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和暗恋对象结婚了
第 19 节 和暗恋对象结婚了
和暗恋对象结婚了
报个 400 块的夕阳团居然被豪门夫人拐回家当儿媳妇。
而且结婚对象还是高中时的暗恋对象。
这不把他拿下我还是人吗?
但他好像不喜欢我。
果断放弃他时,他又不乐意了。
把我围困在卡座角落,嗓音低沉嘶哑:“老婆,是我嘴不够软还是怎样,亲我还不够?”
1
自从爸妈走后我很久没旅游过,我花了 400 块钱给自己报了个夕阳团。
没承想团里最穷的只有我。
就连爱和人砍价的老太太在市区都有独栋大 house。
作为团里最年轻的小姑娘,老头老太太们非但没有对我呼来喝去,而是争相想把他们的儿子介绍给我。
有时候长得好看确实挺有用的。
头发卷到天上去的阿姨笑眯眯握住我的手:“我家市中心三套房,儿媳妇想住哪个住哪个。”
胸口挂纯金佛牌的老爷爷一屁股把阿姨挤开:“我孙子自己开公司,年入百万。”
哦哟哟,这两个都不错啊,离发达只有一步之遥了。
坐在角落的高贵夫人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儿子八块腹肌,一年只回家两次,每月给媳妇一百万,不劝生不催生,没事可以和我做美容。”
我怀疑地掐了一把大腿,疼,巨疼,疼点好啊,证明真实。
我立马扑上前,紧挨着妇人坐下。
“婆婆,我和我老公哪天结婚呀?”
我以为是开玩笑的,结果夫人顿时喜笑颜开,拉住我的手,冲司机号了一嗓子:“停车,家里有喜,改日再来。”
当天我就坐着妇人的顶配劳斯莱斯回了家。
可回家以后,我盯着她儿子的脸半天没说出话。
2
我死也没想到结婚对象居然是贺严朝。
他是我整个高中时期暗恋的对象,是我从未向别人谈起过的光亮。
贺妈妈拽着我的手,拉到贺严朝面前。
“给你找来的媳妇,叫林清,漂亮吧,而且还和你一个学校的哦。”
来之前,她已经把我摸得门清了,包括我是贺严朝的校友。
可贺严朝对我根本没印象,拿着文件靠坐在沙发上,眼皮随意地掀了下。
“嗯,挺好,你决定就好。”
是夸我长得挺好,还是校友挺好?
这两个我都挺高兴的。
饭桌上只有我和贺妈妈谈得火热,贺严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以为结婚这事他肯定会拒绝,但他果断同意了,难道真的被美色诱惑了?
不应该啊,要是真这么容易,高中那会追他的人里不缺美女,也没看他和谁在一起过。
贺妈妈边吃边嘱咐:“你们俩明早就去民政局,然后去一趟外婆外公那,把结婚的事告诉他们。”
我乖巧地抿嘴,没有回答,这事还轮不到我做主。
贺严朝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答应了下来。
这时保姆上了个辣炒牛肉放在他手边,我顺手把面前的芙蓉蛋换了过去。
换完的瞬间,我直接僵住。
糟糕!
贺妈妈眼里有些疑惑:“清清,你怎么知道严朝不吃辣的,你俩果然合拍。”
贺严朝也投来探究的目光,很炙热。
“我……”
这要怎么解释,我高中时就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
经常偷偷和他排一个食堂窗口,从没看他吃过辣。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在发热,慌忙解释:“看他一直没吃辣,猜的。”
幸好他俩没再揪着这事不放,很快就跳到了其他话题。
3
第二天我早早等在了民政局门口,9 点贺严朝准时出现在我面前。
他穿着件白衬衫,整个人冷淡得像束月光,时隔八年依然狠狠踩在我的审美点上,让我心动无比。
当天结婚的人不多,我俩很顺利地拿到了结婚证。
我有点不敢相信,我居然和贺严朝结婚了,他现在是我的合法老公了!
