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亡国公主复仇记:陛下今天死了没
我怀了敌国皇子的孩子。 作为一个从小研习医术的人,我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我这辈子的耻辱,该做个了结了。 是我的错,是我轻信了看似纯良无害的他。刀光剑影下他狠戾的目光,让一切都就此崩塌。 小结巴,你害的我好苦。 ---------------------------------------- 他本是来我国做质子
第 6 / 8 部分
陆凌焱回来那天,排场极大。似乎是大胜,这个璋国,终究是日益壮大起来,似乎比老皇帝在时更加繁荣昌盛。国土愈加扩展,年轻的帝王手腕强硬,一手打造起了这盛世。
而这陆凌焱,如今也不过二十五岁。
他将姐姐陆悠臻的坟从宫外迁回,巨大繁华包裹着层层白绫的马车驮着那乌黑的棺木从城外直到皇陵。
陆凌焱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是他心想:姐姐,我接你回家了。
小时候,姐姐总是保护自己的那一个,如今,居然也是当初那个嘴硬倔强的小男孩,将她名正言顺的带了回来。
因为他已经是这璋国至高无上的王。
一切丧礼办妥,他终于得空,去见见萧卓儿。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何一年后再见的萧卓儿,会什么也不记得,成了她口中所说的蒙古人。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她的眉眼、鼻、嘴,甚至是眼下淡而又淡的一颗痣,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里,却再没有之前每每望向自己所带有的极尽的仇恨。而是淡淡的,如同自己于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这到底是为何?她都能以自己的儿子阿远为人质?
那日亲吻,她居然顺从,脸颊也是微红。眼中虽有惊异,却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的神色。
已是记不清多久没有见过她不紧绷的脸色了。
还未来得及去,流瑛便来请安。她穿戴上了最美的首饰,满脸笑意地走上前来。
「给王上请安,恭祝王上得胜归来。」
流瑛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子,这是她日夜思念的男人。可是她知道,只要萧卓儿存在这世上一天,他的心里就不会有第二个人的位置。
「辛苦你这几日了。」
又是如此疏离的语气,像是自己只要一靠近,他就会立即抽身离去一般。流瑛明知道陆凌焱喜欢素净打扮的女子,就一如萧卓儿的模样,宫中其余妃嫔都争相效仿,除了她。她就是要让陆凌焱分清楚,她是流瑛,不是萧卓儿,她只是流瑛。
「臣妾这几日同萧卓儿交谈甚好,」她忽而笑道,「我想,她是真的失去记忆了。」
眼前的男人放下手中的茶盏,一双眼睛亮了起来,「当真?」
「王上有所不知,我们蒙古有一种药,喝了就会忘记所有的记忆。我想她是去了蒙古,得了药。来此,怕是有所预谋。」
陆凌焱没有在意后面的话,只是听见她说,萧卓儿真的失去了记忆。
若是记忆失去,那曾经让她恨自己入骨的,也早就在她的记忆中消失不见。
那她,就可以永远陪在自己身边,那些事,就可以永不提及。
他忽然急不可耐地要见她。
我正在吃小厨房做的西湖醋鱼的时候,陆凌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他开心得很,见到我一刹那就扑了过来,将我一下子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转了个圈儿。
我的脚腾空了好久才被他又放回了地面。
这是自从上次一吻的第一次见,他出去了这两个月,怎么反倒不和我生分,倒愈加开始让我看不懂了。
陆凌焱自此对我,像是失去了什么芥蒂一般自如。
我从未料到一国君王,竟然会对我笑得如此灿烂。
他喝着我给他倒的酒,将我搂入怀中。
「卓儿,若是如此,你我皆能快乐余生,我绝不会让你想起,绝不。」
我被他温暖的怀抱禁锢着,只能抬头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角。
老天,什么时候才能给他下药!
