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音音晏清
第 3 节 音音晏清
作为小说反派,我尽职尽责和男主斗了五年,还是破产了。
为了不被他送进局子,我连夜逃遁出国。
本以为之后再无交集。
直到三年后,已经身价上亿的男人还是找到了我。
我准备与他决一死战。
他却松开领带,低头要......要亲我?!
1
问:“和斗了十年的死对头坐在一块儿涮火锅,是种什么体验?”
答:“浑身刺挠。”
2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火锅里的热汤咕咕冒着热气。
香味勾着味蕾,我却没什么心思去翻锅里的肉丸。
热气缭绕中,对面一双筷子不紧不慢夹出锅里的肉丸,放进我的碗里。
我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过了这么多年,周宴清的五官越发深邃出挑。
气场也更加成熟沉稳。
但我和他斗了几年,知道他手段有多狠。
当初要不是半夜逃得快,我早就被他动用关系送进局子里了。
现在我俩心平气和坐在一块儿涮火锅。
实在显得匪夷所思。
3
窗外的雪更大了。
我想不通现在已经身家上亿的周宴清,为什么会在三年后突然找过来。
不仅强势地挤入我的生活。
住到了我的家里。
......还吃我的,用我的。
靠。
想到这,对他的不爽感又久违地出现了。
我咬牙切齿。
那颗汁水饱满的丸子咬了一半,又被我丢回了碗里。
周宴清眼神看过来,挑眉。
那双漂亮的眼,比三年前更加深邃,难以琢磨。
虽然距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我也三年没再见过他。
许久之前的记忆在慢慢淡化。
可如今再面对他时,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我故作镇定,扬起下巴。
“别给我夹了,早不爱吃了。”
他啧了声。
然后我就看着周宴清夹起那颗被我咬了一半,或许还沾着我口水的丸子。
若无其事放到了他自己嘴里。
他轻轻咀嚼。
我的心却是重重一颤。
这场景,让我脑海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曾经那段穷得揭不开锅的苦日子里,他也曾默默吃掉我不吃的东西。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
我盯了他一会儿,说。
“你还是这么贱,哥。”
4
是,周宴清其实不只是我死对头。
还是我哥。
不是亲哥,名义上的。
但他确确实实照顾了我十年。
我也确确实实跟他斗了五年。
别人都说我心思恶毒,恩将仇报。
他们说的也没错。
因为周宴清是一本小说的男主,而我是他注定的宿敌。
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看他不爽。
5
我叫江音,原本是个富家千金,父母唯一的孩子,也是江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从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周围人更是对我各种讨好奉承。
直到八岁那年,我做了个梦,意外得知自己是一本小说的反派。
不是搅和男女主感情的恶毒女配。
而是阻碍男主事业成功的反派对手。
以后的我会和男主不断交锋。
最后的结局是,我棋差一招,企业被搞破产,人还被男主送进局子,落得一个凄惨结局。
但现实似乎又和梦里不太一样。
在八岁那年,我提前遇见了男主周宴清。
他被我父母带回了家里。
我才知道周宴清的父母和我爸是旧友,去世前,将周宴清托付给我家。
挺荒谬。
书里的男主,幼时寄居在了他以后要面临的最大反派家里。
当然,他的最大反派,也就是我,这个时候也才八岁。
我只梦见了大搞剧情走向,心智确确实实还只是八岁。
我不知道周宴清看见我的第一眼是什么感受。
反正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极其厌恶不爽。
那是一种天生的排斥感。
第一次见面,我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蛋糕砸向他。
白净清瘦的小男孩没想到我会砸他,脸上全是蛋糕砸上去后留下的奶油。
只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睛。
他冷冷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猜他看我也不爽。
6
周宴清来我家后,我总欺负他,喜欢看他吃瘪。
一想到梦里我会被他搞得家破人亡,送进局子里,我就生气。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但看他不爽的感觉很真切。
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不是没想办法把他赶走,但爸妈不同意。
还让我不要再欺负周宴清。
我知道把梦说出来父母也不信,我只能用行为告诉周宴清我的家不欢迎他。