他看我有些愣神,低头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
“走了。”
我回过神来,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下意识把心里想的说出了口:“好的,老公。”
贺严朝的薄唇勾勒出个弧度,低头打趣道:“适应得还挺快。”
我不好意思地撩了下耳边的碎发,心开始怦怦乱跳。
车来车往的,他把我拉住站在街道内侧,微风吹过时,我还能闻到他身上冷寂的木质香味,跟记忆中一样。
外婆外公住的地方在郊区,我们过去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他们看到我很热情,拉着我聊了许多。
外婆还把我拉到贺严朝小时候住的卧室,里面放满了飞机模型。
“这些都是你老公的宝贝,小时候他想当飞行员来着,可惜他妈没同意,还把他最喜欢的一架飞机给摔烂了。”
我手抚摸上那些模型,似乎看见小贺严朝坐在书桌旁专注地粘模型的样子,肯定很酷。
“外婆,明天走的时候你可以把这个破的模型偷偷给我吗?我想试试能不能修复。”
“当然可以,我给你藏在腊肉下面,保证看不出来。”
这时贺严朝推开门,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聊什么这么起劲,吃饭了。”
他好像在外婆家比较放松,话都比之前要多。
我和外婆相视一笑,谁也没说话。
4
晚上我们在外婆家住的,开夜车不安全。
屋里只有两间房,在外婆的注视下我和贺严朝只能住一起,想想还有点兴奋。
我洗漱完的时候他还靠在床头处理文件,鼻梁上架了副金边眼镜,人夫感一下就上来了。
他专注的样子简直要了我的命,想也没想就准备干点坏事。
我小心翼翼掀开另一边的被子,看他没反应又往里挪了些,不小心还碰到了他的脚踝,顺势往上蹭了蹭。
贺严朝余光扫过我,喉结微微滚动,嘴唇抿成一条线,把电脑关了。
我把被子盖到鼻子,露出眼睛对着他眨巴眨巴。
这要进行下一步了吗?
贺严朝扭头凝视我,腔调散漫:
“你脚抽筋了吗?”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好羞耻,臭直男。
我默默缩回自己的脚,瓮声瓮气地说道:
“太冷了而已,想让你焐焐。”
贺严朝没说话,没隔一会,我听见下床的声音。
他这是要和我分床睡?
我有点委屈,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块?
我还在乱想的时候,门又开了,贺严朝带回来个热水袋放在我脚边。
“这间房很久没人住,空调坏了,你将就下。”
虽然没有得逞,但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等脚变暖和后,我又去蹭他的脚,装作无辜的样子:“暖和吗?借你暖暖。”
贺严朝沉默了几秒,冷眼瞥我。
“林清,别得寸进尺,我们谈谈。
“结婚这事我是同意了,但我们没有感情你应该清楚。”
他和我算才认识,这样的态度才是正常的,但我就是难受。
我鼻尖一酸,眼眶微红,默默往床边移,尽量不挨着他。
他又说:“但我们可以试试,我会尽可能做好丈夫的职责。”
我黯淡的目光倏地又亮了起来,盯着他看个没完。
贺严朝有些不自在,用手捂住我的眼睛。
“睡吧。”
5
贺严朝回家以后立马动身去国外出差,要去三四个月的样子。
果然跟贺妈妈说的一样,一年只回家两次。
临走前走我站在玄关眼巴巴地问他:“过年的时候你回来吗?”
过年是他的生日,我想和他一起过。
到时候那架残破的飞机应该能够修好,正好能送给他当礼物。
贺严朝示意助理先把行李拿出去,转身看我。
“不确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不想让他提前知道惊喜,嬉皮笑脸去搂他的腰。
“我会想你的。”
贺严朝用手抵住我的脑门,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还没有适应我和他亲近,没关系,慢慢来。
贺严朝走了以后,我开始动手修复那架残破的飞机。
比我想象的难,光是零件就找了大半个月,更别说组装了,一切从零开始。
我找了家模型店的老板一点点教我,手上经常被扎出血窟窿。
老板见我明明不会,还这么执着,八卦地问我:“你这是要送给男朋友吗?直接挑个好的不行吗,费这么大劲?”
我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露出两个梨涡:“是老公,挑的不如手做的好。”
飞机修复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受不了了,很想见到贺严朝。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有点想你了。】
发出的信息基本都石沉大海,感觉自己孤零零的。
时隔十天,我决定买机票去找他,刻不容缓。
6
到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口语还没那么好。
幸好来之前特意换了身衣服,在这满地精英的地方才没显得那么 low。
刚准备进贺氏办公楼的电梯就被一只手拦住。
“小姐,请问你找谁?”
