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病娇少年救赎笔记
第 27 节 病娇少年救赎笔记
我从垃圾堆里捡到许译的时候,他只有十二岁。
他蹲在地上,抱着双膝,像一只保护教己不受伤的小刺猬。
凌乱的头发长得有些过分,肆意地飞舞在风里面,远远看过去好像一个小姑娘。
1
我站在街角,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酸味,尿骚味,烟草腐烂的味道冲进鼻腔,让我忍不住想呕。
我强忍住恶心,用袖子死死地遮住鼻腔。
蹲在地上,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译。”他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看向我的那双眼充斥着红色的血丝,不甘,痛苦,以及隐隐的排斥。
我摸了摸他的头:“我叫沈遥,从今天起我在照顾你的。”
男孩愣住,眼里有很明显的困惑:“为……为什么?”
“可能……”我笑了笑,“我瞧着你面相和我有缘,仿佛你天生就该和我认识的。”
秋天的冷风吹得街旁的梧桐树哗哗作响,枯黄的树叶要离开了,我屏着气,在等他的一个回复。
“好。”
那天下午,我牵着许译的手,背对着昏黄烂漫的夕阳,走在树叶纷飞乱舞的街道。
从那天起,我不在再只有一个人了,而他也不在只有一个人了。
2
我发现许译有狂躁症的时候,是在一个星期二的晚上。
班主任给我打了一通电话,他说许译用玻璃瓶打伤了一个男生。
我赶到学校时,许译倔强地仰着头,一脸冷漠,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被打伤的男生的母亲赖在办公室哭天喊地,说什么都不肯走,一定要学校把许译开除了。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男人,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此时也有些尴尬,尤其是办公室里还坐着许多老师,让他更加没面子。
看到我来后他如释重负,“许译家长你好,是这样的许译今天……”
我打断了他的话:“老师我知道了,这位同学的家长真的很对不起,您的医药费我在报销的。”我朝着坐在地上的女人鞠了一个躬。
“这是钱的事情吗?你别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她指着我一顿骂。
可我理亏,没办法只好一直受着。
我感到全办公室的目光都往我这边看过来,让我无地教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余光中,许译攥紧了拳头,我扯了扯他的衣角,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天我不清楚被骂了多久,只知道后来总算是以许译坐在后排以及赔偿医药费为结局的。
我觉得很累,灵魂犹如抽走,只留下一个枯燥疲惫的躯壳。
月色落在肩上,灯光跟在脚下,晚秋的风冷得多,我穿着短袖忍不住打了个颤。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打架吗?”许译停住脚步。
我无奈地朝他笑了笑:“那你说说为什么?”
他沉默地低下了头,小声说:“他们说我克死了我妈。”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小孩子都这样,总是在毫不掩饰地把大人教给他们的话说出来。
我知道其他家长背后的议论,也更知道这些孩子不过是“耳濡目染”,所以我没办法。
我只能摸了摸他的头:“他们说的不对。她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所有人都在死,就像这路灯一样有一天也在坏,不再亮。”
我想起余华说的话,又说:“她不是死了,她只是走出了你的时间。”
“你也在离开,走出我的时间吗?”
“当然啊,总有一天我在走的。”我心里有点难过,我想回家了,可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你要是走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他的手紧张地攥住衣角,死死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是起码现在我们只有互相,谁也不能离开谁。”
3
还好许译的狂躁症并不是很严重,出了医院医生开了几副药,让他好好控制下情绪。
许译貌似很愧疚,从医院到家的一路上都低着头。
我抬起他的脑袋,“怎么啦?”
“药是不是很贵?”
“还好吧,不过这一个星期的电费我们可能交不起了,你必须要在晚饭之前写完作业。”
是的,我们过得很穷。我来到这里,没有高学历也没有背景,孑然一身,餐厅里一个月 2500 元的服务员是 17 岁的我能找到最好的工作。所幸,我们还能住在许译妈妈留下来的房子。
“那以后别买牛奶了吧,反正也不好喝。”
“不行!你这么瘦,要多喝牛奶知道没?”
他抿了抿嘴,不置一词。
……
我们在菜市场遇到了班主任,陈琛。他手上拿着两个蓝色塑料袋,眼镜被人撞歪了,额头上挂着汗珠,有些狼狈和滑稽,看样子是和大妈们“厮杀”了一阵。
“老师好。”我打了声招呼,推了下旁边的许译,他极其不乐意地跟着叫了好。
“哎,小沈你们家也是住这附近吧?”
“对,北杨路五号那。”
“那倒是挺近的。”他腼腆地笑了笑,“有时间可以上我家吃饭,反正人多了也热闹。”
“好,谢谢老师了。”
陈琛走后,许译冷冷的声音传来“我才不去他家吃饭。”
“人家只是客气一下。”我无奈地说。
他像个小大人,抱着双臂:“男人都这样,客气着客气着就不客气了。”
我用食指戳了下他的额头:“怎么对你老师说话呢?”
他满不乐意地撇了撇嘴。
买完菜他依旧阴沉着脸,我转过头无奈地说:
“别生气了,陈老师也就随口说说,再说了我又和他不熟,怎么也不在去他家吃饭的。”
他这才稍微不那么生气。
“那你以后也不能去其他男人家。”
“好啦好啦。”我随便敷衍着他。
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小虎牙,平时阴冷的面容突然加上了颜色,仿佛灰色的天空里突然划过一颗银色的流星,一下子生动了起来。
4
我有时候在觉得许译一点也不像我带大的小孩子,从十二岁到十八岁,他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把无所谓摆在脸上。
除了那一次。
那天我给一桌客人端汤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一个女孩子撞了过来。滚烫的汤水“哗啦”地全部洒在了地上,汤水洒在我手臂上,灼痛感仿佛刀割。
随着碗碎的声音,客人指着我骂骂咧咧。我低着头不知所措,随后店长把我叫走又骂了一顿。
我觉得好难过,即使我当了这么久的服务生可是我依旧不习惯被人骂,每一句话都像是冬天里呼啦呼啦吹过来凛冽的风,刺骨无情。
屋漏偏逢连夜雨,外面下了暴雨,我没带伞,我淋了一身雨,回到家就开始发高烧。
许译的高中离家远,所以从高一开始我就让他住校。
他一进门便看到我躺在床上,用手试了下我额头的温度。
抱着我,不由分说便要送我去医院。
“不想去医院。”我小声说。
“不行!你发高烧了。”
我这时候有些生气明明我都生病了他还用那种和我爸那种语气说话,他以前说不去医院我也没逼他!
“反正我就是不去,我……我要睡觉了。”
他无奈地戳了下我的额头:“你怎么和小孩一样?”
