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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节 你触手可及

第 14 节 你触手可及

我有肌肤饥渴症,某次发病时故意摔进了顶流怀里。

他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却将我拦腰抱起。

当晚我就发现了他的小号:【公主抱了老婆,打败 99% 的暗恋者。】

【加油,我和老婆结婚就差认识了。】

1

我有肌肤饥渴症。

发病的时候十分渴望肢体接触。

每次上节目前我都会尽量地保持愉悦的心情避免发病,但这次却被一通电话给打破了。

“你他妈到底给不给钱?”

我躲在杂货间里,电话那头传来辱骂的声音。

我身体逐渐发抖,尽量稳住声线说:“纪习,我记得你不是个残废啊!腿是什么时候断的?一天到晚觍着个脸找我要钱?”

“纪桑!你他妈不怕我们曝光你吗?”

“随便你。”

我直截了当地挂掉电话,内心却变得越来越烦躁。

我知道我可能是发病了。

我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就要到录节目的时间了,强撑着走出了杂货间。

烦躁的情绪不断蔓延,我在心里思考着用晕倒逃掉这档节目的可能性。

就在我即将崩溃时,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快步朝那人走了过去。

离他还有几步,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楚宴,当红顶流,对蹭热度炒 CP 深恶痛绝。

娱乐圈里十分有个性的存在。

这救命稻草瞬间不香了。

我转身正准备离开,他却突然朝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渴望肢体接触的欲望达到顶峰。

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咬咬牙,往前走去,在快要接近他的时候左脚绊右脚朝他摔了过去。

我刚刚的表现一定十分拙劣,拙劣到他绝对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他还是出于好心伸手扶住了我。

被他接触的皮肤像触了电一般,内心的躁动得到缓解。

但却仍然不够。

我抬头看见楚宴板着张脸,看起来不太高兴。

尽管有些不舍,但我只好从他怀里慢慢站了起来。

就在我身体离开的一瞬间,一双手却突然环住了我的腰。

我重新被带入了他怀里。

我有些蒙圈,身上的不适感却逐渐消散。

理智告诉我得赶紧起身离开,但双手却不能自已地也环住了他的腰。

“还能走吗?”

一句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话从头顶传来。

我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楚宴发出一声轻笑,下一秒直接将我拦腰抱起。

我吓得双手赶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楚宴紧绷着脸,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紧绷着的下颌线。

快到休息室的时候,为了避免让人看见,我让他放我下来。

“又能走了?”

我尴尬地朝他点了点头。

他把我放下,我站定后向他道谢。

他表情未变,语气里却多了些咬牙切齿:“以后别随便对男的投怀送抱。”

正准备转身的我直接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脸颊暴红。

他果然看出来了,我真谢谢他没把我扔出去。

我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却无话可说。

我只好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脸色有些不自然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

“嗯。”

2

回到休息室,我休息了一会儿,大致缓了过来。

经纪人刘姐走进来询问我去哪儿了,我打了个马虎眼糊弄了过去。

刘姐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锋一转问我:“你刚才出去看见楚宴了吗?他在隔壁品牌直播。”

我有些心虚,但还是保持着镇静,脸不红心不跳地摇了摇头。

“你可要离他远一点,上次有个十八线故意往他怀里摔,他直接把她了扔出去,发了好大一通火。这种祖宗咱们可惹不起。”

刘姐苦口婆心地叮嘱我,我却只听见了前面几句话。

我双手交叉搓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刘姐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小心惹上他了怎么办?”