“你们贺总。”
“抱歉,需要预约。”
我有些纳闷地坐在休息区给贺严朝打电话,但半天都没人接通,只能给他发信息。
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感觉已经看了好几拨外国人来来去去了,不自觉地瘫在靠椅上。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感觉有影子覆盖在自己身上,抬头看,是贺严朝。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从容不迫地站在我面前。
我向他伸出手,说话黏糊:“老公,抱抱。”
贺严朝把我从座椅上拉起来,声音清冷:“好好说话。
“你怎么来了?我工作还没做完,先和我回办公室。”
贺严朝一回到办公室又开始投入到工作里,根本没空理我。
有点憋屈,但幸好够赏心悦目。
他回来后就把领带解了,衬衫的领口微微张开,刚好能看到锁骨的位置。
“咳咳,我这里还有一会结束,你可以再睡会或者我给你点个餐。”
贺严朝突然出声,并不着痕迹地把扣子给系上了。
这人真的很小气哎,有点福利都被他克扣完了。
“我想和你一会出去吃,我睡会吧,记得叫我哦。”
确实有些累了,时差还没倒好。
7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贺严朝在叫我:
“林清,醒醒。”
我靠在沙发上死活不肯睁眼,期待他能对我干点什么。
但没想到贺严朝直接走了,还把门关了。
凎!
没几秒他又回来了,拿了个小毯子把我给裹上横抱了起来。
清冽的气息涌入,还是那个木质的香味。
他用手托住我的腰间,结实有力。
我不自觉往他脖颈间蹭了蹭,温热的气息全洒在了他脖颈的皮肤上。
幸好这个时候公司没人了,不然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刚走到电梯口,我听到个女生在说话:
“贺总,您还没下班吗?”
“这位是?”
我半眯着眼,居然看到了宋语然。
她身穿一件黑色抹胸长裙,露出精致性感的锁骨,卷发散落在肩膀,明艳动人。
我顿时心里警铃大作。
她是高中时期唯一能够站在贺严朝身边的女生,各类奖项都有她的名字,学校的校报上还有他俩的合照,也是我的同班同学。
我藏在毛毯底下的手轻轻握了起来,难以抑制地有些失落感。
她应该认不出我吧,我和高中那会模样相差挺大的。
贺严朝收紧手臂,把我的侧脸压在他胸前。
“这是我夫人,她睡着了,先走一步。”
在电梯里,我微微抬头想偷看他,却和他的视线撞个满怀。
“不继续装睡了?”
“……”
我有种被戳穿的局促,想从他身上下来却被拦住。
“抱着吧,马上到停车场了,那里有点黑。”
走到地下停车场确实有些黑,也没什么车。
我心生坏意,拉住贺严朝的衣领,借力往上挪了些,覆在了他的唇上。
贺严朝抱住我的手猛地绷直僵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本是我主动的吻,变成他主导,脑袋逐渐发沉。
突然身后一阵喇叭声把我吓得一激灵,连忙埋在他的衣领里喘气。
贺严朝被我怂包的样子给逗笑了,把我抱进副驾。
“刚刚不挺厉害的吗?现在怎么怂了?”
我就是纸老虎,没人的地方比较横,瞪了他一眼让他赶紧开车。
8
贺严朝没带我去餐厅,而是回了家亲自下厨。
他人看着五谷不分的样子,没想到做的菜很合我胃口。
饭桌上基本上都是我在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他偶尔回我两句。
我吃完撑着个脸小心问他:“刚刚那个女生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贺严朝凝了凝眉:“公司请来做宣传的艺人,你认识吗?”
我连忙摇头,不想让他知道我认识宋语然,也不想被他发现我曾暗恋过他。
贺严朝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靠在座椅上,随意又好看。
“你多久走?”
