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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亡国公主复仇记:陛下今天死了没

我怀了敌国皇子的孩子。 作为一个从小研习医术的人,我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我这辈子的耻辱,该做个了结了。 是我的错,是我轻信了看似纯良无害的他。刀光剑影下他狠戾的目光,让一切都就此崩塌。 小结巴,你害的我好苦。 ---------------------------------------- 他本是来我国做质子

第 2 / 8 部分

我后退一步,他的手僵硬在半空。

我不知道罗刀弗去了哪里,他被铁蹄吞没,最后一眼,我只看见他那把挥舞的刀。

我被带回了璋国。

我记得与罗刀弗分别时他告诉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丫头,若是你去了璋国,定不可鱼死网破,我定会来救你。」

我望着窗外的明月,想起了罗刀弗。

他分明只是比我大七岁,却似乎有着看破一切的深沉。

他总是坐在山丘上,看着一轮落日落下去。

坚毅的面庞上,是捉摸不透的神色。

似乎那个笑着叫我丫头的人只是他的一个影子。

他不是一个中原模样的剑客,粗犷而爽朗,似乎那把长刀在他手里只是一根轻飘飘的竹条。

他的故事,多得我听不完,他每次喝了酒都要说个不停。然后用那双鹰一般的眼睛看着我说:「丫头,经历多了,看淡生死,才觉真情珍贵。」

「你为何要帮我呢?」

他居然不好意思起来,「我本只认钱不认人,那日其实刚好算了一卦,说是得做善事。」

他真是个怪人,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到底是谁,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罗刀弗活了快三十多岁,还是孑然一身吗

我正想着,侍者端着炖品前来。

我乖乖地把燕窝喝完了。

傍晚,陆凌焱来了,他穿了一身精细的绸衫。

「卓儿,身体觉得如何了?」

我轻轻地说:「还好。」

晚上的时候,我躺在陆凌焱的臂弯之中。他似乎很惊讶我的顺从。我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唇红齿白的男人,这个我十五岁时爱上的男人,这个我在二十一岁那年,恨之入骨的男人。

再忍一忍,我这样告诉自己。

他同我相拥而眠,他的手轻轻地抚着我的肚子说:「卓儿,这是我第一个孩子。」

当他手掌触及之时,腹中的孩子居然第一次,动了一下。

那样奇妙的感觉,我不自觉地笑了,抬头,居然看见他也在对我笑。

心中立刻又是一刺。

陆凌焱很开心,他因为我,很开心。

又一次难以抑制的恨席卷而来。

可是我要忍,总有一天,我的孩子和我,会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那夜,陆凌焱走后,太后传唤。

她终究知道了我的存在。

她端上一碗落胎药。

「喝了吧。」

轻飘飘的,像是在看一条狗。

「你肚子里是萧国余孽,和你一样。」

我看了看那碗药。心中觉得好笑,陆凌焱,这下你可不能怪我了,是你母亲要杀,与我无关。

我冷冷地看着那个眼角已经爬上皱纹的女人,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对不起了,小家伙。

药性还未发作,陆凌焱就匆匆赶来,他看见空了的药碗,又看向我。

我静静地等待着。

陆凌焱却把我拉起来,「张嘴。」他的眼睛很红,「张嘴!」

我的口被他捏开,他只是塞进一粒药丸,腥臭难当,我霎时间就呕吐起来。

他紧紧地扶住我。

可是已经有少量的药物发挥了作用,我的小腹一阵难以忍受的绞痛。

「快!快!」

醒来的时候,疼痛已经消失,我躺在自己的宫里。

我睁开眼,下意识地去摸我的肚子,孩子还在。

我看向我的手,正被陆凌焱抓着,他靠在床边,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那样无害。

一如多年前一样。

恍惚间,我还以为回到了那时候。

一次我发热,高烧不退,几乎要死了。家里人到处求医问药无果,还是陆凌焱用了璋国的土方救了我一条命。

那时候的我从高烧的昏迷中醒来,也是这样看着他。

这样靠在床边睡着的。

我又想起后来他身穿盔甲,毫不留情地将所有挡在前面的人斩尽杀绝的样子。

他的长矛下是多少萧国好男儿的英灵。

「卓儿!跟我走!」烽火中的刀光剑影,我身上已经被划了好几道口子。

喊声震天。

我看着骑着黑色战马的陆凌焱,那样威武的身躯,他已经不是当初瘦削的少年,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将领。

