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亡国公主复仇记:陛下今天死了没
我怀了敌国皇子的孩子。 作为一个从小研习医术的人,我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我这辈子的耻辱,该做个了结了。 是我的错,是我轻信了看似纯良无害的他。刀光剑影下他狠戾的目光,让一切都就此崩塌。 小结巴,你害的我好苦。 ---------------------------------------- 他本是来我国做质子
第 3 / 8 部分
阿远被奶娘抱走,我是要被连夜送出宫的。
宫中权贵都在宴席上,觥筹交错,欢度佳节。
自然无人理睬我。
谁也没有上报,大家心照不宣。
阿远和两个小丫鬟待在一处,我即便担心得要命,也无能为力。
若是他也传染了我的病症,婴孩体弱,怕是挺不过去。
还在伤感惆怅之时,轿子已经出了皇宫。
不知走了多久。
只觉得人声越来越稀少。
终于,落轿。
我刚想下去,就被两个轿夫围住。
「娘娘,不是我们想杀你,是上头。你死了,可千万别来找我们,去找云夫人吧」
「再说了,你本就得了瘟疫,了结了还得谢谢咱们。」
「哈哈哈哈!!笑话,太好笑了!」
是罗刀弗的声音?!
「这哪是瘟疫,不过是我使了点小花招让她出宫罢了。」
他一身黑色夜行衣,影藏在夜色里,可是那样高大的身躯,一看就知道是他。他忽而从高处跳下,挡在我的面前。
「既然你们这么怕鬼,那就,自己去当鬼吧?」
罗刀弗只不过用刀背点了点那两人的脖颈,那两人就吓晕了过去。
他转而看向我,向我摊开手心:「喏,把解药吃了。」
他居然在令牌上下了毒!
我的阿远还在宫中呢!
我气恼得夺过他手中的药丸吞下去,一拳打到他的胸口。
他没有躲,我的手却疼得要命。
「丫头。是时候了。」
「什么?」
「你的家仇国恨,是时候要报了。」
月光中他认真的神色,居然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几年前,在萧国的时候,我同陆凌焱出山打猎。
陆凌焱同我走散,我遇见一头黑熊。
连射数箭未能伤其要害。
以为性命要结果在那片林海。
那日出手相救的黑衣人,和罗刀弗很像。
大漠里,黄沙满天,萧卓儿骑着马跟在罗刀弗身侧。
「丫头,你害怕吗?」
罗刀弗转头望向她。
这女子却皱着眉问:「怕什么?」
「哈哈哈哈,真是平白的胆子。」他似乎在卖关子。「我们要借的兵,可不是中原那些细皮白肉的,这群蒙古兵,是生吃人肉的鬼啊。」
萧卓儿喝了口皮囊中的水笑道:「再如何英勇,也比不过你罗刀弗呀。」
她已经变得太多了。
一把软剑舞的虎虎生风。翻身下马,三下五除二就支起了火堆。
烤火的时候,她将干粮也在火边烘热了。
罗刀弗看着她被火光映衬的脸,依旧是那样美。像是一株茉莉的纯白模样。
可是那看似柔软的茉莉的心,已经硬如磐石。
「喏,给。」
被烤脆的饼,格外的香。
罗刀弗吃着饼,继续观察萧卓儿。初见时,她不过就是一个天真活泼的野丫头,如今,竟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
那时候,他奉命暗杀她,却无意发现了那个总在她身侧的璋国太子的秘密。
罗刀弗当时本就是为璋国办事,本不乐意多管闲事。
可那日罗刀弗蹲在房梁之上,听着还是少年的陆凌焱碎碎念。他看着少年盯着那个荷包。
「你为什么那样傻?对我一点防备也没有?
