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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朝暮

我把皇帝卖进了南风馆。 负责接待的嬷嬷摸着皇帝俊俏的小脸,乐呵呵地给了我三千两银子。 「嬷嬷,这么好的货色,才值三千两?」 被布头堵住嘴的皇帝一个劲地呜呜咽咽,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也被这价位气疯了。 我可是皇帝,九五之尊,就值区区三千两?还不是黄金? 嬷嬷老奸巨猾地攀上我的手,故作难色道:「哎呀,你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好

第 2 / 9 部分

「清然姐姐可是生气了?姐姐放心,妙仪不会和姐姐争宠。」许妙仪目光躲闪,一对上我的眼神,她就突然转开。

慧儿护在我身前,伶牙俐齿道:「还请这位许小姐自重,现在我家娘娘只不过是依太后娘娘的意愿让你住进暮澜宫罢了。你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的,可是忘了身份?」

「且不说封妃的诏书还未下达,就算是得了封号,即便是贵妃皇贵妃,也要尊称我家娘娘一声皇后。」

「慧儿!」我扯住她的衣袖,表示适可而止。

「妙仪妹妹现在要是还不想回雅仪居,也可以先随处逛逛,有什么需要就再吩咐慧儿,晚些时候,本宫会找些得力的人手过来照料你。」

许妙仪的眼泪浸湿了眼眶,整个人微微发颤道:「妙仪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娘娘!慧儿不想帮她跑腿!」

我好不容易拽着气急败坏的慧儿走远了一些:「好啦好啦,你也看见刚刚太后娘娘对她的态度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们也不必逞口舌之快。」

「娘娘你看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没封妃呢,就开始耍心眼儿。」慧儿三步一回首地观察着许妙仪,小声地对我说着。

她这嗤之以鼻的气愤样,倒让我有些感动。

「娘娘,你可真生气了?」

我笑着回她:「你看我这像生气吗?」

眼前浮现出许妙仪跪在我面前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恨意,我倒不怕她争宠,只怕她有意无意地加害于我。

「皇上怎会和这样的女人青梅竹马?」慧儿喃喃自语,小小的脑袋里有着大大的困惑。

「谁知道呢?皇上这人本就猜不透。」

「反正不是和我青梅竹马。」

话音刚落,慧儿一脸贼笑地看着我问:「咦?娘娘,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我使劲嗅了嗅,只有衣袖上的熏香气。

「什么气味?」

「一股子酸味!」

7

有一说一,我承认我是有点介意青梅竹马这个身份。

陆卓辰和许妙仪当真能两小无猜吗?他们的关系当真这么好吗?一想到他们可能从小玩到大,我就没有理由地心慌。

我大概是魔怔了。这一整天我都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用力甩甩头,又泄气般地放下了碗筷:「慧儿,把席面都撤了吧。」

慧儿关切地看着我呆滞的神情,问道:「娘娘,你都没怎么吃。要不再吃一点?」

我摇着头,还在机械地咀嚼。

「皇上去雅仪居了吗?」

「没有,皇上今天还没来过我们宫里。」慧儿扶着我坐到茶桌边,憋着笑问:「娘娘今日这般魂不守舍,可是犯了相思病?」

我瞥了她一眼,「我才没有!只是好奇他……他有没有去看许妙仪而已。」

「那慧儿去帮您盯着。」慧儿走之前还端上来一个果盘,里面全是开胃的水果。

我刚挑了个蜜橘,还没开始剥呢,就听见外面有宫女来报,说是皇上来暮澜宫了。

我耐不下性子,站起来走到屋门边偷偷瞧着。

「娘娘!皇上没进雅仪居。」慧儿一路小跑过来。

听她说完,我心下一喜。

我就说嘛,陆卓辰这种人,对所有女人都应该是一个态度,就算是青梅竹马也一样。

「娘娘,你傻乐什么呢?」

我回过神,收敛好情绪,故作严肃地吩咐慧儿道:「我饿了,去煮点甜汤。」

话音未落,眼前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渐渐占据视线。

「朕也要一碗。」

陆卓辰走路是靠飞的吗?怎么这么快!

我趁着慧儿行礼的时候,赶紧溜回屋里,连鞋子都来不及脱就直挺挺地躺回床上。

虽然他没去雅仪居,但我又怕他来我这儿是为了兴师问罪!

