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亡国公主复仇记:陛下今天死了没
我怀了敌国皇子的孩子。 作为一个从小研习医术的人,我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我这辈子的耻辱,该做个了结了。 是我的错,是我轻信了看似纯良无害的他。刀光剑影下他狠戾的目光,让一切都就此崩塌。 小结巴,你害的我好苦。 ---------------------------------------- 他本是来我国做质子
第 4 / 8 部分
哥哥的表情高兴极了,萧卓儿还没点头,他就冲下了楼,萧卓儿踮着脚尖看楼下。
哥哥站在了那个女子跟前。
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邀请她去琉璃塔。
当他们走动起来,萧卓儿才发觉,那个姑娘,是个坡子。虽说是像茉莉一般的女子,走起路来,却一高一低,像是刚才那个男子说的「瘸脚鸡」。
「西盈,这些天我太忙,都没有空从家中出来,你莫要怪我。」
那个姑娘挎着一个花篮,里头是她的绣品,有香囊,手绢,还有同心结。
「我哪里敢怪你呢,你能记得我,已经是我的福气了。」
少女低垂着头,萧堇容只能看见她头顶的一朵绒花。他送给她的绒花。
这是她唯一收下的东西。
「听说太子殿下和璋国长公主订婚了。今后……今后……」
她忽然抬头,笑着说:「今后,就把我忘了吧。」
此时,烟花忽然在夜空炸开,是皇城的烟花,若是今夜他们没出来,是可以看得更真切的。
那个叫阿升的少年光顾着在琉璃塔上把酒言欢,没注意到萧卓儿已经下了琉璃塔。
她戴着那个狐狸面具,跑向烟花的方向。
她跑呀跑,忽然有一只手臂拉住了她。
「前头是湖,莫要跌下去。」
萧卓儿回首,是一个和她一样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
他的身侧,站着一个比他略微高一些的女子。
青色的衣裙,配以流珠,手上戴着四个玉戒指,晶莹透亮。
「小姑娘不要太冒失了。」
那个姑娘走过来,摸了摸萧卓儿的头,萧卓儿抬头看,她从未见过如此明艳的女子,浓烈却又清澈的双眸微微上挑,正对着她微微的笑,一刹那,萧卓儿想起了大姐,虽说大姐和她长得不像,可那温暖的眼神和手掌,萧卓儿一瞬间就喜欢上了她。
「瞧,这姑娘的面具同你的一样呢。」
「不过是萧国的破玩意儿,谁稀罕!」那个少年说着就要取下面具。
「别胡闹了。」女子笑着打落他的手,又看向萧卓儿:「你家大人呢?」
「我哥哥他……」
「卓儿!」
萧堇容跑来的时候,萧卓儿已经牵起了那个大姐姐的手。
萧堇容第一次见到陆悠臻,就是在这个元宵夜。
「你们做什么?」萧堇容将萧卓儿拉向身后,目光警觉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他被面前女子的美貌惊艳了。浓烈的眉眼,和西盈很不一样。
只是她的打扮,不像是萧国人。
「是你妹妹差点跌下去,不识好人心。」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年开口说。
「阿焱,莫要失礼数。」
那个女子微笑着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公子莫要怪,我们是璋国人,来此游历,相遇便是缘分。此乃我国最珍贵的玉石所制,送给令妹做礼物。」
陆悠臻一点也不恼,莫名其妙的,她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却不知何处见过。
这是使臣带来的画像上的男人,那天在宫中,她静静地端详着那张画像。却不知道,在萧国,这个男人却连她的画像都没有打开,而是随手丢进了炭火之中。
「璋国来的?觉得萧国的风光如何?」萧堇容觉得面前二人没有恶意,倒是随和起来。
「自然是好的,随不及璋国地大,小却有小的精致。」陆悠臻将玉佩递给萧卓儿,小姑娘兴高采烈地接过去。
那天元宵节,是陆悠臻一生也忘不掉的。在一轮圆月下,她认出了这个男子,就是她日后的夫君。她自诩骄横跋扈惯了,多少男人见了她连说话也说不利索。
原这萧国太子,倒也不错。居然样样都合她胃口。
「敢问姑娘芳名?也算交个朋友。」
「下次见面之时再告诉你,有缘自会相见。」
萧堇容心中藏着一些秘密。
那天,线人来报。璋国长公主陆悠臻在城门一跃而下,血溅璋国时。
他知道,他总要还了这一笔债的。
闭上眼,眼前浮现的,竟全是陆悠臻的面容。她的眼睛、笑容、泪水、嗔怒。
他以为,她没了他,也能过得很好。就像那天她通红着双眼咬着牙说的那样,「萧堇容,你以为你是谁!」
自问萧堇容是谁?