「陆凌焱,你畜生不如!」

「萧卓儿,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那一天,他不得已将我击晕,带回了璋国。

我想到了兄长、西盈阿姐……

他却忽然醒了。

陆凌焱看到我睁开眼睛,立刻摸了摸我的额头,「怎么样?卓儿,对不起。真的。。」

「凌迟我兄长的时候,为何没说对不起。灭我萧国的时候,为何没说对不起?见我父王母后死于烽火见死不救的时候,为何没说对不起。凌辱我,强暴我的时候,为何没说对不起?」

他怔怔地看着我,忽而苦笑。

「萧卓儿,你可知,」他顿住了,继而自嘲地笑笑,「罢了,你说的都是不争的事实。我无须多说了。」

太医告诉我,我很幸运,救治及时,孩子保住了。

只是我脉象不稳,是心情淤塞的缘故。

「只要放宽心,便无大碍。」

昨夜我做了一场梦,梦中是萧国的山川。

是冬,我穿行在白雪覆盖的山林之中。手持弓箭,一箭就射中了那只标了红点的梅花鹿,甚至是一分不差的重合。

那年,是瑞雪。

我偷偷从御膳房端了碗鹿肉,送给陆凌焱。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像是没吃过肉似的。

「喂,你好歹也是璋国太子。来了这儿也没让你受苦,有点出息好不好!」

他抬起头看我,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笑了笑。

我看见他穿着单薄,想去试试他的衣料,他却一下子弹开。

我这才看见他手上的淤青和伤痕。

「你……」

他不吃了,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无……无妨……只是同别人玩闹。」

「小结巴!」

他放下碗,「公主,我……我只是一个敌国的质子……在萧国,我是一个奴才都不如的人。」

我知道兄长是一个跋扈的人,他有一根鞭子,只要惹他不开心的奴才,都会狠狠地抽上两鞭。

只是我没想到,小结巴也挨了他的打。

「小结巴,你会不会骑马?」

我把我的小马借给你骑。

那天,我看着他骑马的姿态,我才知道,这个在萧国唯唯诺诺的小结巴,曾经该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白马从骊驹,出行千余骑。

惊醒。

我依旧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这是一个牢笼,笼外的人,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窗外微风起,原来我的宫门后,竟是一片花海。五彩斑斓,只是静谧非常。

天的尽头,是否才是我的归宿?

一个雪夜,我生下了阿远。

这是我自己给他取的小名,见到他的第一瞬,我心中想的居然是好在是个男孩,不用再受我受过的苦。女人生孩子真的是要去半条命的。

他和我长得更像些,只是鼻梁,和陆凌焱一模一样,才是一个糯团子,就已经能看出那轮廓。

陆凌焱抱着他,摇了又摇,看了又看,不撒手。

他笑得真开心,目不转睛地盯着襁褓中的孩子。用手触他的小脸。

如果他知道,有一天,我会带着他远走高飞,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并不在乎他怎么想,我只怕如今只属于我的阿远,会变成像他一样的人。

「原来新生的孩子居然是这模样,卓儿,你看,多像你!」

我没力气和他说话,只是看着我的孩子。红彤彤的,闭着眼睛,一双小手止不住的动着。我轻轻把他抱在怀里。

阿远,很快,我们就离开这儿。等我恢复力气,等来年的六月。我带你去一个草长莺飞的地方,遍地牛羊。什么该死的富贵荣华,什么皇子,你只是我的儿子,你爹,是一个说话结巴的老实人,别看他结巴,他又聪明又勇敢,什么都会,文武双全,他还顶顶爱你娘,从不会惹我生气。如果你看见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叔,别怕,那是娘的师父,也是一个顶好的人。

罗刀弗说的对,我会爱他。也许当初没有喝下那碗红花是对的,也许我在这宫中隐忍七个月是对的。

只是,陆凌焱,你自以为的这七个月的陪伴能够洗刷我对你的恨,真是可笑至极。

即便是你紧张我的安危,即便你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即便你一声声唤我卓儿。即便你与我的孩子,此刻躺在我的臂弯。