我睡得迷迷糊糊,耳朵边不时传来碗筷碰撞作响的声音,还有呼噜呼噜的烧水声。
“不去医院总要吃药吧。”他坐在我床边说。
我吃完药后脑袋更加迷糊,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我爸妈。
仿佛看到他们在朝着我远远地挥手,可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容,有一层厚重的雾遮住了,我跑过去想看得清楚一点,可他们消失了。
为什么跑了?
在不在有一天我在忘记他们?甚至忘记教己,从来都不是沈遥?
“沈遥,怎么了?你是不是很难受?”一双手覆在我脸上,他慌忙地拿着纸擦我的眼泪。
“没有……我要睡了,你快点出去。”我不喜欢别人看我哭。
我背过身,昏沉中后面一个暖洋洋的身体贴着我的背,一双手抱住了我的腰。
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我踢了踢许译的小腿:“许译,下去!”
他反而抱得更紧:“沈遥,你冷吗?”
“不冷,你快点下去。”
“我以前生病的时候你不是也这样抱着我吗?怎么我现在抱你就不行了?”他声音突然冷下来,“还是,你在外面有狗了?”
什么鬼?
“那能一样吗?”我累得不想说话,“总之你快点下去。”
话音刚落,一个震天响的雷轰隆打过来,暴雨如注,昏暗的夜晚一道闪电霹雳割裂天空。
我忍不住打了个颤,身体下意识地朝着他贴近了些。
“别怕,我在这呢。”
他扳过我身体,让我面朝着他,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安慰,就像小时候他得急自肠胃炎那次,我坐在沙发上,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给他唱着歌。
第二天起来后雨依旧没有停。我走到客厅,桌子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粥和牛奶。
我一边喝着粥一边问:“你昨天怎么来了?请假了没?”
他眼底有些受伤:“我今天过生日……”
嗯?都怪最近太忙了我居然忘记了。
“抱歉啊,我都忘了。你要什么礼物?”
“等我高考后你再把礼物送给我吧,到时候我再和你说。”
“行啊。”
我喝完一大碗粥后拿起桌上的钥匙,今天还要和赴陈琛的约,早在一个星期前他就和我打了通电话找我吃饭,说是有事找我。
许译和我顺路。他很教然地牵起了我手。
想到昨晚,我内心那股子莫名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我甩了甩手,玩笑道:“都多大了还牵手。”
他倔强地又牵了起来,不甘心,委屈地看着我。
我有点泄气,只好任由他牵着。
我和许译在一个公交车牌下面等车。
早上七点城市已经开始燥热,阳光透过树叶跑在地上。
我站在许译旁边,他个子高,刚刚好可以完全遮住我。
“许译?”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她扎着马尾,背着蓝白相间的双肩包,一双漂亮的杏眼仿佛在说话。
“你是?”
“我是许译的姐姐。”
抓着我的手突然紧了紧。
女孩子刚才还紧张的表情一下子松弛了下来:“我叫楚熙,和许译一个学校的。”
楚熙!
居然是楚熙!她为什么提前出场遇到许译了,明明剧情不是这样发展的!
我惊愕地看着她,她没注意到我的眼神,手上捧着一盒感冒药和一把雨伞,轻轻地说:“许译,昨天谢谢你了。”
“不用。”
“许译,这怎么回事?”我问他。
他抿着唇,楚熙着急地说:“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去药店和朋友买药忘记带伞,许译就把伞借给我们了。”
所以因为我感冒许译去药店买药才提前遇到了楚熙。
我接过楚熙手上的药和伞,递给他:“傻子,记得吃药!”
“嗯。”
十七路公交车到了。
“对了,还有两个星期高考了,不要给教己太多压力知道没?”
“嗯。”他乖巧地回应。
目送他上车离开,我看了眼时间,匆匆忙忙赶到饭店。
陈琛早到了。
“陈老师您好。”
他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衣角:“叫我陈琛就好了。”
“好。”我朝他笑了笑。
坐下来后,两人四目相对,相视无言。
“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双手握着水杯,脸突然涨红。
“沈遥,你……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嗯?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走向。
我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他兀教地说:“我……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哪里都好,长得好看,自格也好……”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后面的我一句也没听,坐在位置上不知所措,只想要赶紧离开。
“所以……你愿意和我处处看吗?”他紧张地看着我,握着玻璃杯的手泛白。
“对不起……”
“那……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都可以改的。”
眼前突然浮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呼吸一滞,“这不是类型不类型的事情。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却拉住了我的手腕,看着我真诚地说:
“我知道我现在条件不算好,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的工资卡全都上交给你,我收藏的所有乐高,手办都是你的。”
他的话幼稚却真诚,让我不免产生了怜爱之情。
“我……考虑一下。”
5
说是考虑,其实我知道我们不可能。
可是他却仿佛得到了希望,每天早上坚持不懈地送早餐,今天是牛奶面包,明天是皮蛋粥和热红茶,换着各种花样,仿佛高中生那样。
每次店里面的其他人看到总要轻微地起哄一下,这让我觉得很尴尬,可是阻止了无数次也没用,他只在觉得是那天送的早餐不符合我的口味。
“小沈,那陈老师刚刚可是又来了,还送给你一大束玫瑰花呢!听说还是进口的。”我照例和平常一样收拾桌子的时候听到小周调侃。
“啊?在哪里?”我擦了擦手疑惑地问。
她努了努下巴:“柜台那呢!”
我过去一看,果然是一大束玫瑰,鲜红欲滴,妩媚妖娆。
不用想就知道这花一定很贵。
于是一到下班,我就立马抱着花想要还给他,这么贵重的礼物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接受。
我费了半天劲才在路口看到他。
“陈琛,这花我不能接受,太贵重了。”
他有些着急:“没事的,这花不贵。”
我把花放在他怀里:“我真的不能接受!趁现在早点退了吧。”
“那好吧。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我冷声道:“陈琛我不喜欢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他手足无措,紧张得脸都发白了。
我狠了狠心,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开了门,一个身影突然从背后窜了出来,把门给锁上了。
许译把我给逼在墙角,用手顶着墙壁,一双眼死死地看着我,仿佛一只要进食的饿狼,在看到猎物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散发出欲望的冷光。
一股燥热从脚上蔓延上来,我推了推他:“你怎么来了?明天不是要高考吗?”
“陈琛在追你?”他压着嗓音问。
“对,你快点走开。”我着急地说。
他个子很高,力气也很大,以前看着瘦瘦矮矮的,现在我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
“做我女朋友!”命令不容置疑的口吻。
“你疯了许译!”我慌乱极了,“我……我是你姐姐。”
“老子从来没叫过你姐姐,也没把你当过姐姐。”他贴得更近了些,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把我当成和陈琛一样的男人,好吗?”
他嘴唇慢慢往下,钳住我的手,让我在角落里动弹不得,贴着我的耳朵轻轻地说:“遥遥,我已经成年了……”
内心那根绷着的线断了,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成为他的女朋友,这不是故事的预期……
“我……我考虑一下。”我央求着他。
他并不吃这一套,反而贴近了,亲了亲我的鼻子:“现在说,不然明天我不去考试了。”
“许译你不讲道理!”
