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大学生勇闯丧尸圈
第 6 节 大学生勇闯丧尸圈
我接了一个一天 500 块钱的丧尸群演,导演一声令下,我阴暗地爬行、嘶吼、冲上去咬人!
我旁边那哥们入戏很深,抓着人了直接生啃脖子。
场面炸裂,血溅三尺。
我清澈愚蠢的眼神透露出惊恐:“不是,哥们你真咬啊?”
与此同时,三米远的地方,我看到一个丧尸群演直接把人徒手撕成了两半,屎肠子都流出来了!
我嘞个豆!
麻麻,我见着《手撕活人》了!
1
大三课少,闲得无聊,我四处找兼职,校门口发传单、餐厅端盘子、工地卖炒饭……什么工种都干过,又累钱又少。
我也是前几天在网上刷到了一个兼职小广告,河西有个影视城招群演。
就演吱哇乱叫的丧尸,一天到手 500,还管饭。
这对大学生来说堪比《回家的诱惑》还诱惑,我立马报了名,这钱我得赚啊!
第二天,我到影视城的时候,已经有一大批丧尸群演换好衣服了。
棚子下面灰沉沉雾蒙蒙的,粉尘很多,我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
没看到化妆师,我自行去找衣服换上。
我边换衣服边问旁边破破烂烂的大哥:“这儿几点开饭啊?”
昨天联系上的人只说了结束后晚上 6 点在出口领钱,没说啥时候放饭。
也不知道为什么,上了大学后,除了上课,脑子里就只有干饭,今天南街的黄焖鸡,明天北街的麻辣烫……
想着想着我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妈耶,好饿,饿得我想啃人。”
旁边的丧尸哥们应景地朝我一张嘴,吱哇叫了一声:“吼!”
甚至左下颚画的伤疤都十分逼真应景。
我愣了一下:“唉呀妈呀,入戏这么快吗?哥们,你是真敬业啊!”
我们大学生其他不行,就是会整活模仿,我也学他吱哇一声回礼。
“哇咔咔哼恰恰!西八呀路!”
丧尸哥们摇摇晃晃,体态柔软,手和脚折成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嘿嚯!大哥,你这上哪儿学的啊?这么厉害!”
好歹我也是有舞蹈底子的人,于是兴起跳了一段自带 BGM 的吗喽舞。
哥们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感觉他没有表情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大学生内心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不分场合地来了,然后我当众劈了个叉,横叉竖叉……有一学一,我双腿九十度外八,右手绕过脖子挂在左边,左手跟断臂一样 180° 乱晃。
我体力不支,喘着粗气,还嘴硬炫耀:“怎么样,我厉害吧?昨晚我也特意去搜了资料,看了电影,学了些丧尸的动作。”
主打一个爱岗敬业,学习技术。
我在这边咔咔一顿炫技术,丧尸哥们都看愣了。
这时旁边走来一个留着八字胡岛国口音的场控,拿着对讲机,应该是在和导演说话:“我刚数了一下,人少了几个,不过没关系,我们丧尸够了。”
“棚子里的粉尘还在,药效没过,问题不大,实验可以开始了。”
场控说完,注意到旁边四肢乱飞的我,诡异地沉默了一瞬,然后跑得飞快语速也飞快:“快开始!这里已经有一个控制不住了!”
我一听马上要开始了,我衣服是换好了,妆还没化呢,这破导演组连个化妆师都没有,但我转念一想,群演能拿 500 块呢。
看来这剧组该省省该花花,嗯,很不错!
刚刚我找丧尸服的那个角落有一些道具,我快速抹了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鸡血在脸上,逼真一点,免得等会儿穿帮。
我心想:有我这么自给自足还敬业的群演,导演组就偷着乐吧。
等我装扮好,空气中的粉尘散了,丧尸群演不知道收到哪种指令,突然倾巢而出,我一脸蒙逼,眼看有人就要撞上来,刚刚那位丧尸大哥好心地把我往旁边一拉。
我:“开、开始了吗?”
大哥张大嘴巴口水狂甩:“”
“……”我被他喷得满脸口水,没听清他说的什么,管他的,学就对了!
丧尸大哥一看就是老群众演员了。
我跟着附和:“”
……不对,怎么听着有点像“开饭”的音?
我转过头想问大哥这是什么意思,结果我突然发现大哥的眼珠子变白了,白中带红血丝,特别符合丧尸气质:“Vocal,大哥你还自戴美瞳啊?”
好敬业啊!