「哟,刚刚还嚷着要喝甜汤的人,现在就睡了?」陆卓辰缓缓走进来,我虽然闭着眼,但清楚地听见他自沏茶水的声响。

「起来,朕有事问你。」

我知道躲不过去,叹着气爬起来,乖乖地向他道福之后,选了与他距离最远的位置坐下。

「朕听说皇后擅作主张,给朕纳了一个妃子?」

「咳咳咳咳。」我一口橘子没咽下,被呛到了喉咙眼。

他起身走过来,一掌接一掌地帮我拍着背,力道拍得我心悸。

我咳红了脸:「皇上明鉴,妃是太后娘娘要帮你纳的,不关臣妾的事啊!」

好不容易理顺了气,我学着太后的神态语调,一五一十地把原话复述给他听,「妙仪和皇帝是青梅竹马,他会同意的。」

我挑眉看他:「太后都这么说了,臣妾怎好再推辞。」

「朕和她哪来的青梅竹马?」陆卓辰看我的眼神里居然带了一丝怜悯,像是在可怜我被人骗了一样,「那许妙仪,也就是同朕伴读了两年而已。要这么说,朕与你早就算是老夫老妻了。」

这话我也没法反驳,只好保持沉默。

而后我所听到的,才是让我最为哑然失语的。

原来那许妙仪虽是许太尉的二女儿,可是在她成长的十四年间,却有将近一半不是在许家度过的。

据说许妙仪六岁那年便走丢了,许家兴师动众地找了她好几年,直到她生母含恨离世。

许太尉一时间又是失女又是丧妻,悲痛至极,也就慢慢放弃了。

谁知就在两年前,官府突然派人把一个女孩领进许家,说这个蓬头垢面的孩子,就是当年走丢的许妙仪。

起先许太尉不信,后来直到派嬷嬷验了胎记,才确信这是自己的血脉。

突然吃到这么大一个瓜,我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那许妙仪可有解释自己这些年去了哪儿?又为何不早点回来?」我又拿了一个蜜橘开始剥起来。

陆卓辰笑着看着我,朝我勾勾手,示意我他也要吃。

我仔仔细细剥好递到他手里。

「她说自己是被人拐卖到乡下,这些年一直在等待时机逃回来。」陆卓辰说完,还不忘夸一句橘子真甜。

我叹了口气:「原来她是个这么苦命的人」

联想到今天她的一言一行,我倒是释然了。想来,许妙仪心思敏感、处事谨小慎微,多半就是那些年寄人篱下时养成的。

「皇上都知道她这么可怜,如今入宫更是无人可依,还不对她好点?」

陆卓辰哭笑不得地看着我问:「朕已经给了她封号,皇后还想让朕做什么?」

「陪伴。」我郑重其事地说着。

「哦?那怎么不见皇后来勤政殿陪陪朕呢?朕一个人在勤政殿批阅奏折都腻了、乏了。」

我打着马虎眼,起身往床边走去:「这,皇上不是有德善公公了嘛。」

「臣妾手笨嘴笨,万一惹恼了皇上多不好啊。」一回头,陆卓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我身后了。

我一边后退,他一边趋近。

「皇后何必自谦呢?」陆卓辰靠我太近了,我躲避不及。

他靠近我一步,我却要连连后撤数步。

「朕和德善做,自然比不上你做得好。」

终于,我跌坐到床沿上。

8

「做,做什么?」我一紧张,连说话都结巴。

陆卓辰搭着我的肩膀把我往下按,我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面藏着星星。

心跳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我感觉有些眩晕,可心里担忧的,居然是我嘴里有没有菜味。

遭了遭了!我我我晚饭吃了半颗大蒜!我下意识捂着嘴,不再看他。

「皇上,娘娘,甜汤好了。」慧儿端着托盘,估计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我被陆卓辰慢动作压在身下的情景,她被吓得退出门外。

淦!她难道没看到我求助的目光吗?