周宴清每次被我捉弄,也不生气。
但事后总会旁敲侧击,不经意地向我父母透露我欺负他的事情。
甚至选择性地添油加醋。
和我不同,我的父母很喜欢周宴清。
他们都被他伪装的乖巧模样给骗了。
每次我被父母说教半天,又被克扣很多零花钱的时候。
他就会站出来,乖巧懂事地为我说话。
然后在我爸妈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给我一个含笑挑衅的眼神。
我很抓狂,直接扑到他身上打他。
周宴清清秀漂亮的脸被我肉乎乎的手挠出了两道印子。
他也不还手。
最后毫无疑问,爸妈生气,说我太任性了。
我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被扣走了。
我难过得坐在地上哇哇哭。
周宴清心情倒是很好,坐我旁边,看着我哭了一个小时。
最后发现我眼泪根本掉不完,他惊奇地捏了下我的脸。
碰了碰我脸上豆大的泪水。
我哭得更大声了。
他大概是被我哭得有点烦了。
叹了口气,假惺惺给我买了冰激凌。
可我太讨厌他了。
即使吃了那根冰激凌,又逼着他给我买了一根。
也不妨碍我在日记里继续骂他。
7
那时候的我是真没想到,我家会这么早破产。
不是因为周宴清。
公司竟然被查出来灰色产业,涉及犯法。
爸妈在出面接受采访的路上,出车祸死了。
我的家被贴上的封条。
一夜之间,我竟然也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孤儿。
曾经那些讨好我家的亲戚朋友,全都对我避而远之。
甚至还要踩一脚。
连隔壁邻居家的小孩,都嘲笑我,抢走了我手里唯一的娃娃,那是父母最后一次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荒谬不真实的感觉遍布全身。
在那些嫌事不够大的记者赶来前。
是周宴清从小孩手里重新夺回娃娃,拉着我的手跑了。
8
刚跟周宴清跑出去的那段时间,日子并不好过。
我上小学,他上初中。
每天下午放学,他都要去找兼职来维持我俩的生活。
他还没有成年,能找到的活都又脏又累,钱还不多。
但他从来不抱怨。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他会是男主。
梦里的他,在成年后成功创业之前,大概也是这么生活的。
历经生活的磨难,会让他心性更加沉稳谨慎。
才能在与我的斗争中,最后成为了赢者。
但与梦里不同的是,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大小姐,也没有偌大的企业给我继承。
他最大的敌人,现在也变成了孤儿,还成了他的拖油瓶妹妹。
我总觉得是周宴清的提前出现,改变了我原本的生活轨迹。
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要继承的千万财产,失去了原本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我是恨他的。
即使被周宴清养着,靠着他生活,我仍旧没少欺负刁难他。
藏他的作业本,把家里搞得一团糟,提各种无厘头的要求。
明知道蛋糕店里的一块漂亮的蛋糕,需要周宴清打工好几天。
可我只要站在店门口不走。
他就会给我买下来。
即使我一口没给他吃。
他也不生气。
只是笑着说我一句没良心。
蛋糕的甜味充斥味蕾,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当豪门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这蛋糕甜得我流眼泪。
以前吃,也没那么甜啊。
我不喜欢周宴清平稳的情绪。
我想要看他失控发脾气,骂我。
他应该对我说,我每天整那么点钱维持生活还要给你买这个,惯得你,我不养你了,你走吧,自己自生自灭去。
这样的话,我才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去恨他。
而不是像现在。
周宴清蹲下来,一只手揉我的头,另一只手拿纸巾,轻轻擦去我嘴角的奶油。
“真拿你没办法。”
清冷的声音哄小孩似的。
“还想吃吗?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9
我上了初中后,日子好过了很多。
因为我和周宴清每年能得到的奖学金越来越多。
完全够生活,还能攒下来不少。
周宴清到了高中后,也就没再出去兼职。
他成绩优异,长相帅气,人也温和礼貌,很受老师同学欢迎。
而我长相漂亮,成绩也好,却因为性子孤傲不合群,被人带头孤立了。
当然,最大的一个原因还是周宴清和我走得太近。
初中部和高中部教学楼是连在一起的。
每次中午下课,周宴清都会在我教室外等我出来吃饭。
很多女生对这个高中部的年纪第一都崇拜暗恋。
每次周宴清在教室门口等我,都有不少女生偷偷看他。
尽管我不想承认。
但上了高中后的周宴清,荷尔蒙暴增,身形更加高挑。
穿着普通校服的他,身为男主,真的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
他会在楼道人多拥挤的时候,护着我走,顺便轻捏一下我的腕骨。
问我刚才老师讲的课,都听懂了吗?