我也绝不原谅。

七个月前。

大漠。

罗刀弗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时候,是日落。

他撑着那把长刀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那轮落日。

他又一次活了下来,踏着无数尸体。就像曾经一样。

他没有告诉萧卓儿的是,八岁那年,他从家人的尸体中爬出来,一把大火烧光了那群土匪的老窝。

他到大漠的时候,已经是两年之后。

那时候他叫罗龙,是师父给他新的名字,罗刀弗。

「刀弗,为师养你这些年,日后,你得悉数还给为师。」

罗刀弗从未见过师傅的脸,他隐藏在厚重的斗篷之下的脸。

只有那一双蓝色的眼睛。

罗刀弗知道,师傅不是汉人。

总是有从中原来的人,面色凝重地把一张张画像交给师父。

师父把师兄们派出去,回来的时候,有的人手里提着画像上的人头,有的师兄,再也没回来。师父就会祭上一杯酒。回不来的,师父的雄鹰会知道是死是活,若是活而不归,黑面鬼师兄就会出去,把他的人头提回来。

师父说,罗刀弗是资质最好的一个。以后要继承他的衣钵。

罗刀弗面无表情地砍下一个又一个的人头,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跪地求饶。他手起刀落,从不心软。

这是他十七岁前的故事。

他是师父最好的刀。

二十岁的时候,他已经是西域最好的刀客。就算是黑面鬼师兄,也难抵挡他的十个回合。

师父不知是得了什么病,每日夜间都需服用童男肝脏为药引。

他们高价悬赏早夭男童的尸体,一具尸体,挖了肝,奉还,一具尸体,十银。

是西域一家人一年的口粮。

「刀弗,为师年轻时欠了太多人命,中了邪祟报复,如今只是食肝饮血多维持两日,等为师走后……」

罗刀弗在师父过世的第三天不辞而别。

那天他杀人的时候,一个小男孩扒住他的腿,求他:「哥哥,求求你,我爹是好人。别杀他!」

他的心忽然动摇了两下,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忽然向他扑过来,也许他的刀,就真的不会落下去。

只是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么。

这一走,就是十年。

这一次,他再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看着铺满了山堆的尸体。

是西域王的军队,还有璋国的铁骑。

西域这次大败,军旗已倒,俯首称臣。

萧卓儿也被带走了。

罗刀弗又一次感受到了渺小。长河落日下,他闻着浓烈的血腥气。

褪去了身上被血水浸透的衣衫。

那个姑娘,眼睛里跳动的火焰,是他没有见过的。他知道,萧卓儿心里藏着恨和无尽的伤痛,就像是曾经的他一样。

「萧卓儿。」他低头喃喃地说。

几年前,璋国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自称是璋国宰相。

他拿出这张画像。

「此乃萧国公主,萧卓儿。愿宗主可派强人杀之!」

「公主,不好杀。大抵是一命换一命的买卖。」

「事成之后,一百金。」他眯起眼睛狡黠的笑,「每年。」

罗刀弗接过师父手中的画像的时候,愣了一下。当年画像上的,是一个少女模样的人。唇红齿白,双目含笑。

「师父,」罗刀弗第一次问,「只不过一个小姑娘,一定得杀吗?」

「规矩。」

不许问。

他成功地混进了萧国的宫殿,作为骑射手。

那天,他见到了萧卓儿。她在训练场,红衣骑白马,拉起了弓,根根直入靶心。

她笑得那样放肆,经过他的时候,还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是那样快乐。

那时罗刀弗有很多次机会杀掉萧卓尔。萧国的皇城表面戒备森严,可在他看来漏洞百出。

罗刀弗的飞镖可以轻而易举地从袖中飞出,划破那个少女嫩白的脖颈。

他却开始好奇起来,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情绪。或者说,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一个女孩子。

那样花一样的颜色,眼睛如同在秋水中浸泡了三天三夜。大漠缺水,那双眼睛就显得尤为珍贵。

为何要杀她呢?

