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雪中春信
第 23 节 雪中春信
雪中春信
因为睡懒觉,我错过了丧尸爆发的前八小时黄金逃生期。
等搜救队查到我家,我睡眼惺忪地问,“怎么,玩 cosplay 呢?”
“cos 你妈!”前男友红着眼眶,一把将我从被窝里拽出来,
“季挽春,你死了老子怎么办?”
1
熬夜加倍速看到凌晨,我才将剧追完。
此时,一缕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
我探了个脑袋出去,附近摆早餐摊的阿姨都开始忙活了。
不远处,还有个看似宿醉的光头大叔。
他眼睛熬得通红,走路不稳,连手脚都是扭曲的,奇形怪状地行走在阳光下。
路过的行人纷纷回头张望。
连带着我也多看了他几眼。
下一秒,他突然暴起,冲着一条路过的宠物狗扑去。
狗主人被吓得尖叫,小狗更是一口咬在了大叔的手上。
鲜血淋漓。
然而大叔恍若没有痛觉,像是失去了神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来。
几人合力,才将他拉开。
警察、救护车及时赶到,强硬地将他推上了车。
有个见义勇为被误伤的大妈还在愤愤不平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片刻后,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我直觉有些不对劲,连续熬夜的脑袋却昏昏沉沉地叫嚣着休息。
也就没再多想。
我拉紧了窗户,确保一丝光都照不进来后,安心地躺到了床上。
对了,我还顺便点了份外卖。
订在晚上十点,那时我应该刚醒来。
迷迷糊糊入睡前,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大叔,不会变成丧尸了吧?】
一定是电视看多了,哪里会有真的丧尸。
整个人埋在散发着阳光气息的被褥里,我彻底熟睡了过去。
浑然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救护车上,双臂血淋,露出狰狞白骨的大叔,悄然睁开了猩红的双眸。
2
第二十分钟。
平稳行驶中的救护车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第三十分钟。
见义勇为被误伤的大妈抓了抓有些溃烂的伤口,嘟囔道,
“怎么这么痒?”
第四十分钟。
救护车撞上了电线杆,路人赶紧上前帮忙,车内藏着的人影倏然扑了上来,狠狠地咬在了他们的脖颈处。
卖早餐的阿姨正在收拾摊子,本该在家做饭的大妈却大热天穿着件黑色厚外套下楼了。
“我这儿还剩两个肉包,姐你要不要,送给你?”
阿姨热情地招呼,大妈机械般地歪了歪头,藏在帽檐下的空洞眼睛对准了她。
……
第五个小时。
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眼睛通红、四肢扭曲,被称为“丧尸”的怪物。
政府临时组成搜救队,无人机在城市盘旋,寻找一个个尚且没被感染的活人。
丧尸逐渐蔓延到了我的小区楼。
隔壁一对情侣宿醉到现在,听到了怪异的敲门声,一开门,被狠狠拖拽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急促的尖叫,我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可撞击声逐渐到了我的门口,我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那对小情侣又来借东西了?
自从我搬来这儿,他们时不时会找着借东西的借口,来我这里拿。
一次两次就算了,连续上门,还真把我当软包子了?
我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十二点整,没去理会。
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过了会儿,敲门声停止了。
“嘀嗒,嘀嗒……”
只留下了钟声。
但凡这时手机没有放在远处充电,我就能看到,里面的电话挂了又打,足足三十多个。
而各种新闻媒体,都在播报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
第七个小时。
搜救队已将大部分未感染的人群救出。
其中,搜救队成员也不乏有被丧尸咬伤的。
“杀了我、杀、杀了我。”
队友靠在墙边,瞳孔溃散,丧尸病毒蔓延开来。
他挣扎着求死,那能丧失人心智的病毒让他眼睛充血,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砰!”
直到一声枪响。
队员闻惊蛰下手又快又恨,几乎是一枪毙命。
“走。”
他扫了一圈人群,黑色手套上溅到了鲜红的血液,
“去下一个小区。”
几名队员面面相觑,他们多数是普通人,有的是汽修工,有的是门卫保安……自发组成了一个个搜救小分队,去拯救更多的人。
闻惊蛰自然而然成了领头人。
但丧尸的恐怕程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闻惊蛰这样“没人性”的做法显然让他们胆寒。
“妈的,要是他妈感染了他还会下手那么快吗?”
“你少说几句,这人,可比没脑子的丧尸可怕。”
第八个小时。
“砰!”
小区已被丧尸侵占,除了那些游走的怪物们,看不见一点活人的影子。
闻惊蛰神色凝重,一枪干掉一个丧尸。
他眉心微蹙,时不时朝着左边那幢居民楼望去,
“进去看看。”
“还进去看什么?无人机已经拍过照片了,整个小区围满了丧尸,我们的命就贱吗?”