冲我笑成那样。你是个榆木脑袋么,相信我装出来的痴傻。我只是为了利用你罢了。两国相争,不择手段也要赢的。」
「你以为我真的爱吃你的菜吗?不就是油盐酱醋混成一团,比我母亲做的差远了。」
说了半晌,他忽然叹了口气。将那荷包贴身揣进了胸口。
罗刀弗居然看见他笑了一下,似乎在自嘲,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年心事,罗刀弗没经历过。
「最近那位公主,可否有什么动静?」线人来的时候,陆凌焱第一次没有交出去她给他的东西。
「没有。她精明得很,不容易。」
「王上等不及了,太子殿下也不必再费心了,王上已经安排好了。」
「姐姐。」他唤那位线人姐姐。
「这样,最后他们是不是都得死?」
「凌焱,你难道不记得,他们曾经是怎么凌辱我们璋国的吗?你难道不记得,」那个瘦削的女子顿了顿,「罢了,此地不宜久留。既然无事,我便走了。」
线人走后。罗刀弗看见陆凌焱静默地站了很久。
然后从怀中掏出了那个荷包。
思量了很久,终究是没能烧掉。
那时候,罗刀弗才明白,原来在萧卓儿身边的少年,打着这样的算盘。
许是璋国王上看透了自己儿子动了心,才叫他来结果这公主的性命。
若是自己当时真的下手,此刻的萧卓儿,就不会在自己面前,也不会给自己烤饼吃了。
近来我终于不再做噩梦。
居然能睡个安稳觉,是我之前奢望不来的。
之前的梦里,是血,是战争,是震天的哭喊。
是笑着的小结巴,忽然伸出刀贯穿了我的心脏。
浑身是汗哭着醒来时,我却总是希望那是事实。
今夜,我居然睡得安稳,若不是剑柄硌到我的背,我也许能睡到天明。
沙漠的夜空,星罗棋布,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色。
罗刀弗在一旁,看着火堆,时不时添些柴火。大漠有狼,是要防备的。
我望着那火堆出神。
想起十八岁国破家亡,我初次被带到璋国的时候,陆凌焱还是太子。
那个时候,我作为敌国王室,本是必死无疑的。
我在战争中被砍了一刀,几乎伤到要害,若不是陆凌焱把我击晕待去璋国,我早就失血过多而亡了。
那时,我每天只有两个时辰清醒醒来的时候被灌着汤药和饭食。
我只是昏沉,铺天盖地的梦魇。
醒来的时候,又是痛的精神恍惚。眼睛也几乎看不见了。那时真的以为活不下去,心想就快些结束这痛苦。
只是有个人每天都来照顾我,喂我喝药吃饭。
我心中隐约知道,那是陆凌焱。
我趁着他喂我喝药,一口咬上他的掌侧。直到血腥味蔓延到口腔。他闷哼一声,没有动我。
「滚,再也不要来!」我当时气若游丝,也不知道口中是自己的血还是他的血。
他还是每日都来。但我咬紧牙关死活不张口。
他还是轻易地叫我妥协了,「你兄长,此刻正在璋国天牢之中。活下去,他才有机会活。」
「陆凌焱,你干脆杀了我多好。把我医好了再杀,有必要吗?」
「萧卓儿,活下去。我等你来取我的命。」
也许正是那一句话,支撑着我撑了下去。
那个时候,我拼命咽下汤药和食物,只为了活下去,救兄长,报我的仇。
所以即便伤口时时刻刻都疼得让我发抖。
即便胸口也疼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
即便连梦中都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我还是静静地躺在陆凌焱的怀里,任由他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我。
他是那样轻柔地抱着我,分明是那样暖的怀抱,那样暖的人。
那时我翻来覆去地想,为何竟能做出那样的事,为何居然时时刻刻都在对我演戏呢?
「最后一口,听话,就最后一口。」
每天,他都会说这句话。
他总是来去匆匆,我无力睁开眼,只能隐约听见他的声音,只能闻见他身上不同的香气,知道他去了哪里。
「求求你,卓儿,活下去。」
似乎总有泪水滴落下来,又被抹去。我心中想,也许对一个将死之人,他所作所为,是真心实意吧。
我那时一定看起来了无生气,连陆凌焱也以为我要死了。
的确好累,可是我还有放不下的人和事。我哥哥还在天牢里,我还要当面再问一问陆凌焱。
后来我渐渐好转,陆凌焱没再出现。
我被藏在璋国的角落,只要被发觉,就会和兄长一样,压入天牢。
那时候我听见丫鬟说,陆凌焱娶妻了,所以才许久未来,居然一口血直冲上胸口,吐了出来。
那时的我还是会为他伤心的。
我后来知道,兄长从未被捉拿,是源于那一次节日。我刚刚能下地不久,却也知道,我不能就这么被软禁下去。陪侍的丫头不聪明,我使个小手段就出去了。
那日是中秋,我扮作宫女,在宫中递菜。
陆凌焱在宴席上,我遥远地看着他。
他那样高兴,穿着华丽的衣衫,身旁是他的正妻。
他居然是这样的人么,曾经狼吞虎咽吃着鹿肉的人,此刻却坐在这样精致的桌前,夹着这样极尽奢侈的菜肴。
他身边的女子,温婉贤淑,只是安静地笑。
我第一次看到了他曾经说的母亲和姊妹。都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其乐融融。
那我呢?我的家呢?
我的父王母后,我的兄长,西盈阿姐呢?
