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偏偏喜欢你
第 2 节 偏偏喜欢你
大二的时候,我参加了个舞蹈活动。
可没人告诉我这是变相的男女联谊活动。
当清秀的学长揽着我的腰开始跳舞时,排练室进来了一个修理工。
他低头闷声道:“是陈师傅介绍来修音响的。”
我笑弯了眉眼:“哦,是小师傅啊。”
没人知道,这位黑着脸的小师傅同我有怎样的渊源。
1
排练室的空调开得有些低,我不停地擦鼻涕。
“沈凝,感冒了吗?”
清秀的学长走过来触了触我发凉的指尖,“手这么凉,要不然请个假吧?”
我将手缩回袖子里,轻声道:“没关系的。”
学长做了个标准的邀请礼:“那走吧,到我们了。”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舞蹈服。
又把手搭在了他手心。
没办法,我以为的舞蹈活动竟然是变相的男女联谊会。
中途退赛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进来了个穿黑 T 恤休闲长裤戴着鸭舌帽的人。
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满是机油,脸上也蹭上了不少。
路过我时他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脖颈和锁骨。
我愣了愣。
随后听到学长问:“是陈师傅介绍来修音响和灯光的吧?”
他低声道:“嗯。”
我认出他来了,躲了我半年的王八蛋。
2
徐知让爬上两米高的梯子,骑坐在梯子上调试灯光和音响。
那么高的梯子,还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我看得胆战心惊。
心疼又气愤。
于是跳舞的时候我也忘了不好意思,和学长跳得很自然。
一曲终了,学长微微喘着气。
手还放在我的腰上。
我后退一步想拉开距离,学长突然把我拉到怀里:“小心。”
话音刚落,地上多了一个扳手。
徐知让愣愣地看着我,最后垂眸道歉:“对不起……没伤到吧?”
我钻出学长的怀抱,众人都开始指责徐知让。
我轻声道:“不好意思,吓到大家了。我替我男朋友给大家道歉。”
众人石化。
学长的笑僵硬在脸上:“你……你有男朋友了?”
我点点头,随后对徐知让喊道:“老公,你小心点。”
我以为这样就能留住他。
可是我想多了。
不一会儿,徐知让从梯子上爬下来,捡起我脚边的扳手抬腿就要走。
我轻声喊:“老公。”
他不理我。
第二声我带着哭腔:“老公。”
徐知让停住了脚步,抿了抿唇才开口:“我在外面等你。”
我抱起自己的衣服,一路小跑追了出去。
3
拐角楼梯口,四下无人。
徐知让靠在墙边,看不出神色。
我静静走了过去,堪堪到他胸口。
没人知道找不到他的这半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于是我紧紧抱住他的腰。
“沈凝,你先放开。”
我贴着他硬邦邦的腹肌,死命摇头。
“我怕我松开你又跑了。你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徐知让手上使了力气,按住我的肩膀往外推。
我的眼泪透过他薄薄的 T 恤,他一下僵在原地。
“你要是不喜欢我,早说就是了。我肯定不会纠缠你,可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你还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你骗人!”
我发泄般地咬了一口他的腹肌。
“没骗过你……”
我依旧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哭着。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你听话,先起来好不好。”
我恨恨地用他的衣服擦了一把脸:“为啥?”
半晌才听到他别扭的声音:“别碰我了,我身上脏。”
我心里猛地一紧,随后缓缓松开他的腰。
我用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机油,随后拽着他往外走。
“沈凝,你要去哪儿?”
“酒店。”
我没憋什么好屁补充道,“给你洗白白。”
4
到了酒店,徐知让拎着他的工具包规规矩矩站在门边。
我叹了口气去拉他。
“刚才在车上我看到了有人给你发的短信。”
“你现在在南城汽修厂是不是?”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在南城。
我的学校在北城。
坐高铁要三个多小时。
“为什么要来我学校?”
他又沉默。
我明白了七八分,心里顿时又气又心疼。
这人明明就放不下我,只会选这种迂回的笨办法。
我轻声道:“嗯,好。大概是这个学校里有你喜欢的姑娘。”
他抿了抿唇站得依旧笔直,只是吞咽口水的动作暴露了他现在紧张的心情。
我继续开口。
“然后你想见她,又怕撞见我尴尬。”
他猛地抬头看我,手上的修理包掉在地上。
“没事,我们都已经分手了。”
“你和谁在一起和我没关系。”
我转身放下房卡,“你洗个澡,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见她吧。”
“我走了。”
说完我就侧身经过他。
他忽然从背后抱住我,声音哽咽道:“没……没别人了……”
我心里清楚,他不可能有别人。
可我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他,否则哪天他自卑心理作祟,又一声不吭地离开。
我要的是他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我不怕任何流言。
我怕的是他不辞而别。
怕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用这种笨方法一遍遍折磨自己。
我一把推开他:“我不会相信你了。”
“你要是想和我分开,可以。”
“当面说。”
“我以后绝不会纠缠你。”
他愣了片刻,随后又扑上来抱得更紧:“你别推开我……”
我咬了咬牙,最终将他推开。
5
然而我根本没走。
而是打车到附近的商场给他买了两套衣服,从里到外。
又买了一些吃的。
问过前台,徐知让并没有离开。
于是我在楼下硬生生坐了一个多小时。
也叫他体验一把失而复得的揪心。
我抬眼看了看时间。
和前台解释后,我顺利拿到了备用房卡。
打开房门后,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
细听还有压抑的哭声。
我推开了浴室门。
果然,他穿着衣服埋头坐在地上。
四目相对。
他眼睛通红,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生怕我下一秒就离开。
身旁是哗哗作响的水声。
他头发有些湿了,身上也被溅湿了。
我走近关上花洒。
他小心翼翼拉住我的手指:“为什么回来了?”