有人反驳,却在闻惊蛰看过来的那一刻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出声。
进队伍前,他们怀着雄心壮志,也曾幻想自己成为超级英雄。
哪怕舍弃一切,不惜以生命为代价。
闻惊蛰眉梢一挑,笑了,
“我的命贱,我去。”
说罢,他身形灵活,穿过丧尸群,飞速进了居民楼。
陆陆续续有队员咬牙,跟了上来。
3
“砰!砰砰!”
敲门声再次将睡梦中的我惊醒。
刚刚做了个剧本杀的梦,现在是关键阶段,却被吵醒了。
“别来了!”
我头发散乱,以为还是那对占便宜的情侣,
“要什么自己去买,少来我这里当乞丐!”
“砰!”
这一次,门直接被踹开了。
有人盛气凌人,连带着踹开了我的房门和卧室门。
他快步走到我床前,和穿着身睡衣、大脑尚且浑浊的我对视上了。
闻惊蛰身上都是暗红色的血迹,腰上还别了一把枪,像个换上现代装的索命黑无常。
“怎么,玩 cosplay 呢?”
我呆滞地开口。
“cos 你妈!”
闻惊蛰眼眶瞬间红了,他脱了一只手套,一把将我从被窝里拽出来,
“季挽春,那么多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老子以为你早死了!”
“啊?”
我后知后觉地想起了闻惊蛰的职业,再看看他身上的血,
“到底出什么事了?”
“穿上你的衣服,马上跟我走。”
闻惊蛰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了一点,
“丧尸来了,季挽春。”
我被这一句镇住。
手脚快思绪一步,开始翻找外套。
这时,外头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队长!惊动它们了,丧尸冲上楼了!”
4
那是我第一次直面丧尸。
整幢楼的幸存者只剩下了我和一对母子。
耳边是丧尸怪异的嘶吼声,它们身上伤口溃烂,散发着难闻的恶臭,手脚并用,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向我们追赶来。
其中不乏有熟人:
爱贪小便宜的情侣、每天抱着多肉晒太阳的门卫、开了个早点铺的阿姨……
它们已经丧失了神志,凭借着丧尸的本能抓住了我们的气息。
“砰!砰!砰!”
耳边传来三声枪响,几个冲在前面的丧尸滚下楼去,阻挡了后头来势汹汹的丧尸群。
但这只能争取片刻的时间。
闻惊蛰提住我的衣领,带着我朝楼上跑去。
那对母子紧随其后,被闻惊蛰的队友们护在中间。
小区楼并不高。
几分钟后,我们几人就闯进了顶楼住户的家中。
这户人家房间凌乱,到处都是打斗挣扎留下的痕迹,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队长!基地直升机都外派出去了,还要十分钟。”
吴越喘着粗气,筋疲力尽。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听着背后丧尸的动静,露出一个苦笑来,
“十分钟,我们能撑十分钟吗?”
“十分钟后我们就得救了吗?”
一直被捂住眼睛的小男孩抱住了妈妈的腰,天真又茫然地反问,
“妈妈,十分钟后我就能看小猪佩奇了吗?”
在场一片寂静,没人回应他。
闻惊蛰垂眸,摸了一把腰间别着的枪,暗骂了一句。
我的心突然加速跳动了起来。
“我……”
“不行!”
我死死按住了他的手。
不用动脑子我都知道闻惊蛰会做什么。
无非就是轻描淡写地带着他那把没剩几颗子弹的破枪出去,引开外面的丧尸群。
牺牲他一个,来给我们争取十分钟的宝贵时间。
闻惊蛰看向我按住他的那只手,微愣几秒。
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极其温柔,但他抽离的动作又是缓慢而坚定的。
“你不能去,我有一个办法。”
我语速很快,扫过在场的众人,
“我看过很多丧尸相关作品,这种生物没有视觉,靠着声音和气味辨别人。
“刚才逃亡中也能看出,它们对声音相当敏感,也许我们能靠一个发出响声的装备转移它们一时的注意。”
“一时是多久?”