我故作生气,不满地盯着他:“这么希望我走?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我很忙,没时间陪你。”
我也没打算待多久,其实明天就得走了。
他有他的事情,我也有我的工作,虽然相对自由,但年底我也要交付好些篇长文,很忙的。
“明天一早,就是来看看你的。”
“你不用来。”
我捏紧了手里的纸巾,心里仿佛被蚂蚁咬了一下,痛也痛不起来,茫然且没有实感。
我做的一切在他眼里,好像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
从我见到他开始,他也没有明确表达过开心,一切都是我在主动,其实有点累的。
整晚我都没再和他说什么。
只是临上飞机前我又给他发了遍短信:【过年你一定要回来哦。】
【尽量。】
9
贺严朝生日那天我起了个大早,给修复好的飞机找了个漂亮的礼盒,又把家里布置了一遍,看起来浪漫又有情调。
又去超市买了好多食材,弄了丰盛的牛排,还把我手指烫了好几个疱。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却只收到了贺严朝的只言片语:【有事,回不来,别等我。】
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我有些失神,想问他为什么却找不到理由,索性关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一开始他就没答应我回来,一直是我在期待。
门突然开了,我倏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贺妈妈,她手里还提着我拜托她给我送的照片集。
她看到客厅里的布置,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清清~你还好吧。”
这种时候一旦有人安慰你,委屈就会无限放大。
眼眶逐渐湿润,变成雾蒙蒙的一片,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儿媳妇,别哭呀。”
“贺严朝那臭小子没回来?我给他打电话。”
“不……要。”
现在回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贺妈妈很着急地过来给我擦眼泪,可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她索性不擦了,把我揽进怀里拍着我的背。
“委屈你了宝贝,等臭小子回来我一定骂他。”
我摇了摇头,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
重遇并和他结婚,我以为是自己这段暗恋迎来了曙光,结果还是一塌糊涂。
这段感情本来就不是他的意愿,也许是为了找个人应付贺妈妈,也许是因为不想拒绝我。
都不重要了……
我动手拆了所有装饰,把飞机礼盒随意找了个角落堆着,打算明天丢掉。
10
晚上我没有在主卧睡,而是随便找了个客卧睡的。
这间房离客厅比较近,模糊之间我听到贺妈妈在和人争吵。
我走下床,轻轻打开门站定在柜子后面,看到贺妈妈在打视频。
对面是贺严朝。
贺妈妈虽然刻意压着嗓子,但我还是能听见训斥的声音。
“你就这么忙?忙到家里都不能回,老婆也不管?”
“我给她说过不要等我。”
这番话彻底惹怒了贺妈妈,嗓音提高了几分:
“什么叫不要等,你知不知道清清今天在等你过生日,还给你买了礼物。”
贺严朝没有回话,但也没有挂断视频,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贺妈妈有点哽咽,不懂自己儿子为什么这么冰冷。
“严朝,你就这么不喜欢我给你安排的婚姻吗?”
“对。”
“包括那人是清清?”
“对。”
然后是无声的对峙。
我僵在了原地,试图把心中翻腾的苦楚压下去,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深呼吸,都还是难受。
听到贺妈妈走动的声音,我仓皇地逃回房,生怕自己那点微乎其微的自尊被暴露得一览无遗。
躲进房间后我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靠在门背一点点滑落跌坐下来。
11
那天之后,贺严朝很快就回来了,给我带了很多礼物,但我一件都没拆开过,和那架飞机一起堆在了杂物间。
我没再上赶着缠他,而是投身于工作,日夜颠倒,想着抓紧把买房的首付凑出来,搬出去。
“那个角色不行吗?好的我马上改。
“不行的地方都标出来给我吧,争取周五发给你终稿。”
至于之前贺严朝给的零花钱,我一分没动,打算离婚的时候全部还给他。
家里的气氛日渐冰冷,谁也没有主动打破这个僵局。
这两个月效果颇丰,有一篇稿子卖了版权,我还被邀请去当编剧,小口袋瞬间鼓了起来。
我马不停蹄约了地产销售看房。
“林小姐不好意思,您之前看中的那套房已经被人买了,要不再看看别的?
“我手里还有几套采光超好的,肯定符合你的要求。”
他口中的那套房是我很久之前就看中的,但手里一直没有钱买,现在被人买了也没办法。
我有些失落地看着他:“好吧,你带我去看看其他的。”
他手里的房源还挺多的,带我去看的这套在之前那套的旁边,户型、采光都还可以。
“林小姐是要买婚房吗?”
我信口开河随便回复道:“没有,离婚被赶出来了。”
但我死也没想到贺严朝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要买房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是在公司开会吗?