不然我心中总是忐忑着,战战兢兢,这个人对我看似温柔,谁知道他心机多深。
从一个弹丸小国一步步扩张到如此大国,我相信他绝不仅仅像我看到的这样简单。
塔娜和我说,我有过男人,不是处子之身,只不过她说我的男人死了,在蒙古的战场上死了。塔娜说,蒙古的女人从一而终,绝不可再委身他人,只不过我是身兼重任,必要时,是需要牺牲的。
酒过三巡,陆凌焱终究还是将我抱了起来,我自然不知道他妻妾成群却一个也不碰,自然也不知道他日积月累的饥渴。
于是我总是扯开话题,「那个,王上,我听说你们国家女子十岁就能出嫁是不是真的?」
「王上,我听说你们国家有一条湖的湖水喝了能治百病。」
他将我放在了那张柔软奢华的床上。
锦被丝绸蹭着我的后背与脖颈。
真是奢靡啊。。
他俯身压下,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卓儿,」他抓起我的手放在他脸侧,轻轻地蹭着。
我知道也许是跑不掉了。
我也知道,就是今日,我能得手。
我藏在舌下的药丸,一经咬破就能发挥效力。而我已经服下解药,中毒的,只能是他。
而当炽热的唇贴上来,几乎急不可待地撬开我的牙关时,我一瞬间慌了神,因为我发觉那药丸已经被瞬间夺走。
他依旧在热烈地吻着,双手开始解我的衣带。
他吃进去了吗?还是吐出去了?
还是被我咽下去了?
可是来不及得到验证,他的力气大得吓人。
只是终究他还是晕了过去。
应该是药力发作了。
他失去力气般地瘫倒在我身上。
我从一侧爬了出去,这才发觉他已经将衣衫都褪去,我低头看看我凌乱的衣裙,松了口气。
我扯过床上的锦被给他盖上。又拉过他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
是中毒之相。
我成功了?
可当我想抽离手指的时候,那人却立刻将我再次拉了过去,裹在了被子下面。
衣衫瞬间被推下,我光溜溜的身体一下子与他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刹那,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场景。
似乎有人粗暴的撕扯我的衣衫,我毫无抵抗之力的抗拒着。
当他亲吻我的脖颈时,我忽然说了句:「小结巴。」
我不知道的是,那一日,曾经的萧卓儿被强暴的那一日,为了能让陆凌焱放过自己,她喊了一声小结巴。
听见那三个字,陆凌焱停止了动作,双手抓住我的肩:「你说什么?」
他似乎急切地在我眼中寻找着什么,我不是很明白小结巴这三个字的意思。
可是他分明已经中毒。只要我吹响那根藏于我发簪之中的短笛,他就会生不如死。
短笛能刺激他的血液,和毒物作用,便可折磨人。蒙古靠着这一法宝策反了许多原本信誓旦旦的俘虏。
我相信,他也不例外。
我推开他的手,迅速地跳下那张巨大的床,将发簪拧开,取出那根短笛。
「璋国王上。你听听这蒙古的曲子,喜欢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便迫不及待地吹响了。
我早就将那首曲子记得滚瓜烂熟。
先是轻柔的。
然后是激荡的。
当吹响的那一瞬间。
那个永远体面,永远高高在上的王,忽而变了脸色。
一张脸瞬间毫无血色,苍白如纸。
他跌跌撞撞地想去夺我手中的短笛,却被我灵巧地躲开。他忍着剧痛,终究还是跌倒在了地上,撞翻了花瓶,门外的人立刻冲了进来。
我的这首曲子,只是用来折磨他的。再差一味药,这个举世无双的神话般的君王,就会变成一个混混沌沌的傻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那些内官入内,看见王上伏于地上,大惊失色。
「一个也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我将一把匕首抵在陆凌焱的脖子上,此刻他似乎些有些缓过劲来了。
陆凌焱斜斜地看了我一眼,居然勾起嘴角,我却觉得那是一种嘲笑,他在嘲笑我的卑劣与无能。
我继续吹响了那笛子,身侧的人喉咙里发出闷哼,他的脸色愈加苍白的颤抖起来。
外头的御林军已经包围上来。
「你们都退下去!」
我看着陆凌焱强撑着挥手。
那些人绝不敢违抗他的命令,都面面相觑,却也退下了。
我看到陆凌焱身边的两个亲信,高大威猛,面色担忧,似乎极不情愿,却也不得不缓缓后退。
那两个人腰侧的短刀,我在塔娜的书上见过,是秘族人。若是与我打起来,我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陆凌焱一定也清楚这一点。
可是他依旧让他们退下了。
我心中疑惑,不知不觉停了笛声。
他支撑着站起。
我很疑惑。
他到底是多么喜欢那个叫萧卓儿的女子。即便我已经威胁到他的生命,他居然还能这样让我安安稳稳地现在他面前。
他一步步走近。
我居然一步也动不了似的。
我看着他,怔怔的。
塔娜,我以为他会愤怒的掐住我的脖子,那时候我就吹响短笛,再把药灌进他的喉咙。
可是他没有,他缓缓地走近我。
依旧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抚摸我的脸侧。
冰冷又颤抖。
他居然会这样喜欢一个人吗?