他没再说话,哼哧哼哧手脚扭曲地往前跑,追着前面那群正常人群演。
我跑累了,就趴在地上阴暗地爬行,周围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丧尸体态各异,场面壮观。
我内心被这些群演的逼真演技所折服。
线上看再多的电影,再丰富的理论,都比不上线下实操来得强。
我就说多出来晃晃能学到真知识吧!人类都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正当我看得入迷的时候,那位大哥已经抓着人了。
Vocal!镜头呢,镜头呢?导演快给俺大哥春晚镜头!
周围乌泱泱的一片人,我根本看不到摄像设备。
对面群演哭哇乱叫:“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我跑过去凑热闹,龇着牙吓他:“吱哇吱哇——”
我牙上抹了刚刚的鸡血,看起来也挺吓人的,那人吓得下面流下了黄色液体。
我龇着的大牙立马着急忙慌地收回去了,不是吧?演戏归演戏,你怎么还尿裤子了?
我有这么吓人吗?
我有点怂,立马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私密马赛叔叔酱瓦达西不是故意的思密达。
丧尸大哥翻白的眼球看了我一眼,然后把人递给了我。
我赶紧摆手摇头,礼貌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有尿骚味,我不要。”
丧尸大哥就比我敬业多了,一点也看不出嫌弃的样子,死死抓着那个吓尿的人。
一直到这儿,我都挺佩服他的,群众演员入戏很深,不像我,就是个来凑数的。
然而下一秒,丧尸大哥猛地低头,直接生啃那人的脖子。
场面炸裂,血溅三尺。
我一整个左半身都是新鲜滚烫的血。
我原地愣了三秒,再三确认场面是真实的之后,我内心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清澈愚蠢的眼神逐渐透露出惊恐,后退半步:“Vocal!哥们,你真咬啊?”
与此同时,三米远的地方,我看到有好些个丧尸群演直接把人徒手撕成了两半,屎肠子都流出来了!
我嘞个豆!
麻麻,我见着《手撕活人》了!
他们是真的在啃人,场面一度混乱,我趁乱套着麻袋溜了出去。
2
我冲回宿舍,打开门,看到三个跟影视城那群丧尸一样破破烂烂的室友。
我“砰”的一声关上门,站在走廊发出开水壶一般的惊叫声。
下一秒,门打开,伸出来三只手,把忘了逃跑的我一把给拉了进去。
“张翠翠,叫什么叫?你杀猪啊!”
5 分钟后,我们四个“破烂”围坐在一起。
我也终于清楚了,指着她们三个,手发出尔康式颤抖:“你,刘大花,不是说出去做美甲了吗?你,孙晓慧,不是说跟男神出去约会了吗?还有你,寝室长!你不是说学长狗生孩子你去接生了吗?结果都背着我出来接丧尸群演了是吧?”
孙晓慧指着我身上还没换下来的破烂:“你不也一样,不是说出门买衣服去了吗?”
一个寝室四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寝室长出来控制场面:“哎呀,我们都觉得出去群演当丧尸有点苕皮,就没好意思讲,大家也是回来才发现都去挣那 500 块的窝囊费了。”
说起窝囊费,我问她们:“对了,你们拿到 500 块了吗?”
刘大花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她急得方言都飙出来了:“还 500 块,命都差点给老娘出脱咯!”
“你不晓得,当时我换了衣服,看到那些人断手断脚地站在那里,把我黑惨了!然后我就回来了。”
孙晓慧:“我当时是换完衣服看他们讲话才发现不对的,然后我就跑回来了。”
寝室长:“我当时是看他们收到指令一窝蜂跑出去的时候察觉不对,我就赶紧回来了。”
所以,我们四个其实是在一场群演里面!只是可能空间位置不同,加上化了丧尸妆,互相没认出来???
说完,她们三个齐刷刷地盯着我:“你呢?”
我啊——
“我是亲眼看到那个丧尸啃人了才跑的……”我绘声绘色。
她们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你说你亲眼目睹了丧尸吃人还一点伤没有,完好无损地跑回来了?”
我点点头:“是啊。”
以前觉得老天爷拿我当孙子,现在发现它对我这个孙子还是挺厚道的。
她们三个突然站了起来,异口同声:“不信。”
“我听到那个场控说粉尘是药物,有抑制作用,要是待在那个棚棚下面我还信,你都跑出去了。而且你个缺心眼的这么笨,怎么可能没事?”
我急得拍桌,像大猩猩那样捶胸:“真的,真的,你看我口齿清晰,眼神清澈愚蠢!我可能也是走了狗屎运,一点没被伤到!”
