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星空之音
第 9 节 星空之音
我是阴鸷少年的白月光,英年早逝那种。所以当几年后被他抓到时,我都蒙了。
他咬牙切齿:“你不是死了吗?”
我:“你听我狡辩。”
1
酒吧里被前男友问不是死了吗是种什么体验?
大概就是想给他两个大兜比,又想逃跑。
毕竟当初我是收了他妈 50 万才和他谈恋爱的。
几年不见,沈星野气质肃穆许多。
听朋友说,他没有回去继承家业,而是当了武警。
以前吊车尾打架斗殴的校霸,成了根正苗红的社会守护者,里面还有我一点功劳,真是与有荣焉。
不过沈星野显然不这么想,他眯着眼睛,拳头紧了又紧,一副想揍我的样子。
“池晚音你没死?”
我:“?谁告诉你我死了?”
我只是换了座城市生活好吧。
一旁我们共同的同学李朗站出来补了句:“可当初动车事故,上面有你的名字。”
七年前那天我取消了高铁票,但是系统出了问题,我的名字还在名单里。
李朗听了颇为戚戚:“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可伤心。尤其是沈星野,为了你……”
余下的话被沈星野堵了回去。
他冷着脸看我:“既然你铁了心要走,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支支吾吾:“嗯……就……”
看我这样,他眸色亮了几分。
“你是不是还舍不得我?”
我正不知道怎么开口,等我许久的闺蜜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哟,手速挺快啊,就搭上新帅哥啦!
“我就说你那前男友汪凯屁都不是,丑穷就算了,还敢联合他妈欺负你是孤儿,想不给彩礼?明明我姐们儿很抢手嘛,哈哈。”
我苦笑着看向曲绵绵,姐妹,你猜我为什么不笑?
她反应过来。
“我我我我槽!沈星野!你怎么在这里?”
同校不同班,曲绵绵不八卦,所以不太知道细节。
但她知道我和沈星野曾经短暂在一起。
也不怪她惊讶。
自从高中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
每年同学聚会沈星野都不参加。
大家都猜是不是怕触景生情、睹物思人?
思谁?思我。
嗯,就,我很心虚。
沈星野反应过来,又有点咬牙切齿。
“池晚音你牛,真有你的。”
他掉头就走,我心里莫名抽了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原来心还是会疼。
留在原地的李朗忍不住埋怨地看向我:“野哥当初以为你死了,差点丢了半条命。这么多年一直单着。没想到你居然过得好好的,还谈恋爱要结婚了,你真是没良心。”
沈星野居然因为我这么难过?
我总觉得不真切。
当年和他只是短暂地谈了几个月的恋爱,分手后我难过得哭了很久,但从没想过他会走不出来。
毕竟他可是当年 N 中很多女生的暗恋对象。
我浑浑噩噩地回了家,汪凯打电话过来。
“池池,我和我妈商量过了。只要你答应婚后上交工资,拿二十万做陪嫁,我妈就答应我们结婚。”
我和汪凯是在工作中认识的,虽然他个子不高长相一般,但是对我挺好。我想着年纪大了,也该成家了,就答应了他的求婚。
本以为婚后也会过着甜蜜的日子,没想到他知道我是孤儿后,立马变了嘴脸。
先是说没钱买房,又说彩礼太多,后来更是问我陪嫁出多少。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我配不上他们家。
我心灰意冷,跟他提了分手。
在闺蜜的邀请下回了北城散心,还遇到了多年不见的沈星野。
一想到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眸,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汪凯还在那里絮絮叨叨,我开了扩音点了根烟站在阳台上,沉默许久,然后开口。
“汪凯,别说二十万陪嫁,就是二十块我也不会掏。我们分手吧。”
挂掉那头的怪叫,我低头掸去烟灰。
无意中看到楼下有一辆大 G 一直停在那里。
车里一片漆黑,只有一只修长的手搭在窗边。
虽然看不清脸,我却知道那就是沈星野。
就这么相顾无言地站了一个小时。
我抓着满腿蚊子包,进了浴室。
一出来,就听见敲门声。
是他。
沈星野还穿着酒吧里那套衣服,整个人又痞又正。
我一打开门,他就扑了过来。
扣住我的脖子往怀里带,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他手臂力气很大,勒得我想哭。
我也真的哭了,又疼又难受。
沈星野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压着我。
折腾到天蒙蒙亮,他才睡去。
我累得手指都懒得动弹,心情乱得很,歪在床边发呆。
突然他手机亮了下。
有人发消息过来。
【星野,婚纱照约在两个月后,你记得空出时间哦。
【我想你啦。】
我脑袋里“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他有女朋友了。
他要结婚了。
2
要仔细说来,也是沈星野运气不好。