我讨厌他以长辈的姿态问我话。
往往都是扭过头,假装没听到。
他就勾着我的衣领,不让我往前走。
直到我不耐烦地回了他,他才笑,手指松开衣领。
他在外人面前总是稳重又懂事。
唯独对我,他总喜欢逗我,让我的情绪跟着他走。
我越烦他。
他越喜欢往我跟前凑,让我叫他哥。
我从来不承认他是我哥。
哪有大反派认主角做哥的。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
10
食堂里,每次吃饭都是周宴清去排队,而我就找个座位坐着发呆。
每次他排队的时候,都有女生上来搭讪。
这次不巧,搭讪周宴清的,是和我同班的一个女生,吴欢。
也是那个带头孤立我的人。
那张对我阴阳怪气的脸,在面对周宴清时,竟也变得爽朗俏皮。
我撑着下颌,打了个哈欠。
就算听不到声音,我也能猜到吴欢会说什么。
周宴清姿态始终冷淡疏离,没怎么搭理她。
吴欢的笑越来越僵,算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周宴清打完饭回来。
见我盯着他,以为我饿了。
将碗里仅有的几块肉片都夹到我碗里。
不远处的吴欢看到这一幕,恶狠狠地瞪我。
我挑眉,故意将自己碗里的土豆都夹到周宴清碗里。
我说:“我不爱吃。”
周宴清皱眉。
“越来越挑食了。”
他虽然这么说,却极其熟练地夹起土豆吃起来。
他向来不嫌弃我吃过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我能这么指使周宴清了。
看着吴欢吃了死苍蝇的脸色,我心情好。
我故意靠近周宴清,摸摸他柔顺的头发。
周宴清身体一僵。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主动靠近他,却没有恶搞他。
他抬头看我,等我后续。
我无辜地说:“你头发上有柳絮,我帮你弄掉了。”
他哦了声,继续低下头吃饭。
窗外阳光勾勒周宴清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太热,他的耳朵被暖得有点红。
吃完回去前,他捏了下我的腕骨,眼睛却不看我。
“笨蛋,三月哪来的柳絮。”
11
吴欢看我越来越不顺眼,开始带着她的小团体霸凌我。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主。
我干得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她们涂画我的课本,我就把她们的书撕了。
在我书堂里放虫子,我就把虫子塞她们衣领里。
她们把我堵在厕所,人多势众,我打不过,也要咬她们一块儿肉下来。
我堂堂最大反派,如果不是因为剧情偏差。
我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豪门千金。
这些人连接触我的资格都没有。
连男主都花了不少心思才把我搞破产。
我又怎么会被这些没什么真本事的女生当成软包子欺负。
真是笑话。
12
“打架了?”
