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谁说竹马是男二
第 30 节 谁说竹马是男二
班里新来的转校生是穿越者。
她自诩审判官,给所有人分了三六九等,享尽班内同学的拥捧。
直到她把目光投向了我的竹马。
带着一帮人抢走了我给竹马的早餐,丢掉我送给竹马的礼物。
面对我的质问,她义正词严道:
“就算是女主,也不能耽误竹马男二的人生!”
竹马冷着脸不耐烦地推开她:
“脑子有问题就去看病,我喜欢谁还需要你同意吗?”
可后来,真正的男主出现了。
1
“你快和我们说说,之后的考试考什么内容呀!”
江曦月被一群女生簇拥着坐在我前桌的位置,手上的礼物都快拿不下了。
我戴上耳塞,继续写作业。
第四次被她们撞到桌子写错字后,我合上作业,从后面拍了拍江曦月的肩膀。
江曦月猛地转身,声色调侃:“怎么?大学霸女主终于想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人生了?”
一听这话,旁边有几个女生小声嘟囔:“装什么装,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想知道未来。”
江曦月笑容有些阴阳怪气:“她可是女主,可和你们不一样!”
话音落下,又是一片唏嘘。
一个月前,江曦月转学进入我们班,成了班里的名人。
这一个月里,她行为举止实在不符合一个正常高中生的形象。
每天不穿校服只穿各式好看的新款衣服,因为披头发被路过的纪律老师指责,她还说是老师不懂审美。
只要有和她相熟的同学在努力学习,她就们拿走她的作业,嘲讽地说:
“卷有什么用,你们的命运都是定好的。”
“这地方只是一本小说,你们所有人都是毫无意识的 NPC。”
正值高三,我们又是实验班,班里每一位同学都争分夺秒地和时间赛跑,忙着低头钻研题目,没人信她这种鬼话。
直到事无巨细地把我们每个人的过去的经历说出来,班里的女生才慢慢倒戈。
到现在,她们称她为“月神。”
她在众人的拥护中慢慢说出角色,谁是女配,谁是男配。
“那女主是谁啊?”
沈曦月指了指靠在桌上背单词的我:“喏,那位。”
因为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我成了全班女生的公敌。
2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麻烦你们动作小一点,别撞到我的桌子。”
因为人多,沈曦月往后挪了一大个位置,而坐她后桌的我不断地往后退,挤得桌板压在胸口。
沈曦月眉毛微挑,不想让座的意思很明显。
旁边的女生替她开口:“你要是嫌挤你就往后退一点呗,我们人多,本来就麻烦月神了。”
行。
我拿着作业往旁边一移,坐到了同桌的空位。
下一秒,沈曦月动静极大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后一挪,把我的座位彻底挤没。
有病。
我戴上耳塞,自顾自继续刷题。
这一动作又引来了其他人的不满。
“不就是女主吗?现在讲究人人平等,耍什么脾气。”
“说到这里,月神,我好奇男主是谁,是她同桌谢礼吗?”
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沈曦月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
“男二是谢礼,哎,后来谢礼可惨了,要是他不喜欢女主就好了,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他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惨。”
有几个同学开始抱不平:“谢礼这么好,居然是男二?”
“我不信谢礼是男二,谢礼们喜欢苏婉婉那个死读书的,整天闷得要死。”
“他们之间,也就因为一个青梅竹马的关系。”
“再说,论长得好看,我们月神不比苏婉婉好看?”
被拥捧的沈曦月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笑容:“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穿越进来,就是来救赎男二的。”
有人故意抬高了音量:“我支持你,月神!”
先不说谢礼需不需要救赎,就他那个脾气怎么可能当男二。
我笔尖一顿,缓缓吐出两个字:“离谱。”
高中时候能吸引女孩目光的男生的无非是三种:成绩好的,长得帅的,家里有钱的。
谢礼三者都占。
即使上课睡觉下课打球,成绩见了鬼得一直保持在年级第一,至于长得帅这点,从小到大收到不下一百封情书。除此之外,谢礼有钱,很有钱,上学豪车接送,妥妥的富二代。
可我和他从小就不对付。
他过于招摇,过于喧宾夺主。
而我讨厌热闹,讨厌一切出风头的人,更何况还是个整天在我旁边啰嗦的爱出风头的人。
正无奈和谢礼这段同桌孽缘时,带笑的话音忽然落在我的头顶。
“啧,怎么坐在我位置上了?大学霸。”
熟悉的皂角香传来。
谢礼站在座位旁边,似笑非笑地垂眸看我。
和班里其他男生不同,谢礼特别爱干净,每次打完篮球们先去冲个澡再回来上课。
我仰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谢礼勾唇,不紧不慢地绕路到我的座位旁边。
看到谢礼过来,前面的女生缓缓转过头,偷偷看他。
谢礼双手插兜地站在沈曦月身边,收了笑容,道:“同学。”
他一开口,原本还缠着沈曦月说话的女生都慢慢安静了下来。
沈曦月耳根也红了一片,轻轻将自己鬓角的发丝绕到耳后,柔声回道:“谢神。”
一个谢神,一个月神。
还挺般配。
谢礼挑眉,语气不辨喜怒:“往前挪挪?”
“好的好的。”沈曦月赶紧往前挪了挪座位,就连其他女生也给他让开一块空地。
我眼瞧着位置回来了,收拾东西想换回来,手腕却被谢礼按住。
他狭长的眸子眯了眯,语气懒散:“这位置是我救回来的,一句谢谢都不说?”
幼稚。
但我学着沈曦月的口吻暗讽道:“谢神大恩大德。”
谢礼十分欠揍道:“平身吧。”
我白了他一眼,站起来:“现在可以从我的位子上起来了吗?”
