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亡国公主复仇记:陛下今天死了没
我怀了敌国皇子的孩子。 作为一个从小研习医术的人,我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我这辈子的耻辱,该做个了结了。 是我的错,是我轻信了看似纯良无害的他。刀光剑影下他狠戾的目光,让一切都就此崩塌。 小结巴,你害的我好苦。 ---------------------------------------- 他本是来我国做质子
第 5 / 8 部分
塔娜叮嘱我绝不可无防备之心,在宫中我又时时无法松懈,只是捻起一两个蜜饯在手中,嗅嗅气味罢了。
日头不知为何忽然被乌云遮蔽,狂风大作,雨滴也稀稀落落的落下来,一下子宫中暗了下来,有宫女要来点灯,却被流瑛夫人一口回绝。
我依旧是盯着窗外,已经几乎是电闪雷鸣,可是我却嗅到了青草的气息,凉意随着雨滴掉落。
只觉得脑袋空空,我居然心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如此空白,有些奇怪。
「好了,你看看。」
我被拍了拍肩头,回头看见流瑛夫人手中的画像,几乎吓得跌倒。
那画像上的人,是我真实模样,而不是现在戴着面具的模样。
「萨仁,是塔娜叫你来的吧?」
她忽而靠近,捧住我的脸,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她喃喃说:「你果真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已经不敢动弹。
她不知为何落下泪来。
「萨仁。你不必怕。我是塔娜的女儿。我比你早来了几年。」
这不可能。
塔娜说过她的女儿被璋国的人杀了,尸骨无存。
可是她把塔娜才有的玉佩放在我眼前。
只是我无法明白她复杂的眼神,流瑛夫人看着我的眼神。
「只是塔娜没有向我提起过。」
「我母亲,她从不说我的事。你,也许是她给我的一个』惊喜』。」
她拉我站起,却将那画像撕碎丢进了香炉。
「萨仁,我母亲这次来,要你做的事,很凶险,也许我可以帮你。」
我看着她,心中自然明了。她并不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
我并不是那样单纯的人。
可是似乎无论我如今如何,都无从考究。毕竟我是一个没有过去记忆的人。
「塔娜叮嘱我来刺探璋国情况,其余并未多说。」不论流瑛是不是真的,我也没有办法,我不可与她为敌,她已经知晓我原本的容貌。她那双手似有魔力般,只是抚摸了我的骨相,居然画得几乎分毫不差。
流瑛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塔娜她,什么也没说吗?」
塔娜当然以为自己女儿已逝,不然不会不对我有半分叮嘱。
只不过也许塔娜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背叛了蒙古,成了璋国王上的女人吧。
我心中,自然不屑。一个女子,为了男人背叛国家,是在我心中尘土也不如的。
至于我的过去,塔娜已经告诉过我,我自小在蒙古长大,无父无母,谁也不可动摇半分。
「流瑛夫人,奴婢真的不知。」
她放下我的手,背过身去。
流瑛没有想到,母亲依旧将手伸向了璋国。
她更没有想到,她见到的,居然是萧卓儿。
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萧卓儿。她自小习画,目光毒辣,为常人所不能及。即便萧卓儿戴了举世无双的蝉翼面具,她也看得出来。
本以为,自己终究可以和王上长久相伴,本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蒙古,本以为,他总会在年年岁岁中爱上自己。
可是梦碎的轻而易举。
流瑛知道,王上只要再看一眼那双眼睛,他就会立刻沦陷,而她这些日子的努力,会像散沙般随风飘散。
可是,此刻的萧卓儿,饮下了那食人心智的药水,将过往都忘却。流瑛不知道母亲派她来的目的,但却也知道,此刻已经化名为萨仁的女子,并不会对自己说实话。
头痛欲裂。
她本就已经背叛了蒙古。
为了守护他。
为何,母亲总不能放过自己呢?即便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即便带回去了假的尸身。
又是为何,上天要让那个女子回来?
她该告诉王上吗?告诉他,他日夜思念的人,已经近在咫尺,还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那她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或者,将她悄悄的杀了?