我那会子要交房租要上大学,可兜里一分钱没有。
他妈妈拿着五十万找到我,让我引导他好好学习。
“这五十万给你,前提是,你要引导他走正路。”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长得漂亮,成绩又是年级第一。”
“好。”
她夸我漂亮,这比五十万还让我受用。
于是我收下了这笔钱,开始了我的计划。
在这之前,我对沈星野的印象只是个有钱又脾气臭的男孩子。
同班三年,我忙着考试赚奖学金生活费,他忙着打架斗殴逃课跟老师干架。
唯一一次有交集,还是我去催他交英语作业,他瞪了我一眼。后来我就不干这差事了,耽误我学习。
沈星野家境极好,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富户。从小由爷爷奶奶带大,爸爸妈妈为了做生意,经常不管他。
爷爷奶奶去世后,爸爸妈妈才接了他回家。可家里有了弟弟,全家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儿子身上。
可以说,刚回家时沈星野在家里没什么存在感。
等家里人发现时,他已经有了一堆的臭毛病。
而且才十七岁的他已经快一米九,论打架谁也不怕。
我问了问沈星野小时候的事情,他妈一问三不知。
不被家人疼爱的孩子,刺只是他的武器。
想清楚后,我就开始执行我的计划。
打动目标的第一步,接近目标。
这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倒不是他难亲近,而是我第一,他倒数。我在第三排正中间,他守着垃圾桶。
所以当我搬起书往后走时,他还没吭声,老班急眼了。
“池晚音你干什么?”
“老师,我觉得前面晃眼睛,想靠后坐。”
沈星野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我扭头冲他咧嘴一笑,他愣了愣,咒骂了一声。
老班到底还是拗不过我,我成功地坐到了沈星野旁边。
他凑过来,好看的眸子离我极近。
“好学生,你跑这儿来,是想找死吗?”
这人明明在笑,可眼底一丝温度也没有。
我掏出书本一一摆在桌子上。
“你不会伤害我的。”
砰!他狠狠捶了一下桌面,震得书本都跳了跳。又一把把书扫到地上,杂乱的试卷飞得老远。
巨大的声音也引得全班学生都回头。
“你想错了,我会。”
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想哭。
可想到五十万,又硬生生忍住了。
只能憋着眼泪蹲在地上捡试卷。
沈星野顿了顿,然后一脚踢翻凳子走了出去。
后面三节课,他都没有回来。
很显然,他又旷课了。
我围着操场绕了几圈,在男厕所后面找到了他。
他正在倚在栏杆上抽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来干吗?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我闭上眼张口瞎编:“我前两天做梦梦到一个白发老爷爷,他说担心他孙子走歪路,求我帮忙。”
沈星野嗤了一声:“吹牛皮。”
我:“真的啊,那个老爷爷额头还有颗痣。”
其实是他妈告诉我的。
沈星野不知道,瞬间愣住了。
他皱起好看的眉头。
“……你怕不是我妈派来的吧?”
我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爱信不信,说不定晚上你爷爷来骂你。”
他将信将疑地走了,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上学。
“池晚音你还挺能,居然会招魂。”
看样子真梦到他爷爷了。
我默默删了手机里“大孙子好好学习”的音频,不枉费我昨天趁他睡着小声放了一下午。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体弱,很容易吸引些魂魄难安的人。你还是好好学习吧,不然你爷爷魂魄难安。”
沈星野闻言安分了些,没再逃课,而是改成了上课睡觉。
他第一次睡着,我拽了拽他的衣摆,被他不耐烦地甩开。
第二次见他没反应,往他脖子里丢了个冰块。
“操,哪个王八蛋敢……”
他扭头瞪我,周身泛着怒气。
我掐了掐自己,挤出几滴热泪。
“你爷爷说,如果你考试成绩提高了,让我给你做炸酱面,不放黄瓜丝那种。不然他就跟阎王爷说带我走,求求你,我不想死。”
沈星野的火气嗤一声灭了。
“你……你真的……”
他喜欢吃没有黄瓜丝的炸酱面也是他妈妈告诉我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编的谎话起了效果,他真的没有再继续睡觉。
3
我和他做了一年同桌,他成绩提高不少。
第一年过年,他妈妈高兴得额外给我封了个大红包。
“谢谢你啊,小池,只要他一直这么乖,我和他爸就满足了。你不知道,沈星野从小就不听话,不像他弟弟,聪明又乖巧。”
看着这个中年女人提到小儿子时藏不住的得意,我难免猜想沈星野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爸爸妈妈眼里只偏宠弟弟,他应该很难熬吧?