外面传来断断续续丧尸嘶吼的动静。
我看向闻惊蛰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那就看那个装备能撑多久了。”
5
顶楼住户是一对喜欢跳广场舞的老夫妻。
他们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播放音乐的音响就摆在卧室。
我设置好时间,将声音调到最大。
这个音响的动静堪称新一代杀伤武器,被小区居民投诉过无数回。
每天晚上我都在这震耳欲聋的动静里饱含怨气地删改文件,为抠门老板加班。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这玩意儿救一命。
“声音有了,那气味……”
不用吴越多说,我三下五除二地脱了外套,裹在了音响外面,
“用窗帘吊下去,快。”
闻惊蛰长腿一伸,接过了我手中的东西。
外头丧尸撞击门的动静越来越大,那位母亲脸色发白,双手紧紧贴在男孩的耳朵上。
窗帘是不够长的,闻惊蛰借着惯性,将音响成功甩向了花坛。
几乎是他手松开的那一刹,音响轰的一声,颇具节奏感的音乐响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防止自己发出一星半点儿的动静。
楼下突然发出巨大响声的音响显然吸引了丧尸的注意。
门口撞击的动静稍缓,纷纷朝着下面走去。
这撑不了多久。
很快音响就会在它们的手下报废,那层带着人类气息的外套也会被撕成碎片。
甚至会有更多的丧尸被动静吸引进这个小区。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赌注。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
楼下那台音响颤颤巍巍坚持了七分钟,最后只留下了点微弱的电鸣声。
丧尸对它完全失去了兴趣,继续在漫无目的在小区游荡起来。
我屏住呼吸,抬起头看向吴越。
他的表情却没有半分轻松。
屏幕冰冷的光下,他惨白着脸,
“没有回复,直升机没有回复。”
6
这无疑是最坏的消息。
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的手脚一点点冰冷下来。
单薄的小黄鸭睡衣贴在身上,阻隔不了半点冷意。
反而让我越发颤抖。
那位母亲的表情凝固了,她紧紧将自己的孩子揽进怀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闻惊蛰用摩擦了下枪口,目光凛冽,
“不等了。”
室内一片死寂。
我站起来,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螺旋桨撕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突突”声来。
有路过的搜救队注意到了这边的巨响。
“还有未被感染的人在吗?”
直升机上,有人举着个喇叭大喊。
“第三分队,第三分队在这!还有三位没有被感染的群众!”
吴越眼底亮起了光,他顾不上有些僵硬麻木的小腿,推开阳台门,冲着上方的直升机呼救。
围在楼下的丧尸听见动静,一双双空洞、无机质的眼睛看向了空中。
“群众先走。”
顺着直升机放下的救生梯,母亲和她的孩子走在了最前面。
我抓着梯子,小黄鸭睡衣被风吹得瑟瑟作响。
闻惊蛰眉峰一挑,他干脆利落地脱下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尚且还充斥着温热的气息。
“别嫌弃。”
他垂眸,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上头还有已经干涸的深色血迹。
闻惊蛰没有上直升机。
应该说,第三分队所有人都没有上直升机。
我看着闻惊蛰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后来变成了一个看不清的黑点。
但我还是努力睁大眼睛,去看那个方向。
十分钟后。
我和那对母子被送到了郊外的基地。
这里原先是个食品加工厂,还有不少库存物资,还有员工宿舍。
做完简单的检查后,就能拿到房间钥匙和每天的物资。
大难当前,没有人抽得出时间说笑。
我穿过安静的基地,找到了卧室,然后反锁了房间门。
耳边还是丧尸的嘶吼声、枪声、震耳欲聋的音响声。
劫后余生没让我有半分欢喜,反而更加困倦和担忧。
闻惊蛰能完成任务平安回来吗?
这个基地能撑多久?
丧尸会被消灭吗?
……
这些问题反反复复回荡在我心头。
我裹着闻惊蛰的外套,脑袋昏沉,顺势躺在了床上。
7
“咚咚咚,咚咚咚……”
房门被反反复复敲响。
我皱了皱眉,从床上起来。
也许是吹到了冷风,头有些隐隐作痛。
如果现在有面镜子在我眼前,我就能看见自己的脸被烧得有多红。
“姐姐?”
门被打开,白天那个小男孩正站在门口。
他踮起脚尖,怯懦地看了我一眼,
“妈妈让我给你送吃的,谢谢姐姐今天救了我们。”
那是两根火腿肠。
我失笑,摸了一把他柔软的头发,
“没关系,我也没做什么。”
一开口,我和小男孩都愣住了,我的声音嘶哑地有些可怕。
喉咙深处传来闷痛。
“你生病了吗姐姐?”
小男孩后退了一步。
他警惕地看看我,又看看我衣服上凝固的血渍。
我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有点小感冒,你先回去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然而这一觉注定睡得不踏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痛苦地蜷缩在床上时,门再一次被敲响。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颇有些烦躁地开了门,
“有事吗?”