我天蝎座,很记仇。
于是温声道:“怕那姑娘不喜欢你,给你买两套衣服。”
“明天穿好看些去见她。”
他似乎被激怒了,一下将我拉到他怀里恶狠狠道:“你胡说!”
随后按住我的脑袋,死死将我按在怀里。
好一会儿过去了,他弯下腰埋在我脖子处轻声开口:“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一个人偷偷跑了。”
“沈凝,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除了你再也没别人了。”
“我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好不好……”
这会儿知道慌了。
我可是实打实地找了他好几个月!
6
他洗完澡出来,我已经叫好了外卖。
我们盘腿坐在小桌旁,他给我夹菜,拿饮料,递餐巾纸。
兴许没从失而复得的情绪走出来,他眼尾依旧有些红。
正吃着饭,他突然开口:“沈凝,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我定定地看着他,纠正道:“徐知让,不是你有钱才能和我在一起。而是因为你是徐知让,我才愿意和你在一起。”
“在我这里,所谓爱情,就是沈凝要爱徐知让的意思。”
“当然,如果你有想做的事,我一定会支持!”
“就是别再一声不吭地走了。”
他握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后点了点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揽着我,一遍又一遍地抚摸我的发丝。
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轻轻在额头落下一个吻。
前天晚上有多柔情蜜意,第二天走得就有多狠心。
天还没亮,人就没了。
茶几上放了两千块钱。
我一下就被气笑了。
打电话发现,他已经坐上回南城的车了。
“沈凝,我请的假结束了。得回去上班了。”
半晌,我没出声。
他慌乱了起来。
“沈凝你别生气,我有空就去找你。”
我叹了口气实在不忍心他来回奔波,于是安抚他道:“你要是忙,我就过去找你。”
他顿了好久才道:“沈凝,谢谢你。”
我该如何叫他知道。
这世上真的有人。
跨越了山海,好不容易来到你身边。
真真切切想要爱你。
7
离别后的日子,徐知让很忙。
我也参加了创业比赛。
我们聊天的时候很少很少。
某次打比赛前一天晚上,我给他打了好几个视频电话。
好几个都没接到。
本来不抱希望,最终还是接通了。
他戴着黄色的安全帽,露出的头发上都是灰尘。
脸上也灰蒙蒙的,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同个房间的姑娘下楼取完外卖看到我蹲在楼道里,兴奋地凑过来:“沈凝,和谁打电话呢?”
下一秒,她笑着朝镜头挥手,“叔叔好,我是沈凝的朋友。”
我看见了徐知让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卑。
但他还是笑着和我小组队员打招呼。
我心里不是滋味,于是开口解释:“这是我男朋友。”
她愣在原地,忙愧疚地道歉。
我摇摇头示意她先回去,随后拿起手机往楼下走。
“徐知让?你别听她瞎说,你很帅的……”
他安慰般地看了看我,随后低头一直扒拉米饭。
我叹了口气:“徐知让,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别在意别人说的话。”
“在我这里,你永远拿得出手。”
他抬头点点头,眼睛却一直垂着。
我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于是凑近了镜头。
“这么乖啊。”
“奖励一个亲亲。”
“木啊。”
徐知让筷子啪叽掉在地上。
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嘴微微张开,半天没说出半句话。
好吧。
蝎子的热情,他不太能接受。
“说起来,我们还没真刀真枪地接过吻……”
他连忙把摄像头关了。
声音沙哑道:“你别撩我了。”
我挑了挑眉。
就当我听到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以为他要挂断时。
他轻声道:“你要是想,下次也可以试试……”
我红了脸佯装镇定。
“哦哦,好的好的。”
“嗯嗯。”
“嗯嗯,那先这么说定了。”
“嗯嗯,再见。”
“嗯嗯,你也是。”
“嗯嗯,你挂吧。”
“哦哦,好的好的。”
……
8
兴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的办事效率一下子就提高了。
恨不得赶快打完比赛,马上飞到徐知让身边。
两天后,我上台汇报 PPT。
台下第二排坐着学长学姐。
我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汇报,看着领导们极为感兴趣的眼神,心里暗喜。
就当我鞠躬后要下台时,头顶的吊灯摇摇欲坠。
电脑放在演讲台的桌子上。
所有的数据和资料都在里面,而且还没备份。
学长大声喊道:“沈凝!电脑!”