曾几何时,我也是如此,我也这样快乐。
我咬紧了牙,恨不得立即和他们同归于尽,可是还没等我出手,突如其来的箭雨,直直地射向他们。
我看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狼藉。
璋国的王上被一支箭射中眉心当场暴毙。我认得那箭,是兄长独有的箭。
那时我欣喜若狂,兄长没被捉拿,他来救我了!他来接我回家了!
我看向宫门口,果然,一袭黑衣的兄长手持弓箭,身后无数萧国的士兵。
那时候,我是真的以为,兄长能带我离开的。
我大叫一声,「哥哥!」
兄长的目光触及我时,我看到了他突如其来的慌张,果真,还未等我冲到他的身边。一把冰冷的剑就抵在我的腰侧。
那个方才一直在我身边宫女打扮的人,居然一直在监视着我。
「萧堇容,你若是再敢上前一步,你妹妹,可就无命可活了!」
「哥哥,莫要管我,若是能报得灭国之仇,就是我粉身碎骨,也值得!」
「卓儿!」
我看见兄长皱起的眉,他冲我微笑说:「卓儿,是我无能,无复仇之力,我明知这已经是一场瓮中捉鳖的伎俩,却还是来了。」
「什么意思?什么瓮中捉鳖?璋国王上不已经死了么。。一个灰发的老朽,已经僵直了身子,再不动弹了啊。」
此时,不知从何处窜出的无数御林军,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丫头!你醒了?」
罗刀弗把我的思绪从过去牵扯回来。
我看向他,他正微笑看着我。火苗依旧跳动得欢快。
「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为何还是没有找到所谓的佣兵据点呢?」
况且,如何才能使得那群只认钱的雇佣兵,跟我们走呢?
罗刀弗却是一副没有心事的样子。虽说他是天下第一刀客,大名鼎鼎。可是我总觉得他有些过于乐观。
我们要攻打的是璋国,是拥有百万铁骑的璋国。
陆凌焱十九岁生辰的时候,萧卓儿为他跳了一支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萧卓儿。
她居然也是善舞的。陆凌焱看过很多舞,那些舞大多为了取悦人而跳,腰肢柔软,神色艳俗,他本是不喜欢看的。
可是她不一样。
她从来未在他面前穿过这样的衣裙,樱桃口点了胭脂,雪白的双颊上一抹粉。
那样娇俏。似乎是春日的薄雪。
她很认真,似乎排练了多次,飘然旋转的时候,衣裙外的珰珮轻轻碰在一起,很清脆的声响。
她忽而靠近的时候,依旧是那熟悉的甜香。
「小结巴,娶我吧。」她在耳边轻声说。
陆凌焱啊陆凌焱,他这样对自己说,如此,是要下地狱的。
叛国,是万劫不复。
他是一定要负她了。可是为什么,人心如此脆弱,他原本自信的自持,却可以在短短数月就溃不成军。
他一把抱住她,很紧很紧,这样,她就看不见他装满了愧疚的眼睛。
他一直在骗自己罢了,骗自己只要对她好,她终究会原谅他。
可是那天,他看见了她的眼神。
是绝望的失去了神采的眼睛,用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她毫不留情地用腰侧的剑砍向他。
「王上,今夜……」
陆凌焱从奏折抬眼,随手指了个花名。
「今晚是去芸夫人宫中。」
「太子可睡了?」
「回王上,已经让乳母哄睡了。」
陆凌焱去云溪殿前,还是去看了看阿远,她口中的阿远。如今已经白白胖胖,愈发叫人喜爱。
萧卓儿,如今你在何处呢。是否已经借到兵,要来灭我璋国呢。
他的手触了触婴孩的软嫩小脸。
不自觉地笑了笑,也许只能对着他,才能真心笑一笑了。
云溪殿内,灯火通明,芸夫人似乎用尽一切来表示对王上的欢迎。
这个男人已经一个月没有来看她一眼了,她一个出身低微的下仆,本就是使了手段才能让王上多看两眼的人。
如今,每一次机会,每一次怀上孩子母凭子贵的机会,她都要牢牢把握。
之前各宫传来有孕的消息,她本以为自己一生就此作罢,谁知一个个都不过三个月就流产。
「王上,您已经多日不曾尝过妾身口上的胭脂了。」
陆凌焱喝着酒,看着本来还算端庄的女子渐渐将衣衫褪下。
他顺势一搂,那女子便瘫软在他怀中,泪光点点,娇羞可人。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将袖中准备好的迷烟轻轻挥洒在她面前。
他抱着昏睡的女子走入床帐,把她放下。
「王上。」忽然有一黑衣女子入内,正是那天站在他身边的画师。
「照旧吗?」
「嗯。」陆凌焱说罢,走去外殿。
那女子熟练地将床上芸夫人的衣衫尽数褪下,又从手中变换出一刻药丸塞入她口中。
不多时,芸夫人便在床榻上扭动起来。
每一位妃子都以为,她们曾无数次和王上春宵一度。其实都只是幻象,就连怀孕也只是服药过多导致腹中瘀血,才诊出了喜脉。
到底为何如此,只有陆凌焱自己知道。
「长公主的忌辰快到了,王上是否要出宫祭拜?」
流瑛从芸妃的帐子里出来,看着陆凌焱给自己斟了杯茶,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端着那杯茶,她看得呆了。
「姐姐那样寂寞,自然要去的。」陆凌焱放下杯子,摩挲起了身侧的佛珠。
姐姐喜欢的那个人,他已经狠狠地报复了。让他千刀万剐般的死去,让他被乌鸦啄食。
为何璋国同萧国,就是天生的宿敌,要纠缠不休呢?