“怎么办?”刘姐瞥了我一眼,完全不像在开玩笑地说,“公司直接把咱俩办了。”

那她现在就可以把我办了,不用等以后了。

我心里苦哈哈,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担惊受怕一整天,晚上回到家我想开了。

虽然我的行为看起来确实有蹭他热度想一步登天的嫌疑,但是楚宴应该也不至于将我置于死地。

我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打开手机开始编辑文案将今天拍的图发微博。

刚发出去一分钟,我就收到了不少评论。

其中一个 ID 名为“今天和老婆在一起了吗”的网友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个 ID,我十分眼熟,大概是好几个月前每次我发微博,他都会迅速地抢占前排输出彩虹屁。

好奇心的驱使让我点进了他的主页。

他最新几条发的是:【公主抱了老婆,打败 99% 的暗恋者。】

【加油,我和老婆结婚就差认识了。】

看起来像一个记录暗恋生活的小号。

我继续往下翻,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她会不会觉得我的语气有点凶啊?我竟然让老婆对我道歉了,我真该死。】

【可我真的不想她对别的人投怀送抱啊。】

这句话怎么还有些眼熟呢?

我继续往下翻,大多是他诉说着他对他“老婆”的爱意,还有对我的夸赞。

他看起来是真的喜欢他暗恋的人,但也是真的喜欢我。

我有些混乱。

这年头大家都玩这么花吗?

翻着翻着我的手指停留在了一张照片上。

是他拿着一瓶饮料的照片。

配文是:【喝到了老婆代言的饮料,四舍五入就是和老婆喝的同一瓶。】

照片上的饮料是我代言的。

所以,他口中的老婆就是我?

我什么时候对别人投怀送抱了?!

一些记忆开始在我的脑海里闪现,一个荒诞的想法逐渐在我脑中蔓延。

我在心里不断地否定自己,却在看见照片里那人左手虎口的痣后,认知瞬间土崩瓦解。

我迅速地退出去,找了一张楚宴手部的特写照片进行比对。

一分钟后,我得出了三个结论:

这两只手是同一个人的;

这个微博是楚宴的小号;

楚宴他竟然暗恋我。

我直接呆滞在原地,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似乎能够解释为什么今天面对我如此拙劣的表演楚宴依然十分好心地把我抱了起来。

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楚宴为什么喜欢我。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凌晨三四点才匆匆睡去。

3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刘姐的电话吵醒的。

我刚接通,她兴奋的声音就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桑桑!大喜事!你都不敢想,我之前给你接的小糊综艺,你猜怎么着?楚宴也要来!”

我一开始还昏昏沉沉,听到楚宴两个字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瞬间清醒。

“你说谁?”

“楚宴!”

完了,这波不会冲我来的吧?

“你不是让我离他远一点吗,他来你这么高兴干吗?”

“我让你单独遇到他离他远点,可没说不和他一起上综艺,他可是自带流量,这节目热度得上好几个层次。”

刘姐说着说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我心如死灰地打开微博,热议就是楚宴要参加节目。

评论区全部都是期待的声音。

我正准备退出,心血来潮地打开了楚宴的小号。

他最新一条发的是:【要和老婆一起上节目了,离我们在一起还会远吗?】

远。

怎么不远?

差十万八千里。

楚宴看起来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怎么一天到晚做梦呢?

我心累地关了手机,为了避免控制发病,在参加节目前我特意做了好几次心理疏导。

录节目第一天,刘姐生怕我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大清早就把我叫醒前往节目现场。

这个节目的主题是六位嘉宾离开城市,在森林里自食其力地过一个月。

我坐在车上七绕八绕终于来到了指定地点。

我原以为我来得已经够早的了,万万没想到他们比我更卷。

除了楚宴,我是来得最晚的。

我不尴不尬地和其他几个人打了个招呼,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门口传来了行李箱的声音。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楚宴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脸上是一贯冷淡的神情。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他一来,其他几个人都站起来朝他走了过去。

我刻意地站在最后,满脑子都是他小号上反差极大的发言。

他们打完招呼后,我才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我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楚宴却主动朝我伸出了手。

“楚宴。”