这回门口站了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
周边还有两个穿着搜救队服的男人,警惕地摸向了腰间的枪。
“不好意思季小姐,有人举报说你发烧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被丧尸抓破皮肤就会感染病毒,这是最常见的感染方法。
但随着死去的丧尸越来越多,它们的血流入管道,可能会造成新的感染。
发烧就是一种前兆。
我被单独隔离在一个小房间内。
窗户和门都被紧紧关着,就算我说破了嘴皮子都没人相信。
门外依稀传来几人的讨论声。
那位母亲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声音格外清晰,
“她是不是被感染了?我儿子刚刚被她摸过头,不会也被传染吧?
“我看她衣服上还有血,不知道被咬多久了,一直不吭声,要是变成丧尸半夜咬了我们怎么办?
“你们这个房间严实吗?能不能现在把她送走,我们安全得不到保障怎么睡得下去……”
人生病的时候最为脆弱,被人误解的滋味更是不好受。
甚至举报我的人在前不久刚被我救过一命。
我攥着闻惊蛰留下的那件外套,眼眶发烫,愣是咬紧了牙关没让眼泪落下来。
有医生进来留下了颗退烧药。
“季小姐,过了今晚你就能回去了。”
我把脸埋在被窝里,沙哑地回应,
“谢谢。”
“闻队长是个很坚强的人。”
出门前,医生回头看了一眼全身紧裹着的我,
“相信季小姐你也能坚持下去的。”
8
发烧原本就不是件舒服的事情,尤其是这一回格外难受。
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了,撕裂一般阵阵疼痛。
我不断经历着被痛醒、又痛到昏厥的过程。
整个人在水中刚被捞出来似的,湿哒哒的睡衣粘在了身上。
恍惚间有人用微凉的手试了我额头的温度,又喂我喝了几口水。
我意识不清地攥住他的衣角不放。
像是攥紧了救命稻草。
压抑的委屈一瞬间找到了落脚点。
我眼尾带着潮意,一滴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我没有被感染……我不会变成丧尸的。”
闻惊蛰刚从外面回来。
浑身带着寒意。
带血的衣衫还来不及换下。
他眉间沟壑加深,眼底厚重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
他伸手,抹去了我眼尾的泪痕,一遍遍重复,
“我知道。”
直到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这个漫长的夜终于熬了过去。
我浑身充斥在一股暖意中,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疲惫的感觉一扫而空。
我半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周边已然空无一人。
好似昨晚是我的一场梦,闻惊蛰根本没来过。
恰好医生开门进来,脸上闪过讶异,
“闻队长说你快醒了让我来看看,果然,季小姐你状态好了不少啊。”
“闻惊蛰他……”
我垂眸,看向床沿。
他坐过的位置尚有余温。
“他过会出任务,现在抓紧时间开会去了。”
医生拿出体温计,倏然反应过来,
“你嗓子也好了?”
昨天还是沙哑着的,今天就好了?
医生凑近我,仔仔细细打量,
“你这脸色红润,看起来比我都健康。
“你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
我犹豫片刻,抬起手,“这个算吗?”
掌心里,是一簇小小的银白色闪电。
9
医生呆滞地看了几秒。
随后,他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几乎充斥了整个基地。
把门外那些全副武装的家伙都招了进来。
会议中的几人也神色稍变,临时中断走了出来。
“怎么了?”
闻惊蛰听出那是医生的声音,他神色一凛,快步朝隔离室走来。
隔离室里。
医生目瞪口呆地盯着我手中的闪电,
“物、物理学不存在了?这就是异能?”
有草就会有兔子,有兔子就会有狼。
既然有了丧尸,那便会有异能出现。
“我能摸一下吗?”
医生蠢蠢欲动地伸出了手指。
此时,越来越多听见消息的人围在了门口。
站在最外侧的,恰好是个熟人。
我淡淡地从她惨白的脸上扫过,冲着医生道,
“最好不要。”
“为什——”
他话还没说完,我掌心翻转,一道小闪电飞速劈向了不远处的椅子,转眼将它劈了个焦黑。
医生讪讪地收回了手。
闻惊蛰刚好赶到,看见了这一幕。
作为第一个觉醒异能的人,我被整个基地重视了起来。
雷电系异能力量强大,能远距离杀死丧尸。
在这个丧尸蔓延的世界里,几乎是保命符一样的存在。
为此,几个研究人员捧着小本子,团团围住了我。
“季小姐,觉醒异能前,你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睡觉,还有发烧。”
……
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却见闻惊蛰门神似的杵在外头,让我吓得一激灵。
他换上了第三分队的队服,头发剪短了几分,更显凌厉。
“要去出任务了?”