不过是一个懦弱无能,连承认自己爱上另一个人都不敢的懦夫罢了。
他怎能不心动?
那样骄傲的长公主,满腹诗书的女子,连兵法都能说得令他拍案叫绝的女人。
世上再没第二个陆悠臻这样的人了。
只是,他又如何能抛下那个除了自己一无所有的女子?又如何能够承认,那个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人,居然走进了自己心中呢?
「太子殿下,若是有一日,你有了别的女人,西盈绝不会再活于这世上。」
可那样骄傲的女子,居然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她说过她最怕高,竟然能那样就跳下去。
是他,是他害死了陆悠臻。
但是这个秘密会永久地深埋心底,有些事就应如此。就像萧卓儿永远不会知道,大姐早就不在人世一样。
又赶了几天的路,当我和罗刀弗终于汗流浃背地看到兵营时,我终于松了口气。
我们似乎已经闻到了酒肉的香气,听到了雇佣兵喘着粗气的声音。
「嘿!看门儿的兄弟,麻烦通报你们大王一声,中原来的人想谈笔生意。」
我看着罗刀弗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真不知道一穷二白的我们,如何能和他们谈条件。
「哈!中原人!嗯?」
那个如同一头熊般壮硕的男人上下打量着罗刀弗,却把目光移到了我身上。目光里投射出令人作呕的光来。
「女人!中原女人!」
我一把软剑出窍,几乎打到他肥硕的脸颊。
他终于闭了嘴,额头上沁出冷汗。
瞬间,其余的兵将我和罗刀弗团团围住,一个个高大威猛的身躯,穿着我从未见过的盔甲,面孔都隐藏在了盔甲之中。
这时候忽然起了一阵风,黄沙弥漫,天空忽然传来一阵鹰啼。抬起头,看见一只巨大的雄鹰在上空盘旋,不多时便朝着我与罗刀弗俯冲而来。
罗刀弗挥起刀阻挡住了它锋利的鹰爪。
那鹰似乎知道这个敌人不是善类,飞起后,却也没有飞远,而是朝着军队后面飞去。
等到那个马背上的大王出来,我才发觉,那只鹰,正乖巧地停在他的肩膀。
那个大王,是我见过最魁梧的男子,四十岁上下,似乎眉毛都同鬓发连在了一起,通红的脸颊,肥厚的嘴唇,似乎一只手就能将人的头骨捏碎一般。连那匹马,都不像是中原的马匹,几乎大了一倍。灰蒙蒙的鬃毛在风沙中飘动着,它却一步也不动。
他看见我们,目光略过我,直直地看向了罗刀弗。
一炷香后,我们坐进了大王的营帐。
原来,罗刀弗的师父去世后,将衣钵交与他,只是他出走未接,城主位置一直空着无人敢坐,永夜城便散了。
「你说!你是黑面鬼师兄???」罗刀弗几乎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城主,永夜城的易容术你是知道的,之前永夜城散,我潜了进来,杀了蒙古王,得个清闲,想不到,我们居然能在相见。」
我看着那手指如同萝卜一样粗的大王轻轻地拿起一杯茶水。那小巧的杯子在他手中显得预加的小。
他却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这位小女子,我似乎见过的。」
罗刀弗笑着说道:「黑面鬼,若是你恢复了原样,让我放心,我便将来龙去脉都讲与你听。」
「哈哈哈哈,善。」
只不过一个晃神,那人周生升腾起几拢白烟。
再看时,竟是一个白面小生的模样。瘦而高,一袭黑色长袍,竟像个文弱书生。
罗刀弗看我呆了,不屑道:「别看他这样,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
黑面鬼微微一笑,并不恼。
「城主,这下你可说了?」他一双桃花眼淡淡的瞥向我,又看向罗刀弗,我心中只是惊讶,罗刀弗口中杀人不见血的黑面鬼居然是这样一个玉面郎君么。
说明来意,黑面鬼逗着他的鹰,点头说。
「我如今只是在此清闲,兵权不在我处。这个军营中真正掌权的是个女子,不知是何方神圣,只知道她的方术极其厉害,制毒也举世无双。若是要说动她,必须得付出些代价。」
「我要你珍贵的东西,你的记忆,你的聪慧,以及,你的心。」
「蒙古地大物博,什么没有,居然看上我小小女子的一颗心吗?」
「自然不是血肉之心,只是看透你心中的恨,只觉得能为我所用。」
「那我如何给你呢?」
「饮下去。」
那蒙古女子对我说。那碗黑漆漆的药水就在前面。
我看向罗刀弗,他如松树般站着,对我说:「丫头,若是不愿,我们便走吧。」
我盯着那药,喝下去,我便什么也不会记得,若是他能告诉我,我生在蒙古,爹甚娘谁,过了二十年的快乐日子,那我的心,便不会在日日夜夜中痛苦。
可是,我还有我的阿远,我还要报我的仇。
「璋国实力不在我蒙古之下,硬碰硬胜算不大,还白白伤我兄弟。」
「所以我却是要你,将璋国并于我蒙古,需要你入内,去惑他璋国王上的心。」
我愣在原地,我本来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赢,到头来,却还是要和他当年一样下作吗?!