陆卓辰突然松开我,扶着床沿借力站稳:「当然是做甜汤了,皇后以为是做什么?」

他喊慧儿进来,自顾自端起一碗,一勺接一勺地喝了起来。

而我,动作尴尬地躺在床上,被他晾在一边。

「朕和德善做的甜汤,味道都不如暮澜宫做得好。」

好吧,原来是我想多了。

「你以后每日都送一份到勤政殿可好?」

这人还真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这么理所应当地麻烦我。

「好,我知道了!」我愤愤地坐起来整理好衣领,越想越是生气,「皇上,你以后说话能不能说清楚一点,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他闻声看着我,不气反笑道:「皇后误会什么了?」

看着他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然后我反驳失败,说话又结巴了。

「说到这儿,朕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我埋头喝着甜汤。

「朕听说,你说朕不行?」

陆卓辰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像是一匹被激怒的恶狼,随时都可能把我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怎么会呢?皇上乃九五至尊,干什么不行?当然是什么都行。样样行!」我说着,还应景地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陆卓辰挑眉哦了一声,「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那你展开说说。今日要是说不清楚朕哪里行,哪里不行,可就别想睡觉了。」

「啊?臣妾不睡事小,但是皇上你可是要日理万机的,还是早睡为好。」

「无妨。」陆卓辰勾着嘴角,「反正母后已经说你狐媚惑主,都急着给朕纳妃了。明日就算不早朝,也只是坐实皇后你的罪名而已。」

「陆卓辰!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论欺负人,还不是皇后你技高一筹?」

「我?」我气得想跺脚,「说到底还不是那天你偷吃我的东西,还肆无忌惮地当众亲我造成的!」

「难道朕亲你一口,母后就要给朕纳一个妃子?」

我还煞有介事地嗯了一声。

陆卓辰突然伸手上前,捧着我的脸盯着看。

我就这样和他对视,视线不自觉偏移到他的嘴唇上,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弱了几分:「皇,皇上你又想干吗?」

「亲你。」尾音就被他一口又一口嘬没了。

我僵着站在原地,在心里默默数数。

一、二、三……十下,他亲了我十下。

「这样,岂不是要送给朕满园姬妾?」陆卓辰呼吸微喘,呵出的热气全都呼在我脸上,有点痒。

我嘴唇麻麻的,「皇,皇上不喜欢?」

「不喜欢。」他低着头看我,眼里映出桌边的寸寸烛火摇曳生姿。

我咽了一口口水:「那皇上喜欢什么?」

9

「喜欢……」陆卓辰搂着我,眼神热烈滚烫。

我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心头一紧,蹙眉追问他到底喜欢什么。

结果还没等他回我,就被德善短促的敲门声打断。

「皇上,怡妃派人传了三四次了,说是再没见到您,就去找太后娘娘。」

他的眉眼间带有一丝不悦,但很快又重新埋没在眉尾处了。

「仪妃?」我问道。

「是怡,欢怡的怡。」他戳着我的脑袋,组词解释道。

嫔妃的封号是不能与名字相冲的,怡字取了欢怡之意,又能谐音于仪。

比起我的封号莞宸,不知道耳熟好记多少倍。看来,他是在她身上花了心思的。

「德善,你去回他们,这点小事不必惊扰太后了,朕稍后就去雅仪居。」他松开我,后退了几步。

「皇上这是要去了?」我拿出帛帕,把唇周细细擦了一圈。

「既然是母后送进宫的,总归不能亏待了她。」陆卓辰突然开始向我解释,「朕已经能拖就拖了。」

「皇上爱见谁便去见谁,用不着理由。」我重新坐下,喝着那碗凉透的甜汤,「臣妾就不送了。」

陆卓辰点点头说:「也好,外头风大,你先歇着吧。」

「等等!」我鬼使神差地喊住他。

后面我的举动,在慧儿的复述中堪为人生高光时刻。

我走上前,踮起脚尖,平生第一次主动凑上去亲一个男人哇!

原来亲亲真的会上瘾,才这么片刻,我就有点想念他柔软的唇瓣和冰冰凉凉的触感了。

还有他那诱人的喉结,惹得我心痒痒,好想趴上去啃一口。

但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

夏清然,下次吧下次吧。我一个劲儿地给自己催眠,最后还是慧儿强行把我拉开。

这回脸红心乱的人不是我,是陆卓辰。

慧儿送走皇上,赶紧跑进来问我:「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脑袋昏昏沉沉,两侧脸颊浮起红晕:「我不知道,可能……是发情了?」

那晚一直到入睡,我脑子里全都是他亲我我亲他的一幕幕。

天!我该不会真的思春了吧!

