。
我想过,他既然这么恨我们萧国,为何还要留我在这世上?
那天我才知道,活人的痛苦,比死,痛一万倍。
他曾经是那样美好,像是我生命中的光。他跟我说他的家乡璋国是多么美,跟我说他的母亲、妹妹。他告诉我璋国女子爱用七彩花绳编入乌发。
他跑了漫山遍野,抓到一只最厉害的蝈蝈王送我,让我赢了兄长的缺脚大王。
他一步一步引我入套,让我不知不觉中,成了他报复的推手。
他第一次亲吻我的时候,温柔又缱绻,小心翼翼,像是呵护一个稀世珍宝。
他说:「卓儿,这辈子我定不负你。」
可是那一晚,他狠狠地厮磨着我的唇,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地撕开我的衣衫。
「为什么……卓儿,我说过,只要你继续一心一意待我,我绝不会……绝不会待你如此。」
他是指望我还会爱他吗?
我的心在那夜,烽火攻城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
和父王母后死在了一起。
带着一颗无瑕的心一起葬身火海。
如今,活着的只是一具空壳。
只有恨。
那夜过后,他再未见过我。
也是昨日,我确认了,我已有身孕。
我被软禁在宫中的一角,无人问津,只有两个丫头,也视我于无物。
每日粗茶淡饭,勉强过活。
这两个月里,我无数次尝试了结自己,每次都被那两个小丫头拉了回来。
她们说:「王上说了,若是你死了,我们全家都得陪葬。」
我想,我已经害了那么多人命,不能再妄添冤魂,许是再挨他个几年,也无妨。
只是,肚子里的这个,绝不可留于世上。
每日依旧是简单的饭食,清晨一碗稀粥,几根咸菜。中午是一碗青菜炒肉片,油汪汪的几片肥肉,闻见忍不住干呕,我一口也吃不下。
其实我知道,每日送来的饭菜是很好的,四菜一汤,只不过是被那两个丫头端走了,或是同其他的下人分了,只留下她们也不乐意吃的,给我果腹。
这倒是合我的心意,吃得不好,又是才怀的身孕,很快就会因为身体虚弱滑胎。那些下人必定怕责罚守口如瓶,那我也全身而退。
这些日子,许是看我安分,那两个小丫头也不再盯我太紧,十三四岁的年纪,总是贪玩的,常常只是傍晚才回到我的住处。
我便有机会出去走走。
已经是深秋,皇宫萧瑟万分。我穿得不算单薄,却也有些冷。
从前这个时节,家中晚宴总是要吃热汤,喝暖酒。各宫里的妾室和父王母后,还有我和兄长,总是聚在一起,灯火通明的宫殿,暖融融的。那年兄长也成了亲,妻子是我顶喜欢的西盈阿姐。
想到西盈阿姐,我的心又是一刺。却发觉我这次走得很远了。
居然走出了我的寝宫。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外头的宫殿。
比萧国的还要气派,像是世上所有金银堆砌而成的宝殿。
原来他口中曾说的,也是有些许是真的。
我苦笑一声。宫内一列一列的宫女内官排着队低头快步走着,井然有序的模样。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似乎快要连那些大宫女都比不上了。
「你是谁?」
这时候,有个女子忽而停下脚步问我。她长了一双杏眼,疑惑地看着我。
「你不是宫女吧?」
「何出此言?」
「宫女若是有你的姿色,那各宫娘娘还活的下去吗?」她爽朗地笑了笑。
我吃了一惊,这可是大不敬。
「可是你也不像是主子,哪有主子穿得这样素净?这样素净,王上怎么会喜欢呢!」
我打量了她两下,虽然不像是皇亲国戚的打扮,却也绝不是普通的宫女。
「我谁也不是。」我淡淡地看着她,这个宫里的人,我一个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你气色真差,来,给你两根人参,今日刚到御医坊取的货。」
我拨开她的手,「不必。」
这时候,她忽然把我拉向一边,「快跪下!」
我猛地被她拉得跪了下来,我居然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一瞬间的失神。
只听见女子千娇百媚的娇嗔。
「王上太坏了!」
我抬起头,看见浩浩荡荡的队伍。
轿辇之上,陆凌焱怀中,软软地依附着一个女子。
那样美艳的容颜,眼睛像狐狸,气色好的如同一朵盛放的桃花。
他没有看见我,目光平视,那般骄傲的模样不再是我熟悉的样子,他再次提醒我,那温柔的小结巴,只是一个可笑的幻象。
我想起他那时偶尔会惹我生气,再用一个用柳条和野花编的花篮逗我开心。
那时候,我们躺在宫外的山野烂漫处。
看着天上飘过的云。
那时候我问他:「小结巴。你想家吗?」
「想。」