「他心中并无我。」
「用此药,便可让他万事都听你摆布。」那个老态龙钟的女子递给我一包药粉。
「只是我怕你意气用事,所以要将你的怨气抹去,等你醒来我只会告诉你,你是蒙古的一只利剑。」
我刚要去捧那碗药,罗刀弗便拉住了我。
「卓儿,你太天真了。每每两国相争,都是尸横遍野。你真的愿意如此吗?」罗刀弗看向我,他的眼睛是棕色的,闪着光。「但是只要你说,我便赴汤蹈火。」
我真的愿意蒙古人把中原人赶尽杀绝吗?真的愿意看到中原人受苦吗?
我的恨,同这些比起来,是不是太幼稚,又太渺小呢。
「我来此,本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和他打一仗,若是再用他从前那个卑劣的计量,我又要你们何用?」
「你自然也能守着那道义,只是百姓受苦罢了。蒙古人进国都,是不会顾及什么男女老幼的。」
「再者。你凭什么和我说条件呢。」
我不要他的国,我只要他受我受过的苦。
所以璋国落在谁的手里,我不在乎。
「我会什么都不记得吗?阿远,兄长……还有……」我看向罗刀弗。
「半年之期,什么也不会记得。半年过后,若是得不到我的解药,那便一辈子也记不得。」
我又看了罗刀弗一眼,他笑着说:「丫头,若是忘了我,我可请你吃大刀削肉。」
可是我分明看到他眼眶中有些泪。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去。只是他也知道,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一饮而尽。
腥臭的药水滑过喉咙,我只觉得瞬间头脑之中似乎有万千的蚂蚁在噬咬,我狠狠地抓住头发,罗刀弗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我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都渗出了血。
罗刀弗却伸出了他的手掌,我已经失去理智,最后的最后,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场景,快得我都看不清。到最后,那些场景都慢慢化作白色。
(下)
我是萨仁。
我来此,为一件事。
让璋国王上喝下药粉,任我摆布。让璋国并入蒙古,助蒙古一统天下。
启程前,塔娜为我制了一个人皮面具,薄如蝉翼,却叫我立刻换了模样。
塔娜说,璋国是蒙古的敌人。
那我,就是冲破城门的一把剑。
可是为何偏偏是我,我不是武艺最高的,也不是最能歌善舞的,原本的容颜也被面具遮掩。
「因为你,最少心思。」
罢了,我不过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什么也记不起,似乎一醒来,我就是萨仁,似乎一醒来,我就会剑法,似乎一醒来,我就是蒙古的臣。
我懂得很少,或者几乎是什么也不懂。只是会骑射会武功,仅此而已。
初入璋国,那些冷着眼的老宫女将我们剥了个精光,检查着我们是否有脏病。
本另有十名蒙古女子与我同行,谁料她们都有一种蒙古人之中习以为常的病症,在这里却是违禁。竟只有我,通过了重重选拔,入宫为婢。
我被分配去了落樱夫人的住处。
她是个极美的女子,静若处子。平日里话很少,最爱在下雨天将窗户全部打开,在窗前看雨,这点倒是与我相似。
每到雨天,下人们就准备了茶点,总有其余的妃嫔来拜访喝茶。
只是,王上从不露面。
想来这不是一个受宠的妃嫔。
每到夜里,白日里安静的落樱夫人便会将宫中的红烛,香炉翻撒一地。
「王上!!!!!!你若是丝毫不在意妾身,为何当初还要求娶妾身呢?」
她通红着面颊,我看着,心中却很平静。我本就是凉薄之人吧,如此刺心裂肺的哭诉,我居然都挤不出一滴怜悯的泪。
只是,若是王上永远不来,那我要下手,岂不是难于上青天?