我慌忙抱起电脑。
吊灯突然砸了下来。
我看着躲不过,努力想钻进演讲台下。
慢了一步,整个背被吊灯砸中。
玻璃扎进我后背,我整个人都要昏死过去。
再醒过来,外头路灯都亮了起来。
学长学姐都站在我身边。
学姐红着眼问我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我没事。”
“对不起,把你带出来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我摇摇头问她。
“比赛没受影响吧?”
“没有。你好好休息,后面脏活累活我们干,呜呜呜……”
“哦对了,我们给你微信置顶的人发了条信息。”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时间。
距离我进医院不过四个小时,徐知让赶不过来的。
我摸到手机正要发信息叫他安心。
门外突然传来慌忙的脚步声。
来的人很急,直到我所在的病房门被一把推开。
我趴在床上愣愣地往外面看。
徐知让穿着脏衣裳,戴着工地上的帽子。
一双眼在看到我后红了又红,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还在微微颤抖着。
连同小麦色的粗壮小臂,此刻也青筋暴起。
这男人,心疼了。
我不言语看着他,示意他放心。
又笑着朝大家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学长学姐面面相觑,最终嘱咐我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我朝徐知让伸手:“你怎么来了?我这只是皮外伤,没事的。”
他死死抿着唇,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最终在我面前蹲下,手心还带着泥。
看样子是知道我出事,立马就赶过来了。
我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灰:“我没事的,别担心。”
他没说话,只拿干净的手背蹭了蹭我头顶。
眼泪却毫无预兆地在我面前落下。
我心猛地一疼,轻声对他说:“你别害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半晌,他没说话。
转头去了趟医生办公室询问注意事项,回来后依旧一言不发。
我喊了他几声,他不理我,只是背对着我削苹果。
那么高的人站在角落里,一点光都没有。
委屈巴巴的样子。
我又喊了几声。
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不回答我,显得有些寂静。
我趴在床上,威逼利诱道:“你要是不过来,我就下床了。”
他这才极不情愿地转过身。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好又重复一遍:“过来,不然我下床了。”
看着他湿润的眼,我一句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轻声问我:“沈凝,我是不是真的是个灾星?”
“先是克死我爸妈,后来又是我妹妹。”
“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就连你,现在也差点出事……”
“我很害怕,我怕你出事。”
“我不敢靠近你……”
我眼睛有些酸,轻轻勾住他脖子。
此刻我只想抱抱他。
他却固执地不肯过来。
“你不过来,我就起来了。”
他这才顺着我的力道蹲下凑近我。
我看着他刚哭过的眼,一字一顿道:“不是你的错。”
“徐知让,叔叔阿姨一定不想你这么想自己。”
“你是他们最宝贝的孩子,也是我最爱的人。”
“以后你也会有更多爱你的人,我的爸爸妈妈会像爱我一样爱你。”
“在我这里,你和我只能无限接近,后退,绝不可能。”
他愣在了原地,随后小心翼翼地单手抱住我。
头埋在枕头里。
好一会儿,我拍了拍他。
他抬头,又是一双湿漉漉的眼。
我叹了口气。
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你上次说,试试?”
“试试能让你开心些吗?”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我。
我见不得帅哥哭得梨花带雨。
头脑一热,脸就凑了上去。
我轻轻碰了一下他唇,随后立马拉开一段距离,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他愣愣地看着我,随后抿了抿唇坐在我身旁垂眸削苹果。
有些人,表面镇定得很。
只不过哦,苹果肉都快削没了。
我撇了撇嘴:“徐知让,你真的,纯爱战神啊。”
忽然想起室友的那句话:“这年头,纯爱哪有市场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一个。”
我看了看身旁安静坐着,手上还在削苹果的徐知让。
一颗心都被填满了。
9
不久后,我回校静养。
徐知让一边忙着在工地上班,一边着手学工地建筑制图。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都没见面,只靠电话联系。
三个月后他和我说,他找了一群人打算单干,承包工地的活。
我表示支持。
支持之余不免得心疼他。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肩负着这么重的担子。
与此同时,他比之前更忙。
春节前一周。
我偷偷坐车去找他。
想给他一个惊喜。
晚上九点到站,给徐知让发信息也没人回。
十点半我才找到他工作室。
结果他同事告诉我:“徐总在外应酬。”
我在心里惊叹,这人都混成徐总了啊。
我又给徐知让打电话,直接关机了。
不对劲欸。
我朝他同事晒出我们俩的合照,笑着问:“你好,我是徐总女朋友。徐总身边还带了什么人吗?我怕我贸然前去会打扰他……”
“哦,这样啊。没什么人,就带了苏秘书去。”
哦,带了小秘书啊。
问清了饭店地址,我迈开腿往电梯走。
刚进电梯,就撞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戴着帽子,没注意到你……”
那人声音冰冷却带着惊喜道:“沈凝?”