「那我和你回家去,去看看你的家。」
「我还……不能回去。」
我转过头,看见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他也转过头来看我。
眼神复杂。那是我第一次看不懂他的神色。
后来,我懂了。
我视若珍宝的回忆,在他看来却是卧薪馋胆的日子。他压抑着心中的恨,带着璋国他父王下发的使命,步步为营。
轿辇走后,那个女子拉我站起来。
「瞧见没,那是王上。」她一脸陶醉的模样。
我没出声。
她却继续说:「我是宫中的画师,你长得很有韵味,我想给你画张像,三日后此地,你来取?」
我好久没有画像了,从前是每年两张,现在我连镜子也不照,也根本不想同她多费口舌。
「不必了。不过你若是好心,可否帮我讨一些藏红花来。」
她笑了,「我喜欢画美人,不妨事,藏红花我有,那天拿来一并给你。」
我道谢,准备回宫去。
走到宫门口才发觉,我平日里冷冷清清的门口,居然有一大队人。
是他的轿辇队伍。
我的心猛烈地跳了又跳。
快步走去,只听到里面哭天抢地。
我走进去,看见那两个丫头,趴在地上,正在被两个侍卫用鞭子狠狠地抽打。
看见我来,如同看见救命稻草一般,指着我就说:「王上!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她。你们也配说她?」
我看着坐在那把交椅上的男人,身旁的那个女人依旧在侧,正怯生生地盯着我看。
「不过是两个小丫头,为难她们做什么。」
「公主殿下犯了错,自然是下人没关照好的缘故。公主殿下身娇体贵,自然罚不得,这两个奴才,倒是可以治个死罪。」
他没看我,轻描淡写地说着。
「无妨,打我便是。」
他愠怒地看过来,却在看见我的一瞬间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
他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
「萧卓儿,你是在和我演苦肉计吗?你觉得你不吃不喝,穿着破衣烂衫,我就会心疼?放你离开?」
我低下头,没有看他。
他身上再也不是好闻的青草香,只有那王上才可熏的香料味,竟有些呛人。
陆凌焱留了下来。
其余人留在我的宫门外。
他同我面对面坐着,静默不语。
「此刻就你我二人,你想要杀我吗?」
他静静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
「不恨我吗?」
「恨,」我抬起头看他,「不过都不重要了。」
我早就如同行尸走肉,再来多大的伤痛,我也不会有太多反应了。
「想出去吗。我带你看看璋国真正的风光,看看如今我。。」
「不想。」
我站起身,「王上若是无事,请回吧。这里不是您该待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寸都是我的,你也是。」
他忽而拥我入怀,温暖宽厚的胸膛,该是多少女子靠过的地方?
我没有挣扎,我知道,我越像一块木头,就是对他越重的惩罚。
我还预备了一个惩罚,就是杀死他的孩子,残忍地把他的孩子化作一摊血水。
「我放你走。」
我惊愕地抬头。
隔日我便出了宫。一个人,什么也没带走。
我已经想好,出宫以后找一处无人的湖泊,投水自尽,尸身就任凭鱼儿来吃。
果真让我找到一处,我将包袱装满石头,正抱着准备踏入冰凉的湖水。
居然有人拉住了我。
「小姑娘年纪轻轻,寻什么死!」
我回头,只看见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胡楂满脸,却面庞英朗,气宇轩昂。
「别管闲事。」
我去推他的手,却纹丝不动。
「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可不能眼睁睁看你这样一个妙人儿死了!」他忽而皱眉,「哟,看脉象还是一个怀有身孕的。」
我看着被他钳住的手腕。
「被男子骗了?」
「负心汉多的是,你为他寻死,不值当的!」
我看着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只觉得累的慌,干脆扔下包袱,想等他说完。
反正我是一定要投水的,和他聊聊,也无妨。
「害,你到底为啥嘛!娃娃也是无辜的呀!」
无辜?它的确无辜,可是我呢?
「我八岁家里人就被土匪杀光了,我一个人讨饭到西域,拜师学艺,如果我当时也和你一样一死拉倒,那还有今天的罗刀弗吗!」
嗯?「你是天下第一刀客罗刀弗?」
小时候存在于兄长口中的人,真的存在吗?