别说,那位丧尸大哥还挺照顾我的。
室友刘大花保持怀疑:“说不定你有小伤,延迟变异。”
寝室长出面主持大局:“那这样,你脱光,我们检查检查。”
我拗不过她们,5 分钟后,她们在寝室中央铺了一层被子,我躺在上面,呈大字型,双手双脚被她们捆上。
我:“……”
好好好,这么检查是吧?
我就跟个洋葱似的,被她们一层一层地剥开。
有点紧张,有点羞耻,还有点 po 文女主的感觉。
脱到还只剩内衣的时候,我急了:“喂,你们适可而止啊!”
三个如狼似虎的女人,眼神饥渴地在我身上扫,突然觉得我真的蠢到上了她们的当了!
还记得之前被她们夸过,我的三围是她们见过最正点的。
室友孙晓慧:“好像是没有受伤的痕迹的哈……”
我酮体白嫩,甚至浑身散发着奶香。
“小翠,你用的什么身体乳啊?”
我刚要回答她,就见寝室长蹲下身,朝我伸出邪恶之手。
“寝室长,你!”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最老实的寝室长居然、居然……
3
寝室长抓住我的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这个血玉镯子哪来的?”
我里里外外被她们检查了好几遍,确实没有受伤的痕迹,身上也没有奇怪的地方,只是手上多了这么个血玉镯子。
我穿好衣服被她们围在一起。
室友刘大花:“以前怎么没看你戴什么饰品……”
“好像是,今天才出现的。”我盯着镯子,突然寒毛倒立,“那个今天、今天,我被丧尸大哥拉了一下手。”
难不成是他把镯子给我戴手上的?
当时我只看到群演的疯狂,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寝室长:“还有呢?”
我:“还有、还有……好像他的手挺大挺长挺粗挺有劲。”
三个室友:“……”
我收下不合时宜的花痴,心虚地补充:“还挺凉的。”
那体温确实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我想赶紧把这晦气玩意儿给取下来,却发现手镯中间有个锁扣,精致巧妙,好像得有钥匙孔才能打开。
沉默了一会儿的寝室长突然开口:“他不是丧尸吧?”
我:“啊?”
寝室长:“丧尸应该没有意识吧?听你的描述,他好像有意识。”
谁家丧尸既能保护女生不受攻击,还给女生送手镯的啊?
听室长这样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但是我敢肯定,我确实亲眼看到他咬人了:“那可能他是个好丧尸?”
刘大花:“那为什么会咬人?”
我:“那为什么不咬我?”
难不成这丧尸对我一见钟情了?
室友们:“死开,你这个恋尸脑!”
讨论半天无果,我们选择上网看看。
毕竟出现丧尸这么大的事儿,网上不可能没风声。
但是我们从下午 6 点看到晚上 12 点,各个社交软件都搜遍了,就是没发现有任何河西影视城丧尸的消息。就连一贯什么都发、平均一个小时发五条的校园万能墙也没有任何消息。
我们一脸老太太看手机的表情,感觉精神都恍惚了。
刘大花:“难不成是幻觉?张翠翠,你真看见丧尸咬人了吗?”
有时候人往往会把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出现在生活中又找不到依据的时候归为感官错误,是大脑反馈的错位信息。
被她这么一问,我也有点底气不足了。
刘大花:“孙晓慧,你看见丧尸咬人了吗?寝室长,你看见了吗?我们都没看见……”
除了我,大家都没真的看见丧尸进食的场面,她们一度把目光放在我身上,祈求在我这里寻找到一个让她们满意的答案。
我顶不住压力,潜意识好像在逃避什么,下意识说出让我们彼此都满意的答案:“可能我也没看见吧……”
孙晓慧拍拍胸脯:“最近学习学傻了吗?或许是我们有病?”
当离谱的消息一旦有了更合理的、更有说服力的解释之后……我猛地拍大腿,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我就说早八上多了会出现问题吧!”
“刘大花,你就是出去做美甲了。还有你,孙晓慧,你就是跟你男神出去约会了。还有寝室长!你就是去给学长狗接生了。哦,还有我,我就是去逛街了,只不过衣服没买到,去地摊淘了个镯子。”
我激动地抖着腿,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精神压力极度紧绷的状态下,突然的放松也会释放出错误的认知。
往往会暗示事物朝着自己预想的范围发展。
寝室长有些迷糊地点头:“难不成真没什么丧尸群演?”
“我看大家都累了,要不洗洗睡,明天起来再说?”