我抬了抬帽檐,这才注意到他脸色惨白,额头也渗出丝丝冷汗。
“陈时哥……”
是我爸妈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我从小的噩梦。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他站在角落靠着电梯,双手垂在腿边,紧握成拳。
“胃疼,老毛病了。”
我按下电梯按键,陈时已经疼得直不起腰。
“我送你去医院吧。”
他摇摇头,额头的冷汗却越来越多。
电梯到一楼,我搀扶着他往外走:“这样不行,去医院吧。”
他同意了。
于是我扶着他上车。
上车后又给徐知让发了信息说我陪突发胃病的朋友去医院。
给徐知让的惊喜只好作罢。
10
折腾完后已经十一点半了。
我坐在床边看护士给陈时打吊水。
他躺在床上看了看我:“沈凝,刚才也没问你。你大晚上去公司是要做什么?”
我解释道:“我男朋友也在那栋楼,我来找他。”
他放在身侧的手忽而紧了又紧。
电话适时响起,陈时闭上眼道:“去接吧。”
接通电话,徐知让声音低沉:“位置发给我。”
当下我就有些恼火。
发了位置后,我正打算开口就听到勾人的女声:“徐总,现在回家吗……”
那边干脆挂断了电话。
我愣愣看着手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在外面站了好久。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陈时按着医用棉球出现在我面前,我才堪堪回神。
“沈凝,水吊完了。我们走吧。”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侧。
下楼后,陈时问我需不需要送我回去。
我正要开口拒绝,黑色汽车在不远处停下。
隔着玻璃,我和徐知让对视。
兴许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来,我平静地转开目光,故意不去看他。
“看来接你的人来了,那我先走了。”
“今天的事多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我回他:“没事的。”
陈时笑笑,又看了一眼徐知让,沉默离开。
徐知让目光沉沉,一步步走向我。
他更瘦了,线条也更明显,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人也更冷漠。
尤其沉默时,平添几分矜贵。
我静静望着他。
他轻吐出我的名字,在这安静的夜里有些突兀。
我却不为所动,而是沉默地看着他身后跟下来的穿黑色包臀裙女人。
她妆容明艳,一举一动皆是成熟女人的风情。
我看着徐知让淡淡笑了起来。
语气也不受控制地讥讽起来。
“我当徐总有什么大忙事呢,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
“原来身边有人要陪啊。”
他看着我发红的眼,硬生生止住了步子,随后回头冷冷扫了一眼苏秘书。
苏秘书眼神慌张起来。
我淡淡收回视线。
徐知让拉了拉我大衣下的手指,耐心哄道:“沈凝,上车和你解释好不好,这里冷。”
我收回手指,反客为主地挽住徐知让胳膊。
徐知让愣了一瞬接过我的行李箱。
苏秘书含笑走到徐知让身边,上下打量我。
语气不善:“小妹妹看起来年纪不大,也难怪不能体恤徐总。”
“谈生意的时候最忌讳打电话回信息,尤其像我们这样刚起步的公司。”
“所以我擅自把手机调成静音,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做法。”
她笑着看我,眼神中都是挑衅。
“徐总每天忙于工作,身边还是需要个懂事的人,也好知冷知热。”
徐知让冷飕飕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谁告诉你,她不行的?”
苏秘书脸色难堪起来。
我不喜欢节外生枝,更不想别人插足我们的感情。
于是明了道:“苏小姐,知冷知热这事不是你的分内工作。”
“如果徐总需要你知冷知热,我无话可说。倘若徐总不需要,那你就有着急上位的嫌疑了。”
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直白,她神色紧张起来。
眼里带着期许道:“徐总,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心疼你……”
徐知让淡淡道。
“不用说了,我并不需要。”
“如果心思不在工作上——”
“公司不留你。”
她有些难堪地将怀里的西装递给我,匆匆离开。
直到看不见她背影。
我黑着脸松开徐知让的手,又伸手去拿行李箱。
徐知让不说话,静静地站着,手上握着行李箱的力道丝毫不减。
四下有些寂静。
我抬头看他,忽而发现他也红了眼。
我疑惑道:“你……”
还不等我说完,他就把堪堪到他胸口的我放到行李箱上。
结结实实地把我两只手按在拉杆上给拉走了。
我抬头望着他死死抿着的唇,一时间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但我确定,他被惹恼了。
11
徐知让的住处是间狭小的出租屋。
除了一张铁架子小床就是一张桌子。
厨房也就一个热水壶和一个电磁炉。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都没有了。
床上放着许多厚厚的书,还有正在运行代码的电脑。
他背对着我,一言不发。
许久后他才闷声道:“沈凝,我自己待一会儿。你先去洗澡吧。”
已经很晚了,我确实很累了。
我看了眼他的背影,最终什么话都没讲就抱起了衣服去了浴室。
出租屋的花洒坏了,水迟迟出不来。
于是我开到最大。
半晌还是没有动静,我刚想抬脚出去。
头上方突然喷下来凉水,一阵凉意贯彻全身。
我尖叫了一声。
杏色的睡裙全部打湿了。
此刻紧紧贴在身上。
内衣的形状若隐若现。
偏偏这时徐知让急忙推开了浴室的门。
“怎么了?”