「哟,女娃娃,你知道我呀!习武之人?」
这时候,他忽然警惕地回头,继而用耳朵贴在地面上。
「女娃娃,你可别惹了什么官司吧,一大队人马正过来呢!」
是他吗?难道他反悔了?
还未等我反应,罗刀弗一手就将我拉起,带我跳上一棵及其隐蔽的大树。
不到一炷香,果然人马到了。
领头的,就是陆凌焱。
「就是这兔崽子?」
我蹬了罗刀弗一眼,他居然乖乖闭了嘴。
他下马,忽而跪下,握起了一把石子,我看到他手掌的血低落下来。
「萧卓儿……那也是你自己的孩子啊,你也厌恶至此吗!」
他如何知晓?
我这才看见,那天宫中遇见的画师,居然站在他身侧。
自己的骨肉,怎么会不喜欢。这孩子是我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血亲,我怎么会不喜欢。
只是若以后每每看见,都能让我想到陆凌焱,我宁愿他不要来这世上。
「王上,她身体虚弱,走时身上也并无银两,怕是不尽快找到,可能……」画师面露愁色。
「封城,挨家挨户找!」
我看着陆凌焱,他站了起来,我看到他通红的眼睛。
没想到吧,陆凌焱,我居然有了你的孩子。而你安插跟踪我的眼线,被我轻而易举地甩掉,你应该也很气恼吧。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辈子如果能有自己的孩子,绝对要把世上所有珍宝都赠予他。
你会有的,只不过,不是和我。
啪嗒。
居然有眼泪掉在我的手背,不知何时,我居然落泪了。
他们走后,罗刀弗带我落地。
「姑娘,我这下是真的不能放你走了。」
「我若是偏要走呢?」
「你不会以为我天下第一刀客是浪得虚名的吧?」
我认栽了。
如今好不容易出来,若是死不成被捉回宫里,毋庸置疑,我就得生下这个孩子。
「现在他满都城找我,你有什么办法?」
「给!」
他扔给我一套衣服,「换上。今后你就是我徒弟了,以后要叫我师父。」
我抓过衣服,不解。
「此次来璋国,正是你那位……是璋国王上邀请,日前已经见过,他赠予我腰牌,随时畅通无阻。」
若是能离开这里,叫一声师父又何妨?
我抱着衣服,见他直直盯着我,愠怒说:「你在此处,我怎生换!」
他居然红了脸,别过头去。
换装完毕,他看着我,咂咂嘴。
「差点意思。」
他不知从何出掏出几块软泥似的东西,东捏西捏,再贴到我的脸颊上。
「这样便可。」
出城门的时候,我最后回过头看了看那座高耸的城门。
最后一瞬,号角吹响。
我们回过头,看见城门之上,所有的弓箭都对准了我们。
陆凌焱站在那里,俯视着我。
他穿着玄色华服,似乎世间万物都得在他面前臣服。
一声令下,我们就会被射成筛子。
可我赌他不会,即便不为了我。
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驾!」
本来想着出了璋国就和罗刀弗分道扬镳,去买落胎药的,谁知他一个比我大了好几岁的男子,居然死皮赖脸地和我杠上了。
不过我的心境居然也发生了改变。
罗刀弗八岁就孤苦伶仃,他尚且能坚强地活下去。
那我呢?
无论是父王母后,还是兄长,他们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都是——活下去。
「丫头,听师父一句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或者吧,另一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
于是两个月后,我安安稳稳地坐在客栈的一角,吃着烤羊腿。
最近这两个月,罗刀弗带我在西域生活。我这才确认他是真的天下第一刀客,他有一家镖局,几百头牛羊。
最厉害的是他那把刀,挥舞起来,万人莫敌。
这两个月,我已经恢复了健康,罗刀弗真是一个神奇的人,和他待在一起,居然我也开始笑了。
我吃饱,摸了摸已经有些隆起的肚子。居然有些期待。
这是我消失了很久的一种心情,期待。
罗刀弗说,亲情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你会爱他的。」他指着我的肚子说。
我天真地以为我会在罗刀弗的庇护下把孩子生下,可惜那一天,陆凌焱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萧卓儿,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的铁蹄踏入西域的时候,一如当初踏平萧国的惨状。
我被带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正喝着一杯茶。
他看到我,欣喜若狂地站起来,跑向我,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小腹,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口中喃喃说:「卓儿……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