“或者明天我们可以去医院看看医生。”挂个精神科,看看是不是马上面临毕业,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我们各自上床,床就像是墓地,是最好的精神安抚剂,一躺下就莫名地令人安定。
今天都是梦,都是梦,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就好了。
4
我很快入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我:“谁摔下来了?”
上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脚踩滑了,直接从床上摔地上。
这次不是我,那是谁?
室友听到动静,陆陆续续都醒了。
“不是我……”
“不是我……”
“不是我……”
此时,外面又传来“咚”的一声,脑子里一闪而过白天丧尸撕人的场景,我瞌睡瞬间吓醒。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撞击声越来越明显。
室友们不约而同都坐起来,关掉各自的小夜灯。
刘大花的床离门口最近,她捂着嘴,声音颤抖:“我好像、看、看、看到有人在撞门。”
下一秒,有人打开了门,紧接着一声惨叫从女生宿舍传出:“啊——!”
我好像又听到了丧尸进食那种肉体撕裂间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Vocal!
丧尸!
是真的!
我们四个默契地对视,都默契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看彼此痛苦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梦!
丧尸是真的。
我们寝室的门一直在被撞,整栋楼都是惨叫声,我们四个又怂又快速地用东西把门堵上。
撞门的力道越来越大,我和刘大花堵在门口,寝室长和孙晓慧两个用床单打结成绳子。
说那时迟那时快,我刚转过头去看她们,眼前的门就被丧尸打了个洞,一只被撕扯得还剩一半肉的血淋淋的手臂出现在我眼前。
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我一个大学生,哪有机会见过这种世面?我和刘大花直接翻白眼狂吐。
刘大花:“靠,闯他妈个鬼哦!”
丧尸一只手已经伸了进来,他长长的指甲盖里都是鲜血肉泥,他发狂乱抓,我们躲闪不及,眼看我的脸就要被他抓到,我伸手挡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手缩了回去。
我心有余悸,转了转那只带血镯的手腕。
刘大花:“伤到没有?”
我:“没有。”
丧尸的手不敢再伸进来,透过洞,看见他一张狰狞可怖的脸还在外面徘徊。
不知道什么原因,丧尸暂时没有再激烈地进攻了,我们逃跑的绳索也做好了,趁此赶紧顺着二楼阳台爬了下去。
寝室背后阴森森的,没什么人,我们四个东躲西藏,没人的时候就拔腿狂奔。
也不知道往哪里跑,手机完全没有信号,联系不了辅导员。
学校一公里外有一处警察局,但是我们学校大,最快的直线距离也有三公里。
四周此起彼伏的都是惨叫声、嘶吼声,当然还有少数跟我们一样察觉到不对立马跑出来的聪明蛋子,我们跑到一半,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好多穿着睡衣的大学生都是新鲜刚变异的,我们被他们追着跑,东零西散。
本来刚刚离警察局还有三公里的,这么一跑,现在变成四公里了。
我跟室友躲在角落大喘气。
我们几个平时最废,能坐的绝对不会多走。体测也是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及格程度。
刘大花胖一点,她跑得更慢,甚至还因为没看清路摔了一跤。
虽然平时我们耍小心眼子,但这个时候看到有其中一个摔跤,我们三个第一反应都是上去扶人。
刘大花虽然摔在地上,但也阻止不了她一生要强的嘴:“你不要给我哇哇叫,等老子站起来打得你龟儿跳。”
她腿软了,嘴还是硬的。
最后还是寝室长发挥她的大长腿优势,把靠近刘大花的丧尸踹飞。
刘大花被我们扶起来的时候还在骂:“该背时,个狗日的!”
丧尸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窝蜂地全过来了。
血镯在月光下散发出幽幽红光,我挥舞着长棍,那些丧尸不敢靠近我,反而都默契地专攻我室友去了。
我咬牙:“你们先走,我断后!”
寝室长拉着我的手:“要走一起走。”
孙晓慧和刘大花:“对,要走一起走!”
患难见真情,我两眼泪汪汪:“好,那我在后面,他们好像很怕我手上这个镯子。”
但是我后面有丧尸,她们前面也有丧尸,我一个人根本保护不过来。
就在我捉襟见肘、两头难顾之时,天空中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5
——你相信光吗?
我们寝室几乎异口同声:“Vocal,迪迦!”
发出强光的手电筒偏移了一下,我们恢复视线,看到站在光里的……小孩哥?