罗刀弗在骑射场当了三日捡马粪的,他每日都能见到萧卓儿来骑射场,有天她带来了一个少年,那个少年也不过十六七岁模样,高大挺拔,骑马的样子,还算精神。

自然是比不了自己的,他心中暗暗窃喜。

只是萧卓儿看他的眼神,像是盛满了最甜的蜜。

「呵,小屁孩。」罗刀弗弯腰继续捡马粪。

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男孩,他似乎见过。


来年春天的时候,陆凌焱给我送了两坛桃花酒。

阿远依旧是很小一团,抱起来轻轻软软,闻起来香扑扑的。

我一看就可以看一整天。

这些日子,陆凌焱来的也少了,他的妻妾们也有几个怀了身孕,想必他近来是分身乏术了。

他不在,我便自在。

只是我不乐意在宫中闲逛罢了。

谁都知道我是谁,谁都能用一双鄙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

今日难得,正是西盈阿姐的生辰,我想出去折一枝桃花祭她,谁知碰见几个渣滓一样的畜生。

「嫂子这般好容颜,我哥哥不要,我要啊,哈哈哈哈!」

「啧啧啧,这相貌,这身段,肤若凝脂,手若柔荑,果真是天下第一美人!」

「瞪什么!一个被璋国灭族的偷生之辈罢了!」

若是从前,管他是什么皇亲贵胄。我早就废了这几个人的双眼,割了他们的舌头喂狗。

可是现在,我连剑都拿不起了。

好在他们也再不敢上前一步。

我折了桃花,不急不缓地走。

西盈阿姐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岁,哥哥捂着我的眼睛不让我看,可是我已经看得一清二楚,西盈阿姐赤身裸体地躺在寝宫的地面,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致命的一处在后脑。

记得第一次见面,她笑得眉眼弯弯,一袭桃粉色衣裙,递给我一坛她亲自酿的桃花酒。

「卓儿,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能感觉到兄长捂住我眼睛的手剧烈的颤抖。那是他的妻,他唯一认定的女人。

却被那群璋国的士兵凌辱致死。

我的眼睛里莫名又起了一层雾。

这时候,忽然一阵风,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桃枝上已经挂上了一块令牌。

是罗刀弗的令牌!

我立即抬头,却只是看见四四方方的天空和宫墙。

这时候,一双绣花鞋停在我面前。

「你就是萧卓儿?」

我透过桃花,看见了她的脸。

许是所有人见到她都会屏住呼吸。不过美则美矣,开口却是咄咄逼人的语气。

「是。」

「王上宫中的画像,也是你?」

「不知。」

「贱人!」

我差一点就冷笑出声,如此愚钝的模样,还真是白费了她这副好皮囊。

夜里,我祭完了西盈阿姐,便亲自下厨,做了几个拿手菜,跟着我的两个丫鬟,都任劳任怨的,跟着我,也算委屈了,我也犒劳犒劳她们。

她们塞得嘴巴满满的,冲我笑,「娘娘,你做的菜真好吃!」

「别叫我娘娘,」我微笑说:「若是可以,无人时候,叫我姐姐吧。」

她们重重点头,我看见泪水在她们眼里打转。

门外一阵吵闹,她们立刻站了起来。

我走了出去,看见陆凌焱跌跌撞撞地闯进来。

就他一个,身边一个内官,扶着他。

他饮酒了,饮得很醉。

他靠近的时候,满身酒气。

他抬起眼睛看我,我许久没见过他悲悯的神色。

他皱着眉,很深很深,手拂过我面庞的碎发。

我有些防备地躲开。

他却抓住我的手,「卓儿,你为何总是如此待我?」

明知故问,真有你的。

我不想再与他纠缠,任由他醉倒昏睡在我床边。

夜,我举着那块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上头的花样变了,添了一个脸谱模样的刻纹。

还有一盏灯。

元宵时候,璋国会从宫外引进乐师和杂技。

那时候,罗刀弗会来吗?

陆凌焱翻身,抱住了我,他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耳侧,「卓儿……我知道……我坏透了,你知道,我为何凌迟你兄长吗?」他并没有说下去。

我摸向枕头底下的匕首,多少次,我想用这匕首刺入陆凌焱的胸膛。

只是一命换一命,太便宜他了。

我不能让阿远孤苦伶仃。

这把匕首。是我父王赠予的。贴身携带多年,割过肉饮过血。

总有一天,我会再次把属于我的一切,都拿回来。萧国的女子,从来不会逆来顺受。

从不会,忘记仇恨。

这几日,后宫不得安宁的很。好在我并不在乎那些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争权夺位。有时候听着两个小丫头嚼舌根,倒也有趣。

这些女子。应该是真的爱陆凌焱的吧。

不然当日那位云夫人,也不会那样因妒成恨。

再等两日,也许元宵节的时候,我就能带着阿远,逃离这里。

元宵节那天,我忽然病了,毫无征兆地发高烧。

浑身起满了红点,太医来看,立即就说:「这是传染人的瘟疫,数年前发过一次,尸横遍野!快!速速把这个宫中的人遣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