闻惊蛰点头,看我的神色复杂。
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基地里挺好的,我现在还有了异能,不用担心我。”
“有兔子就会有狼。”
闻惊蛰朝前迈了一步,站在了阳光下,沉声道,
“有异能,就会进化出更高阶的丧尸。”
昨晚刚下过淅淅沥沥的小雨,地面还带点潮意,若有若无的湿气萦绕周身。
我听见闻惊蛰的声音,
“阿挽,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10
我很少从闻惊蛰口中听见什么问句。
他一向是强势的。
“命令”这个词牢牢刻在他心上。
他自己一板一眼地遵守着命令,也强硬地要求我迎合他的观念。
就算是我们最亲密的那些日子,我也没从这家伙口中听见什么委婉的话来。
但这次,我听得明明白白。
闻惊蛰在邀请我。
我撇开头,故意错开他的目光。
“不去,谁知道会救回来什么白眼狼。”
我知道那位母亲有自己的顾虑,她是真切地害怕我变成丧尸,威胁到她和孩子的安全。
但我就是无法说服自己。
在那个门窗紧锁的隔离室里,我被当成一个异类,被人嫌恶地指指点点。
如果闻惊蛰不在,我都不敢想怎样才能熬过那个夜晚。
我以为一板一眼的闻惊蛰会像从前那样,皱起眉,不认同地看向我,然后对我展开一系列的说教,最后以两人不欢而散为结局。
这一次,闻惊蛰反而笑了。
他屈起指节,猝不及防地朝我额头来了一下,
“被雨淋过一次,以后就不出门了?
“你可以带伞、穿雨衣,或者选择晴天再出门。
“信我,阿挽,哪有那么多的雨天。”
仿佛为了附和他话似的,阳光破开云层,愈加晴朗了起来。
闻惊蛰站在光下,眉眼含笑。
连带着我心中的天平也朝他那边倾斜了几分。
“那就勉为其难,信你一次。”
11
闻惊蛰在会议上据理力争,终于得到许可将我带了出来。
搜救队服一上身,好似就肩负起了什么责任。
我紧跟在闻惊蛰后面,穿过一片又一片废墟。
从前繁华的商业街一夕之间变得面目全非。
破碎的窗户、带着血迹的卷帘门。
到处都是残肢断体,如同故事中形容的人间炼狱。
我刚睡醒就被带回了基地,没有多少接触丧尸的机会。
这会儿越看越心惊。
“队长,穿过那条巷子就是居民区,无人机拍摄到这次至少有十位幸存者。”
吴越话音刚落,不远处摇晃着走来一个丧尸。
它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张可怖的脸抬了起来。
“阿挽。”
闻惊蛰轻唤了一声。
我手一抬,闪电转瞬就击中了丧尸。
它僵直着身体停顿几秒,“啪”一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吴越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异能?
“有小季在,说不定能早点回去。昨天想吃泡面,回来晚了没吃上,我一直心里惦记着呢。”
同队其他几人神色也放松了些。
只有闻惊蛰神色如常,“走。”
他牵过我那只藏在背后微微发颤的手,“去救人。”
穿过那条巷子就是居民区,好在周边丧尸不多,行动也迟缓。
搜救队员一枪一个,很快清理出一条路来。
闻惊蛰枪法尤为精准,每次我想使用异能,他已经解决了丧尸。
我们一路冲到楼上,顺着无人机的照片敲响房门,
“这里是搜救队第三分队,没有感染的、愿意回基地的群众请开门,我们将护送你们去基地。”
陆续有人打开门缝观察,确定没危险后走了出来。
有一对白发老夫妻,一家三口,一个带着厚镜片的青年,还有对年轻的小情侣。
“怎么还有个女的……”
我正警惕地看着楼道那边的动静,猝不及防听见了这样一句。
“啧。”
吴越脸瞬间黑了,他正欲开口。
却见有几个丧尸被声响吸引过来,闻惊蛰连枪都没掏出来,带着一股狠劲,一脚一个踢下了楼。
“女的怎么了?”
闻惊蛰冷笑,带着一股邪气,
“你最好是男人肚子里滚出来的。”
厚眼镜脸一阵青一阵白,没再开口。
吴越在一旁补刀,
“咱们小季是目前唯一一位异能者,比我们队长都厉害——对了,还有一家人呢,怎么没动静?”
无人机曾拍到还有一户人家的存在。
“你说小刘啊。”
老爷爷指了指对门,
“就是这家,好久没听见动静了。”
此话一出,在场都安静了几分。
闻惊蛰手一抬,示意退后。
几个搜救队员将群众护在了后面。
他踹了一脚门,里面似乎用重物抵着,纹丝不动。
我侧身上前,掌心有光一闪而过,下一秒门就被劈了个焦黑。
闻惊蛰踢开抵在门前那台电冰箱。
客厅整洁,茶几上摆放着各种食物,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我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里面怎么了?”