「小红,你可知,如今宫中最得盛宠的是哪一位?」
我倒药渣的时候,特意问了那个身材圆润的侍女。
她总是叽叽喳喳,也最爱说这些。
「那自然是流瑛夫人。」小红拉过我说:「她本是王上身边的画师,天天跟在王上身边,前两个月刚刚封了夫人。如今王上夜夜宿在那里,都不去别的夫人宫中了。」
我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阿仁,我们娘娘太清高,其他主子,如何也会隔三岔五送个汤的,我们娘娘,算来,已经快半年未见王上了。」
当我把混有药粉的茶喂落樱夫人喝下时,她正在读书,估计也是渴了,急急地就喝了一碗。
「萨仁,我不知为何有些头晕。」
话音未落,那个消瘦的身体便软软地瘫了下来。
王上赶来的时候,我正在床边伺候。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子。和画像上七分相似。果真不是常人模样,刀刻一般的面容,身着金色衣袍,极尽奢华,剑眉轻扬,目光却很淡很淡地看着在床上的落樱夫人。
「她怎么了?」
他只瞥了一眼,就转头问向一旁的太医,言语平缓,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回王上,娘娘怕是中了毒,不过不是剧毒,只需多饮水不日便可排解。」
他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撇过来,竟与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皱了皱眉,「宫中何时多了那么多婢女?」
「回王上,这是前些日子刚来的。」
他缓缓走向我,「倒是长了一双好眼睛。」
他的目光似乎恍惚了一会儿。
「奴婢给王上倒杯茶吧。」我拿起茶壶,正准备下药,他却戏谑地说:「怕不仅仅是想给寡人斟茶吧?」
皇宫上下都知道了。
一个小宫女,靠着谋害主子,狐媚之术,得了圣上赏识,到了大殿之中伺候了。
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本以为,只是能靠着这次中毒,让璋国皇上重视些落樱夫人,多来几次,我便有机会下手。
可是,只是一声令下,那些人就如同疯了一般将我拉去了那座宫殿,将我剥了个精光,沐浴洗漱,熏香,梳妆。
然后将我像是物件一般推入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我的药包已经被我慌乱之中丢在了火盆之中焚为灰烬。若要再制,必得三月。
我环顾四周,看是否有可以使用的武器,却忽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宽大的衣袖挑起清风,温暖的手掌揽过腰际。
他埋在了我的肩。
我想回过头,他却越抱越紧。
我没有说话。我记得塔娜和我说,要尽量少说话。
他却扳过我的肩膀,我不得不抬起头看上他的眼睛。
不知为什么,我从不怕任何人的眼睛。可是这双本应该陌生的眼睛,却看得我心中万分酸楚。
他的眉皱得很深,正在仔细地打量我。
我与他咫尺距离,他果真是我见过最俊俏的人。墨色瞳仁,玉白的肤,耸而直的鼻梁。
我想,若是顺利,以后这里的一切都会是蒙古的。那这样高高在上的王上,又会是怎般模样?
他看了我很久,指背在我脸侧轻轻地划过,却忽然将我重重推开。
「滚下去。」
我差点摔倒在地的时候,他却又不自觉的伸出手。
我只觉得奇怪。
这个王上,对我实在奇怪。
第一次见到流瑛夫人时,她笑脸相迎。似乎对我有着十万分的热情。
只是那双纤纤玉手抚着我的脸,冷似冰。
「萨仁,真是好名字。」
她容色极好,红润极了,任谁看了都会欢喜。
「想必你也听说了。」她笑着扶了扶鬓边的步摇说:「我本是画师,我喜欢的人,都是要画张像的。」
的确,她的宫中,挂满了画像。大多都是一个男子,只有背影或者侧影,但是谁都知道,那是璋国王上。
只是为何她从不画正面呢?
「流瑛夫人,这王上的画像,怎无正面?」
她僵了僵笑容,随即叹道:「他总是留给我背影,极少对我展露笑容,我也无从下笔。」
她却立即叫我坐好,给我端来了蜜饯茶点。「你就在窗边缓缓的地吃,我缓缓地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