太晚了。
王上一定已经认出她了。
这时候,外头有人通报。
陆凌焱来了。
流瑛不管不顾地冲进他的怀抱。
陆凌焱愣了愣,怀中的女子颤抖着,紧紧地用双臂箍着他。
他低头,看着她散落的乌发。
「今日为何不束发?竟也如此失态吗?」
她抬起头,看见那绝美的容颜微微笑了笑。可是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对待她的表情,从不会流露出半分疼爱,和旁人相比,她只是多了些他的笑。
可那双手也微微拍了拍自己的背。
这就够了,流瑛心想。
她不再奢望其他。
我被安排了一个笔墨侍书的职位。平日里在陆凌焱身边,简直合极了我的意。
只不过可恨的是,药还未制好,他也奇怪,那杯茶从热到冷,换了一杯又一杯,从来都不抿一口。
从早到晚,下朝就往御书房跑。
蜡烛一根一根地添着。他极少看我。除了我,还有十几个下人伺候。
他还有一个从小就跟着的内官。
我如同一个花瓶一般,他为何还要我在身边?
我总是悄悄地看这个王上。
周身都是冰冷的气息,很难想象几日前,他那样紧的在我后面抱着我,炽热地看着我的双眼。
我从来不会有那样强烈的情感。
直到有一天,忽然有人来通报,说是太子殿下来探望王上了。
我亲眼看着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然后从殿门口,一个中年女子抱着一个孩子,面带喜色的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一行人。若不是宫殿很大,怕就要显得局促了。
我看着那个孩子。
胸口忽然一痛。
我似乎从未见过这样可爱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有一瞬间,我几乎觉得若是他要我的命,我也能立刻给他似的。
我看着璋国王上轻松的抱起来那个粉团一般的孩子。
那孩子咯咯笑了起来。黑葡萄般的眼睛眯了起来。圆圆的小脸,漂亮极了。
我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好想抱一抱,亲一亲这个孩子。
可他是敌国的太子。
日后他的家,会变成我蒙古的家。
也许是我盯着那个孩子太久,那张小脸竟也转向了我。
居然张着手要我抱,目光澄澈。
我慌乱地看向陆凌焱。
他立刻收敛了笑容。「你和他母亲,有些像。吾儿可怜,这么小就没了母亲。」
他轻声说着,似乎是只说给我听。
「他是把你当作他母亲了。」
陆凌焱居然把孩子递给了我。
我无法克制地接了过去。孩子身上有好闻的味道,我蹭了蹭他的脸颊。
可是那双不安分的小手,竟然摸上了我的耳朵。
我的面具命门就在耳后。
他轻轻一扯,面具如同碎叶般抖落。
当那薄如蝉翼的面具从脸上脱落的时候,我着急地别过脸去,想要拿出新的戴上。却还是被陆凌焱识破,他霎时间将我的脸别过来。
震惊?愤怒?
都没有。
为何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奇以后,却是见到旧人般的欣喜?那双眼睛似乎要把我整个人都吞进去一般。
我警觉地看着他,如今我居然因为一个孩子,将面容都暴露。
已是砧上鱼肉,眼前这个男子只要一声令下,我就无性命了。
可是,我臂弯里有他的儿子,这个国家的太子。
「莫要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陆凌焱皱了皱眉,似乎欲言又止,他仔细地打量着我,似乎在分辨什么。
我乘机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塞入婴孩口中。
「这是毒药,你若不听我的,没有解药。你的儿子三日后便要死。」我自然没有什么毒药。这粒药丸只不过是甘草。
「你!」
他似乎气极,怒目瞪着我,却欲言又止,他忽然看向我肩侧,瞬间我肩上一疼,回过神来,他已经将那个孩子抢走,我的衣服都撕破了一大块。
他怔怔地盯着我肩后。
那里有一道伤疤。
「你来,有何目的。」
他将孩子递给宫人,慢慢走向我。
我知道,殿外此时已经聚集了御林军。
应该是紧张的时刻。
可是我为什么,却平静的可怕。
似乎心中笃定他不会伤害我,可是他的眼神太痛了。我看不懂,却莫名其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越靠近,他的眉头就皱得越深,他的眼尾就愈加的红。