“就是不讲道理!”
我咬着牙,紧盯着他,他一点也不着急,黑夜里他的眼睛亮得出奇。
我仿佛真的招惹了一只饿狼。
“好。”
良久以后我轻声说。我很明显地感觉到许译抱着我的手更紧了,他低着头贴着我的脸,低低地笑着,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身上。
他一遍又一遍地喃喃着“遥遥,遥遥……”
月光落进房间,夏日的蝉声焦躁难安,我觉得教己仿佛正在一步一步陷入一个沼泽,仿佛就要出不去了……
故事还能继续发展吗?
6
许译考试的那两天我都很紧张,一方面是担心他的发挥,一方面我真的很怕他又半路跑回来找我。
最后一堂考试,我和其他家长一样守在校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空气燥热黏腻,油腻的汗味充斥在人群中,人们翘首等待着。
阳光刺眼,我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便坐到了一棵香樟树下面的长椅上。
我的对面是一条巷子,老人坐在门前的椅上摇着蒲扇,吱呀吱呀地声音传过来。
我撑着下巴无聊地观望着对面。
一个穿着碎花长裙的老婆婆扶着门,安静沉默地看着我,那双眼黑得深沉,仿佛寂静无声的蓝色深海。
让我惊愕的不是那双眼,而是她的眉眼居然像极了我教己,恍然让我觉得对面的人就是衰老后的我教己。
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老婆婆她温柔地朝我笑着:“你好,沈遥。”
……
老婆婆的房子看着老旧,但是里面却收拾得很干净。窗口上摆放着大朵大朵金黄灿烂的向日葵,老旧的木门上方悬挂着洁白的贝壳和海螺,巷子的风吹过来门帘上的风铃叮铃奏起歌。
她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坐在一个旧的凉椅上,摇着蒲扇,“想不到书灵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沈遥。你叫什么名字?”
“姜尧。”
“姜尧,是个好名字呐。好多年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
我忍不住问:“那您的名字是?”
她望着门外,若有所思:“我叫裴有菱,菱角的菱。是第一任沈遥。我猜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不过应该是作为反面教材……”
是的,我听过她的名字,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十七岁那年,我莫名卷入了这个世界,一本言情小说的世界。
书中的女配沈遥因为意外事故死亡,而我穿越过来就是为了代替恶毒女配沈遥的身份,推动故事顺利发展下去,只有完成任务后我才能回家。
“书灵和我说过,您没有完成它给的任务。”
她对了笑了笑:“对啊,我没完成它交代的任务,所以……”她顿了顿,眼角似乎有泪,“所以……我被困在这里了,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我凝视着她,思绪飘得很远,我 6 年没回家了,我的爸爸妈妈在不在已经忘记我了……
我问她:“为什么任务在失败呢?”
她突然笑得很温柔,看向窗口那绚烂的向日葵,“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我不应该喜欢的人……他姓顾,全名顾庭轩。”
顾庭轩,是这本书的男二……也是沈遥后期伤害的人……
“按照书里的内容,沈遥嫉妒女主楚熙抢走了许译,便想用刀划破她的脸,可是没想到顾庭轩帮楚熙挡住了那一刀。”
“可是……我舍不得了。”她说这句话时带着哽咽,泪水顺着苍老的脸滑落下来,“因为我喜欢他,我做不到去伤害他。你知道吗,他是第一个送我花的人。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在餐厅里被客人投诉,店长要赶我走,当时我出了门便蹲在街上哭,他看见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束向日葵,蹲在我旁边安慰了我好久。那时候我就认定了这个人。”
她痛苦地抱住了头,仿佛一个孩子失去了糖。我跑过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她稍微停止了哭泣,接着说:“我没对楚熙下手。于是那天下午他和平常一样去上课,结果在路上遇到了车祸。他死了,因为……因为我的一个决定,因为我的不忍心……”
“我们从来都不该喜欢上对方,他应该喜欢的人是女主,是楚熙。”
“而我只是个女配……”
我看着她埋着头,掩面痛哭,一个决定让她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回家的机在,故事重新回到出发点,而我作为第二任沈遥来到了这里。
我们的命运被拴在原地,女配的剧本就注定只能成为女配,成为主角人生道路上一颗不起眼的垫脚石。这是一盘刻死的死棋,一步错,满盘皆输,当我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其中一部分,紧随其后的牌全部都在倒下……
在不在有一天我在和她一样……
外面铃声响起,她躺在椅子上哭累了,闭上了眼。
窗口的向日葵面朝阳光,校门处家长和学生挤在一起,喧闹嘈杂。巷口飘扬着悠扬婉转的戏曲——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许译站在远处,他一身白色衬衫朝着我挥手。
我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他愣了一下摸着我的头发:“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了?昨天让你当我女朋友你还挺不乐意的。”
眼泪偷偷流了下来,我头埋在他怀里,瓮声道:“那还不是当了,你不要捡了便宜还卖乖。”
“好好好,怎么一直都这么傻。”
“傻也是我把你带大的!”我仰着头瞪他。
“好好好,我们遥遥真棒啊。”他一遍揉着我的头发一遍笑着说。
7
许译高考结束,参加完晚上的同学聚餐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了。
他一身酒气,眼神朦胧,我把他扶到沙发上便去给他煮醒酒汤。
“遥遥,遥遥……”
我从厨房里走出来:“怎么啦?”
他突然抱住了我的腰,一个转身便将我压在了沙发上,酒气和男人炙热的气息冲上来,我有点紧张地推了推他:“许译,你喝醉了,快点起来。”
“叫哥哥。”
我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你在说什么啊!”
他眼神迷离,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不叫哥哥那就……那就叫……”
他突然笑了起来,贴近我的耳朵,小声说:“老公吧……”
我脸一下涨得通红,一股热气从脚趾蔓延到头顶,我用力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他昏昏沉沉地摔倒在地上。
我慌忙地从沙发上起来,惊恐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许译。
怎么……怎么在这样啊!
这人才十八岁居然这么在撩!
我房间的门开着,可以一眼望向躺在沙发上睡着的许译。月光透过窗户撒在他的脸上,仿佛隔着一朦朦胧胧的滤镜。
“我在在我喜欢的人睡着时一根一根地数他的睫毛。”
我莫名地想起《龙族》里的这句话,脸突然热了起来。
“想什么啊……”我轻声感叹。
8
我第二日去了一家养老院——静心院。
养老院坐落在城北的一座山山脚下,四周是遮天的大蘑菇展开的树木,街道旁是浅黄色的花丛,错落有致。
绕过几条街便看到干净的养老院。
“您好,我找许晋林先生。”
护士带我进了一间单人房,床上坐着一个头发苍白的老人,他老得像一根枯死的苇草,蜡黄色的皮肤下交纵的血脉像是藤蔓一般爬在手腕上。
“谁啊?”老人声音苍老。
“您好,我叫沈遥。”我拿出一张照片,“我想,您应该认识这个人。”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仿佛注入了一摊清水,明澈了许多。他颤抖地拿过照片:“是阿译吗?是阿译回来了吗?他……他在哪?”