我抬头看向他,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丝期待。

我朝他伸手,他反手握住。

触感从手心席卷全身,我甚至有些留恋。

他放手的前一秒,我实在没忍住,用拇指轻轻地摩挲了他的手背。

楚宴瞬间愣住,眼神从呆滞逐渐转变为欣喜。

我反应过来,想将手抽出来,却发现楚宴握得更紧了。

4

密密麻麻的触感不断地袭来,我的身体高度紧绷。

众人的视线似有似无地在我们身上来回游荡,我立马挣脱楚宴的手。

所有嘉宾来齐之后,导演便开始 cue 流程。

第一个环节是分房间。

导演为了增加话题量,没有采取游戏的方式,而是让我们自由选择。

我们六个面面相觑,谁也没先说话。

楚宴坐在我旁边,靠在沙发上,用一只胳膊撑着头,看起来事不关己。

“这样吧,我们按出道时间来,前辈先选。”

当红小花宁柠打破了寂静。

剩下的几个人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都表示同意。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发现我应该是几个人中资历最浅的。

六个人中有一个童星,当之无愧地成了第一个选择的人。

她思考半天,选择了二楼一个角落的房间。

前面几个人选完后,轮到了楚宴。

他抬着眼扫视了一圈节目组给的房间,宁柠盯着他似乎有些紧张和期待。

我立马明白了她的小心思。

她在楚宴后面一个选,看起来是想和他的房间挨着。

她这算盘打得我在银河系外面都能听得见。

楚宴扫了一圈,突然抬头看向了旁边的我,我连忙移开了眼。

他转过头,对着宁柠说:“你先选吧。”

此话一出,前面已经选了的男士表情突变。

我都能想象得到导演躲在监视器后面嘴恐怕都笑烂了。

毕竟谁能想到选个房间还能如此暗流涌动呢?

宁柠试图挣扎,但看着楚宴面无表情的脸还是一句话没说。

她犹豫再三,最后选择了三楼楼梯口的房间。

她选完后,我看向楚宴,他示意我先选。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没人要的四楼。

宁柠看见后,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现在只剩下三楼和四楼的房间,而四楼的房间是杂货铺改的,一般人也不会选。

楚宴懒散地往前坐了坐,离我近了一些。

我分明听见了他的低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心里立马断定宁柠的希望要落空了。

下一秒,楚宴想都没想直接选了四楼。

宁柠的笑容僵在嘴边,我的心却被楚宴弄得七上八下。

5

选好房间后,导演给了一个小时让大家收拾行李。

我刚走上楼梯,就有人接过了我手里的行李箱。

楚宴淡淡地对我说:“我来吧。”

他明明语气里没啥情绪,但我总觉得他心里在欢呼雀跃。

别说,他还挺会演。

他提着箱子在前面走,我跟在他的后面。

到了四楼,我才发现我们两个的房间挨得很近。

近到什么程度呢?

就这么说吧,是能让楚宴在小号狂发好几条微博的程度。

“谢谢你。”我边道谢边从他的手里接过行李箱。

进了房间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得差不多了,我躺在床上打开了手机。

果不其然,楚宴一连发了七八条微博。

【!!!谁敢信,我和老婆现在相差不到一百米!来参加这个节目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整个四楼只有我和她!】

【今天帮老婆搬了行李,我可真有眼力见。】

【老婆今天摸我手是什么意思?她不会喜欢我吧?】

【我是不是表现得太高冷了?得主动出击,抓住这一个月的机会,至少要把微信加上吧!】

“……”

他也就这点志向了。

某些人看起来把所有人不放在眼里,结果背地里连微信都不敢要。

躺了一会儿后,我起身准备下楼。

我刚打开门,楚宴的门也随之打开。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趴在门上盯着我啥时候出去,然后装作偶遇。

我强忍着笑意,对他说了一句:“好巧啊。”