大年三十,我正在家里煮面,门突然响了。
打开,两眼通红的沈星野正在发呆。
他进来坐了许久,才嘶哑着开口:“我以为我成绩好了点,他们能多看我几眼。没想到,他们出国旅游过年,居然忘了带我……”
一想到母亲不以为意地说“忘了,给你钱自己买点吃的吧”的语气,沈星野难过极了。
家家团圆的日子,他想去世的爷爷奶奶了。
我无言以对,只好端出刚煮好的炸酱面。
“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要来。放了点胡萝卜丝,不知道你吃不吃。”
他点点头,大口扒拉吃起来,看样子真的是饿狠了。
我又进去煮了一碗,两个人蹲在茶几上,头对着头吃完了年夜饭。
家里没有电视,我和他私下里接触不多,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刚好快十二点了,搬了两把椅子到阳台。
时间刚到,此起彼伏的烟火冲上云霄,散出绚烂的光芒。
“沈星野,新年快乐,祝你开心。”
他心情好了些,也笑了。
“池晚音,也祝你开心。”
经过这件事,我和他熟络了许多。
第二年开学,他自动自发地和我坐在了一起。
别的男生原本想凑过来,被他瞪一眼吓跑了。
我原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和下去,却没承想因为和沈星野关系变好,惹来了麻烦。
这个麻烦,源头是苏枝雪。
众所周知,她一直喜欢沈星野。从开学第一眼见到他,就明目张胆地开始追求他。
苏枝雪和从前的沈星野一样,也是混的。
以前我成绩好她想抄作业,对我还挺客气。
可看着我和沈星野亲近起来后,她心理失衡起来,开始找我麻烦。
她把我堵在女厕所,扇了我一巴掌。
活这么大,我第一次被人打耳光。
她使了很大劲儿,我耳朵嗡嗡地疼。
“池晚音,没想到你这么贱,居然敢勾引沈星野。
“好学生乖乖女,你也挺能装。既然这么骚,那就干脆别穿衣服了。”
她的小喽啰上来就要扒我衣服,我抓住一个人的手指,用力一折。
只听到一声惨叫。
那人捂着手指倒在地上。
其他人更加愤怒地扑过来,我也疯了似的反击。薅头发、抠眼睛、咬耳朵、扇巴掌。
反正我挂了彩,她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开玩笑,我是从福利院出来的。
在资源有限的地方,欺善怕恶的事情多得很。打架这种事,我没怕过谁。
最后我鼻子流血两颊肿起地走出了厕所,她们一群人东倒西歪也没占到便宜。
沈星野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快步冲进教室。
他捏着我下巴左看右看,脸上浮上怒色。
“苏枝意打的?”
我还来不及出声,他冲过去抓着苏枝意的头发拖在地上往外走。
苏枝意慌极了,拼命挣扎,可沈星野力气大得吓人,几下就把她拖到门口。
我怕沈星野出事,一把抱住他的腰。
原本是想劝他松手的,可不知怎么眼眶一热,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被苏枝意带人围殴时我没哭,跟班主任告状时我没哭,却在看到沈星野毫不犹豫替我出头时悲从中来。
原来被人维护和重视是这种感觉。
沈星野看我哭了,立刻松了手。
单手把我抱在怀里,穿过重重围观人群,进了僻静的体育室。
灰蒙蒙的屋子里只听见我窸窸窣窣的抽泣声。
“好了,别哭了。
“你别哭了,再哭我心乱了。”
我哭我的,关他什么事?
想是这么想,还是老老实实地憋住了眼泪。
情绪来得太凶猛又止得太突然,我忍不住打了个嗝。
他低声笑了笑:“打架这么勇,都打回去了,还哭什么鼻子。”
我那不是刚刚被他吓的吗!