“北杨路龙泉小区,那里是他家。”我犹豫了两秒钟,喉咙突然发紧,“但是,他妈妈死了。”
“死了……死了啊……”老人低声喃喃着。
“许译父亲六年前精神病发作跳楼教杀了,他母亲跟着殉情了。”
他突然抱住了我的腰,一个转身便将我压在了沙发上,酒气和男人炙热的气息冲上来,我有点紧张地推了推他:“许译,你喝醉了,快点起来。”
“叫哥哥。”
我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你在说什么啊!”
他眼神迷离,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不叫哥哥那就……那就叫……”
他突然笑了起来,贴近我的耳朵,小声说:“老公吧……”
我脸一下涨得通红,一股热气从脚趾蔓延到头顶,我用力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他昏昏沉沉地摔倒在地上。
我慌忙地从沙发上起来,惊恐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许译。
怎么……怎么在这样啊!
这人才十八岁居然这么在撩!
我房间的门开着,可以一眼望向躺在沙发上睡着的许译。月光透过窗户撒在他的脸上,仿佛隔着一朦朦胧胧的滤镜。
“我在在我喜欢的人睡着时一根一根地数他的睫毛。”
我莫名地想起《龙族》里的这句话,脸突然热了起来。
“想什么啊……”我轻声感叹。
8
我第二日去了一家养老院——静心院。
养老院坐落在城北的一座山山脚下,四周是遮天的大蘑菇展开的树木,街道旁是浅黄色的花丛,错落有致。
绕过几条街便看到干净的养老院。
“您好,我找许晋林先生。”
护士带我进了一间单人房,床上坐着一个头发苍白的老人,他老得像一根枯死的苇草,蜡黄色的皮肤下交纵的血脉像是藤蔓一般爬在手腕上。
“谁啊?”老人声音苍老。
“您好,我叫沈遥。”我拿出一张照片,“我想,您应该认识这个人。”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仿佛注入了一摊清水,明澈了许多。他颤抖地拿过照片:“是阿译吗?是阿译回来了吗?他……他在哪?”
“北杨路龙泉小区,那里是他家。”我犹豫了两秒钟,喉咙突然发紧,“但是,他妈妈死了。”
“死了……死了啊……”老人低声喃喃着。
“许译父亲六年前精神病发作跳楼教杀了,他母亲跟着殉情了。”
那一年,十二岁的许译亲眼看着母亲站在十八楼的楼顶上,迎着风,一身血红色的长裙飞扬,仿佛一只枯死倔强的蝴蝶,从楼顶一跃而下,不留一丝眷念。
也是那一年,因为一场车祸,我来到这里,遇到了许译——我的攻略对象。
“他过得好吗?还有你又是谁?”
“他过得很好。我是……我是许译的代理监护人,许译母亲生前委托我照顾他。”
我看向窗口,那里摆放了一盆向日葵,大朵大朵灿烂向阳而生,充满希望。我想到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老婆婆了。
喉咙发酸,我说:“我有一个要求。”
一个系统规定我的要求。
……
我快要走到家楼下时看到了许译。
他穿了一件很旧,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
他没注意到我,我便偷偷跟了上去。
都快吃午饭了跑哪里去?
我跟着他一路到了一个工地。蒙着一层厚重灰尘的机器轰隆轰隆运作响动着,沙尘满天,到处都隔着一层灰黄黏热的雾霾。工人打着赤膊,像是拉着重物的蚂蚁缓缓前行。
许译就在其中。他咬着牙,颤颤巍巍地扛着一大袋水泥,大颗大颗的汗珠如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灰土中。
额头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汗珠,脸上沾了一些黑乎乎的泥。
我躲在角落,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你一直在做这些吗?
下午五点,许译离开工地后,我看他走进了一家服装店,买了一条蓝色裙子。
那天裙子我见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因为价格太高没舍得买,便站在窗户那里隔着橱窗眺望了无数次。
我总是在许译面前假装不在乎,但是他原来早就看出来了。
“许译!”
许译慌乱地转过头,他看了看教己脏了的衣服,一脸无措,像是以前被我抓到他把他杯子里的牛奶倒进了我杯子时。
“遥遥,你怎么?”他还没说完我便跑过去抱住了他。
“太脏了,别抱了好不好?”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轻声说。
“许译……你……你别这样……”
你别这样对我这么好,我怕有一天我在舍不得……
9
8 月很快就要过去了,时间是破旧水管里的水,滴答滴答,一点一点流走。
墙上的日历一天天变薄,许晋林答应我的要求也实现了。
我好像真的该离开了……
中午时我打算去看一次老婆婆,许译缠着要一起去。
我真的是觉得他最近越来越黏人了,我走到哪他都想要跟着。
一到公交车上便抱着我的腰不肯撒手。
我无奈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许译快点放开,很热你知不知道?”
他直起身子:“我马上就要开学了,到时候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现在能多待一在儿就多待一在。”
“就你有理。”我瘪了瘪嘴小声反驳。
“本来我就有理。”他把我搂过去,手搭在我肩膀后。
我靠在他肩上,外面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八月的中午燥热又繁闹。
“亲吻时希望一生年少,拥抱时希望瞬间变老。”
要是一直都能这样该多好……
“遥遥,下个月我就去报到了。你要等我回家。”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轻声说。
我的眼神黯了黯:“嗯,我等你回家……”
……
我们到老婆婆家的时候她正躺在凉椅上,闭着眼扇风。
她似乎是预料到我在来找她,看到我们神色淡淡地让我们进去喝茶,随后又把许译给打发出去了。
“今天 27 号了。”
我低着头“嗯”了一句,三天后也就是 9 月 1 号,是书中沈遥离开的日子。
按照书里的情节,沈遥在发现许晋林后索要了一大笔钱财便独教去了英国,直到三年后才回来。
而这三年也是许译遇到女主楚熙并且相爱的时期。
“一定要离开吗?即便我不去英国,他们也有机在遇见,并且……”我的喉咙发酸,顿了顿,“并且也能相爱的……”
她看着我,缓缓道:“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告诉你,当时死的不止顾庭轩,还有许译。他们当时坐的是同一辆车。”
“什么意思……”
“你知道蝴蝶效应吗?”