大概一米四左右的小孩,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帽子,碎发下的黑色瞳孔隐隐藏着杀气。
他双手各举起一把模型枪,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对,面的丧尸应声倒地。
“子弹”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宛如天籁,我和室友直呼:“好帅!”
刘大花:“小辈子龟儿得行哦!”
不出十分钟,我们周围的丧尸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
小孩哥,我们真正的英雄!
他收起双枪,走路自带主角特效,走到我们面前,明明没有我们高,气场仿佛两米八,帅气逼人。
他二话不说,塞给我们一人一个扎猪那么粗的针管:“这里面是刚刚我打出去的麻醉剂,可以暂时对付这些丧尸。”
他看着地上倒下的丧尸,补充了一句:“他们还有救,不要弄死了。”
我们像接圣旨一样接过:“谢谢,谢谢,谢谢……”
小孩哥抿唇,冷静吩咐:“你们往北边跑。”
寝室长:“可警察局不是在西南方向吗?”
小孩哥摇摇头:“去找外援,北边人烟少,边防弱。而且这里白天就已经被控制了,然后现在通信几乎全断,消息传不出去。”
“你们必须在后天前赶到外省,去找支援。”
“因为三天之内,他们想要灭城。”
我们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刘大花:“你说儿豁?”
小孩哥无语:“我不骗人。”
我:“难道昨天的群演……”
真的是丧尸?
我靠我靠我靠!我就说我尊嘟看见丧尸啃人了,你们不信!
小孩哥看了我一眼:“昨天群演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就玩手机,突然跳出来一个小广告,说河西影视城在招群演。”
寝室长:“那可能就是病毒广告,我觉得不只我们去了,肯定还有很多人……”
毕竟没有哪个大学生能抵挡得了一天 500 还包饭的兼职。
小孩哥点头:“嗯,因为大学生思想简单,好控制,所以他们最先从大学生下手。不然你们学校也不会这么快就沦陷了。”
刘大花:“你要楞个说老子不得依教哈……”
说谁傻呢!
寝室长赶紧把情绪不稳定的大花同志拉住:“魔法披风。”
“正事儿要紧。”
小孩哥把我们带到校门外,外面停了一辆面包车。
我们之中只有万能的寝室长会开车,这重任就交给她了。
孙晓慧:“你一个小孩不安全,跟我们一起走吧。”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我时间不多了,麻醉剂省着用,够你们用三天,还有——”
他突然抬眸看向我,伸手指了指:“这个手镯里面是丧尸王的血,能保护你。”
我震惊:“你怎么知道?”
“难道那个丧尸大哥就是……这么说你见过他?”我盯着他左下颚的疤痕有些出神,他知道镯子,还有那个丧尸大哥,他脸上也有这个疤……不,不可能,这两个身高体形年龄都差距这么大。
刘大花:“其他丧尸不敢靠近,那丧尸王岂不是闻着味就过来了?”
小孩哥看着我:“不会,他认得你。”
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是丧尸聚拢过来了。
我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003。”
说完,他转身毫不犹豫拿起双枪,走进夜色之中。
我们也不再耽搁,立马开车北上。
车上孙晓慧吐槽小孩哥的名字:“这小孩好中二啊……”
寝室长:“别小看他,这小孩估计不简单。”
我们仨竖起了耳朵:“怎么不简单?室长,你发现了啥?快,细说。”
寝室长摇头:“我也不清楚,反正第六感。”
“你以为,他一个小孩哪来的麻醉剂?”
“还有模型枪怎么会被他改造得那么像真枪……”
开了一天一夜,远离城中心后,丧尸就少了很多。
越往北越荒凉,如果小孩哥所说的都是真的,那此处确实是那些人控制薄弱的地方。
还有半天的路程,我们就能到省界。
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顺利,直到最后过省界关卡的时候。
我们要经过一个小镇,小镇边上有一个门,过了才算出省。
丧尸还没打到这边来,这里早市一片祥和,热热闹闹,很难想象城中心发生了那么惨烈的事故。
以防万一,我们下车在早市买了几十斤的猪肉和粮食扛车上,还置办了一身行头。
6
面包车开到关卡那里的时候,一群人围在那里,不准我们过。
我跟刘大花两个下车。
守关卡的人:“上级有令,车辆和行人禁止出省。”
刘大花瞪着眼睛,扬手就要扇对方巴掌,方言一出,气势凌人:“上级?你龟儿听的那个上级?”