尽管我藏得隐蔽,周宴清还是发现了我胳膊上的伤痕。
我没想到吴欢拉了几个职高学生放学拦我,要不是我跑得快,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胳膊上的伤口是跑得太快,不小心划到的。
我不愿意让周宴清看到我的狼狈。
察觉我想绕过这个话题,他沉默了会儿,没再继续问,拿出棉签帮我清理。
动作轻柔小心,嘴角却抿着,一言不发。
我盯着他垂下的密长睫毛看。
大概是气氛过于安静,我还是别扭地解释了。
“磕桌子上划的。”
他轻轻嗯了声:“疼吗?”
我下意识怼他。
“你试试?”
第二天周宴清还真就去试试了。
放学回来的时候一身伤。
之后我才知道,他为了我,去找了那几个混混。
他势单力薄,最后还是同班同学路过,报了警,才没有发生严重的后果。
没人想到品学兼优的周宴清会打架,而且还把对方好几个人打进了医院。
这也导致开年纪大会的时候,周宴清拿了年纪第一被表扬后,还没来得及下台。
又接受了一轮关于打架的通报批评。
“疼吗?”
这次换我给他擦药。
他没吭声。
我使了点劲儿,他才哑着声音说轻点。
然后把我搂在怀里。
“放心吧,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可几年后,一言不合把我搞破产的人。
也是他。
13
“......”
“去哪?”
夜深人静。
尽管我已经很小心,脚步很轻了,半夜逃跑计划却还是失败了。
多年后的现在,我和周宴清早就闹掰。
如今成熟多金的他,已经不是我能对付的了。
也不再是记忆里的少年。
按照剧情,他现在应该已经和女主结了婚,过上了甜蜜番外的生活。
他对女主有多重视,我不是不知道。
当初也是为了那个女主,周宴清才没有犹豫地把我搞破产。
现在突然闯入我的生活。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剧情君觉得我这个大反派过得太舒服。
要给我安排恶毒女配的戏份。
男女主吵架,我来促进他们的感情。
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然而周宴清只是轻轻勾起我的衣领,我人跟行李就一起被他带着往回走。
“哥,我错了。”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喊他哥了。
这些年我也被磋磨了傲气,现在只想平静地生活。
我这个人死倔,不多数的示弱都给了他。
我说:“嫂子还等你回家呢。”
周宴清一顿,停下脚步。
他垂眸,盯着我看了会儿,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哥?”
说实话,我最怕他这样笑了。
温热的气息扑在我耳廓打了个旋。
他俯身,捏了捏我的脸。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个睡了哥哥就消失的妹妹?”
我心里一咯噔。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茬。
没错,我是睡了周宴清。
然后连夜跑了。
因为那时候我辛苦创建的公司被他搞破产给收购了。
就像是注定的命运,反派终究会被主角打败。
我不仅有失败者的难堪。
还有难言的委屈。
因为这些年周宴清对我太好了。
好到我以为,他不会对我做这么绝。
其实在很久之前我就在抗拒内心深处的某个念头。
我喜欢上了周宴清。
但我有我的尊严,反派不会爱上男主。
更不会主动表白。
和周宴清在一起生活的这几年,他说以兄妹相处,但我从没有认他做哥。
他却对我很好,有求必应,倒是像对亲妹妹一样。
但有时候,又比妹妹多一丝难以言说的暧昧。
我琢磨不透他。
大学时,我和他考到同一所大学,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大一大二的时候,周宴清经常来找我。
吃个饭,散个步,又或者出去逛街看个电影,他总是叫我出来一起待一会儿。
不少人都以为我们是情侣。
周宴清每次都笑,不说话,眼神却看向我。
而我则是心虚又不得不装作不在意模样,抬起下巴否认。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呢?每天都看见你俩黏一块。”有朋友问。
我说:“我是他祖宗。”
他说:“她是我祖宗。”
朋友们愣了愣,都哈哈笑起来,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
那时候我们都有了副业,再加上之前攒的奖金,在钱上已经没有最初的拮据。
每次逛街,我都买买买,而周宴清就像个保镖给我提包,大包小包。
我俩长相出色,再加上周宴清身形高挑,又给我拎了那么多包。
走在街上时,时不时有人回头看我们。
“他们长得真好看,好般配啊!”