塔娜,在你口中,他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为什么他会这么温柔地看着我?
「陆凌焱,你想干什么?」我冷着脸,用理智对抗着他。
「给我吧。」
「什么?」
「药,噬人心魄的药。」
我攥紧了手中的瓶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从我手中拿过那瓶药水,他看着我,笑着说:「卓儿,算我还你一分。」
他一饮而尽的时候,我的手还僵在半空。
我被关入了大牢。
可是我知道,他们不敢杀我。
如果不是流瑛在陆凌焱喝下药水后霎时冲进来,我应该已经得手。
可是当我看见流瑛的眼神,我就知道,原来这是她给我设的局,只不过她应该没有想到,璋国王上会那样,毫不犹豫地喝下我的药水。
我自然不知道,流瑛早就告诉了他那瓶药水的用处。
当她从门缝中看见陆凌焱喝下那瓶药水的时候,她疯了一般地冲进来。
封住了他的穴道。
解药只有在蒙古才有,只是三日之期太短,根本来不及。
他们料定我会有解药。
我的确有,只是早被我吞进肚子。
为的是防止陆凌焱起疑心不喝,我先喝一口时用的。
陆凌焱已经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他们用鞭子抽打着我的后背,皮开肉绽。我居然觉得很舒服,疼痛是我最喜欢的感觉。
因为我的心总是一片迷雾。无痛无爱无恨。
当流瑛双目通红的来到我面前,我已经昏沉沉的,她今日没有心情打扮似的,憔悴的很,用一双眼睛狠辣的看我。
「交出来!」
我没有说话。
「给我!解药!」
我嗤笑说。
「你个叛国的,凭什么指挥我?」
她却一把抓住我已经血肉模糊的双肩,血液顺着她的指缝流下去。
她忽然大笑说:「解药?这不就是解药!?」
哈,陆凌焱,折腾来去,居然我要用我的血来救你。
当温热的血液从他的唇间渗进入时。陆凌焱似乎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幽香。
那是她独有的气味。
多年前,在元宵夜的初遇。她戴着和自己相同的狐狸面具,鬓边一朵鹅黄色的绒花。
他便闻见过这气味。
直到后来他在她的生日宴,被她慌乱的刺了一剑时他又闻见了那股幽香,才确认了她是谁。
如今他紧闭双眼,似乎被困在一片漆黑的天地。可是当那股幽香出现的时候,他眼前的漆黑似乎消散了,光亮渐渐清晰。
浑身滚烫,却又很冷。
他只能感觉到温热的茶水流入喉咙。
只是这茶水好生奇怪,比水浓,在口中久久散不去。
此刻他味觉尽失,根本不知道那是血。
流瑛颤抖着手,将那碗鲜红的血一勺一勺地喂进去。
只是解药已经在血液中稀释。怕是这一碗,并不够挽救他的性命。
他很少吞咽。他静静地躺着,似乎一幅画,似乎下一秒便要羽化成仙。
几乎喂不进去。
流瑛知道,再拖下去,她的王上就要失去神志了。
她终究还是将萧卓儿带了过来。
她再也不想为任何人着想,她只想救他。即便跌入十八层地狱,她也不管了。
萨仁被带上来的时候,她的脸色也如同一张纸一样。她本就因为受伤失血,又要放血救陆凌焱,她也已经虚弱至极了。
一座偌大的宫殿,两个「摇摇欲坠」的躯体。
「塔娜,我尽力了。」
流瑛听见萨仁喃喃而语。
流瑛心想:萧卓儿,你害了我最爱的人。我之后做的一切,也是你自找的。
她从来都心疼着这个女子。
国破家亡。
可是她又嫉妒着她。
因为那个至高无上的人,唯爱她一人。连性命也可以不要。
虽说也是他毁了她的一切。
可是对流瑛来说,那个人做的一切都有他的道理。
那个伤痕累累的女子抬眼撞上流瑛的眼睛。
真美啊。流瑛心想。正是面前这个人夺走了王上爱自己的丝毫可能。
此刻的萧卓儿心里,应该以为自己为了蒙古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吧。
她要亲手将这个女子推向王上了,即便日后自己终成为一个被遗忘的人。
流瑛咬了咬牙,厉声说:
「萧卓儿,一切都是塔娜对你的一场骗局,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好痛。
即便是跪在铺了地毯的宫中。伤口依旧渗着血。
我能看见陆凌焱的床帐后他安静的躯体。宫中红烛摇曳,昏暗而静谧。