夜色里只能看到他隐隐的轮廓。我坐在课桌上,被他夹在两臂间。
热烘烘的鼻息离我越来越近,未几,一抹抹湿热落在我的额头、脸颊。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大约、好像是喜欢我。
4
沈星野睡得诡异地沉,一直到下午三点还一动不动。
我无数次伸手过去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在我第 N 次伸手过去时,他睁开了眼。
长长的睫毛下是雾蒙蒙的眼。
他似乎还没睡醒,把我捞过去又吻起来。
吻着吻着气息重了些,眼瞅着要失控,我连忙抵住他。
“你女朋友给你发消息了。”
把手机递过去,转身假装去给他拿早餐。
心里还是酸涩得冒小泡泡。
身后是窸窣的动静,等他收拾完回到餐桌上,粥已经凉了大半。
这是分开七年后,我第一次认真看他。
样子没怎么变,只是那股子张扬劲儿没了。
“我准备辞职了。”
我愣了下。
“为什么?”
李朗不是说他当年执意要考警校吗?
沈星野讥讽地看了我一眼。
“因为我是个笑话,曾经执意想替别人做点什么未完成的事。没想到人家活得好好的,反衬得我好像个大傻叉。”
他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厌弃。
我心里揪着疼。
他该恨我的。
“池晚音,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没想到回来看一眼?你头也不回地走了,就没想过我会难过吗?你能回答我吗?”
我无言以对,只能低下头。
沈星野见状愈发生气,一把将碗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临走前,他冷漠道:“我真希望我从没有遇见过你。”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沈星野。
曲绵绵找到我,面色犹豫。
“池池,我跟李朗打听了,这些年,沈星野过得挺难的。
“自从大家以为你死后,他剃了短发,天天埋头学习。高考后直接进了警校,连大年三十都不回家。
“最初那两年,他还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差点自杀。后面好了之后,也经常睡不着。他很想你。
“直到这两年,他和家里关系缓和了,心情才好了点。听说最近他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那个女生挺好的。如果不出意外,他年底就要结婚了。”
曲绵绵叹口气。
“就算咱俩是福利院一起长大的,我也要说一句,这事儿真是你不对。要不你还是离他远点,别再见他了。男人多得是,姐妹再给你介绍别的好吗?”
我嘴里苦涩极了,头也疼得厉害。
歪在沙发上默默地流泪,心像刀割。
半晌,道:“好,我以后离他远远的。”
有时候老天爷就是这么出人意料。
前脚我刚说不会再见沈星野,后脚李朗就打电话邀我参加同学会。
“池晚音,你害我们难过这么久,现在回来了还不见我们,很不厚道吧。”
李朗似乎知道我的顾虑。
“野哥那天有约会,不去,你放心吧。”
我才答应了。
到聚会那天,他们选了个大包间。
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人。
本来在闹哄哄地打闹玩笑,看到我进来诡异地安静了。
然后齐刷刷看向右边角落里。
那里,沈星野和苏枝意正并肩坐着。
李朗不是说他不来吗?
我顿时尴尬极了,有点想跑。
门边的同学手脚极快,一下子掩住了身后的门。
“池晚音同学你终于来了,大家都等你好久了。”
“是啊是啊,快坐快坐。”
他们或假笑或严肃,眼底都没什么笑意。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好像是针对我的一场鸿门宴。
坐我旁边的不是沈星野关系好的,就是从前苏枝意身边的狗腿,他们把我团团围住。
“听说你以前是为了五十万故意接近沈星野的呀?怎么后来又跑了呢?”
“欸呀,你后来有没有钓到别的凯子呀?”
“我现在收入也还行,要不你跟我吧?不过我嫌你脏,五十万可能不行,这样,我给你五万,你做我情妇怎么样?”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沈星野正低着眉眼给苏枝意夹菜倒茶。
他的相亲对象,竟是苏枝意吗?
苏枝意变了很多,一头长卷的头发,搭配纯白连衣裙,整个人乖巧又安静,一点也看不出当初在学校霸凌别人的样子。
她歪头和沈星野讲话,沈星野凑过去听,两个人挨得极近,从我这个角度看,像在耳鬓厮磨。
从前我和他,也是这样的。
5
18 岁时沈星野的爱意高调又炙热。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恨不得向全世界昭示他喜欢我。
先是跟他玩得好的那群人被拽过来齐刷刷站我面前喊:“嫂子!”
然后是他那无时无刻不追随着我的眼神,和课桌下作祟的手。
我脸红得不像话,又有些无措害怕。
我害怕,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我是为了钱才接近他的该怎么办?
沈星野是个混不吝,半夜来敲我门。
隔着防盗门眼巴巴看我。
“池池,你别出来,我怕我控制不住。”
“那你还不回家睡觉?”