在我瞥了眼下面一群已经被眼前情况吓得低头跪下的宫女内官们,在盘算如何脱身的时候,面前的人却忽然将我拉进怀抱,很紧很紧的箍住我,我感受到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后脑,我听见了他沉重的呼吸声,在耳侧。感受到了他胸口重重跳动的心脏。
我回过神来想要挣扎的时候,却发觉已然动弹不得。他居然点了我的穴。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虽说我随随便便就能解穴,但还是装作无能为力。
陆凌焱带我去了他的寝宫。
「你是叫萨仁?」
他把我放在了梳妆台前,我安安静静地坐着。
镜中人是我。他将我发上所有装饰都蜕了下来。
我的头发全部散落下来。
他坐在我身侧,微凉的指背划过我的脸颊。我却觉得那一块立刻滚烫了起来。
「是蒙古女人?」
我怒目看向他。
当他终于要脱我衣服的时候,我立刻解了穴,指尖立刻抵上他的咽喉。
他仰起头,垂眼看着我,居然笑着说:「我想你来此,并不是为了杀我。不然你早就动手了。」
我冷笑一声回答说:「这可说不准,你对我如此轻浮,蒙古女子刚烈,说不准一冲动,你的性命就没了。」
「蒙古王派你来,不就是美人计吗?」
他握上我的手,我立刻用另一只手回击,可是这璋国王上的功夫厉害得很,只是几个回合我就败下阵来。两只手都被他紧紧地钳住。
「你真的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喃喃道。
我此刻被他困住,只在心中盘算,如何才能让他吃下我的药,并未在意他说了什么。
他却忽然放开了我的手。
「卓儿,自此以后,我会将一切都给你。」
我从地上爬起,「谁是卓儿?」
他轻轻扶住我的肩膀:「你是我的妻子,卓儿。」
我扑哧笑了出来,束起头发不屑地说:「我如今已是瓮中之鳖,璋国王上大可不必以此取笑。」
既然已经败露,干脆取得他的信任,再找机会下药。
「你背后的疤,是刀伤,几乎伤及肺腑,是我日夜照顾才得以痊愈,之后每到每月的十五都会疼痒难忍需服用特定的药物才可缓解。」
他居然知道?只是我不曾服用什么药物,只是熬着罢了,过了那天便无碍。
「你爱射箭,最喜狩猎。」
「你喜欢青草的味道,喜欢躺在草地上。」
「你最爱的是半圆的月弯钩。」
「最爱吃的菜是西湖醋鱼。」
「那个被你喂了药的孩子,不仅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住口!你真是越来越离谱!」他说的这些,对我来说,熟悉又陌生,什么西湖醋鱼,我分明闻所未闻,不知为何眼前却出现那菜的模样。
心开始咚咚咚地跳着。
「那你说,为何我会在蒙古醒来!为何你说的这些,我什么也不记得?!」
萨仁,挺住,他在迷惑你。
无论他说什么,无论那双眼睛多么迷人,也不要信。
只是,我的任务只是让他饮下我的药。大可不必较真。
论武功我在他之下,论处境,我在劣势。
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璋国王上要编这样一个谎话来骗我。
晚膳吃了西湖醋鱼,珍珠鸡丝羹,精致的中原菜色大大小小摆了一桌子,喝的酒是青梅子酒。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肚。
这酸酸甜甜的口味同蒙古截然不同。
我居然真的很爱吃。
他已经张口闭口叫我卓儿。眼中尽是柔情。我心中虽然不屑,倒也庆幸,恐怕是我真的与他离去的妻子长的很像,他将我当作一个替身,也是好的。
本来我只身一人来此,已经做好了以身许国的准备。别说是璋国王上要与我共赴周公梦,就算是死,我也得拉他垫背。
可是近来,忽然多了一个男子,对我嘘寒问暖,我实在觉得别扭。
我在蒙古醒来时,塔娜告诉我,我没有家人朋友。我像是一个空白人,除了功夫尚在,腹中依旧有诗书,其余一概不知,有时甚至连蒙古的衣裙也不会穿。
我是一个中原人也不认识的。蒙古的男人,没一个像璋国王上这样,细皮白肉,温文尔雅,更不会给女人这样夹菜,我本以为这样的男子会是个病秧子,他却功夫了得,即便不用全力也将我死死压制。
我对陆凌焱依旧是防备的,目光不敢离开他,他却悠然自在,慢慢地饮了口酒。
我心想,若是那药已经下了进去该有多好,那我便可以成为英雄了。
「总是如此盯着我,就这样想我吗?」他放下杯子,一只手伸过来似想勾我的下巴。酒色生欢,他大抵是要对我使下流手段了。
塔娜说了,不得已时要应变,委身于他人也不是不可。
我咬了咬牙,抓过那微凉的手,放在颊侧。
我知道我是美的,只要用我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男人,他们是会即刻动心的。