“男生真好,长这么帅,还这么有耐心给女朋友背包,我男朋友有人家一半强就好了。”
“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啊。”
听着路人的这些窃窃私语。
我心里也有偷偷开心。
我偷偷回头看一眼周宴清。
他穿着深蓝色 T 恤,提着那么多包,都没忘记给我买每次逛街都要吃的冰激凌。
看他低头,认真挑选我喜欢的口味的样子。
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他拿着冰激凌走过来,挑眉看我。
“怎么了?”
我说:“小时候照顾我的保姆,都没有你这么周到。”
周宴清轻笑,看着我,咬了口冰激凌。
声音清冷好听。
“那也得看对象是谁。”
他总是这样。
我脸有些烫。
我喜欢上周宴清真不怪我意志不坚定。
他总能说些让人多想的暧昧的话。
可这些话,放在一个妹妹的身份上,也没错。
我心里有点乱,和他对弈的过程中,总是处于劣势的一方。
我没法了,只能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喉结一动。
咳了声,不怎么自在地偏了偏头。
“干吗?”
我说:“你吃了我的冰激凌。”
他愣了愣,随后笑起来:“我可没说是给你买的。”
“就是我的!”
两个名校高材生,在树下争论了一个小时的冰激凌归属权。
最后我赢了。
我抢的。
拿着胜利品,我举起来,表情得意。
周宴清笑得往后仰。
“你赢了,真是我祖宗。”
夏日蝉鸣,没有课的下午,我俩总这样安详自在地斗嘴。
像是千万对小情侣中幸福快乐的一对。
然而这样快乐简单的日子一直到大三,就结束了。
周宴清是男主,他有自己的事业要去做。
他开始变得更加上进,开始创立工作室,越来越忙。
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我去找他,总能看到他眼底淡淡的乌青。
我难得提出来过来帮他。
但是他竟然拒绝我过来帮忙。
他说工作室刚成立,很忙很乱,让我专心考证书,体验大学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还给我转了个大红包,他现在没时间陪我逛街,让我拿着钱去找朋友们玩。
我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很生气。
我在想,这些年为了追上他,我自认为自己能力不差。
他这个样子,显得我像是个只会享受,需要被保护的花瓶。
我不服气。
那天我气不过,又偷偷去他工作室找他。
却发现了另一个女孩的存在。
我知道她。
梦里见过,小说女主。
周宴清未来的老婆。
14
我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感觉。
惊愣,愤怒,委屈,怨恨,被背叛......这些情绪好像都差点意思。
有些事情只有真正面对,才知道明白那种感觉。
我是反派,即使没有了原来的财富背景,没了让普通人仰望的资源,再对男主造不成任何威胁。
我仍旧是个反派。
男主不会永远站在反派身边。
是我这几年被周宴清照顾得太好了,才会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有特殊的位置。
周宴清后来和我解释,那个女孩是他一个朋友的妹妹,学校要实践证明,就让她来这帮忙整理资料。
我却对他说:“我也要创业。”
他愣了愣。
说实话,看到女主后,我心里很不痛快。
但我不屑于和别的女人抢一个男人,那没有大反派的逼格。
我要和男主抢事业。
没了我这个反派,他还会面临下一个反派。
那还是让我来吧。
之后我也开始创立工作室,和他处处比。
他无奈,多次说我,让我别胡来。
我不听。
15
我认真搞事业。
但有种东西叫作主角光环。
周宴清能力也过硬,人缘好,很快从工作室变成了公司。
毕业后,他已经成了年轻有为的新锐企业家。
而我的工作室也在缓慢往前走,但和他相比,差太多了。
我知道他在暗地里压着我的工作室。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直到我终于成立了公司,再到公司破产,我还是没想明白。
那时候的周宴清,眉宇间还不像现在这样沉稳的一点情绪让人也捕捉不到。
作为企业家新贵,他那时身上还有股锐气。
越发衬得处处跟他作对的我,像个跳梁小丑。
破产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折腾够了?回家。”
我不看他,也不说话。
他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下我的头发。
“知道你不甘心,回家怎么闹都可以。”
我忽然嗤笑出来。
揪着他的领带,让他不得不低头,和我平视。
“周晏清,你把我当什么?”