“他们一家三口去迪士尼看夜秀了,我想你,就来找你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颗刺猬头。
“你好好学习,等上大学了,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好,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一定会努力的。”
沈星野收了心,真的更加认真地学习。他也特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让我很动容。
有一次,我看到边防战士为了维护边境线牺牲的新闻,忍不住落泪。
他心疼极了。
“他们为了守护国家,真的好伟大。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随口说的一句感慨,却真的被他记在心里。
高三下学期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时,沈星野冲进了全班前十,学校都震惊了。
老师特意打电话给他妈,沈星野妈妈才想起花钱找我这事儿。
“小池啊,阿姨都忘记这茬了,没想到你还在继续,你真是个好孩子。”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脖子上的宝石精致耀眼。
我扭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掏出一张银行卡,斟酌着开口:
“阿姨,我想把钱退给您。沈星野他是个好人,我不想为了钱骗他。
“但是因为我在上学,花了里面五千块。您放心,等高考一结束,我马上去打工,把钱还给您。”
沈星野妈妈不笑了。
“这次我去学校,也听了些事。本以为是谣传,看你这样子,倒像是真的了。”
她拿纸巾包起那张银行卡:“小姑娘,你年纪小,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样的家庭,以后娶的是门当户对的姑娘,那些一穷二白还想做梦的,我可看不上。”
她嘴上这么说,银行卡却是拿走了。
晚上,沈星野脸颊通红地来到我家。
“池池,我妈妈去找你了是不是?她有没有为难你?”
我摇摇头,看样子沈星野妈妈没有把钱的事情告诉他。
“我跟我妈说毕业后就和你结婚,她不同意。不过没关系,不重要。你是我想娶的人,别人管不着。”
他认真的许诺,让我心底软成一片。
忍不住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
“好,我相信你。”
那时候的我们,是那样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可以跳出大人的五指山,自以为相爱抵万难。
后来想起来,那应该是我和沈星野最甜蜜的一段时光。
每天早上一起跑步、看书,白天一起上课,晚上还一起复习、背书。
他最喜欢看我背书,单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整个人儒雅俊逸,一丝戾气也没了。
我有时候背得入迷,会被他拽进怀里。然后举起书,在周围一阵朗读声里低头吻住我。
舌尖探过来细细舔一遍,才缓缓离开。
然后舔舔嘴角,露出坏笑。
“背得不错。”
我又羞又恼,伸手去打他。
我以为沈星野妈妈放过我了,没想到她只是在等我们高考结束。
6
同学会推杯换盏还在继续,大家言语刺激了我半天,我都反应寥寥。他们渐渐觉得没了乐趣,开始聊起其他人。
然后不可避免地说到了沈星野和苏枝意身上。
李朗笑道:“野哥,你和苏小姐什么时候办酒啊,到时候我们都去啊。”
沈星野似笑非笑道:“明年夏天吧,她怕冷。”
苏枝意微微惊讶,随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怎么就那么娇贵了。”
“怎么,你这么急着想嫁给我?”
沈星野低头凑到她耳边,滚烫的气息让苏枝意红了脸。
“谁想嫁给你啊,坏蛋!”
“呵呵。”
在周围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里,我默默灌了一大口酒,手心一片黏腻。
他们还在闲聊,我心里堵得难受,起身去了洗手间。
到了厕所才发现,手心已经被抠破了皮,露出模糊的血肉。
一捧冷水,钻心地疼传来。
原来心疼成那样,肉体的疼也还是能感觉到的。
刚要出去,苏枝意推门走了进来。
苏家比沈家稍微差点,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沈家能把打架的事情压下来的原因。
但苏枝意也是标准富二代,张扬得意。
她环顾了下洗手间,然后一点点撤去伪装,露出和沈母当初一样不屑的表情。
“池晚音,你的脸皮真是厚啊,居然还敢回来?
“果然和沈妈妈说的一样,穷鬼闻着味儿就会凑过来,赶都赶不走。”
我无言以对,毕竟她从来不是我和沈星野感情里的关键问题。
“既然你们在一起,就好好过日子吧。别往回看了,我祝你和沈星野幸福。”
沈星野和我之间,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有了难以逾越的鸿沟,再无回头的可能。
酒局上来来回回那些车轱辘话,我懒得再听。给李朗发了个消息后我走出了酒店。
其实早已经是深秋,我却头一次觉得天那样冷。身上的加绒大衣都难以抵挡寒风侵袭,冷意渗透到骨子里,泛出钻心的疼。
心里很混乱,就没打车,顺着人行道瞎走。
才拐个弯,身后突然有人大力拉住我。
是有几分醉意的沈星野。
他皱着眉头似乎很不高兴。
“你又要去哪里?”