他喝下了我的血吗。
一定是不够的,我还是成功了,我要做英雄了,我终究是害了人,一个对我还不错的人。
只是那个流瑛,她掐住了我的脖子。对我说:「萧卓儿,塔娜一直在骗你!」
我盯着她,甚至期望着她能将我掐死。这样我便再也不会莫名的纠结,再也不会翻来覆去的做梦。再也不会因为一股莫名而来不知源头又无处宣泄的苦楚而折磨。
她说的胡话,我也一句也不想听了。
我不想再听见萧卓儿这个名字。这个让我听了就不舒服的名字。
我也没有力气了。
「萧卓儿,你知道吗,你就是萧卓儿!你是王上的妻子,你是被蒙古掳走的,塔娜用毒让你失去了记忆,让你以为你是蒙古人,让你来杀王上!」
她摇晃着我的双肩,我才能稍稍清醒些。
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难道不会疑惑吗?你在蒙古一个家人也没有,你长得根本就是中原女子模样!而世上,若非双生子,又怎么会有真正一模一样的女子!」
头脑乱成了糨糊。
「你……休要胡说……」
「王上同你,曾经是琴瑟和鸣般的恩爱。如今你却害他如此!」
我又看向他。
他安静地像是要死了。
琴瑟和鸣吗?
我与他?
流瑛拽着我跌跌撞撞地闯入那个帏帐。
又是独有的熏香,此刻还加了几味药材,我闻了居然觉得疼痛也减少了三分。
只是越走近,陆凌焱的脸便愈加清晰。
平静极了,像是睡着一般,但是我知道,他的身体中的五脏六腑都在与我的药相抗衡。
其实我还有一枚解药。
就藏在陆凌焱身上。
我曾经赠予他的珠串中的一粒,便是解药。
此刻偌大的宫殿的内殿已经跪满了宫女宦官。
外殿之中,则是几个王侯外室,以及几个身居要位的臣子。
我一路从牢中走来,那一双双眼睛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
我听见他们在讨论扶某君继位之事。
我才惊觉这件事我做得实在太不稳妥。
若是当初不被流瑛知晓,只是慢慢地给陆凌焱下药,不至于他立刻就昏迷不醒,那样我才能即使给塔娜报信,才能即使控制住陆凌焱。
按理来说,陆凌焱应该醒了。只是我现在他面前,他如同死去一般,紧闭双眼。
「塔娜一直在骗你。她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为了权利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这也是为何即便我是她的女儿,我也不要在她身边。」
流瑛拉起我的手,她的眼睛含了泪水。
「卓儿,你不知道你有多爱他,就像我爱他一样。只是你喝了蒙古的药,你忘了。若是你醒来,知道自己害了曾经最爱的人,你会追悔莫及的。」
追悔莫及?
其实,我早就知道塔娜是在骗我。我早就知道自己不属于蒙古。
但是有一样东西不会骗我。就是我手臂上的刀疤,我知道那是我自己刻在手上的。
那是两个字「复仇。」
我知道,我是来璋国复仇的。
我后背的刀口也是璋国独有的钩剑所伤。
我可以不再相信塔娜,但是我更不会相信流瑛。
我看着陆凌焱。我虽然实在想不起关于他的任何曾经。但是我知道,绝不会是流瑛口中那样幸福美满的过去。
也是在狱中,我才忽然发觉,我的刀柄上被刻上了一行字。
「璋国王上万且杀之。」
「好,我答应你,我救他。」我看着流瑛流泪的眼睛,笑了笑。
却又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它被我包裹的很严实,才躲过了搜查,我慢慢地靠近,慢慢地将布条解开。
当我终于离他咫尺距离,不知为何眼中反涌出泪来。可是我依旧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可是还没来得及将那利刃亮出来,一颗棋子忽而飞来打中我的手腕。
有人通报——「是蒙古来的神医!」
我看过去。
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头上围着一圈白色纱巾,盖住了肩膀,却戴着斗笠,遮盖住了面庞。一袭白色麻布衣,却飘飘然似的走来。
是他打中了我的手腕。
快到无人察觉,不轻不重,似乎并不想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