闻惊蛰微眯起眼睛,
“一个女人,还有个孩子。”
准确来说,是一个被感染成丧尸的女人,她双手被绳索紧缚着,反绑在餐桌边。
而她脚下,那个不足三岁的孩子依偎在她身侧。
尚且还在梦中。
12
破门而入的巨响惊动了他们。
女人无机质的瞳孔抬了起来。
她嘴被胶带封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响声来,被禁锢住的手脚开始不断扑腾,不可避免地踢到了身边的孩子。
先是被巨响惊醒,又被妈妈踹了一脚,孩子跌坐在地上,嘴向下一撇,豆大的泪珠便落了下来。
我上前几步,抱起了那个孩子。
她穿着件干净的连体衣,小辫子扎得整齐,茫然地看向了我。
也许发现都是陌生人,她口齿不清地哭喊起来,
“妈妈!我要妈妈……”
奇迹般的,那个女丧尸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空洞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声音来源。
就连狰狞神情都缓和了几分。
“这是给孩子留的?”
矮茶几上,全是易拆的面包食物,罐头都开好用碗倒扣着。
上面粘满了便利贴。
【岁岁,要先吃这个。】
【岁岁,这里是你喜欢的葡萄。】
……
怕孩子看不懂,她还在边上画了一些简单易懂的图案。
随着病毒的飞速蔓延,女人快要遏制不住丧尸本能。
她胡乱用胶带一圈又一圈缠住自己的嘴,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席卷了整个大脑。
她手颤抖着,龙飞凤舞地写下最后一句,
【岁岁,不要靠近妈妈。】
然后将自己反手绑在了餐桌上。
尼龙绳一圈一圈束缚住了手脚。
女人看着不远处抱着玩偶、尚在熟睡的女儿,无声无息地异化成了丧尸。
想来这些天,孩子就是这样和一个丧尸共处一室的。
我眼眶酸涩,撇过头,不去看那个餐桌边的女人。
“她怎么办?”
闻惊蛰低头,沉默地摩擦了下枪口。
“小李是个可怜的女人啊。”
白发老爷爷上前几步,看到这一幕颇为唏嘘,
“看到岁岁得救了,她也会高兴吧,之前被老公家暴,社区调解了好几次,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了,这又变成了丧尸……”
我心头一颤,响起进门前老爷爷说的话来,
“小刘是她老公?那他——”
我话还没说完,靠近门边的角落里,一个黑影倏然暴起,冲向了离它最近的吴越。
闻惊蛰反应最快,他一把推开吴越,冲着那只丧尸连开两枪。
“砰砰!”
丧尸离闻惊蛰不过一掌距离,它僵直在空中几秒,随后应声倒地。
“我去!”
劫后余生的吴越拍着胸脯,只觉得双腿发软,险些站不稳。
“这只丧尸怎么长了脑子似的,躲在门口半天不出声,差点被他咬了!”
我神色紧绷,绕到门后。
那里只留下了半截焦黑的绳索。
破门时我用了异能,想来恰好帮它挣脱了束缚。
不过一只头脑简单的丧尸竟然懂得了在背后偷袭……
“有异能,就会进化出更高阶的丧尸。”
闻惊蛰那句话还回荡在我耳边。
“快把这个消息传回基地。”
我捏紧了拳头,匆匆扫过众人的脸,
“我们也尽快撤退。”
一向走在最前面冲锋陷阵的闻惊蛰这回罕见没了动静。
我抱着岁岁跨出门了半步,回头时,却见他仍站在原地。
头微微垂着,看不清神色。
“闻惊蛰?”
那种不妙的感觉再度压在了我心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将岁岁塞进一边的老爷爷怀里。
快步回去看他。
“怎么不走?”
“你走吧。”
闻惊蛰终于动了。
他抬头,对上我的视线。
嘴角稍稍扬起,笑得温柔。
“我走不了了,阿挽。”
他左边被抓破的衣袖上,一道血痕清晰可见。
13
“队长!”
站在门外的吴越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几步上前,手不住地颤抖着,
“你被丧尸咬了?”