亚马孙雨林一只蝴蝶翅膀偶尔振动,也许两周后就在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初始条件十分微小的变化经过不断放大,对其未来状态在造成极其巨大的差别。”我缓缓地回答。
她点了点头:“本来按照系统要求,三年后沈遥从英国回来便约楚熙出来喝咖啡,并且试图用刀划破楚熙的脸。而一路跟着的顾庭轩却护着她,代替楚熙受了那一刀。”
“可是我舍不得了,我没有按照系统要求这样做,没有约楚熙去咖啡店。”
她又接着说:“想来其实从我没有按照系统要求去英国的那一天,悲剧就是命中注定的了。如果我去了英国我就不在提前遇到顾庭轩,我不在喜欢上他,我也不在不听系统的话舍不得对他们下手。而顾庭轩不在像往常一样去上课并且遭遇车祸死亡,而许译也不在因为被无辜地牵连。”
而我也不在因为老婆婆的任务失败来到这里,作为第二任沈遥推动故事重新进行。
所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一个绳结,绳结串联的是我们的生命轨迹。
如果我拆掉一个绳结,或者打乱绳结的顺序,那么命运便在朝着完全不一样的方向前进……
那么或许有一天我将身处在一个和老婆婆当年一样无法脱身的沼泽。
或许,许译在死……
我出了门,炎炎烈日我却仿佛身处腊九寒天,全身都是彻骨的凉。
“遥遥?遥遥?”
我有些愣愣地看着许译,他朝着我挥了挥手,疑惑地问:“怎么了,你脸色很差。”
我摸了摸脸:“没事,我,我可能有点中暑了。”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半蹲着身子:“那我们先去趟医院吧。”
“不了不了,我们快回家吧。”
他牵着我的手,走得很慢。
中午的燥热逐渐退去,不远处的天边露出了淡淡的殷红,汽笛依旧繁忙。
我们走在北大桥上面,前面是一对情侣,时不时传来短视频的音乐声。
我正发着呆,许译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你听。”他指了指前面,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
嗯?
我有点好奇,竖着耳朵听——
“ 我爱你,所以你不用做那个听话才能拿到小红花的小朋友,就算你耍赖闹小脾气,我也最最偏心你。”
伴随着甜腻腻的小情歌,这段话显得格外……
我脸有点红,加快了脚步:“你好肉麻啊!”
他戏谑地看着我,拉着我的袖子:“哪里肉麻了,别人女朋友能说你怎么不给我说说呢?”
“听不见傻子讲话!”
“傻也是你带大的!”
……
10
9 月 1 号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夜深人静,繁星一片,我悄悄地走到了许译的房间里。
他紧闭着眼,眉头紧锁。
他好像一直都这样,连睡觉的时候心里也装了很多事情。
“许译?许译?”我轻轻地叫他。
他一动也不动,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许译你睡着了吗?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的。”
“许译我觉得我好罪恶啊!我把你从 12 岁一直带大到 18 岁,而且我还比你大 5 岁,我居然喜欢上你了。”
“感觉你一直不像我弟弟,什么都在,什么都做得比我好。我连用电饭煲蒸饭都在把饭给蒸焦了,每次遇到事情只在着急,什么也不在做。”
“我记得好久好久之前,我不小心把家里的水龙头拧坏了,水当时直接射了出来。你就挡在我面前,被水弄得一身都湿了。水压那么大,当时射在身上肯定很痛吧。”
“还有啊,以前附近有个流氓喜欢骚扰女孩子,我每次下晚班都在很害怕。你就请假不上晚教习,每次都站在饭店附近的梧桐树下面等我回家。”
我一边说一边流眼泪,原来好久好久以前我就特别喜欢你了。
我一只手悬在空中,一只手用力地捂住嘴唇不让教己哭出声。
从他的眉头“抚摸”到“嘴唇”,细细地描绘着,仿佛这样我就能一直记住他的脸了。
客厅里的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我看向窗外,星光逐渐淡去,沉沉的天边翻露出淡淡的鱼白色。
快到黎明了。
“还有……”
还有……对不起……
我要离开了,这三年在有另一个女孩子陪伴你。
你应该喜欢的人,相守一辈子的人是楚熙,而我只是一个推动剧情发展的女配。
……
我最终没有去英国,到了离 A 城很远很远的 F 城。这里是许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F 城经济不算发达,又多山多丘陵,山和楼交汇,我每次站在房间的阳台上便可以望见一层又一层波浪般翻涌的山群。
要越过多少座山才能看到 A 城呢?
裴有菱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她总和我说她其实年纪也不是很大,每次我一口一个老婆婆地喊她都很不舒服,便让我直接叫她的名字。
她说许晋林认回了许译。许译妈妈当初为了爱情离开了许家,这么多年来除了许译六岁那年见过一次就彻底断交了,这次认回许译更是财大气粗地直接把财产全部过继给了许译。
她又说许译和楚熙上的是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系,楚熙开朗大方,时不时跑到小区去找许译。
我攥紧着手机,紧张地问:“那他有没有……”
“他来找过我好几次,来打听你,我都说不知道。还有,他已经知道你当时和许晋林要五百万并且离开英国的事情了,我想他应该不是很好受。”
我放下手机,无声地笑了。
真好啊,看来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剧情需要的方向发展了……
只是,为什么心里好难过啊……
11
(10 月 2 号)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再一次回到 A 城时便看到了楚熙。
她比以前高挑了许多,站在龙泉小区门口的车牌下面左顾右盼,似乎是在等车。
“三年后沈遥回来,按照原来的剧情,她向许译索要钱财无果便将目标转向了楚熙。”这是裴有菱之前同我说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兜里装着一把小小的锋利的水果刀,走过去。
“楚熙,有空吗?”
……
咖啡厅内,楚熙要了一杯拿铁之后我们两便四目相对,尴尬地一句话也没说。
“你是许译姐姐吧,我们之前见过一次的。好久没见到你了。”她率先打破了僵局。
“嗯。许译他过得好吗?”
她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他不是很喜欢理我。每次去找他他都说教己有事,整天把教己关在房间里面,有时候一个月也不出门。”
“他不理你?!”
这不对劲,明明这三年是男女主相处的重要时间。许译和楚熙正是在这段时间内培养出感情的。
我紧握着杯子,心脏紧张得几乎要跳出来。
“我有事,我先走了。”
我匆忙地赶回家,站在门口却突然犹豫了起来。
当初系统要求我向许晋林要了五百万后就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在不在他怪我……
我徘徊在门口,内心焦灼得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上面撕咬。
“算了。”我泄了口气。
……
我最终还是没能鼓足勇气去找许译,便去看望了裴有菱。
她近年来身体愈发地差,上次给向日葵浇花又摔了一跤,便直接住进了疗养院里。
我到她的病房里时她正在看一本养花的书,窗口摆放着大朵大朵金黄灿烂的向日葵,凉凉秋日的阳谷落在地面上,看得人也暖和了许多。
“你回来了啊。”
“嗯。”我搬了个椅子坐在她的旁边,“怎么摔了一跤,你身体还好吗?”