他愣了愣,点头表示赞同。

就他这样子,恐怕得暗恋一辈子了,长张嘴话都不会说。

我在心里默默摇头。

看见我和楚宴一起从楼上走下来,宁柠的表情十分难看。

但好歹也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镜头面前还是会演,表情转换十分迅速。

等所有人坐下之后,导演开始发布第一天的任务,大概就是要买些食材和物品。

收到任务后,宁柠像终于找到了机会了一般,十分高兴地提议:“我们先加一个联系方式吧。”

此话一出,坐我对面的楚宴眼睛都在发光。

即使心里已经不知道开心成啥样,他依然装作云淡风轻地打开了手机二维码。

我离他最远,没有第一时间拿手机去扫,楚宴装作不在意地往我这边看了好几眼。

我原本打算起身去扫他的二维码的,但我想了想,越想越不对劲。

反正抓耳挠腮的不是我,我倒要看看楚宴到底会不会张嘴说话。

我装作“忘记”了他,直接坐在原地动都没动。

我亲眼看见楚宴从一开始的期待兴奋逐渐变得沮丧焦急。

我装作视而不见,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分配任务的时候,宁柠本来想着抽签,一直没说话但看起来心情不佳的楚宴突然开口:“按楼层分吧,我和纪桑去买菜。”

他的指向性过于明显,我瞬间感觉全世界的焦点都聚焦到了我身上,包括屋子里的八个机位。

楚宴看我的眼神莫名委屈,我觉得好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6

临出发前,我在房间收拾好后,刚准备去叫楚宴,就被人敲响了房门。

楚宴站在门外,眼眸漆黑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随后打开了二维码,将手机举到了我面前:

“你扫我,或者我扫你。”

我没动,他又朝我走近了一步。

我闻到他身上的清香,身体莫名出现了异样。

要命,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发病?

楚宴是什么催化剂吗?

我看着楚宴的脸,心里欲望丛生。

我尝试压制,反而愈演愈烈。

“楚宴。”

“嗯?”

“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能抱一下你吗?”

“什么?”楚宴震惊地看向我。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伸手把他拉进了我的卧室。

我在心里默默庆幸刚才遮住了摄像头。

没等楚宴反应过来,我已经双手环上了他的腰。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身体逐渐僵硬。

片刻后,楚宴带着厚重的呼吸开口:“纪桑,这是第二次了。”

我完全顾不上回答他,只是将他又抱紧了些。

就这样保持了一段时间后,我终于缓了过来。

我松开他,开口准备解释:“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是………”

我话说一半就被楚宴打断了,“你经常这样抱别人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语气里还带了些苦涩。

我摇了摇头,看向他十分认真地说:“目前为止,只有你一个。”

这还是建立在我发现了他喜欢我的前提下。

要是放在以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对他这样。

楚宴直勾勾地盯着我,哑着嗓子开口:“别有别人了。”

意识到我们的距离在逐渐拉远,他朝我走近了一步。

我被他逼得无处可躲,靠在了墙上。

我揣摩着他话里的意思,眼看着就要被压制,直接杠了上去:“我可以将这话理解为你的占有欲吗?”

楚宴没想到我会打直球,耳尖逐渐泛红,眼神开始闪躲,不再去看我。

我看他完全没有承认的意思,在心里恨铁不成钢。

我收了笑,往后退了一步,从他的怀里出来,带了些疏远说道:“楚老师,今天是我冒犯了,以后不会了。”

楚宴眼里闪过慌张,似乎想解释。

我耐心地等了一分钟,他还是没开口,我直接开门下了楼。

我倒要看看楚宴能忍到什么时候。

7

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导致我和楚宴在去买菜的路上,两个人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虽然他戴着墨镜,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到他时不时看向我的眼神。

我装作没看见,假装睡觉,不知不觉就昏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外套。

看见我醒了,楚宴目不斜视地盯着手机,不断在好几个软件来回切换。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此刻的慌张。