“被抓破了皮肤,不过和被咬没什么两样。”
我没在闻惊蛰脸上看到半分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
他动作利落地脱下外套,取下徽章递给吴越,语速加快交代着,
“现在你是第三分队队长了,负责领队回去,要将群众一个不落护好。
“还有这件队服,我不能穿着它变成丧尸。”
……
所有人都沉默着。
耳边只传来闻惊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有力。
我的眼眶一点一点泛红,心脏抽痛着,连呼吸都急促困难了起来。
那是闻惊蛰,那可是无所不能的闻惊蛰啊。
他出过千百次任务,救过数不胜数的人,每一次都平安回归,每一次都顺利完成。
哪怕是两人闹得最凶的时候,我的没想过有一天闻惊蛰会彻底离开我。
他说过,会豁出自己的全部,护我周全。
而现在,他要死了。
……
“最后,”
闻惊蛰的眼睛开始泛上一层灰质,他垂下眼睫,扫落一片阴翳。
“杀了我。”
第三分队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吴越踉跄着后退一步,他脸色灰白,
“队长,基地、基地一定有办法,丧尸血清会研究出来了,你只要再坚持一会,我们回基地,一定会没事。”
血清的研究尚且没有眉目,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善意的谎言。
闻惊蛰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僵硬,指甲变得尖锐。
游荡在居民楼外的丧尸逐渐围了上来。
那对小情侣尖叫一声,随后苍白着脸捂住嘴。
“拿着变异丧尸的血液样本,护送群众回去,快!”
闻惊蛰神色一凝,强硬地将所有人推出门。
吴越最后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带着人冲下了楼。
我站在队伍最前端,沉默地用雷系异能扫开一条路来。
直到护送他们达到安全位置。
“小季?”
吴越如有所感,他看着停下脚步的我。
我朝他扬起一个僵硬的笑来,
随后倏然转身,朝着那栋居民楼跑去。
14
闻惊蛰站在原地没动,像成了一座雕塑。
要不是手上青筋暴起,瞳孔越来越灰暗,几乎看不出他和常人的区别。
门外的丧尸似乎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没有上前。
半晌,他用逐渐不听使唤的手,举起了那把枪。
这是他的战友,曾收割过无数丧尸的性命,最后一个,居然是他自己。
也许是觉得好笑,闻惊蛰唇角勾起,缓缓对准了太阳穴。
叩响了扳机。
几秒后,他诧异地睁开眼睛。
右侧那颗子弹,被几道银白色闪电裹在其中,无法前进半分。
消耗了太多异能,见到闻惊蛰的那一刹,我紧绷着的精神松懈了。
双腿有些发软,克制不住地跌坐了地上。
呼吸急促,眼泪决堤似的,一颗接着一颗坠落。
“阿挽。”
模糊的泪光中,我看见闻惊蛰跪在地上。
表情无措。
他双手捧住了我的脸。
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擦拭一个价值连城的花瓶。
“别哭,阿挽。”
我再也克制不住,扑进了闻惊蛰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闻惊蛰想伸手拍拍我的背,但他看见了自己因为异变而尖锐锋利的指甲,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你真是我见过最残忍的人。”
我将自己贴得离他更紧,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以同一个节奏跳动着。
“总是忙工作,在一起的时候时不时就闹失踪,一天也回不了几次消息。
“明明很想我,车停在楼下好几夜,却从来不敢上来看我。”
……
“就算是现在,你残忍到连最后一句话都不留给我。”
“我有一点私心,阿挽。”
闻惊蛰终于回抱住了我,他的心跳越来越微弱,体温流失的速度很快。
他死死克制住丧尸的本能,尖锐的指甲在掌心戳出血来。
“我有一点私心。
“我不说,你就会永远记住今天,记住我的名字、我的样子。
“我想你记住我。”
15
有什么莹白色的光从闻惊蛰身上亮起。
他恍若不觉,只是仓促将我推出门去。
灰质已经完全覆盖了他的眼睛,他甚至不能再看清我的样貌。
“走吧阿挽,你异能者,能救更多尚且被困的人,你一定要活下去。”
“等等!”
我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道被丧尸抓破的伤口快速愈合着,异变的指甲消退。
就连冰冷的手也逐渐升温。
“……异能?”
不远处的基地里。
无数红色警报声响起。
有无人机拍摄到,变异的丧尸越来越强大,似乎有了一定的神志。
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走在道路上,反而学会了协作和沟通。
冥冥中有一条线牵引着它们似的。
几乎所有丧尸都在一个瞬间转调了方向,包围着朝同一个目的地前进——
基地。
“报告,A 区方向发现丧尸群!”
“报告,C 区有近五十只丧尸接近!”
“报告,D 区分队求助,被二十余只丧尸围攻!”
……
一瞬间,全国各地的基地都被丧尸包围。
红色感叹号在屏幕前闪烁,警报声不断。
各路专家面色凝重,对着不断上涨的数据展开了激烈争论。
吴越刚回基地,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又加入了救援。
“帮我把这些群众安顿一下。”
他随手拉住了路过的医生。
“吴越?”