我:“回家。”
他哼了一声,又说轱辘话。
“你又要去哪里?”
……
真是醉糊涂了。
我拦了辆车把他塞进去,随便找了间酒店。
“苏枝意电话多少?我喊她来照顾你。”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动也不动。
我叹口气,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气,一点脾气都没了。
掏出手机翻出李朗的电话,刚要拨出去,沈星野一个鹞子翻身坐起来把我的手机砸在墙上。
原本就老旧的手机瞬间碎成渣渣。
也震碎了我最后一道防线。
我怔怔地看着床上的人:
“沈星野,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沈星野,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就这么罪大恶极吗?
我承认是我不对。
我从小一个人,在孤儿院里去抢去拼才活下来。
别的小朋友可以安心学习,我却要每天想下一顿饭在哪里。
我每天就像走钢丝一样活着,没有爸爸妈妈,没有避风港。连遇到喜欢的人,都只能无力为力地放他走。
为什么没有人想想,我活着也很辛苦。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怪我?
爱情是个奢侈品,它可能属于任何人,却不属于十八岁饭都还吃不饱的我。
我做错了选择,亏欠了人,挨打也立正了,甚至想跟生活妥协,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呢?
我想起七年前那个夏天,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任由眼泪肆意流。
7
高考成绩出来,我年级第二,沈星野年级第十五。
他高兴地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圈,我们都觉得,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晚上分开时,他抱着我吻了许久。
“池池,等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我面红耳赤地等他恢复平静。
沈星野抱着我,亲了又亲。
分开第二天,他没有找我。
我给他发消息,石沉大海。
正当我着急时,沈母找上门。
“你不用等沈星野了,他不会再来见你了。”
“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让他冷静冷静。”
沈母在沙发上铺了几张纸巾,慢悠悠坐下来。
然后掏出一沓照片和一部手机。
“这是当初我们交易时的照片,这是我们交谈的录音。我听说你考了一个很好的学校,如果我把这些曝出去,你说会怎么样呢?
“N 大年级第二名,为了五十万去勾搭一个男同学,说出去,啧啧啧。我要是校方,可要仔细考虑一下喽!”
她神色笃定,我手都在颤抖。
“沈太太,当初明明是你找到我的,怎么可以倒打一耙?”
沈母耸耸肩,一脸得意。
“我只是让你帮他提高成绩,没让你勾搭他。”
她掏出张卡:“这样,这 50 万我依然给你,你只要答应别再回来就行。沈星野年纪小,等上了大学,过几天就把你忘了。你拿着这钱,好好上个学,就不用再去花心思走野路子了。”
我闭上眼,只觉得气血翻涌。
“我不要。沈太太,请你把钱拿回去,不要再羞辱人。我虽然是个孤儿,但也有尊严和人格,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请你离开。”
我以为我装得足够强势,却压根骗不了精明的沈母。
她走过来,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疼痛弥漫开来,我感觉嘴里有了血腥味。
“你既然知道你是个孤儿,就该老实点,不要去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三天之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离开。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她扔下银行卡就走了。
剩我一个人蹲在破旧的房子里良久。
三天后,我买了去大学的车票。
我想着,先离开。等学校稳定了再联系沈星野。
我给他发了一大堆消息,他一条都没有回。
可能手机已经被沈母收走了。
就在拖着行李箱到车站那一刻,我突然很害怕,总觉得浑身不舒服,满脑子都是沈星野温柔的笑。
我想再见他一面。
于是跑出了车站,去了沈家。
可那里早已人去楼空,电话打过去也是空号。
看守房子的大叔说他们一家人都搬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惊得瘫坐在地上。
没留意到身后屏幕上播报的动车事故新闻。
在那个炙热的夏天,我失去了沈星野。
大一时,我其实一直在尝试联系他。
终于有一次,被我打通了电话。
那头是一个娇俏甜美的女生,脆生生说星野哥哥在洗澡,她是他女朋友,问我找他有什么事。
我惊出了汗,硬着头皮说我叫池晚音。
那女生哼笑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个拿了五十万骗星野哥哥的女骗子啊,你还找他干吗?是钱不够花吗?”
他知道了,那五十万的事。
所以,他果然是讨厌我的吗?