我将外套重新盖好,再次睡了过去。

到达集市后,我和楚宴按照一开始大家讨论出来的清单开始采购。

最后还剩一点钱,我们在群里询问了大家意见,准备买一点喜欢的零食。

我一个不留神,刚收了手机想问问楚宴喜欢吃什么,他就抱着一桶爆米花朝我走了过来。

他一句话没说将爆米花递给了我。

我没接,直接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楚宴支支吾吾半天说了一句:“我猜的。”

“那你猜得还挺准。”

我将爆米花抱在怀里,边走边吃,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真是白长了一张会哄人的渣男脸。

不说话的时候像哑巴,说话的时候像傻子,就会天天在微博啊啊啊。

我越想越气,连带着走路都走快了一点。

楚宴始终在后面紧跟着我,和我保持着相同的步伐。

到了一家零食店里,我板着脸挑着糖,楚宴站在后面不知所措。

老板娘原本在前台嗑着瓜子,看我俩这别扭的样子,一下子来了兴趣,三步并两步走到了楚宴面前:

“小伙子,这你对象吧?”

楚宴还没来得及否认,老板娘接着就说:“你对象生气了你看不出来?没谈过恋爱吗?不对啊,你看起来就像谈过不少的。”

老板娘真会说话,要我真是他对象,我高低得再吵一顿。

“我和你说啊,谈恋爱就得哄着她,甭管她为啥生气,你得先道歉。”

楚宴听了半天一直没说话,我以为他有些不耐烦了,刚准备叫他走,就看见他走近我,十分真诚地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

给我整沉默了。

给老板娘整高兴了,她拍手叫好:“对喽!就是这样,你多道几次,她总能原谅你的。”

我生怕楚宴真把话给听进去了,直接拉着他的胳膊就走了。

拉着拉着我就不想松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楚宴是有点东西的,这胳膊上的肌肉谁摸谁迷糊。

我拉着他一路往前走,上车前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楚宴依然沉浸在我生气了这件事中,整个人面对我十分手足无措。

因为刚才的接触,我心里蠢蠢欲动,完全不敢再去看他,只好闭上眼睛假寐。

一路安静地回到房子,我和楚宴前后下车,两个人看起来脸色都十分不佳,各有心事。

楚宴自从回来后就一直冷着张脸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字。

其他人看他这个样子,都不敢去和他说话,就连宁柠挣扎半天也只是在他面前走了一圈。

我看着他,十分好奇地打开手机点开他的小号。

最新的微博显示一分钟前。

【我完蛋了!!!我惹她生气了!!!】

【怎么办?她不理我了,这可怎么办?】

【我还是没加上老婆的微信,但是又被她抱了一次,还拉了她的手,这波不亏。】

【她能不能只对我投怀送抱,别有其他人了?】

他像要把今天所有的事都说个遍一样,微博一条接着一条地发。

好好好。

张嘴不会说话,打字倒是挺溜。

他每发一条,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我站在他面前,楚宴皱着眉抬头,在看见我后,不耐烦的神情逐渐消失。

我将手机举到他面前,对着他说:“加不加?”

楚宴在看见微信二维码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立马就掏出了手机扫了。

我点了添加之后转身离开,发现他接着就又发了一条微博:

【她主动来加我微信,她心里有我。】

他是懂自我攻略的。

8

吃完晚饭后,众人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着聊着宁柠就将话题带向了理想型。

“这样吧,我们都说说自己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好不好?”

宁柠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看向坐在一旁的楚宴,而楚宴则是有意无意地看向正在吃橘子的我。

我都能想象得到导演听见这话会有多欣慰。

简直是上赶着给送话题和热度。

宁柠见没人反对,便开始自顾自地说:“我先来吧,我的理想型是那种很有个性、很有才华,做什么都很帅的酷哥。”

她直接报楚宴身份证号得了,毕竟他粉丝给他取的外号就叫“酷哥”。

在场的人都看出来她的小心思,但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破,而是笑着随便调侃了几句。

宁柠期待地看向楚宴,发现当事人毫无动静后,笑容逐渐消失。

她有些愤愤不平地对我露出一个不太真诚的笑:“桑桑,你呢?”