“前一秒还费心挖走我公司的员工,现在又来假惺惺演这一套,回家?回哪的家,你身边那个可爱的秘书看到我去你家不吃醋吗?”
他神情复杂:“抱歉,但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假惺惺。
我却笑起来:“好,我不闹了,我和你回家。”
他牵起我的手。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有我在,你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怔了怔。
然后我就和周晏清回家。
狠狠把他睡了。
16
周晏清向来以长辈的姿态照顾我。
但那晚沙发上,他看向我时,眼睛里的情动和欲望,我记得一清二楚。
他果然对我有心思了。
渣男。
有女主了还对我有反应。
这些年我一直和周宴清在事业上斗,从来没有插足过他和女主的感情。
我难过,却从不表现出来,只会给周宴清记一笔,以后在事业上讨回来。
虽然一次也没讨回来过。
周宴清谨慎聪明,每次都能看出我的把戏。
在事业上,我仍旧被他逗来逗去。
按理说,他现在和已经成为秘书的女主有了一定的感情。
可交锋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在他身边看到女主的身影。
直到那回我出差谈合作,意外遇见了女主,她在外出采购东西。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个女孩看起来很美好很单纯。
我大概是明白了,周宴清不想让她参与太多商业中的尔虞我诈。
就像当初他对我那样。
但我做不了温柔的没有脾气的娇妻,我就想骑在周宴清头上,刁难他为难他。
这或许也是我为什么做不成女主的原因。
再后来,我和女主一起被绑架了。
大概是沾了女主的福。
我看到周宴清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把我们救下。
他神色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大概是怕极了。
女主性格温柔,被吓晕了,周宴清让人将她送去医院。
而我,被他堵在角落。
“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他在质问我。
我也生气了:“你在担心你的好情人吗?”
他脸色阴沉。
再后来,我公司就被他弄破产了。
我这人输得起。
但我也有仇报仇。
所以在潇洒离开前,我灌了周宴清很多酒,狠狠睡了他。
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开。
一走就是三年,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相见了。
谁知道三年后,周晏清还是找到了我。
仍旧记得几天前,我打开家门,这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男人,就坐在我平时看电视的沙发上。
他长腿交叠,看着我笑。
“好久不见。”
我就知道。
周宴清也是个记仇的人。
他不会轻易放过我。
17
果然。
被周宴清发现我想跑后。
门被他锁上了。
窗外又下起了雪,外面白茫茫一片。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遥控器。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报。
厨房亮起了灯,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高挑的身影在忙活。
不多时,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桌上。
“吃吧。”
我不客气地过去吃了。
他淡声问:“怎么样?”
我说:“凑合。”
他冷笑:“嘴还是这么挑。”
我不置可否,但没少吃。
这几天为了反抗周宴清住在我家,我没怎么吃饭,很饿很饿。
他皱眉,轻拍我的背,说慢点吃,不跟我抢。
我偷跑那件事,似乎不了了之了。
但等第二天,我发现自己在周宴清的私人飞机上醒过来。
“醒了。”
旁边的男人一边看书,一边闲情逸致地抿了口咖啡。
我惊了。
我丢开披在我身上的柔软毛毯,坐起来。
“周宴清,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又是不紧不慢喝了口咖啡。
“和我回国。”
“我不回去,三年前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说到这,他终于放下咖啡,看过来。
“完不了,我们的事没完。”
“你当时有胆子睡,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我不假思索地怼他。
“你那时候倒是看着比我享受!”