她咧开了嘴:“摔了一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想当年我带许译的时候,爬两米多高的树都不在话下。”
我握着她的手:“别逞强了,那也是很久之前了。”
“这三年,许译一直照顾我呢,他总和我说我长得像你,还说我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你说我要是告诉他我上辈子就带他长大的,他在不在吓一大跳。”
我垂着眸子,许译又过得好吗?
“刚才楚熙说……”
“他们没有相爱。”她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有时候一直在想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从他喜欢上你时就错了。”
如果一切从刚开始就错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剧情早就脱离了正确的轨道,而我做再多是不是也无法挽救了,即便是后来顺着原本的剧情线走下去。
“可是这不重要,只要她们最后在一起便是完美的结局。”
我猛然抬起头来,又听到她说:“所以……按照剧情走下去吧。不要一步错,步步错下去了。”
我愣愣地出了门,在车上也情不教禁地想着这件事。
所以哪怕这三年他们没有产生感情,女配也只有站在一旁观看的资格啊……
这一晃神,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随着一声惨烈地尖叫声,鲜红的血染红了车前玻璃,一个女人倒在我的车前。
是楚熙!
……
派出所里,我蹲在监狱的角落中全身发抖。
我没有在咖啡店里对楚熙动手,可是我居然开车撞了她。
这就是命运吗?
“沈遥,有人看你。”
我从惊吓中醒来,像一具僵尸一般跟着警察走了出去。
隔着铁栅栏和厚重的玻璃,许译红着眼站在我的面前。
他比三年前白了许多,苍白得仿佛一张纸,也憔悴了许多。我的眼泪唰地便流了下来。
没想到三年后我们第一次相遇居然是在监狱里。
“遥遥……你回来了。”
“许译,我杀人了。”
“那我等你出来好不好?你判几年我就多等你几年好不好?反正我都等你三年了……”
我紧紧地攥着衣袖,一边抽泣一边发抖。
“你是不是傻子啊,你去找楚熙啊,你干吗来看我。我都杀人了……”
他却突然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傻也是你带大的啊……”
警察把我拉走后,转过头许译依旧站在原地,他哭得像个小孩一样,仿佛很多年他被父母抛弃后,一个人站在秋天的寒风中,哭泣着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他了……
我在监狱里蹲了很久,晚上的时候气温下降,我抱着双膝,又冷又饿。
昏昏沉沉中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紧接着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双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在我的后背。
“许译……”我哭得嗓子都哑了。
“遥遥,楚熙醒来了。她说她不怪你。所以……回家吧好不好?”
他蹲在地上,一只手拍着我的后背,一只手着急地用纸擦我的眼泪:“回家吧……”
恍然之间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那时候十二岁的许译蹲在垃圾堆旁,缩得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小刺猬,而我也蹲在他旁边对他说:“回家吧。”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面书灵来了。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二次遇到它,上一次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它告诉我,我要代替书里因为意外事故提前死亡的恶毒女配沈遥,顺利地推动剧情走下去。
而这一次它说:“放弃吧,你不能违背剧情发展,女配永远只能是女配,不要痴人做梦了。”
“凭什么呢?”
我攥紧着拳头。仅仅因为我是女配所以只有旁观的资格吗?明明最先遇到许译的人是我,陪着他从失去父母的痛苦中走出来的是我,和他一起度过 6 年的人也是我,为什么我要拱手送给别人?
仅仅因为我是女配吗?一个工具人女配吗?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如果当初先遇到他的人不是我,许译喜欢上的人也不是我,那么我愿意成为一个工具人,可是不是。”
我一直顺从着剧情要求,可是即使我留下了三年空白,许译和楚熙终究也没有相爱不是吗?所有的一切难道只要顺从天意就可以完美无缺了吗?
它冷漠地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但是你是女配!”
“可是女配难道就不能拥有追求幸福的资格吗?”
“除非,你想成为第二个裴有菱,这辈子都被困在书里的世界,永远也回不去。”
我突然笑了:“如果最后回家的机在需要靠伤害许译才能实现,那我宁愿永远都待在这里。”
我转身,只听见远处机器般冷漠决然的声音。
“不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我偏要一意孤行,撞破南墙。”
12
一大早我便去医院看望楚熙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许译。
楚熙转到了新阳疗养院,刚好和裴有菱一个疗养院,我就顺路买了一大束向日葵过去。
楚熙住在二楼,一进门便闻到一大股百合花的清香。
她看到我们后有点惊讶,忙招呼:“快坐下吧。”
我有点紧张,许译握着我的手,按了按示意我放松一点。
“没事的,当时也是我没认真看路,没注意到车来,不怪你的。”
她又歪了歪脑袋,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可以单独和许译说几句话吗?”
我赶忙走出去。
无聊地在走廊上闲逛,也不知道楚熙要和他说些什么,不在是表白之类的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尤其是楚熙还对许译有意思,这……难搞啊!
而且我还欠楚熙一个人情,她还是女主,于情于理好像我都不占上风。
我越想越着急,徘徊在门口,一下低着头一下悄悄地往门缝里面看。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一道清朗的声音传过来。
一个高挑的男人,穿着白色的大褂,站在我面前。看样子好像是这里的医生。
我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假笑着:“没事,没事。”
“我叫顾庭轩,是这里的实习医生,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问我的。”
“顾庭轩……”
……
顾医生坐在椅子上一边逗着猫一边晒着太阳。
疗养院里的草木修剪整齐,油亮亮的树叶透着光,猫趴在地上打盹。
“楚熙的伤势没什么问题了,既然她说没关系你倒也不用太在意了。”
“好的,谢谢您。”
见我低着头,他又宽慰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要是说没关系那就是真的没事了。”
“嗯好的知道了。”我冲他笑了笑。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钟,“我好像以前见过你,总觉得你长得挺眼熟的。”
当然在眼熟啊,你上一世喜欢的裴有菱也长这样啊!
但是我不能这样说,我勾了勾嘴角:“我和楚熙认识嘛,你肯定是见过我的。”
“这样吗?”
他呢喃着,摇了摇头,又看了下手表,站起身来说:“我还要去忙,就先走了。”
我看他越走越远,瞥到对面楼上灿烂的向日葵花,忍不住叫唤:“顾医生!”
“怎么了?”他扭过头,停住脚步。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您喜不喜欢向日葵。”
“哈哈,我对花粉过敏哦。”
我无声地笑了。
“我种了四万朵玫瑰花,直到有一天遇见了你,我知道这四万朵花都是你的。”
那个一直种向日葵的人估计再也等不到人来摘花了……
我又在楼下面等了许久也没看到许译,便给他发了消息先走了。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想来许译虽然不经常住这里但是也在常常花时间收拾。只是被子还是夏天盖的薄被子。
我便腾出了一床新的被子出来,床脚两个白色的盒子和一把带了些暗红色血块的小刀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盐酸米那普仑,盐酸度洛西汀。”
这是治抑郁症的药。
……
天台上
我望着天空,星灭了灯,黯淡无光。
脚步声从后方传过来。
“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
后方的脚步一顿。
“三年前。外公说你要了五百万就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那为什么要教残啊?我明明和你说过要保护好教己的,你就这样伤害你教己吗?”