四目相对。
他赌气地转开视线。
“忘记和你说了,这个花洒不太好用。”
“我帮你调。”
狭小的空间,他穿着白色西装衬衫,露出的一截小麦色小臂。
半弯腰调开关时,更衬得长腿窄腰。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默默转开视线。
冰凉的水洒在我脚上,我条件反射地蜷缩着脚趾一下跳到他脚上。
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腰。
他僵硬地看着我:“沈凝,你离得太近……”
花洒突然又喷出水,我尖叫着把他抱得更紧。
气氛有些烫人。
徐知让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
我提起滴水的裙摆喊住他:“徐知让,我衣服湿了……”
他侧头,沙哑着嗓子道:“我去给你拿。”
12
我洗完之后出来,徐知让也不知道是热得还是发烧了。
脖子处连着耳朵,红得惊人。
我凑过去摸了摸他的脖子却被他揽着腰抱到腿上。
“沈凝,你别这么主动。至少现在还不行。”
“我还没有能力对你负责。”
他义正词严地说完,又急匆匆进了浴室。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我无非是想看一下他有没有发烧。
这男人哦。
十几分钟后。
徐知让穿戴整齐,睡在我身边僵硬得像木头人。
一动不敢动。
狭小的床上,居然还能被他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也是实属不易。
半晌,我轻咳一声,见他没反应随后戳了戳他的小臂。
他并不回应。
很久之后,我以为他睡着了,翻了个身也打算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时,我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靠近我。
身后的人极致克制,分明已经青筋暴起的手臂却只是虚虚揽住我。
滚烫的泪砸在我脖颈,我忽然惊醒。
随后难以置信地转过身。
借着电脑的光,我看到了一双泪眼。
徐知让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委屈,紧紧抱住我。
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狗,满身伤痕藏进我怀里。
良久后,我才轻声问:“你怎么了?”
他声音里满是苦意:“沈凝,你是不是……”
“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微微发愣。
何出此言啊。
我自卑敏感的徐先生啊。
他惩罚般咬了咬我脖子:“你不说话?”
“他是谁?”
“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你更喜欢他是不是?”
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我推开他。
有些气愤。
刚要教训他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推开他的手。
好像世界都要崩塌了。
“沈凝,你更喜欢他是不是?”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又从枕头下掏出手机。
照片中,我弯腰搀扶住快要支撑不住的陈时询问病况。
只是那个角度,好像我挽着陈时的胳膊在接吻……
徐知让淡漠地望着我。
只是那双泪眼,着实叫人心疼。
我轻轻抱住他解释了一番。
末了,他哽咽道:“沈凝,对不起。可我真的受不了。”
“受不了你和别的男人亲近。”
“一想到你会因为别人离开我,我真的快难受死了。”
我默默点头:“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向你保证,永远只有你一个。”
唉。
怎么办呢,这样会哭的男朋友,真的舍不得欺负过分了。
13
第二天七点不到他起床上班。
临走前戳戳我的脸又捏捏我藏在被子里的手。
几分钟后,他关门出发。
三分钟后,他再次开门。
回来拿了床边的电脑,又顺带亲了亲我的脸。
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次,每次都要贴贴我。
我无语地睁开眼,沙哑着嗓子开口:“徐总,我帮你算了一卦。”
他好笑地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徐总今日不宜出门,适合帮我暖被窝。”
他笑得开心,随手又摸了一把我的头发。
“那你中午来不来找我?”
“我想吃你做的饭。”
我懒懒躺下表示:“看情况吧。”
他小声嘟囔:“你都照顾他了吧,没照顾过我。”
“我没那么娇贵,我只是叫你送个饭……”
我睁开眼,无奈道:“打住!我送!”
他含笑朝我摆了摆手:“中午见。”
“好呢,徐总。”
……
到了中午我拎着饭盒去公司找他,好巧不巧出电梯再次遇到苏秘书。
她依旧趾高气扬:“哟——这不是昨晚在公司楼下和别的男人……”
我拎着饭盒含笑提醒:“知冷知热哦——”
“哎,你同事知不知道你想对徐总知冷知热却被徐总打脸的事?”