他一噎。
看我的目光渐深。
我缩了下脖子。
“当时年轻不懂事,现在你应该也结婚了,别乱来了,做个好丈夫吧。”
“......”
周宴清一顿,松了松领带,靠近我:“你一口一个我结婚。”
“我跟谁结?”
他身上独有的荷尔蒙气味有种侵略性。
我盯着他凸起的喉结,有些心虚:“你的宝贝秘书呗。”
他气笑了。
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
我不懂什么意思,但感觉后背发凉。
果然。
回国后,我成了他的贴身秘书。
18
夜晚,外面灯火通明,我坐在高楼顶层的办公室,俯瞰下面。
当霸总的感觉让人着迷。
我一只手转着钢笔。
一只手拿着奶茶,将最后一颗珍珠吸进嘴里。
“坐着舒服吗?”
头顶突然出现声音,我一激,差点被那颗珍珠噎到。
周宴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完会了,就站在我身后,一身西装革履,环胸看我。
我踢了踢腿,仍旧坐在这本该属于真正老板的座位上。
他拿走了我手里的奶茶。
“这个不健康。”
然后他自己喝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他坐到我对面看合同。
而我这个总裁秘书,坐在他的座位上,舒舒服服地玩消消乐。
气氛安静且和谐。
中间周宴清的助理小陈进来一次。
在看到我坐到周宴清的位置上,而把正主挤到对面时,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小陈是这几年才到周宴清身边的,不知道我和周宴清以前的事。
记得前几天我刚被揪过来给周宴清当秘书。
小陈还特意嘱咐我,干事要有眼力劲,总裁秘书没那么好当,而且不要有别的心思,总裁最讨厌心思不正,投机耍滑的人。
现在小陈看到这一幕,估计得回去缓几天。
听到我消消乐通关的声音。
他出门的时候还踉跄了下。
“满意了?”
周宴清看到我在偷笑。
我不忍了,笑出来。
他无奈,合上笔记本,递给我一沓合同。
我问是什么。
他让我看看。
我一看,竟然是之前被他搞破产的公司,他又原封不动将其给了我,还顺带他名下的全部财产!
我想要问他是不是疯了,他却站起来,随手拿起外套。
“饿了吗?带你去吃饭。”
我咽了下口水,镇定下来说:“刚才有损了你总裁的权威形象,这次我请你。”
他思索片刻:“好。”
二十分钟后,我俩坐在大排档门口吃串。
周宴清身上的西装都没来得及换。
坐在大都是拖鞋裤衩子装扮的人群中,格外突兀。
他无奈地看了眼我,又看了眼桌子旁边围着他转的狗。
我心情好,豪气冲天地点了很多串。
老板热情问:“要不要辣?”