“老子都在这,我看你龟儿是打起灯笼找死,盯不到遭头!”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我拿着小本本,一脸淡然地站在刘大花旁边,跟电视剧里那些行政秘书一样,领导打人,我给领导擦手。
我秘书上身,谄媚讨好:“领导,底下的人不懂事,您不必动怒,气坏身体。”
我对着那群小喽啰:“我们是市里头来的领导,特殊情况,要紧急运货出城。”
“我们领导都亲自出面了,我们领导的时间可不是你能耽误得起的。”
刘大花:“日麻还要老子亲自运货,搞快点开门,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对方看样子信了大半,但架不住是个木脑壳,转不过弯,非要去请示他们的狗屁领导。
他们领导长得狗模狗样,中分头,八字胡,说话带着很浓重的岛国口音。
刘大花入戏很深,叉着腰,似笑非笑,不轻不重地拍他脸:“也,老辈子,我上面来的,你都敢拦我啊?”
对面领导被这气势一整就怂:“敢问是哪位领导?”
刘大花:“最高机密领导,我说得,你怕是听不得哟。”
我:“我们领导性格就是这样,所以难得请她出面一趟。”
对面几个人面面相觑。
刘大花:“老子的时间你们这些哈批耽搁不起哈,快点给老子开门,我要是不好交代,你们也脱不到爪爪哈。”
我做作地挽了耳边的碎发,娇笑了两声:“我们领导幽默得很,你们别生气哈。”
中分头看到我手上的配饰,眼里瞬间多了几分恭敬:“这个……”
刘大花:“哦,丧尸王的镯子个嘛。”
“莫说一个镯子,我侄女想要丧尸的头,我都能给她弄下来当皮球。”
中分头拿不定主意,想要联系人。
刘大花猛拍他肩膀:“等你龟儿联系到人了瑟,黄花菜都凉完求了。”
“楞个,你个人去看一眼货。”
车上除了几十斤欲盖弥彰的粮食猪肉,还绑着一个“丧尸”。
也就是刚刚我们在早市化了丧尸妆的孙晓慧。
寝室长身上搜出来大量的麻醉剂。
显而易见,前后联系起来,我们就是把丧尸运出城的,路上为了自身安全,带了麻醉剂,又戴了丧尸王的血镯。
这一看就说得通了,但还有一点,就是为什么要提前送丧尸出去。
刘大花:“上头计划有变,我跟你也不好说的,你脑壳挨听从安排就是了。”
“看也看完了,老辈子一句话让不让过。我等哈发起疯来会乱觉人的哈。”
我:“我们也是临时接到任务,聪明点的早就巴结我们,我们领导到时候提一两句您的名字,说不定您就升官了,何苦还守在边城……”
中分头沉思两秒,最后挥一挥手:“过过过!”
我和刘大花刚要上车,就被这个中分头拦了下来,他别的不行,语言倒是学得快:“老辈子,难得出任务,一起喝一杯。”
“剩下的交给下面的人去办……”
此时再不给面子就不好收场了,于是我们四人兵分两路,室长和孙晓慧出去找援兵,我和刘大花留下来周旋。
酒过三巡后,中分头居然联系到了上头的人。
没想到他们切断了整个省的通信,但他们彼此内部人员可以通话。
中分头得知上头根本没有派人运货,但他放了人的事情根本不敢说,只能牙掉了往肚子里吞,只说抓到两个要出省的,被他给拦了下来。
“他奶奶滴,居然敢骗我,八嘎呀路!”
我和刘大花暴露了,但我手上有他们想要的血镯,这群畜生原本想砍了我的手把镯子送回去。
“这个花姑凉,手砍了砍了滴……”
我强装镇定,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砍吧,丧尸王的血镯,说不定砍下来染了我的血,我就变成新的丧尸王了,到时候我先把你肚子啃破吃内脏呢,还是把你脑袋掰下来啃脑花呢……”
他们到底还是怕,不敢动手,我和刘大花原封不动被他们加急送回了城。
城中心一片废墟,丧尸比我们离开的时候多了十几倍。
我们被送去了他们的实验基地,我和刘大花被关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刘大花骂骂咧咧:“你们敢动她,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给我放开她,一群龟儿子,敢在你爹我脑壳上动土,你爷爷的棺材板都压不住唠……”
7
骂声渐渐远去,我被带到一个铁屋子。
我看到里面一个被铁链拴着浑身是血的……丧尸!
有人在给他打针,打完后他发狂抬头的瞬间我看到了他左下颚的疤痕,这是——丧尸王!