他分明是怔住了,那手却在我颊侧蹭了蹭。
怎么回事,塔娜,你没告诉我,为什么他看我的时候我的心会跳的这样快,比我策马十里跳得还快,比我伤疤疼痒难忍时跳得还快。我的脸已经热得发烫,似乎想要那微凉的手永远的停留下去。
他的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我。
我竟闭上了眼睛,当我以为我终于阻隔了那使我感觉快要死去的目光以后。
梅子酒的清香袭来,灼热的唇覆住了我的嘴唇。
好在那日的一切终于此。他似乎清醒般的离开了我。「宫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我还需要时间来还你的名分,这几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隐秘住处。」
正合我意。
春意阑珊,我的毒药已经再次制成,只不过璋国王上出宫亲征,我还没来得及下手。
那日的吻像是心中的一根刺,时常刺痛一下,我竟没有厌恶,只是觉得温暖与亲切,似乎只是一个旧人的拥抱一般,可每每想起那个吻,却又无法控制地想起他来。就恨不得用刀将心中被他蚕食的那块剜下来。
越想清除他的影子,那影子就越清晰。
傍晚时分,流瑛夫人来到我的宫殿。
她端着一碗蒙古的奶豆腐送给我,微微朝我笑了。她已经完全像个汉人了,柳叶弯眉,胭脂水粉,发髻步摇,绸衣绸裙。
我尽量避开她,她已经是叛国罪人,讲道理我应该为国除害才是,只不过她也是一介女子,我与她总有惺惺相惜之处。
和流瑛夫人一起来的是一个小太监,他几乎可以说像个有头发和尚。
有些惨白的皮肤,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细长,并不窄。
他的鼻子几乎有些像女人,不过又高耸。薄唇微抿,唇线清晰。
真是清秀极了。
「萨仁,我知道我母亲要你来此是要杀掉他。」
流瑛夫人没有笑,死死地盯着我。
「我本就只是来刺探军情的一颗棋子,如今暴露,已经是废棋,您大可不必担心。」
我知道她不会相信我的说辞,却也不会撕破脸皮。
「不,」她忽而笑了,「我是想助你一臂之力。」
我愣住了。这个爱陆凌焱已经爱得死心塌地的女子,会帮我?
不过我却是好奇,不知道她想下一盘什么棋。
「自我嫁给他以来,本以为日久必可生情,我总以为我和宫中其他女子是不同的,她们都是我喂的药,王上一个都不乐意碰!」她忽而苦笑,「那夜王上醉酒,就睡在那个舞姬的房里,我照旧给那女人喂了药。」
「可是我看着他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那么多年了。我死心塌地地爱了他那么多年,我就不能有一点私心么?」
「我只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可是他抓住我的手,喊得却是萧卓儿的名字!」
我看着流瑛夫人发红的眼圈。
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萧卓儿。
我没有说话。
「萧卓儿……凭什么只有她?!我背叛了蒙古、母亲,也要和他在一块儿呢。可你呢?你只想害他!」
她忽然用手指着我,我吃了一惊。
「我不明白。」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急忙收回手去,笑了笑说:「是我失态了,居然将你当做萧卓儿了,你与她太像了。」
果然是这样,我的容颜与陆凌焱喜欢的那个人相像。
「那夜,我伪装自己和他春宵一度,伪装他酒后失态,让他娶了我。」
「你同我说这些,似乎对你不利吧。」
我相信她不会平白无故和我说这些。
「没错。可如今,我累了,我再也不想受这窝囊气。帮我吧,萨仁,你不是想杀了他吗?」
「流瑛夫人,你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再说,我也不是要杀他,他的命,于我而言,并无用处。
「萨仁,三日后他便会回来,我会给你创造机会。」
她说完便站起了身,那个跟在她身边的小太监睨了我一眼,看不出表情。
她出去后,外头的人才能进来。
「主子,你可别信了别人随口说的话。宫里的事儿,钩心斗角多着呢。」
我看着表现得一脸精明的小丫头,她若是知道刚才我们讲了什么,估计立刻就会吓得跌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