“我?”

我吃完手里最后一瓣橘子,装作思考地往楚宴那儿看了一眼。

离得这么远,我都能感受到他的紧张。

“我喜欢长嘴的,有话就说。不喜欢表里不一,人前人后相差太大的。”

是的没错,这波我冲着楚宴来的。

楚宴听了之后十分心虚地移开了眼。

剩下几个人说完之后,最后轮到了楚宴。

所有人都紧盯着他,所有机位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也是,毕竟他可是楚宴,行走的流量。

我装作不在意地低头剥着香蕉,一抬头和楚宴四目相对。

“这问题我没法回答。”楚宴沉默了半天冷冷开口。

众人脸上都有些尴尬和失望,眼看着气氛逐渐不对劲,正要有人开口打圆场,楚宴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没有理想型,只有喜欢的人。”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瞳孔地震。

楚宴是看着我的眼睛说的这话,只要稍微观察观察,都能看出了他眼神的不对劲。

我慌乱地移开目光,低头吃着我的香蕉。

完了,刺激狠了,谁能想到他直接开大了。

导演实在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宁柠终于演不下去了,不甘心地问:“她是谁?”

眼看着楚宴就要开口,我立马疯狂地咳嗽。

他怎么回事?要么就当哑巴,要么疯狂打直球。

见我咳嗽,楚宴有些担心地朝我看了过来,抬手给我递了一杯水。

我道过谢后,导演可能也不想把局面闹得太难看,直接宣布拍摄结束,让我们回去休息。

我立马跑回了我的房间,关了门靠在门框上我还有些惊魂未定。

我都不敢想要是刚才楚宴真的说出了我的名字,刘姐以及公司的公关部门会用怎样的方式杀了我。

过了几分钟,我听到对面关门的声音,立马打开了手机。

【她不是喜欢表里如一的吗?那我表白她为什么制止?】

【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她?】

【我表里不一?】

表里如一是这种表里如一吗?

他怎么说也拍了这么多偶像剧,怎么男主谈恋爱的功力没学到一点儿。

我懒得再看他碎碎念,洗了个澡,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就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最后问一次,给不给钱?】

我理都没理,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

因为这条短信,我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做任务的时候也没啥心思。

中午的时候,我又收到了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是你自找的。】

我盯着这几句话,没来由地心慌。

烦躁的情绪逐渐占据身体,想要肢体接触的渴望逐渐攀升。

我看着眼前另一个男嘉宾,控制不住地想要朝他靠近。

就在我抬起手快要碰到他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将我拉进了旁边废弃的杂货间。

9

我靠在墙上,楚宴把我圈在怀里,我控制不住地往他怀里钻。

楚宴将我拉开,紧绷着脸,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

片刻后,他打破了寂静,虽然是咬着牙,但说出来的话却带有哀求意味:“纪桑,能不能别有别人了?”

我瞬间明白他以为我刚才又想对人投怀送抱。

我风评被害。

我也不是看见个人就往人家怀里钻啊!我很想开口解释,但难受得厉害。

“楚宴,你能不能先让我抱着?”

他愣了几秒,将我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有些委屈地说:“抱了我就不能再抱别人了。”

昏暗的房间里我只能听见他厚重的呼吸。

不适感逐渐消退,我慢慢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事到如今,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将事情解释清楚,于是我将病情全盘托出。

楚宴听着我说话,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转化为心疼,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别扭地开口:“所以你抱我只是因为发病了?”

“不是我也可以,是其他人也可以?”

按理说是这样的没错,但我要这么说了,楚宴恐怕得炸。

我笑着对他说:“其他人是可以,但我不会这么做。”

楚宴就这样看着我,像是在求证什么:“我可以理解为我是特别的吗?”