“咔,啊,哈,嗯……”
他青筋暴起,整个尸处在癫狂状态,所有人都赶紧退出屋子,只有我这个小可怜,被一脚踹了进去。
最大 BOSS 站在门外,阴恻恻地开口:“偷你镯子的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自己拿回去。”
我心里一惊:“003……”
“你是 003?”
小孩哥?
丧尸王没说话,飞扑过来把我扑倒在地。
他的铁链长五米,足以让他在这个屋子里自由行动。
我还以为我死到临头了,但他只是趴在我身上把我给舔了个遍,就是没下口咬。
丧尸王:“嘶、咔咔呲……银,吗喽银。”
我从他贫瘠的人类发音中识别出了两个词,人,吗喽……
他认出我来了,凭借当初我给他唱跳的那段印象深刻的吗喽舞。
不错,好舞,赏!
我脖子上全是这个丧尸王的口水,他埋在我脖子处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牙齿明明都咯咯作响了,却还是忍住没咬。
003 是个很有意志力的丧尸,怪不得是丧尸王。
我缓过劲来,开始反击。
铁链接触到地面,叮当作响,他脸上表情痛苦,眼球翻白,脖子上手上胸上全是凸起的青筋。
我假装被他的手治住,趴在他耳朵边上,这里应该实时被监控着,我只能用气音问他:“我要怎么做?”
那晚他清醒状态下变成小孩哥跑出来,因为手镯的关系,闻着味找到了我们,让我们去找外援,那接下来呢,我猜应该是里应外合要干点什么大事吧?
但是他现在是丧尸状态,不太好沟通:“怎么让你变回小孩哥?”
他没法回应我,持续发狂中。
我看了眼我手上的血镯,那个大 BOSS 想让他拿回去,难不成能让普通丧尸敬而远之的血镯也能让丧尸王感到害怕吗?
我们僵持了一会儿,突然灯灭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我听到外面“咚咚咚”的声音,不同于丧尸的撞击,更像是什么铁棍工具之类的撞击声。
那声音离得近了,还伴随着一股熟悉的骂声。
不是室友刘大花又是谁?
刘大花一路锤过来,阳光穿过铁窗渗透进来,她看到屋内的场景,我坐在 003 身上。
刘大花:“也,你还有兴致,玩得花诶。”
“耍嘛,老子把监控室电源室都给他砸了。”
川渝女人就是彪啊,刘大花拿着铁榔头一路披荆斩棘,说实话,她要是变成丧尸了,一定是丧尸中的战斗机。
刘大花走了进来:“这就是丧尸王?要不我一榔头捶死,这一切不就结束了?”
我一边按住她,一边按住丧尸王:“我觉得不行……大花,他是 003,小孩哥。”
“小孩哥?”刘大花发出感叹,“青春没有售价,小孩哥爆改丧尸王。”
好好的高端小别墅该成老旧废墟了啊!
我:“你怎么出来的?”
刘大花:“他们要把我带去喂丧尸,然后我就用刚才你偷偷塞给我的麻醉剂,给他们打了。”
“混乱之中,我顺手捡了个称手的玩意儿,一路打了过来。”
“不过这里面好像没什么人,他们应该是出去了吧。”
“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麻醉剂还有吗?”
刘大花:“还有一点点。”
我又问身下的丧尸王:“麻醉剂能给你打吗?”
丧尸王听懂了,艰难地发出“嗯”的声音。
我给他打了一点点,之后他慢慢平静下来,然后用丧尸不怕死的蛮力挣开了铁链。
他的手腕顿时鲜血淋漓,我手挨得近,手腕上的血镯颜色又变得鲜艳。
反光的红色刺激到他,他又开始抓狂,想要攻击人,刘大花拿着榔头随时准备着。
他只认得我,于是我藏起那只戴血镯的手,另一只手死死地控住他:“003,我是吗喽。”
刘大花:“??”
吗什么喽?
8
他情绪稳定下来,渐渐地身体变异,又变成了小孩模样。
刘大花:“嚯!还真是小孩哥!!”
“你到底怎么回事?”
小孩哥一边把我们往出口带,一边解释:“我身体因为长期被他们试药,所以变成了这样,大多数是以丧尸的形态,少数清醒的时候会恢复成十二三岁的模样。”
我:“那你为什么叫 003?你没自己的名字吗?”