“你徐总咋说的来着?再有下次,公司不留你。”
她咬牙瞪我。
我拎着饭盒含笑道:“那麻烦借过一下。”
她皮笑肉不笑道:“好的。”
……
14
到了徐知让办公室,我没推门进去。
而是隔着百叶窗看了一会儿。
这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垂眸看文件。
我忽然红了眼。
一路陪他走来才知道他多不容易。
少年时,他瘦骨嶙峋的肩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
青年时,尚未强健的脊背担起了谋生的担子。
再到如今,他端坐在办公室,肩膀上担起了我们的余生。
我时而庆幸。
当年温文尔雅的少年任凭苦难磋磨,依旧不折风骨。
依旧在往前走。
我悄声擦干眼泪走了进去。
他合上钢笔,含笑看着我:“你来了。”
我笑着回他:“是呀,我来了。”
是呀,我来了。
徐知让。
以后的日子,我也都在。
……
正吃着饭。
手机响了一声。
徐知让灵敏地偷看一眼,生怕是陈时的信息。
结果是高铁提示出发的信息。
他神色黯淡下来。
我犹豫片刻轻声道:“徐知让,今年过年你和我回家,好不好?”
他突然愣住了。
留他一个人在出租屋,孤零零地过年。
好心疼人的。
我继续抛出诱人的好处。
“好不好嘛,我家里很暖和的,爸爸妈妈做饭超级好吃,我还能陪你工作……”
“去嘛去嘛。”
徐知让好像是在思考,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沈凝,我现在去见他们,不太妥当。”
我想反驳他却被他打断。
“你先听我说——”
“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不管怎么说,父母总希望自己的女儿找一个能依靠的对象。”
“至少这一点,我暂时还做不到。”
“我答应你,等到公司做起来了,我一定上门拜访。”
“叫他们放心地把你交给我。”
“好不好?”
我抿了抿唇抱住他:“你就会委屈自己……”
他放下筷子回抱住我,轻轻在我背上拍了拍:“哪有。”
“你是你家里的宝贝,哪有轻易交付给我的道理。”
“有关你的事啊,我总是想着给你最好的。”
“总想着给你的结局一定要圆满些,再圆满些。”
“过程可能会有些慢,但我一定会来到你身边。”
我听得热泪盈眶,随后埋在他脖间道:“那你可要把我抓牢啦!”
“会的。”
情话动人,他比情话还温柔几分。
心狂跳不停。
我确定。
我爱死了眼前的这个人。
15
次日,我回家。
徐知让独留在出租屋。
我走后,徐知让也给公司放了假。
可他没给自己放,而是把工作的地方换成了出租屋。
在那间冷清的出租屋,徐知让总是习惯静静坐在床边工作,一整天都不说话。
杯子里的茶也总是放到发凉。
在别人那里,过年的年味是甜的。
合家团聚,喜气洋洋。
可在徐知让这里,是苦的。
他只有一个人。
他不知疲倦地往前赶,而我提前知晓他的终点是来到我身边。
故而我心里总是想着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
吃完年夜饭我躲到房间给徐知让打视频。
他摘下眼镜,合上电脑,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看到我后温声问了几句:“吃过年夜饭了吗?”
我点点头。
“那边冷不冷?”
我摇头。
“怎么了,沈凝?”
“大过年的瘪着小嘴。”
我皱眉看他:“你自己说,这都几点了,你还在工作!”
“今天过年欸!”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年夜饭呢?吃了吗?”
他笑着慢慢摇了摇头。
我叹出一口气。
水饺提前给他包好,冷冻放着的。
有饭都能把自己饿死!
我看了看时间,忍不住询问他:“你饿到现在?”
他指了指桌上半个包子:“我吃了这个。”
我并不满意这回答,于是催促他。
“去吃点热乎的去。”
我戴着耳机看他煮水饺,其间一直在和他聊天。
我绘声绘色地描述邻居家小孩憨态可掬的样子,希望他也能开心一些。
以至于我爸爸妈妈进来的时候我都没听到。
直到他们出现在我身后,幽幽道:“再聊下去,饺子就煮烂了。”
我惊慌地将手机背在身后。
“爸妈——”
“我……”
“和谁聊天呢?”
徐知让那里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我想了一会儿,最终鼓起勇气道:“是男朋友。”
耳机里传来筷子落地的声音。
我说过的,他永远拿得出手。
我妈眼睛亮了起来:“什么时候谈的?长得帅吗?家住哪里?和你一个学校吗?”
“老妈,先不说这个。”
“今天过年,他只有一个人。”
“让我打完这通电话,好吗?”