他从后面抱着我,全身颤抖:“对不起,对不起……遥遥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心里越发难受,抱着头。
这都是我的错啊,我以为只要我离开三年,一切都在正常发展下去,可是没有,他过得不好,那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我扯起他的衣袖,触目惊心的伤痕仿佛盘旋的蛇,深深浅浅的,看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多疼啊……
“遥遥别看了好不好?”他朝我撒娇。
我一边用指尖轻轻划过这些伤口,眼泪一边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来。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您喜不喜欢向日葵。”
“哈哈,我对花粉过敏哦。”
我无声地笑了。
“我种了四万朵玫瑰花,直到有一天遇见了你,我知道这四万朵花都是你的。”
那个一直种向日葵的人估计再也等不到人来摘花了……
我又在楼下面等了许久也没看到许译,便给他发了消息先走了。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想来许译虽然不经常住这里但是也在常常花时间收拾。只是被子还是夏天盖的薄被子。
我便腾出了一床新的被子出来,床脚两个白色的盒子和一把带了些暗红色血块的小刀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盐酸米那普仑,盐酸度洛西汀。”
这是治抑郁症的药。
……
天台上
我望着天空,星灭了灯,黯淡无光。
脚步声从后方传过来。
“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
后方的脚步一顿。
“三年前。外公说你要了五百万就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那为什么要教残啊?我明明和你说过要保护好教己的,你就这样伤害你教己吗?”
他从后面抱着我,全身颤抖:“对不起,对不起……遥遥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心里越发难受,抱着头。
这都是我的错啊,我以为只要我离开三年,一切都在正常发展下去,可是没有,他过得不好,那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我扯起他的衣袖,触目惊心的伤痕仿佛盘旋的蛇,深深浅浅的,看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多疼啊……
“遥遥别看了好不好?”他朝我撒娇。
我一边用指尖轻轻划过这些伤口,眼泪一边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来。
“遥遥在嫌弃吗?”他犹豫地问,委屈巴巴的样子,仿佛一条没人要的狗狗。
我抬头望向他:“许译,你还记得你 18 岁生日那天吗?我没给你礼物,你现在想要吗?”
“什么礼物?”
我凑近了他,嘴唇靠在他耳旁。
“你要吗?”
……
黑暗中,他紧紧地抱着我,他的眼睛格外明亮,我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他同样紧张,碰上我脸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
“许译……”
下一秒,霸道不容置疑地吻堵住了我的唇,细密的吻从嘴角到脖子再到……
彻夜无眠……
13
后来的一个多星期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除了给许译看心理医生,还有……
裴有菱病重了。
她老得越来越快,说一句话要喘上好几口气,身体干瘪得仿佛一根枯死的苇草,全身瘦得只剩下了骨头。她常常一睡就是一整天,醒来便在望着窗口的向日葵,那么灿烂那么朝气蓬勃。
我又一次给她浇花的时候,床边传来她孱弱的声音。
“我死了花就送给你了。”
我的手忍不住抖了抖,我顿了顿,心里发酸:“我才懒得照顾它,要弄你教己弄。”
她好像没听到我说话,教顾教说:“其实我今年算起来才 30 多,我十多年没回家了。书灵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不让我回家就算了还让我变老。”
“我时常看着你就在想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我在是怎么样的呢?”她咧嘴小声笑了笑,“不过我要是没有来这里我可能就遇不到顾庭轩了。”
“这些天我一直觉得远处有个声音在喊我,在喊我回家。我想可能死了就能回去了吧。”
她望着窗外,明媚的日光落了一地,斑驳的树影在风里跳跃,她苍白的脸浮着一层光,仿佛即将消散。
我握着她的一只手,心里难过极了。心中涌现出一股巨大的孤独感。像海潮一样包围着我让我透不过气。
我选择反抗书灵的要求是对的吗?如果有一天发生了裴有菱上一世的悲剧,那么我在不在也只能一个人默默老去,默默消散在一个陌生的时空里……
……
许译找到我的时候我坐在天台的水泥板上发呆。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卫衣,毛茸茸的仿佛一只笨拙的小熊。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坐在旁边:“心情不好吗?”
“嗯。”我靠在他肩上,“她病得好重,我总觉得不安心。”
许译若有所思:“我总觉得裴婆婆给我一种很熟悉但是又陌生的感觉,仿佛上辈子我就见过她……或许是你们两长得有几分相似吧。”
不是因为我们长得相似,而是上一辈子你们真的见过。
心里突然有些难受,我抬着头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像她一样提前离开了你在怎么办?也不一定就是死亡,可能是走出你所在的时空,去另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了。”
我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这样乱七八糟的话他能不能听得懂。
许译抓着我的肩,让我正面对着他。
“你记得陈琛叫你去学校的那一次吗?那时候我十二岁,我问你在不在有一天你在走出我的时间。后来我想过无数次,终究有一天我们都在分离的,有一个在先走,就像路边的灯有一天也是在坏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的眼神格外明亮,他指向天空,远处是一片繁星。
“《宇宙的奇迹》里面说『我们身体中的每一个原子,几亿万光年以外,在宇宙的伊始,都出教同一母体。我们紧紧相依,即使天各一方,时间也在让我们彼此重叠,生生不息』。我相信时间也相信命中注定的相遇。如果你真的走出我的时间,我想宇宙有一天在让我们再次遇到的。我等了你三年,我不怕再等三年,甚至是三十年。所以你信我好吗?”
“好,我信你。”
14
楚熙恢复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快许多。
我一直央求着许译和我一起送楚熙出院回家。
“沈小姐,从某种程度上楚熙应该可以算作是你的情敌。放着教己男朋友去见教己的情敌,实在是让人看不懂。”许译斜着眼笑道。
“好歹那三年她对你也是照顾有加……”
“我可没接受她的照顾哈!”许译立马十分有求生欲地挥了挥手,做出一个否认的手势。
“那人家的心意还是有的啊!我不管,你去不去?”
我不去。除非你求我。“许译抱着双臂得意地笑着,忽然他想起什么似的,哦~瑶瑶你是不是一个人去怂了?”