我喜欢吃辣,但周宴清吃不了。
小时候为了看他出丑,我吃什么都要辣,还故意给周宴清吃,每次看见无所不能的他被辣得流眼泪。
我就开心。
但这次我没有要辣。
周宴清却说:“没事,我可以吃辣了。”
我愣了下:“你三年变化不少。”
他说:“大概是身边少了吃辣的人,睹辣思人。”
我眨了下眼睛,慢慢笑起来,笑完盯着他。
他喉结滚动。
半晌,我忽然说:“我都知道了。”
他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又或者,这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
回国前的那晚,我就看到了国内的一条新闻。
国内最大的地产商宏天集团被周宴清扳倒了。
宏天集团是个老牌子企业了,在我很小的时候,还曾和我爸爸的公司合作过。
后来我家破产,宏天集团收购了我家公司,迅速发展。
我知道自己父亲的为人,他不可能知法犯法,估计是被人针对栽赃了。
我一直暗地找线索,最后却总是不了了之。
刚开始以为是男主光环克我,才这么倒霉。
后来意识到有势力在暗中阻止我调查。
我后来创业,也不只是单纯和周宴清置气,是让自己变得强大,然后去接触十几年前的真相。
后来我真的查到了,我父亲出事,就是因为这个宏天集团有人潜入我家公司内部。
我要报仇,我要找到证据。
但是我能力还不够,我想过让周宴清帮我。
但宏天集团资本太强大了。
我担心把周宴清扯进去,他会出事。
还是没有说,只默默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 反击宏天。
周宴清却一直压着我, 不让我发展。
在最后一次我想要用全部资源去曝光宏天集团所作所为的时候。
他直接把我的小公司收购了。
我那时甚至觉得他和宏天集团串通了。
周宴清作为新锐企业家,一直在和宏天集团这些老牌子企业合作。
他不让我继续创业, 是不想我给他添乱。
直到三年后, 我在电视上看到他用几年发展自己的企业,然后又用几年扳倒宏天集团。
我才明白。
他一切都猜到了,只是不想让我蹚浑水被发现。
而他拼命发展自己,也是为了帮我扳倒对方。
最后我之前费力搜集的证据都没有白费。
周宴清帮我用它扳倒了宏天集团,洗清了我爸的冤屈。
“......”
而女主, 竟然是对方公司潜入周宴清公司的探子。
我对于女主记忆并不多。
可能他们要经过身份对立的考验, 最后在一起。
但明显周宴清只把女主当探子, 用来混淆对家视听。
对家公司扳倒了, 人也不留情地辞退了。
这现实的剧情已经和梦里完全不一样,七拐八弯。
都是我八岁那年遇到周宴清开始。
只能说,有时候梦里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
周宴清做这一切,都没有告诉我他的苦衷。
我心里很复杂, 还是有些生气,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喜欢一起面对, 不喜欢被人毫不知情地护着。
但也明白,周宴清他最见不得我受到伤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究。
烤串上来了。
周宴清确实比之前能吃辣了,但和我比还差得远。
他白皙的脸庞有些红了,眼角更是被辣得沁了泪。
见到新闻里叱咤风云的大总裁此时这么狼狈的一幕。
我觉得畅快,又点了几串烤辣椒。
周宴清又要了几瓶酒。
我们两个吃着串, 喝着酒, 吹着夜晚舒适的风, 说一些有的没的,比如我八岁时做的那个梦, 比如我被他搞破产时,有多想咬死他。
我说得太生气时,他就吃一串辣椒。
辣得脸涨红,然后说对不起。
因为那时的我太犟也太自我,不那样阻止我, 我就要撞上对方的枪口。
我也喝醉了, 搂着他的胳膊咬他。
“谢谢你。”
他说:“不谢,明天去领证。”
我说:“看来辣椒还是放少了。”
他说:“不少,辣得我这三年心口疼。”
一阵风吹起, 我噗嗤笑出来, 他也看着我笑。
司机把我俩接回去时, 已经半夜了。
门还没关好,我俩就吻得难舍难分了。
周宴清把我抵在门框上亲。
我推他:“你让我喘口气吧。”
酒精让我有些晕,我和他体温都很烫。
他咬了我一口。
“叫声哥。”
我歪头, 啧了声:“什么恶趣味?”
他抵着我的颈窝:“想听。”
我偏不叫,故意逗他,挑火。
然而最后火都烧到了我身上。
天雷勾地火, 迷离中,我不忘说:“你不觉得我这个大反派被你这个主角这样按着亲,有失尊严吗?”
耳骨被人不轻不重咬了下。
“是主角被反派俘虏了。”
我说:“那反派想对主角做什么都可以?”
他哑声说:“都可以。”
“而且,主角还想要娶大反派当老婆。”
我说:“想得美, 除非你说......”
他说:“老婆我爱你。”
别太会。
夜晚漫长,房间气氛暧昧火热。
大反派和主角终于认清内心的感情,放纵地沉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