“哎,贺先生,您怎么来了?买房合同我准备下午给您送过去呢。
“林小姐,你之前看中的那套房就是这位先生买的,说要送给妻子赔罪呢。”
送给我吗?
销售小姐这时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很热心地分享刚刚的听闻:“这位小姐的老公超不是人,离婚就把人赶出来了,林小姐这么漂亮怎么会遇到这种人。”
我:“……”
闭嘴吧,超不是人的那位就站在你面前。
贺严朝挑了挑眉,眼色微沉:“离婚?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销售的脸仿佛出现了裂痕,默默往外面走去,顺手还把房门给我们关了。
“正好你知道了,找个时间把婚离了吧,这套房子我是自己掏钱买的,你不用担心,之前你给我的钱都在这张卡里,一分没动。”
我从钱包里掏出他给我的卡,里面有五百万。
贺严朝没接卡,愣在原地,神情复杂。
“什么……意思?”
我仰着头直视他,又重复一遍:“我们离婚。”
贺严朝下意识捏住拳头,指节泛白,低哑的嗓音传入我的耳朵:
“你是因为那天的事生气吗?我不知道你想给我过生日,当天我有很重要的合约需要签,来不及回来。
“我可以道歉,你喜欢的那套房子送给你赔罪好不好?”
都不重要了,我是个财迷,但并不是什么都要。
我不在意地耸耸肩,闲散道:“不用,留着给你以后的老婆吧。”
我把卡强行塞进他的手里,不等他任何反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想到贺严朝以后会娶别人,我的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12
回家以后我想着房子装修还得一段时间,得先租个房子。
把十几张房源信息铺在客厅的茶几上挨个挑。
贺严朝推开大门径直朝我走来,低头看见桌上的东西,微微喘着粗气。
“林清,我还没同意,你就要搬出去?”
我抬头瞥他一眼,本该笔直的西装现在皱皱巴巴,领带还歪在一边,跟他平常的形象天翻地覆。
我有些看不懂他,拧着眉不爽道:“贺总,这段婚姻你本就不满意,现在又是闹哪出?”
贺严朝紧绷着脸,带着股倔强之色:“这件事我们再谈谈,你再冷静冷静,你……是我妈认定的媳妇,我需要和她解释,她还在欧洲没回来,在此之前,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说完不给我任何接话的空隙,直接收走了桌上的资料。
依稀我能听见纸张被撕得粉碎的声音。
贺严朝回来我就没再去书房工作,把电脑搬到了客厅。
这天我坐在客厅写稿子到很晚,想要去厨房倒点水喝,刚走到饮水机旁边突然脚底一滑摔倒在地板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我试图站起来,可钻心的疼痛让我瞬间脱力,倒吸口凉气。
没隔几秒,贺严朝跑下楼到厨房里看见了我的惨状。
他把我从地上抱起放在沙发上,向来平静的他现在神色紧张,眉宇之间透着股严肃和凝重。
“我去给你拿衣服,咱们去医院。”
我连忙拉住他,现在太晚了不想折腾。
“不用,没什么大事,你去睡觉吧。”
可能我太过冷漠,贺严朝居然还有些委屈。
“你现在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在国外你不是这样的。”
我歪着头看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自我嘲讽:“贺总,这段感情你不满意,包括对我林清你也不满意,我这样的态度不是很正常吗?
“还是说,你爱上我了?”
贺严朝顿住,张了张嘴,可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忍不住冷笑,心里的酸楚早已变成了汪洋大海,眼睛、鼻子、嘴巴都泛着苦味。
拖着疼痛的脚绕过他,想要回房自己待着,却被他直接拽进了怀里。
我想挣脱,可腰被他掐得死死的,他另一只手还不轻不重在我臀部拍了下。
“别乱动。”
我既羞又生气,眼眶不自觉有些红:“贺严朝,你太过分了,你是流氓吗?”
贺严朝垂下眼睑,语气认真且笃定:
“我还可以再流氓一点,继续把在国外没做完的事做完。”
淦?
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我干脆两眼一闭,任由他抱回房给我冰敷脚踝。
13
作为新电影《市井》的编剧,我需要跟组随时修改剧本。
脚休养好后,我连夜打包好行李准备去剧组,刚把锁扣拉上,门就响了。
打开门就看到穿着睡衣的贺严朝,头发还有些湿润,顺毛得过分。
他越过我,目光锁定在箱子上。
“你要去哪?”