我匆忙地挂了电话,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而后拼了命打工学习,把自己埋首在学习和工作里。完全忽视了身边的人和事。直到遇见汪凯,直到分手回了北城。
8
我哭得认真,还是感觉他走了过来。
蹲着看了我许久,然后叹口气。
“你折腾我那么久,我连故意气气你都不行吗?
“你是不是吃定了我喜欢你,才这么肆无忌惮啊?
“年纪大了脾气也大了。”
这屁话,愣是把我气得一口气卡在那里。
忍不住瞪他。
“你说谁年纪大!”
他低头吻了下来。
“我,我。”
滚烫的气息瞬间把我带得头昏脑胀,又觉得不对。
“苏、苏枝意是你女朋友!
“你别碰我,别碰我。你有女朋友。”
他不管不顾,一把扯开我的衣襟。
顺势把我摁在了地上。
我还在揪他的头发。
“我不当小三,你放手,唔……”
他扣着我的手举过头顶,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手一刻没停。
“池晚音,疼吗?不能光我一个人疼,这不公平。”
他引着我的手摸在他胸口。
“我从三楼跳下来,这里,曾经断了两根肋骨。
“结果却看到,那个房子已经人去楼空。
“我妈说你拿了钱走了,死在了那趟高铁上。我不信啊,我不信。可名单里有你。
“池晚音,你知道我这些年有多想你吗?”
他力气很大,疼得我流出了眼泪。
“我多想和你一起去死。可是我又想起你说,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既然这条命已经不能为你而活,那就为你想做的牺牲吧。”
我也疼啊沈星野,我疼的。
“我没有……呜呜呜……是、是你妈妈……呜呜呜……”
我呜呜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他撬开牙关。
“别哭了,我不该故意气你……没有别人,只有你……
“苏枝意是我妈找的相亲对象,我不喜欢她。
“对不起我错了……池池你别哭了……”
他还在喃喃说着,我情绪太激动,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感觉像昏睡了很久,又好像只眯了一会儿。
耳边是沈星野一惊一乍的声音。
“什么!她怀孕了?”
“对,一个半月了。你是孩子爸爸吗?”
“是。”
“那你不该让她情绪那么激动。怀孕初期很容易流产,你应该小心。”
“好好好,我一定注意。”
我睁开眼,就看到沈星野不值钱的笑。
我忍不住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这里,居然有孩子了?我和沈星野的孩子?
他看到我醒了,凑了过来。
在我脸颊亲了亲。
“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
我只感觉不真切。
这才多久,事情起伏变化这么大?
我还在蒙着,沈星野已经在看孕妇装和婴儿用品了。
他看我实在蒙得厉害,说去给我倒杯热水。
我在想怎么把当年的误会解释给他听。
没承曾想沈星野前脚刚走,后脚沈母和苏枝意就来了。
已经四十多的沈母似乎苍老了些,但依旧强势精干,估计苏枝意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了,她一来就想扇我耳光。
“你怎么就像赶不走的苍蝇,非得缠着星野?”
我却已然不是十八岁的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当初打了我一耳光,哄骗我离开。如今又以什么身份出现在我面前?”
“我是沈星野他妈!”
“所以呢?就可以随便打人吗?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可以告你。”
苏枝意冷哼一声。
“哦,是吗?那我也可以找人曝光你是小三。”
见我不吭声,沈母更得意。她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这些年好不容易收服了大儿子,就指着他娶个能壮大家族生意的妻子。
“当年我能用手段让你离开,现在也可以。以前我可以告到你学校,现在可以告到你单位。只要你缠着沈星野,我就让你找不到工作,身败名裂,活活饿死。你大可以试试。”
“可是沈星野已经二十七了,你不可能再关得住他,也不可能再阻止他联系我。”
沈母哼一声:
“我再搬一次家就好,只要你乖乖地离开,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池晚音,七年前我说过的话,今天再说一遍。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个孤儿,就该老实点。不要去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什么不属于她的东西?是我这个人?还是沈家的钱?”
沈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上还拿着我的保温杯。
“不对,你从未在乎过我,那十有八九是为了钱?”