「凌焱,帮我杀了他,一刀一刀地刮了他。他怎么能娶别人?我们联姻在前,他分明说过爱我的。」
姐姐从城楼跃下,浑身的骨头都碎了。父王母后因姐姐为情自裁,说是辱没了璋国体面,将姐姐葬在了山上,再不是璋国族人。
那个男人,是他在萧国做质子时,就认识的人。是在萧卓儿生辰时,逼着萧卓儿刺自己一剑的人。
也是萧卓儿的亲哥哥。
那个人曾挥舞着长鞭,将自己打得血肉模糊。
于是那天,他就让萧卓儿看得一清二楚,他是如何一刀一刀将她的兄长凌迟处死。
那时候的自己,如同发疯了一般。他恨萧卓儿的冷漠,于是亲手将这样的场景呈现在她眼前,看着她的痛哭哀求,他终于又看见了那张脸浮现出表情。
可是那一瞬间他才清楚地知道,萧卓儿这一辈子,也许对自己,只会剩下恨了。
陆凌焱握了握拳。
「既然要去,那还是得照旧。」
「是,奴婢这就安排。」
那时候,萧卓儿还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萧堇容刚刚封了太子。那年,也是萧国同璋国定了姻亲的一年。
璋国长公主陆悠臻,年方十六,送来千金聘礼,望与萧国太子殿下萧堇容结成秦晋之好。
萧堇容当年,不过十八岁。
无可挑剔的容貌身姿,配璋国长公主,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璋国?他们长公主只配给我做妾罢了。」
萧卓儿记得,哥哥在和交好的友人下棋时说:「只不过人家上赶着来做我的妻,我也勉为其难应允罢了。」他说罢便将了对面人的军,「阿升,下回下围棋吧,象棋实在太无趣。」
那位名叫阿升的,便叹口气,「长公主你都不要,怕不是……」
萧卓儿没听清接下来他说什么,只是模模糊糊听见他嘟囔「瘸脚鸡」之类的话。
兄长赢了棋,自然也在兴头上。
「走,哥带你吃宫外好吃的去!」
那天是元宵,萧卓儿第一次被带出宫去,看着眼花缭乱的花灯迷了眼。
萧堇容给她买了最贵的花灯,最贵的糖葫芦,桂花糕,她吃呀吃,笑呀笑。
最后,哥哥带她上了最高的琉璃塔。
她看见一条街都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哥哥!」她趴在他的背上,都快忘了呼吸。
「卓儿,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萧国的好风光。」
「哥哥,璋国的长公主长什么样?和大姐一样漂亮吗?」大姐去年生了病,父王母后说送去看病了,再也没回来,卓儿好想大姐,想大姐做的梨花膏、桃花饼。想大姐香香的被窝、暖暖的手。
「呸呸呸,她也配和大姐比?」
萧卓儿听见哥哥叹了一大口气,然后有水珠滴在了手背上。
「哥哥,你哭什么呀?」萧卓儿看见哥哥湿润了的眼睛。
「哥哥没哭,花灯太亮,闪了眼。」
萧卓儿心中闷闷的。却听见哥哥忽然朝着琉璃塔下大叫:「西盈!嘿!西盈!」
楼下有女子抬起头,一张圆圆的小脸,受惊的小鹿一样的眼睛,她看见他们时,那圆圆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
她用力地挥着手:「阿容!!」
萧堇容放下背上的小小人儿,「乖乖在这等一下我!千万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