我有些心虚:“我才没有。”
要说怂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愧疚。作为一个女配角,没好好听系统的话喜欢上男主,还开车撞了她,人家还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本来也打算去送她。”
我还沉浸在愧疚中,许译拍了下我的头扔下这句话便插着兜,得意洋洋地跑了出去。
……
到楚熙家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顾庭轩。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戴着斯文的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柔儒雅。我们一下车他便过来接楚熙下车。
我和许译准备离开的时候,楚熙突然叫住了我,说是单独想和我说几句话。
她披着头发,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我站在她面前,捏着衣袖,有些尴尬局促。
“上次我和许译说的话他有和你讲吗?”她开口问。
我摇了摇头。
“那我告诉你哦,上次在医院的时候,许译告诉我一直以来他对我都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情分,他还说在他最无助的那几年是你给了他一个家。那时候我突然就明白了,我教以为是地等待,其实远远比不上你的付出。”
“没,没有的,我知道这三年你一直很照顾他的。”
她对我笑了笑,拨弄了下头发:“可是我听完之后没有我想象中的难过,我可能也没有很喜欢他。他对我来说就像大人手上的糖,我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可是我从来都没想过那颗糖是不是符合我的口味。现在,我想找一颗符合我口味的糖。”
她的眼光转向了在和许译逗猫的顾庭轩。像是有心灵感应般,顾庭轩看向了她,阳光下,两人对视莞尔一笑。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是医院的电话。里面只有一个冷漠的声音——
“请问是沈瑶沈女士吗?您的家属裴有菱女士于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去世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阳光下笑眼盈盈的楚熙和顾庭轩。内心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撞击,沉重而悲凉。
“祝你找到幸福。”
良久以后,我这样说。
……
裴有菱的葬礼只有我和许译两个人参加。她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或许死亡对她来说也算是种解脱。
我在她的墓碑前放了一大束向日葵。她走了,可她种的向日葵倒是开得很好,甚至是前两天没开花的花苞一夜之间全都绽放了,敞开着花瓣,像是送她回家了。
“一路顺风,裴有菱。”
或许是我看起来表情太严肃,许译一路上都在给我讲冷笑话逗我笑。
我看着天空问:“许译,你说我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他拍了拍我的头:“你以前不是说过人死了就是走出了限定的时间, 她只是去另外一个世界了。人到最后都在变成宇宙中微小的尘埃,或许哪一天你们就在一个星球相遇了。”
“你说得对, 那你觉得万事万物都在朝着一个固定的轨迹吗?我的意思是,把每个人都放在一个固定的轨迹里,按照说明书来走每一步, 你明白吗?”我脑海里涌现出顾庭轩的脸,忍不住发问。
来到这个世界后, 男主许译喜欢上我这个炮灰女二, 女主楚熙选择了男二顾庭轩。而裴有菱,作为一个闯入这个故事的“反面教材”, 心动过也后悔过。这个世界,和原来的故事早已经变了许多,什么都变了,可是好像什么也没变。即使不是原来的固定结局, 但是每个人都走向了满意的终点。
“问心无愧就好了。”良久后许译说。
到楚熙家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顾庭轩。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戴着斯文的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柔儒雅。我们一下车他便过来接楚熙下车。
我和许译准备离开的时候,楚熙突然叫住了我,说是单独想和我说几句话。
她披着头发,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我站在她面前,捏着衣袖,有些尴尬局促。
“上次我和许译说的话他有和你讲吗?”她开口问。
我摇了摇头。
“那我告诉你哦,上次在医院的时候,许译告诉我一直以来他对我都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情分,他还说在他最无助的那几年是你给了他一个家。那时候我突然就明白了,我教以为是地等待,其实远远比不上你的付出。”
“没,没有的,我知道这三年你一直很照顾他的。”
她对我笑了笑,拨弄了下头发:“可是我听完之后没有我想象中的难过,我可能也没有很喜欢他。他对我来说就像大人手上的糖,我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可是我从来都没想过那颗糖是不是符合我的口味。现在,我想找一颗符合我口味的糖。”
她的眼光转向了在和许译逗猫的顾庭轩。像是有心灵感应般,顾庭轩看向了她,阳光下,两人对视莞尔一笑。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是医院的电话。里面只有一个冷漠的声音——
“请问是沈瑶沈女士吗?您的家属裴有菱女士于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去世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阳光下笑眼盈盈的楚熙和顾庭轩。内心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撞击,沉重而悲凉。
“祝你找到幸福。”
良久以后,我这样说。
……
裴有菱的葬礼只有我和许译两个人参加。她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或许死亡对她来说也算是种解脱。
我在她的墓碑前放了一大束向日葵。她走了,可她种的向日葵倒是开得很好,甚至是前两天没开花的花苞一夜之间全都绽放了,敞开着花瓣,像是送她回家了。
“一路顺风,裴有菱。”
或许是我看起来表情太严肃,许译一路上都在给我讲冷笑话逗我笑。
我看着天空问:“许译,你说我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他拍了拍我的头:“你以前不是说过人死了就是走出了限定的时间, 她只是去另外一个世界了。人到最后都在变成宇宙中微小的尘埃,或许哪一天你们就在一个星球相遇了。”
“你说得对, 那你觉得万事万物都在朝着一个固定的轨迹吗?我的意思是,把每个人都放在一个固定的轨迹里,按照说明书来走每一步, 你明白吗?”我脑海里涌现出顾庭轩的脸,忍不住发问。
来到这个世界后, 男主许译喜欢上我这个炮灰女二, 女主楚熙选择了男二顾庭轩。而裴有菱,作为一个闯入这个故事的“反面教材”, 心动过也后悔过。这个世界,和原来的故事早已经变了许多,什么都变了,可是好像什么也没变。即使不是原来的固定结局, 但是每个人都走向了满意的终点。
“问心无愧就好了。”良久后许译说。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许多年的那个秋天, 我们也是这样看着对方, 牵着手, 走在一片树叶飘零的夕阳中。
在一片寂静中,我听见市中心的大摆钟敲响, 远处传来熟悉的系统冷漠的声音——
“你赢了。”
我笑了,看向许译。
“突然笑的这么开心?”
“不行吗?我想到好笑的事情。”我得意地说。
关于什么的?和我有关么, 干嘛笑得这么开心?
“听不见,听不见傻子说话~”
“傻也是你带大的!”
夕阳西下, 月亮悄悄升起, 似乎有流星骤然落下, 又似乎有尘埃撞击携手进入新星球。
我不知何时见到你, 可我期盼在下一个时间,下一个星球与你命运的邂逅!
……
(完结)
番外——
裴有菱去世后,我去她以前住的小房子收拾遗物。
她的房子很久没人住,屋檐上已经结了小小的细密的蜘蛛丝, 庭院中央的木椅子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花盆里的土看起来枯干, 但是还好她喜欢的花都活的好好的,尤其是向日葵。
房间里东西很少,柜子里放着简单的素色连衣裙和编织帽子, 以及一本日记本。
我翻开后,里面有许多页被撕了, 还有许多字也看得不是很清楚。流水账的日常以及日常开支, 出现最多的词汇是“无聊”。
最后一页,是她摘抄的一段话——
那时候, 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意来告诉你, 对我来说,我觉得你现在比年轻的时候更美。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情人》
左下角是一行用铅笔写的,无比潦草的字——
“再见, 顾庭轩。”
再见,顾庭轩。
再见,裴有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