“关你什么事。”
我翻了个白眼,反手就把门关了。
清净!
我人刚到剧组,就看到了宋语然。
她居然是《市井》的女一号,导演组隐瞒得还挺好,一点风声都没给。
宋语然饰演的是生活在巷子里的底层妇女,老公酗酒,儿子不孝,最后战胜生活,活出自我。
她演技还算不错,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和角色挺贴合的,坚韧且有勇气。
导演问我宋语然演得符不符合我的期待。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这种场合还是小心为妙。
没有宋语然的戏时,她裹着棉服坐在靠椅上一直盯着我看。
“你是林清?”
我:“……”
我把脸埋进羽绒服领口,能否认吗?
她来了兴趣,直接跑到我面前。
“真的是你,你变化好大啊,我都没有认出来。”
我抽抽嘴角,现在不就认出来了吗?
这时男主角萧叶恒也结束了拍摄,双手插袋往这边靠拢。
“你俩认识啊?”
因为现场要保持安静,说话都靠得比较近。
萧叶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臂搭在我后面的高架上,像把我揽在怀里。
我想往旁边挪,可又被宋语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突然现场发出轰动声,我抬眼望去,是衣着革履的贺严朝。
他怎么会来?
他的目光一下就锁定在我身上,眉峰不易察觉地拧了下。
我莫名有种被捉奸的感觉,不自在地垂眸摸了摸鼻子,转念一想又没做错什么,挺直背看着他。
导演主动走向前,脸上堆着笑。
“贺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大伙都过来,这是我们的投资人贺严朝。”
现场立即开始鼓掌。
“语然,你不是认识贺总吗?带他去现场转转。”
导演扭过头喊了一嗓子,整个现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再配上宋语然有些害羞的表情,其中的关系不言而喻。
贺严朝神色冷淡,拒绝了导演的邀请:“不用,我老婆在这,她带我就可以。”
宋语然顿时石化在原地。
我也僵硬在架子旁,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导演没想到会突然爆出这么惊人的信息,揶揄道:“贺总英年早婚啊,夫人也在我们剧组?”
贺严朝眸光幽幽,朝我微微扬起下巴。
“林清,还不过来?”
在大家的注视下,我不得走过去。
14
剧组都集中住在一栋酒店,导演更是直接把我房间的房卡给了贺严朝。
打开门的瞬间,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昏暗的室内,他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衬衫领带被他随意丢在脚边,最顶上的扣子也被解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性感的喉结。
我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把包丢在桌上,顶着他炽热的目光指着门口:“你,出去,自己找房间住。”
贺严朝不为所动,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我。
“行,你不走,我走。”
我拉开门就看见萧叶恒站在我门口正准备敲门。
“呀,你去哪?吃宵夜吗?”
我不喜欢这人,很轻浮,让人不适。
“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严朝揽住肩头往怀里带。
“我老婆哪也不去。”
萧叶恒有些被他的气场吓住,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下移又一副了然的样子。
“那就祝贺总和林小姐有个 nice day 咯。”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不解地抬头看,发现贺严朝的衬衫又解了颗扣子,锁骨的地方上有红斑,看着不太正经。
这人什么时候弄的,好心机。
……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挣开他的束缚回了房间。
从柜子里找了床被子倒在沙发上,背对他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
“你睡床,我睡沙发,井水不犯河水,明天你就回去。”
就在我以为贺严朝妥协的时候,我突然被横空抱起来摔在了床上。
我想要起身,可被他压得死死的,单手横在我的胸前,轻易就能锁住我。
我被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说道:“你可别乱来哦,这里是剧组。”
贺严朝不轻不重地咬了口我脖颈上的软肉,抬眸盯着我。
“林清,我们和好,好不好?