医生抬了下滑落的眼镜,
“你也得好好休息了,脸色很难看。”
结果下一秒,没走出几步的吴越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哎哎你小心——等会,这是异能?”
伴随着丧尸潮的逼近,陆续有人觉醒了异能。
这些异能者有的是军人,有的是警察,有的和我一样,在今天之前,只是普普通通的群众。
他们有的是开水果店的,有的是开养殖场的,还有的当着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没什么当英雄的大志向。
但是在这危难关头,没有一个人退缩,所有人都有序排队登记,站在了前线。
我和闻惊蛰赶到基地时,离丧尸潮的抵达不过三小时。
此时基地不知谁传出了谣言,说物资不足了。
那些没有异能的群众很快恐慌起来。
有人和警卫起了冲突,破口大骂。
有人在仓库试图偷物资被抓。
闻惊蛰赶去处理,我则回了宿舍,稍作休整。
“咚咚咚。”
门又一次被敲响。
这种关键的时候,是谁来找我了?
我开门一看,还是之前那个送火腿肠的小男孩。
他这次显然带了更多东西,有两包泡面、压缩饼干、罐头等,满满捧在怀中。
有虎视眈眈的人已经盯上了他手中的食物,但忌惮我的异能,不敢靠近。
我一把将男孩拉进了屋。
这回他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想着妈妈教他的话,
“姐姐,这些食物给你,我和妈妈上次错怪你了,对不起。”
这对母子没能觉醒异能,他们急需寻找庇护。
兜兜转转又找到了我身上。
窗外黑云压境,风雨欲来。
我本该是介意的,但似乎我心底有什么被触动了,这些已经不值一提。
我拿了个黑色袋子,将食物装进去递给他,
“要下雨了,赶紧回去吧,基地资源充足,不要听信那些谣言。
“还有,所有异能者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大家。”
送男孩出门时, 闻惊蛰正站在门口。
“要下雨了,阿挽。”
我明白他的来意,只要我现在说“不”,他就有办法把我送到淋不着雨的地方。
但闻惊蛰喜欢的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懦弱逃避的人?
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倏然笑了,
“以前总觉得你做这些,八分是责任使然, 两分是硬逞英雄, 现在我也想试试当英雄是个什么感觉。”
“好啊。”
闻惊蛰背着光, 朝我伸出手,
“我的——队友。”
16
趁乱传播虚假谣言的人和浑水摸鱼偷物资的人通通被抓住, 得到了惩罚。
离丧尸潮抵达还剩一小时。
所有异能者在广场集合。
基地临时负责人站在台上, 进行最后的演说。
“我们曾经历过无数磨难,百年峥嵘岁月风雨交织,但我们仍屹立不到……”
空中有雨丝飘落,洒在脸上, 激起一阵凉意。
陆陆续续有群众从住宿楼里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异能,手上拿着最简陋不过的棍棒和小刀, 站进了队伍里。
“我们曾登上太空,也曾潜下深渊,我们曾抗击过形势严峻的疫情, 也曾历经死伤惨重的地震……”
“如今我们站在这里, 这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保卫我们的国, 守护我们的家。”
广场上空, 红旗鲜艳。
第一波丧尸潮已经抵达。
所有人都冲在了前面,没有畏惧,没有退缩。
吴越咬着牙,用异能击退一个又一个丧尸。
医生镜片泛着冷光,手上武器精准击中丧尸的薄弱点。
闻惊蛰穿梭在一个个丧尸中, 将体能消耗到了极致。
……
这场混战整整持续了一夜。
耳边不断回荡着丧尸的嘶吼声、同伴的痛呼声。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打湿了我的衣服。
掌心的灼烧感不断,过度使用异能几乎使我虚脱。
可天破晓,露出太阳的那一刻。
红旗飘荡在上空, 是那么有力。
我们赢了。
基地重新忙碌了起来, 搬运伤员,收殓亡者。
其中我还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厚镜片、白发老夫妻、小情侣, 还有那位母亲和她的孩子。
他们熟练地分发着物资,救助伤员。
除了过度的体能消耗, 我没有受到多大伤害。
闻惊蛰也安然无恙。
简单领取了物资, 我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被灼烧的手掌已经缠上了层层的绷带。
闻惊蛰坐在我床边,点了一盏小夜灯,正在看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新基地。”
闻惊蛰将图纸递到我面前,
“血清研究有了突破, 新基地防御系统也建设完成,那是新的曙光。”
我凑近去看,发尾扫到了闻惊蛰的手指,带来阵阵痒意。
他喉结滚动一下, 然后缓慢地,紧紧地抱住了我,
“春天要到了。”
“季挽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