他心思敏锐,瞬间想明白了当初的事,整个人都在颤抖。
沈母和苏枝意没想到他在这里,顿时愣住了。
“星野,你……”
苏枝意想过来,被沈星野一把推开。
动作大得她“砰”一声撞在门上。
沈星野眼底都是寒意。
“妈,我最后叫你一次妈。从小你信了跛脚道士的话嫌我克亲人,把我扔给爷爷奶奶。后来你偏心弟弟,从来没管过我。大年三十你们一家人出去玩,扔我一个人在家里。
“老实说,在遇到池晚音之前,我怪过你们,甚至恨过你们。但后来有了她,我不怪了。也许老天注定的,我失去了一些东西,换来别的。
“你应该要感谢她的,如果不是她,我现在指不定多混。
“可你没有。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插手让她离开我。当年你骗走我手机,把我关在家里,让我以为是她要离开我。这些年,你看着我这么痛苦煎熬,却没有一丝愧疚。甚至在她回来后,你还想要决定我的人生,私下要赶她走。”
沈星野声音很轻,很平静。
沈母却知道,他在跟自己划清界限。
她张了张嘴,试图反驳。
沈星野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她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是个人,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不会按照你的操控去过日子。
“我会搬出去,会和池池结婚,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你和爸好好照顾自己,祝你们一家三口平安圆满。”
沈星野朝着沈母鞠了一躬,然后弯腰抱起我,离开了病房。
9
沈星池带我去了另一个城市里我大学附近的一栋公寓。
当门打开时,我惊呆了。
里面布置得和我高中时梦想的家一模一样。
从小孤身一人的我,一直梦想着有一个温馨舒适的家。
沈星野居然做到了。
他一把把我抱起来,坐在吧台上。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低声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这房子?”
“前两年,路过时刚好看到装修广告,想着你喜欢就买了。”
“可那时候你不是以为我死了吗?”
“是啊,我以为你不在了。可我想, 哪怕让你的魂魄有个属于你的归处也好。选这里是因为我记得你当初大学就考到了这里。”
我又哭了。
“呜呜呜呜, 对不起,沈星野。我当初不该骗你。
“呜呜呜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好想你。”
沈星野摸着我的头发:“我也喜欢你, 我爱你。好了好了别哭了,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再哭就变丑了啊……嘶……你别掐我……”
他离开时带走了户口本,没两天我们就去领了结婚证。
沈星野喜滋滋地把我们的证件照发了个朋友圈,给李朗他们都整不会了。
电话里,李朗说话都有点结巴:“哥……哥……你这搞得我们多尴尬……以后还怎么找你。”
沈星野心虚地挠头:“那会子在赌气, 连累你们了。”
李朗泪流满面:“你不早说!我还组局为难嫂子, 哥你坏我道行啊!!!”
看得出他真的内疚狠了, 好久都没敢联系我。
孩子出生后, 他封了个贼大的大红包。
我哭笑不得,搡了沈星野一把。
“你还是去找他吧,人家对你那么好,替你出气, 你把人家坑成这样。”
沈星野嘿嘿一笑。
“行, 我听我老婆的。”
儿子五岁的时候,沈母中风了。听说半夜倒在洗手间里, 送到医院时嘴歪了一半。
她捧在手心里的小儿子嫌麻烦,连夜买机票出国玩儿去了。老公在照顾了几天后也喊累,请了护工。
沈父给沈星野打了几次电话,沈星野都说没空。
沈父又问我方不方便,沈星野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我没吭声, 一心陪儿子学数学。
严格来说, 我不是个以怨报德的人, 不可能再去照顾一个伤害过我的人。
几年以后,因为长期卧床加上照顾不当, 沈母细菌感染去世了。
我们一家人回去奔丧,见到了沈星野的爸爸和弟弟。
沈母去世才不到几天,沈父身边已经多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在沈母的葬礼上,两人公开眉来眼去。
我们没有多说什么,鞠了个躬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 沈星野带我和儿子绕回了我高中时住的那栋老房子。
十几年过去, 老房子已经变成了危房,被栏杆围着。
阳台上,一把老旧的木椅子摆在角落。
沈星野看着颇为感慨。
“那年冬天, 我和你看了一场烟火, 那绚丽的场景,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
我也想起了那一幕,那是我第一次和他跨年。
凑过去亲了亲他。
“那下次,我们去迪士尼看烟火。”
他笑了。
“好, 我们一家三口一起。”
我纠正:“是一家四口。”
他愣了愣,笑意更盛。
儿子看看我又看看他,不乐意了。
“爸爸妈妈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沈星野抱起他, 开始举高高。
儿子乐得一边尖叫一边喊妈妈。
“儿子,你要有妹妹啦!”
“爸爸,妈妈,我要有妹妹啦!”
“沈星野你放他下来, 小心点。”
“走走走,回家回家。”
夕阳西下,一家三口背影拉得老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