“你做的飞机模型我看到了,已经放在卧室了,那天和我妈说的话都是气话,我不想她什么都替我安排好,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这样。”
原来他和贺妈妈一直都因为填志愿的事有隔阂,难怪结婚前一天晚上他会说:“你安排就好。”
我现在心很乱,错开他的眼神,望着天花板,语气平和:
“不好。
“那架飞机,你喜欢就收着,我不在乎。”
该解释的时候不解释,现在我不想听了。
贺严朝的身体绷直僵硬,眼睛里仿佛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雾气。
“可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啊,不然你不会去找我,也不会主动亲我。”
“不会是你,也会是别人。”
我承认是在嘴硬,如果是别人,这个婚我都不会结。
可在他面前,我不想低到尘埃里。
贺严朝缩进被子里,把我禁锢在怀里,后背紧紧贴在他的胸前。
“我不想听这些,睡吧。”
我蜷缩身体,动也不敢动,直到天微亮我才睡着。
15
电影有条不紊地拍摄着,我却突然接收到要改剧本的信息。
【林老师,是这样的,剧组希望你把儿子不孝的剧情改成女儿,把酗酒的父亲改成不得已因素下线,这样视觉冲击力会更强,和母亲的矛盾也会更深。】
我:【?】
对于这样的修改我是不认可的。
人物角色一开始就是我设定好的,而且这部分内容是我身边发生过的真人真事,我不能对不起授权人对我的信任。
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导演已经安排了一个小女孩开拍了。
本该是男孩的戏突然改成女生,很多细节根本连不上。
“导演,修改角色的事我还没同意吧。”
导演有些不耐烦,但又碍着我还是贺严朝夫人的分上不敢发作。
“小林,没有关系的,这个角色大家不会在意的,只要主体方向没问题就可以了。”
他的话让我感到愤怒,衣袖下双拳紧握。
“可主体方向就是错的,我不希望更改剧本当中任何性别,该是谁做的就是谁做的,难道女孩对母亲的冲击力就会更强吗?
“如果您执意要更改角色性别,那我将收回版权,就算违约我也在所不惜。”
导演显然被我激怒,把剧本往监视器上砸。
“林清,你算什么东西,我们瞧得起你才让你来当编剧,你要不是贺严朝老婆现在已经被请出去了。”
我紧紧咬着下唇,感觉怒火已经冲到天灵盖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
话说到一半就感觉有人站定在我旁边,捞起我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你想请谁出去?”
贺严朝紧了紧我的手,冷眼瞥着导演,逐字逐句说道:“这部电影是我太太写的,里面的内容是最真实的故事,也是最真实的感受,找人来拍是为了还原故事内核和精神,而不是打着还原的名义去曲解甚至恶意更改,如果你想靠这部作品去拿奖,你可能想错了。
“还有,你可以离开了,这部电影我会找人接手。”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高中时他维护我的样子。
16
高中的时候我因为发育不良个子很小,再加上有严重的近视,整个人看着很丧。
学校里的男孩子很喜欢拿我开玩笑,有时还会在我面前讲荤段子。
有天我被几个男生堵在教室,他们拿扫把杆戳我的胸。
“怎么这么小啊,多喝点奶啊。”
“今天穿的什么颜色,让哥几个看看。”
我涨红着脸想跑走,可他们不允许,推搡着就要来扒我的肩带。
就在我以为今天完了的时候,这几人的后背像是受到什么冲击力一样倒在了旁边。
我被吓傻了,再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我面前。
“滚。”
那几人从地上爬起来,阴阳怪气:
“哟,好学生出来冒头啦,这小妞是你女朋友?看着不像啊,配不上你。”
我气息急促,胸膛上下起伏着,手里拿着薅来的扫把,他们要是敢再上前我就揍他们。
救我的人抬脚把桌子横踹在几个混混面前,冷喝一声:
“配不配得上不关你们的事,还有,放尊重点,我不介意明天让全校都知道你们做的事。”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贺严朝,只是庆幸有人能帮我。
等那群人走后,他看我全身脏兮兮的,把外套脱给我,沉声道:
“穿着吧,不用还了。”
自那以后我就开始关注他,从高一到高三,但从未上前过。
就在高考后我准备给他写信时,才知道他没有考试,去了国外留学,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17
回忆突然被宋语然打断,她走到我面前。
“喂,林清。
“在今天以前我看你还挺不爽的,特别是知道你是贺严朝老婆之后更不爽,那天在公司他抱的就是你吧。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居然被你得逞,没想到你高中胆子小得要死,今天这么勇。”
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慌张地去看她,想让她闭嘴。
宋语然挑眉,故作夸张地张大嘴巴。
“不会吧,贺严朝还不知道你高中喜欢过他?”