我笑而不语,直接转身开门。

我刚出去,就看见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我们。

别说,我都快忘了我还在录节目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有些欲盖弥彰地说:“我和楚老师在杂货间找点东西。”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着朝我点头,眼神里却充满了不信。

要我我也不信,他们又不是傻子。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当晚我就收到了刘姐的死亡来电:

“纪桑!我不是让你离楚宴远一点吗?”

我有些心虚地说:“我离得挺远的啊!”

“你俩就差抱一起了!”

不好意思,还真抱了好几次。

“我可是看见了一些片段,你老实和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立马否认,但刘姐完全不信:“楚宴的眼神都快长你身上去了,傻子都能看出来你们两个之间有猫腻。”

我躺在床上,边翻微博边回她:“你的艺人魅力太大,我能有什么办法?”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纪桑,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给他下降头了?”

“还是给他下蛊了?”

“还是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你威胁他了?”

“……”

“我啥也没干,他就是喜欢我。”

“那真是见了鬼了。”

刘姐说这话的时候,我恰好翻到了楚宴小号的微博。

【虽然她是因为发病才抱的我,但她只抱了我,所以我对她是特别的。】

【我在老婆心里是特别的,四舍五入就是她对我有好感,再四舍五入就是她喜欢我。】

【老婆喜欢我,这太棒了。】

我边看边摇头,对着刘姐说了一句:“楚宴他真的爱我爱得要死。”

10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就有人冲进了我的房间,将我摇醒。

我睁眼一看,是刘姐。

她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眼里多了些焦急和担忧。

我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里有个想法蠢蠢欲动:“怎么了?”

刘姐边给我收拾东西边对我说:“节目你先别录了,我们要先回一趟公司。”

我心里没底地打开手机,热搜第一是——

#纪桑 父母#

尽管有些意料之外,但我心还是凉了半截。

点进去词条是一个视频。

视频中一对中年夫妻痛骂他们的女儿演戏火了之后就和他们断绝了关系,连他们生病都不管不顾,而一直以来骚扰我要钱的好弟弟纪习,站在他们旁边诉说着自己养两位老人有多累,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孝子形象。

虽然视频没提到我的名字,但网友顺着他们的线索就把我扒了出来。

我看着视频里我那名义上的父母,将所有恶毒的词语往我身上套,即使本来就已经对他们失望透顶,但还是像被人用刀划了一道口子。

看着看着我突然觉得好笑,他们一家三口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

我有些失魂落魄地跟在刘姐后面下了楼,楚宴站在门口,有些担心地看着我,路过他时他轻轻用手捏了捏我的手指。

我对他挤出一个笑,上了车。

到达公司的时候,公关部门已经忙疯了。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们说了一遍,大意就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家将女儿寄养在别处不管不顾,等女儿有出息之后又想来吸血给弟弟花钱的故事。

我说这事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其他的事。

刘姐听完后抱了抱我以示安慰:

“你想怎么做?”

我反复地看着视频,语气决绝:“我是不会给他们钱的,就算我身败名裂,他们也休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

刘姐听我这么说,刚要开口电话就响了。

她走到一旁接了之后,眼神不断地往我身上瞟,说了几句话,挂断之后朝我走了过来:

“我现在相信楚宴爱你爱得要死了。”

我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她,随后突然反应过来打开了手机。

热搜第一已经变成了楚宴。

我点进去,是他用大号发的一条微博,他转发了那条视频,并配上了一句文案:【不是畜生也能自称为父母的。】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谨言慎行的人,但这话说得太过于直白,一下子就引起了网友的激烈讨论。

有骂他的,有支持他的,有夸他真性情的,有说他无脑站队的。

还有见缝插针说一句嗑到了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条微博,我突然有些释怀,曾经我十分渴求并为之难过的人突然在这一瞬间变得无足轻重。

我关了手机,笑着对刘姐说:“直接找律师吧,这笔账是时候算清楚了。”