小孩哥沉默了一会儿:“我爸是 001,我妈是 002……”
他爸妈是一级生化研究员,因为早年间被骗去参加海外生物研究实验,被种了丧尸病毒,成了他们的活体实验品。他爸妈是第一批丧尸研究里面产生了意识的,所以取了编号 001 和 002。他爸妈变成丧尸,因为不愿伤害别人,所以最后自相残杀了。
“后来他们找到了我,把用在我爸妈身上的丧尸病毒升级后成功种在我身上,然后我成为了 003,成了丧尸王,他们想控制我,让我为他们所用。”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我也在进化,我的自我意识也在进化。”所以就算是丧尸状态,他们现在也渐渐地控制不了他。
甚至,他还可以控制那些被他咬了的人。
实验基地地形复杂,走大门引人注目,只能走偏门。
走偏门遇到了几波不同程度的丧尸,无一例外,他们都不敢接近手镯,就像是天生地畏惧,手镯上是丧尸王的血迹,他们畏惧不敢靠近。
至于这个手镯的故事——
小孩哥又解释:“原本这只是我妈普通的白玉镯,我妈留给我想保我平安的。但那些人用手镯给我训练了特殊的应激反应,导致我一看到就会发狂,失去理智,为他们所用……”
他妈用来保护他的东西,最后被利用,成了控制他伤害他的利器。
“直到那天我看到你,不知道什么原因,丧尸状态下的我有了短暂的人为意识的时候,我趁机将手镯取了下来。”
“大概他们也没猜到我会发现手镯的问题。”
“手镯取下来后,我的自我意识就要强烈一些,恢复清醒的时间也会变多。”
我:“所以你最后是靠手镯找到的我们,就是想让我们找援兵,然后阻止那些人的奸计?”
小孩哥:“嗯。他们想要通过丧尸入侵这种方法覆灭一个种族,一旦彻底毁灭一个省份后,之后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所以一定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大学生听完,慷慨激昂,熊熊烈火在燃烧,我和刘大花异口同声:“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上刀山下火海,大学生在所不辞!
为了和平, 为了正义!
小孩哥一路护送我们出了实验基地:“不需要了, 如果援兵找来了,告诉他们基地的位置, 还有那些丧尸, 他们还有救,暂且先用麻醉剂或者镇静剂镇住就可。”
9
距离敌人的三天灭城计划,已经过去了半天的时间。
因为丧尸王这边出了状况,导致他们不能按时完成 KPI。
我跟刘大花鬼鬼祟祟躲在实验基地外围。
我手里拿出来之前在基地工作人员身上顺走的内部联系机。
刘大花显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如果寝室长她们找到援兵,那肯定是会回北边小镇来找我们, 你是想给北边那个中分头的通信?”
“嗯。”凭借我们这么多年形影不离的默契, 如果寝室长援兵到了的话, 她一定会回去抢了那个老登的通信机。
果不其然, 在坚持不懈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后,那边响起了寝室长的声音。
“家人?”
“家人!”
我和刘大花激动地对视一眼:“怎么样,援兵到了吗?”
寝室长:“到了,抱歉, 时间太晚了, 我还以为来不及,但是北边这边好像还什么都没发生。”
我们把刚刚 003 交代的都叮嘱了一遍后:“你们直接来基地。”
援兵来得很快, 不只是北边,还有四面八方都来了。
先前怕敌人察觉不对提前跑路,所以 003 一直伪装到现在。
那个幕后 BOSS 还在说大话:“来,都来,今天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丧尸王, 给我上!”
003 带领着丧尸队伍, 他走在前面, 由他掉头,凡是被他咬过的丧尸, 也都受他命令全都调转了方向。
幕后 BOSS 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后,目眦欲裂:“你!你们!”
“为什么给你打了那么多针还是不管用?”
“手镯呢?快把那个女人给我抓来!”
在对方去基地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安全跑到我方阵营了,他奈何不了丧尸王一点。
对方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你以为你杀了这么多人,他们会原谅你?做梦!”
丧尸王不会听他瞎逼逼, 只会冲上去咬死他!
因为丧尸王的反扑, 四处的援兵及时增援,最后打得幕后 BOSS 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003 成为丧尸的这些年确实伤害了很多人, 但是他可以救。
他的丧尸血, 百药炼成, 以毒攻毒,能破普通的丧尸毒素,他的血能把普通丧尸变回正常人。
003 救了很多人, 唯独救不了自己。
10
后来我去医院看他,他是少年模样,却薄弱病态, 瘦骨嶙峋,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毫无生机。
我陪他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从正午十分的阳光明媚到夕阳西下的落日余晖。
他说,他叫顾顺安。
他父母希望他一生顺遂平安。
我想把手镯还给他。
他摸了摸我手腕上的血玉镯子,神色平静温和:“送给你了。”
“希望你一生顺遂平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