因为晚上睡不好,导致第二天起得很晚,连带着差点误了给太后请安的时辰。

结果好巧不巧,我居然在赶去的路上偶遇了许妙仪。

「皇后娘娘安。」许妙仪今日穿得花枝招展,也不能说不好看,只能说这么风韵的衣服和她略带着稚气的脸庞有些不搭。

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怡妃今日也这么晚啊,皇上他。」我还没说完,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石阶下。

她是在演哪一出?这又没到新年,整天跪跪跪的,我真受不起啊。来来往往的宫女那么多,保不齐就有嘴碎的和太后说,皇后只会朝新人立威呢。

「昨日皇上来看过我之后就走了,妙仪没有侍寝。」听她的声音,我感觉她又快哭了。

我只能呵呵呵地笑着扶她起来。

「以后本宫让你跪你在跪,千万别再这样随随便便跪来跪去了。」我刚说完,扶着她的手一沉。

她腿又软了,又习惯性地下坠。

好在慧儿眼疾手快,帮着我扶稳她。

「时候不早了,别耽误了请安的时辰。」我催促着许妙仪,自己也走快了几分。

好不容易一路上和她家长里短地念叨了半天,没想到来太后这里,更是难熬。

「清然啊,你二哥可有传来消息?」太后赐座之后就开始盘问我。

「前不久二哥倒是有一封书信寄回家,说是战事告捷,不久便能回来。」

太后叹了口气,「如此甚好。最近哀家问皇帝战况如何,他总是不说,连许太尉的口风都紧得很。」

经过太后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二哥虽为皇上亲封的镇北将军,却也是在许太尉手下做事。

这些年,虽然靠近国都的地区百姓安居乐业,但北方动乱依旧。陆卓辰一登基,就立誓要平定北方,举世安宁。

我二哥夏延川,师从前御林军统领,一心都扑在战事上。因为出征,连我封后大典也完美错过了。

上一封书信还是半个月前寄回来的,确切地说,我也不知道二哥的近况以及战事究竟如何。但太后这么问,我也只能这样回答。

「妙仪啊,昨晚休息得可还好?」太后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话题突转。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妙仪睡得很好,今日还险些误了时辰。」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皇帝。」太后一面说着,一面让碧根姑姑送来一只红木匣子。

直到看清匣子盖上雕刻的鎏金鸳鸯图案,我才发觉自己之前见到过。

「这只玉镯是先皇赏哀家的第一个物件。」太后泪眼婆娑,像是回想起了之前的时光。

太后牵过许妙仪的手,把镯子递到她的手心:「快试试。」

许妙仪抬头为难地看了我一眼,犹豫着还是把手往玉镯里塞。

上回也是同一只玉镯,太后说让我戴上,结果却死死卡在大拇指关节处怎样都戴不进去,那天的场面相当尴尬。

而她的手生得小巧,不像我的骨节大。

「你看,正合适呀!」太后美滋滋地托着许妙仪的上臂,盯着玉镯夸个不停。

太后夸着夸着突然提到我:「清然呀,你瞧妙仪,比你有福气多了!

我怎么感觉又被内涵了。

10

「娘娘从太后娘娘那回来后就在找东西,在找什么?」慧儿看着我翻箱倒柜,漫无目的地寻找,看得她好着急,「我可以帮你找。」

「皇上之前送我的那些金银首饰呢?」太后有先皇送的玉镯,我也有陆卓辰送的首饰,谁也不输谁。

慧儿蹲在我身旁,小声地回我:「那些首饰娘娘都不喜欢,早就被换成银子了!」

淦!我怎么忘了这茬!

之前陆卓辰是送了我不少好东西,可也正是因为价值连城,我看它们留在这里也是浪费,就喊慧儿偷偷拿出去换钱了。

抑郁了抑郁了,我瘫坐在地上。

「一个都不剩了?」我皱着眉问她。

慧儿认真地朝我点着头,还不忘补刀:「连首饰盒都一起卖了。」

得,真的是疏漏了。

我坐在地上顺势蜷膝,拍了拍大腿,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

「那,那卖了的钱呢?」我朝她摊出手,示意要审阅一下自己的「家产」。

慧儿领会了我的意思,指着床头柜说:「都在那儿。」

我一拍脑袋,既然能卖,那就能买。

「慧儿你还能找到买家吗?这么贵重的首饰,到底流向何处,应该能找到踪迹吧?」

慧儿犯了难,神情尴尬地回我:「这些,这些都是拜托德善公公出手的。」

私贩宫中物品可是大罪,虽说宫里人多多少少也都会为了生计夹带私货,但慧儿居然顶风作案,把东西给了德善公公。

他可是皇帝身边的人啊,这这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我一时之间真是又气又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我这心里头乱糟糟,屋外也跟着乱哄哄的。

「外头怎么了?」我有点想骂人。

看着慧儿追出去,我也爬起来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