11

我起诉亲生父母未尽抚养义务的事在网上掀起了腥风血雨。

除了一些支持我的人,还有部分圣母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着我。

对此我理都没理。

我推掉了所有工作,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官司中。

与此同时,节目放出了预告片。

我看了一眼,十分怀疑导演的居心。

短短三分钟的预告我和楚宴占一半也就算了,他还特地把楚宴看我不对劲的眼神全给剪成了特写。

楚宴粉丝看见后,直接炸了。

CP 粉倒是像过年了一样,他们两方直接在微博上吵了起来。

【节目组别蹭了,楚宴的眼神明明看狗都深情。】

【哈哈哈哈哈哈!别笑死我,就楚宴那半死不活看谁都想和他打一架的眼神还深情,真是把我笑拥了。】

【年度笑话加一,楚宴深情。】

他们在这儿吵得天翻地覆,正主却在小号愤愤不平:

【?我怎么不深情了?】

【我看我老婆不深情?】

【见不到老婆的第三天,想她。】

看着他逐渐变得怨妇的语气,我正想着要不要给他发个短信,就发现他又上热搜了。

#楚宴 小号#

看见这个词条我心跳骤停,点进去一看,楚宴小号的言论被人扒得一干二净。

这下好了, 原本不开心的粉丝直接泪流成河,原本就高兴的 CP 粉直接欢呼雀跃。

实时广场上简直在上演人生百态。

我翻着翻着, 一个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刚点了接听, 楚宴有些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老……纪桑,你看微博了吗?”

我忍着笑意说:“看了,全看完了, 好一出暗恋的大戏。”

楚宴听了, 有些心如死灰:“我其实挺表里如一的。”

与此同时, 热搜第二变成了#楚宴 反差感#。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宴听着我的声音, 心里完全没底。

“纪桑,你还喜欢我吗?”

等一下, 这个“还”字从何而来?

合着他还真自己把自己给攻略了?

我应该否认的,但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我路过他时,他用手捏了捏我的手指,我笑着对他说:“还喜欢。”

楚宴愣了几秒,有些期待地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

啪的一声, 我仿佛听见了对面杯子破碎的声音。

12

胜诉那天,我从法院出来的时候, 阳光洒在身上,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见我出来, 记者纷纷上前,将我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我即将崩溃的时候, 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麻烦让让,我来接我女朋友回家。”

记者们在看见楚宴之后, 呆滞了三秒, 纷纷转移火力将摄像头全对准了他。

我看着楚宴手里捧着花一步步向我走来,心跳也随之加速。

楚宴拉着我的手, 和我十指相扣。

我靠在他的怀里, 感受着他的气息,突然小声对他说:“楚宴,我好想亲你。”

楚宴脸色一顿, 耳尖泛红, 眼睛甚至不敢看我。

“回家慢慢亲。”

我原本只是打算逗逗他, 但是看着楚宴一路加速回了家后,我就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将我按在门上, 二话没说,就压了下来。

我没说出的话被吞没在吻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靠在他的胳膊上,喘着气问他:“楚宴,你为什么暗恋我?”

楚宴将我往怀里带了带:“有一次你录节目穿着大熊玩偶服发传单,为了让我接,折了架纸飞机,我当时觉得你还挺可爱的。”

他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就说当时导演为什么非让我给他发传单,原来他是楚宴啊。

导演是会蹭热度的。

楚宴见我不说话, 抬手捏了捏我的脸:“那个纸飞机我到现在还留着呢。”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身体逐渐变得异样,我又往楚宴怀里蹭了蹭。

因为纪习一家,我十分渴望爱和被爱, 渐渐地我患上了肌肤饥渴症。

我曾经无比讨厌这样不受控制的自己。

事到如今,我坦然地接受他们带给我的一切。

时间是没有办法治愈一切的,时间中遇到的难能可贵的人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