我妈想问些什么,最终还是被我爸带到了客厅。
“孩子大了,自己有分寸。”
16
等我挂断电话走出去,他们出神地看电视。
我坐下如实和他们说了徐知让的事。
我妈感慨:“那个小孩啊,我记得。高二我去参加家长会的时候见过他。”
“那天下着雨,小孩撑着伞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父母来。”
“当晚就在家长群里听说他父母出了事……”
我眼睛没来由地红了起来。
那天,徐知让等了很久,直到老师看不下去才告诉他实情。
他不哭也不闹,跟着老师去了医院。
几天后,我去办公室给老师找东西的时候,遇见了请假后回来的他。
前一秒老师还在唏嘘,后一秒听说他要退学,老师又急又心疼。
我拿试卷的手一顿,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少年的肩膀瘦弱却挺拔,薄薄的校服下透出明显的肩胛骨。
他垂眸声音苦涩道:“老师,发生这样的事,我现在学不进去。”
“你这么好的苗子,老师真觉得可惜。这不是小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有困难告诉老师,老师一定尽全力帮你。”
徐知让垂眸,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老师,我家里还有个两岁的妹妹。家里的亲戚不肯带……”
“我不舍得叫她受委屈。”
老师动了动嘴,再想说些什么,最终叹了一口气。
徐知让轻声道谢,随后走出办公室。
我抱起试卷小跑出门。
走廊很长,要到尽头才拐弯上楼。
于是我跟在他身后,想劝慰却不知从何开口。
夕阳洒在少年依旧挺拔的脊背,未来的路昭然若揭,似乎已然有了定局。
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终于在拐弯时叫住了他:“徐知让,我们还会见面吗?”
“如果不能的话,可以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他愣了愣,随后温声道:“沈凝同学,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好好学习,祝你前程似锦。”
我愣愣地看着他上楼。
心里的暗恋没敢说出半分。
在理科大佬云集的实验班,大家都暗戳戳较劲。
只有徐知让会慢下步子耐心给我讲题。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稳坐第一,没有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我见过无数次晚霞下他的侧脸,安静且温和。
年少的心动总是来得那么简单,我将它暗戳戳埋在心里。
喜欢他,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以至于到大学我依旧忘不了他。
于是在某个周末,我颤颤巍巍从他昔日好友那儿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他一如当年那般温和宽厚,生活的苦好像丝毫没有压弯他的脊骨。
我依旧心动。
于是不惧路远,车票一张张地买。
假装偶遇……
终于有次,返程的票被人挤掉,加上他明确拒绝我。
我蹲在高铁站外头哭得一塌糊涂。
最终他折返回来撞见抹眼泪的我,我泪眼婆娑道:“为了见你,脑子一热就来了。”
“没买到返程的票……”
他慢慢蹲下来,轻轻拍了拍我肩膀:“沈凝,别哭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我给你买明天返程的票。”
我愤恨地瞪了他一眼:“你都不喜欢我,买票有什么用。”
随后狠狠戳了戳他胸口,“车票我自己可以补,你这里欠我的拿什么还?”
他难得皱眉,思考半天没有答案。
我擦了擦眼泪缩在角落推他:“你走你的,我自己在这儿待到天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明天一早我就走!”
“沈凝,跟我回去行不行?”
我拖着行李箱,扭头往女厕所走:“谁要你管,你又不喜欢……”
“喜欢的。”
他说得温柔,轻而易举扰乱我的情绪。
自那以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时常庆幸又惶然。
倘若他再狠心一些,我们之间哪怕相隔一道细渠。
也注定走不到一起。
……
我回了神。
我妈还在感慨。
我爸叹了口气:“好在还有上进心,也有分寸。”
“但是你们在一起这事,我们只能持保留意见。爸爸妈妈不想你的人生用来和他挤地下室吃苦。”
我点点头。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但我也相信,我和徐知让能走到最后。
17
年后一周,我偷偷和老妈说了要去看徐知让的事。
我妈躺床上敷面膜,闻言坐起来往客厅瞄了一眼。
随后拍了拍我肩膀示意会帮我。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蹑手蹑脚来到我房间,压低声音:“把行李箱打开。”
我疑惑地照做,我妈拉开羽绒服拉链。
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掉下来。
包好的腊肉,腊肠,风干的猪肉脯。
还有我爸做的糕点和卤牛肉。
就连我爸常吃的养肺丸也被丢了三盒进去。
“工地那地方,吃不好睡不好的。灰尘又大,都拿去。”
“你爸不差这点东西。”
门外突然传来我爸的声音:“陈梅梅,你看见我药没?”
“护肺的。”
我和我妈对视一秒。
我妈往外走:“来了来了——不就放在床头吗?没有的话,一定是你吃完了。”
我立马拿衣服盖住,随后干脆利落地关上行李箱。
我爸还在疑惑,随后再次被我妈打断:“我昨天都看见你吃完了。”
“你先去做饭吧,我和闺女都饿了。”
我爸摸了摸脑袋往厨房走。
“那你们吃什么?”
“做啥都行。”
我爸小声道:“哦,那行。我把卤好的牛肉切切,做面条吃。”
几分钟后我爸翻箱倒柜,一脸无语地看着被掏空的冰箱。
十几分钟后,番茄鸡蛋面出锅。
我爸幽幽道:“不然把我带去得了,现做现吃,还热乎。”
我妈头也不抬道:“不用,热热吃一样的。”
……
于是当我拎着一堆吃的给徐知让看的时候,他斟酌着开口:“你把你家冰箱都搬来了?”