被宋语然发现暗恋贺严朝这件事是偶然。
高考完,外校有男生找我给她递情书,结果阴差阳错我把自己的那封送出去了,落款还洋洋洒洒写着自己的大名,能不被知道都不行。
回来开毕业典礼那天,宋语然大摇大摆地坐在我旁边。
“没想到你也喜欢贺严朝,他出国了,咱俩都没戏。”
当时我马上就尿遁了,谁要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和她谈论这些。
贺严朝敛眸,来了兴趣,想再知道点什么的时候被我打断。
“我好饿,我们先去吃饭了,再见。”
我拽着他的手走到外面,车水马龙的声音一下把我惊醒。
想把手松开,可贺严朝死活不愿意,还逼我抬头看他。
“林清,你喜欢我。”
此时羞耻感达到了顶峰,鼻子一酸,用力眨了下眼。
“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不喜欢你。”
贺严朝半蹲下来和我平视,眼中流转着星光点点。
“可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骗人!”
明明之前就很不满这段婚姻,不管我怎么主动他都无动于衷,怎么可能说喜欢就喜欢。
“贺严朝从不骗人,我知道之前让你难过了,给我机会弥补好不好?”
……
我心软了,特别是刚刚还经历了那些事情。
可该矜持的地方还是得矜持。
我甩开他的手往前走。
“随便你。”
18
自那以后我和宋语然成了很好的朋友,她有事没事就喜欢找我出去玩。
【星星酒吧速来,有你喜欢的明星。】
我换了身新中式黑色旗袍,长度在膝盖以上,露出修长的腿,头发随意盘在脑后,看起来慵懒又不失性感。
等我走出卧室, 就看到贺严朝盯着我, 眸光渐黯。
“你要去哪?”
糟糕,忘记他还在家了。
我眼神躲闪,说话结结巴巴。
“我……要去谈事情, 别挡路。”
贺严朝还处于观察阶段, 我还没和他正式和好, 态度自然有些恶劣。
他挨得很近, 下颌都快顶在我脑袋上了, 他顺势低头,我几乎是面对面贴着他, 能闻到他身上和我一样的味道。
“不准去。”
我都已经化好妆了, 今天这个门我必须出!
我仰起头往他嘴角亲了下,口感还是这么好。
趁他愣神之际, 我飞快移到门边, 逃似的出了门。
宋语然见到我满脸揶揄。
“哟, 今天这么性感,贺严朝舍得让你出门?”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因为着急,上面的盘扣打开了一颗, 刚好能看见我锁骨中间的红痣。
“别乱说,我喜欢的明星呢?这次我得要个合照。”
宋语然仰头朝角落示意我。
我扭头看去,那个明星和个女模亲得难舍难分, 实在没眼看。
突然视线被遮挡,有人用手盖住了我的眼睛,在我耳边呢喃:
“老婆,是我嘴不够软还是怎样,亲我还不够吗?”
我像是被雷击中,半天说不出话。
贺严朝怎么找到这的, 而且他疯了吗, 说出这种让人脸红的话?
我咬着牙去看宋语然,结果这妞早就躲得远远的,双手合十做着口型:
“你、老公、拿合约、威胁我,不敢不从。”
无语。
贺严朝整晚都坐在旁边, 我想去要合照都没办法。
出了酒吧,他不紧不慢地跟在我后面,像只被抛弃的大狼狗。
我于心不忍, 回头看他。
这段时间, 贺严朝有了很大的变化, 会主动和我分享趣事, 会主动给我报备行程,还时不时说些情话。
虽然大多数时候我都表现得不耐烦,但他依旧不厌其烦地做着这些事。
比如现在,明明委屈得要死,我一回头, 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我弯着眉眼, 嗓音含笑:“你要不要牵我?”
“要。”
到家以后的贺严朝把我揽进怀里。
“贺太太, 我是不是转正了?”
我双手隔在他的胸前,挑着眉:“勉强合格吧。”
某人逐渐大胆,把我旗袍的扣子蹭开, 挽着的头发也散落在后。
“林清,我爱你。”
语毕,就着这个姿势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