我妈拿得确实有点多。
光卤牛肉就足足八斤。
目标太大,难怪我爸会发现。
说归说,徐知让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当天晚上他揽着我的腰说公司年后进了两笔资金。
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加快见家长的进程了。
我以为他开玩笑的。
谁知道,他来真的。
18
不久后,我妈过生日。
我请假回去。
临走前,徐知让给我塞了一份礼物,叫我带给我妈。
还嘱咐我暂时不要拆开。
我疑惑地望着他。
他浅浅笑着,随后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
“凝凝,拜托你。”
我向来招架不住这样的温柔招式。
于是点头答应他。
“好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早上十点左右,我屁颠屁颠抱着礼物回去。
开门后我爸戴着围裙,手上还拿着大葱。
“我妈呢?”
我压低了声音,结果我妈闻声而来。
我笑着把礼物掏给我妈。
“陈女士!什么都瞒不过你!生日快乐呀!”
我妈笑得得意。
我继续道。
“徐知让知道你过生日,嘱托我给您带一份礼物。”
“还说不叫我看。”
我妈看了我爸一眼,随后拿着往屋里走。
“陈女士,你不打开看看吗?”
我妈头也不回:“姐自己看,你们都别想偷看。”
过了十几分钟,我妈到厨房倒了杯水顺便和我爸耳语几句。
我听得并不真切。
我爸从厨房出来摘下围裙。
“老爸你去哪儿?”
我爸瞥了我一眼:“去楼下买两瓶酒去。”
随后就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我妈。
我妈端着茶杯放到我手里:“你呀,乖乖等着就好。”
她又拿了个橘子躺到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老沈埋的女儿红啊,用不了多久就得挖出来喽。”
我大概明白了几分。
只是不清楚徐知让怎么就打动了我爸妈。
……
半个小时后,我妈叫我去开门。
打开门, 徐知让一身西装。
意料之中。
只是这男人如今这种登门方式, 叫我平添了几分心动。
他什么都不说,默默准备好一切。
而我只要打开门, 他便会来到我身边。
我愣了神。
我爸在后面催他进门, 我妈也从藤椅上起身招呼徐知让。
小院子的阳光正好,我们坐在院子里喝茶。
聊了几句后,我爸就要去厨房忙活。
徐知让想去帮忙,我妈拦住他:“叫凝凝去,阿姨想和你说说话。”
我不放心地看了眼徐知让, 老沈恨铁不成钢:“这会儿还没嫁人呢!”
“你给我过来!”
我撇撇嘴跟了过去。
忙活了一会儿, 我趁机溜了出去:“老爸, 他们聊这么久, 肯定口渴。”
“我去送些茶。”
我爸摆了摆手。
我端着茶杯出去才看到,徐知让眼睛红红的。
我妈眼睛都哭肿了。
我默默放下,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慢慢会好起来的。
徐知让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饭桌上,我妈不停地给徐知让夹菜, 一个劲儿地心疼:“多吃点。自己在外面单打独斗, 你看看瘦的。”
我打开酒给我爸倒上,又看了眼徐知让的杯子。
正要倒却被我爸拦住了:“喝什么酒, 自家孩子,不灌酒。”
“留着肚子,喝鸡汤。”
我看了眼徐知让,暗自窃喜。
这男人,连我爸都攻略成功了。
吃完饭, 我爸妈提议出去散散步, 晒晒太阳。
一路上, 我爸妈挽着胳膊在前面走。
徐知让和我在后面牵着手慢慢跟着。
他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开心。
他拉着我的手,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我悄声和徐知让耳语:“徐先生, 你怎么拿下我爸妈的?”
他带着浅浅的笑意,却并不言语。
我撇撇嘴:“嘁——你不说,我以后也会知道。”
不远处,我爸妈朝我们招手:“快来——你们看,这边桃花都开了。”
徐知让回道:“来了——”
彼时三月份, 桃花开得正好。
“徐先生, 我说过的吧。”
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笑弯了眉眼拉着他的手走过去。
“轻舟会过万重山,也自会有归处。”
……
关于徐知让是如何拿下沈爸沈妈的,直到结婚的时候, 沈凝才知道。
原来当年放在送沈妈的礼物盒里的, 除了送沈妈的礼物, 还放了他的全部身家。
一把钥匙,一本房产证,一张银行卡, 还有公司股份赠予书。
他说自己暂时只有这么多,但是诚心诚意地想证明,自己有能力去保护沈爸沈妈的宝贝女儿了。
但是沈妈并没收。
在那所小院子里, 沈妈将里头的东西全塞回徐知让包里。
心里止不住地心疼他。
徐知让心里清楚。
他无父无母,婚事上生怕叫沈凝觉得委屈。
于是几年后,徐知让和沈凝结婚前。
徐知让把丰厚了几倍的身家都做了婚前自愿赠予。
诚如徐知让当年所言。
事关沈凝,他总想着不要亏待了她。
想着对她好些, 再好些。
给她的结局,也要圆满些,再圆满些。
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