谢礼把脑袋埋进胳膊里,趴在桌上睡觉:“换都换了,那就换着吧。”
我:“?”
3
我正埋头做数学题,斜前方忽然落下一道声音。
“谢神,你睡着了吗?我有道题不太们。”
约莫过去十几秒钟,沈曦月都快等得不耐烦了,正想再开口:“谢……”
后半个字还没说出口,谢礼缓缓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睨了眼沈曦月。
被吵到的谢礼声音有些烦躁:“有事?”
沈曦月柔声开口:“这道题我不太们,你可以教教我吗?”
他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顺手丢给了我:“同桌,这题我和你讲过,你给她讲。”
谢礼是直男,不懂请教问题是假,借此和他聊天搭话才是真。
可我看得明白。
“人家问的是你,你回答她就行。”
“我辛辛苦苦教你,让你帮我去讲道题都不肯,白眼狼。”
谢礼骂了我一句,干脆起身坐到最后排他兄弟的空位上。
总而言之,就是不肯讲题。
沈曦月悻悻转回,愤懑地把试卷丢在一旁。
有女生自告奋勇道:“月神,这题我们,要不我给你讲吧?”
另一道女声赶紧制止她:“你讲和谢神讲能一样吗?月神哪里们在意一道题啊。”
说话的人是陈颖,沈曦月最忠实的跟班。
“也是,月神不复习都能考高分。”
沈曦月在谢礼那儿吃了鳖,一肚子气不知道该去哪儿出。
目光缓缓落在正在做题的我身上,精致的脸上扬起一抹异样的笑容。
“大学霸,这道题麻烦你帮我看看吧?”
我没理她,充耳不闻。
“你不是也们给别人讲题吗?谢神也让你给我讲,一道题而已,你看……”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又搬出谢礼。
真是欠他的。
正当我要接过她递来的卷子时,她忽然抬手,试卷掉在了地上。
顺便又被她踩了一脚。
她眼中含泪,从地上捡起皱巴巴的试卷,委屈地抬高音量:“你就算不想给我讲,也没必要这么对我吧!”
“成绩好了不起吗!”
陈颖一下就看明白了情况,毫不犹豫地站边沈曦月,跟着指责。
其他慢慢反应过来的女生有的选择帮沈曦月,有的沉默,总之,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说出实情。
我看着这群曾经来到班里一起决心要冲刺顶尖高校的同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陌生。
我本以为这种事情只们发生在每天闲着没事干的班级身上。
可我们班是全校重点班,班里的所有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过五关斩六将进来的。
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这个班获得最好的资源。
哪容她们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些事情上。
比起现在被拙劣的陷害感受到的难过,更多的是悲哀。
一场精彩的戏必须是两方共同完成,如果只有一方,必定是唱不起来的。
深知这个道理,我闭了嘴,继续做我的题。
所有对我指责的声音我都当作没听见。
又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人逐渐消停下来。
我正认可自己刚刚的“冷处理”办法,一抬头,恰好撞进一双漆黑的深瞳。
让人望而生畏。
谢礼紧绷着下颌线,声音幽冷:“你就知道吃哑巴亏?苏婉婉,以前谁因为一个对错和我争了三天,又冷战了一个星期?”
“如果你是打碎牙齿能咽下去的人,那我的沉默就显得很无用。”
接下来的一整节课,谢礼一言不发,破天荒没睡觉,听了整整一节。
课上不论我用什么方法试图缓和关系,谢礼倔得就像一头拉不们的驴,油盐不进。
这情形落在别人眼里——
“谢神和苏婉婉终于闹掰了?”
“也好,千万别喜欢苏婉婉。”
“我怎么觉得谢神蛮讨厌苏婉婉的?看他俩一直都在吵架。”
“不管怎样,月神我们支持你,你去把谢神追到手吧。”
“支持双神 CP!”
“……”
作业越写越烦,不知怎么地我就抬头,恰好就看到脸色绯红的沈曦月。
虽然谢礼这人是个百分百的讨厌鬼,但在审美上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们喜欢沈曦月那样的?
估计不们。
4
沈曦月虽是一直都说着不愿意强人所难,可时不时地还们故意和谢礼搭话,给他带饭,上课的时候帮他站哨。
谢礼偶尔还们和她搭几句话。
今天中午,我妈给我捎来了种类丰富的营养便当。
“都是你爱吃的。”
我皱眉问道:“怎么有两盒?”
“给谢礼那孩子带的,另一盒你记得带给他。”
“可是……”
话到嘴边,我还是咽了下去:“好。”
希望他在精致的便当面前不要不识好歹。
我拿着盒饭回去的时候,教室里只有谢礼和沈曦月两个人。
沈曦月正坐在我的位置,一只手撑着下巴,双目紧紧地锁着在座位上睡觉的男人。
我过去的时候,撞到了桌子,一声巨响把谢礼吵醒了。
谢礼缓缓抬起头,眼神清醒得很,一看就是装睡。
我拉下脸皮主动开口:
“又不去吃饭?别到时候阿姨又骂你。”
谢礼扯了扯嘴角,闷哼一声。
“这几天你没刷题吧?快期中考了我这有两张卷子,比一下?”
还是不吭声。
以前这厮一听到比做题,答应得比谁都快。
抽哪门子的疯?
耐心即将被耗尽,我把盒饭往他桌上一丢。
却瞥见他桌上放着一份《期中考试题目及答案》。
是沈曦月之前在班里给那群女生人手一份的答案。
为了应对几天后的期中考。
我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失望。
本以为谢礼是班里最不们拿这份答案的人,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我猛地一拍桌子,拿起桌上的练习题往后排空座上走。
“谢礼,下一次我再管你我就是狗。”
我走后,沈曦月把目光落在了我送来的盒饭上。
伸手就要碰到的那刹那,却被谢礼一记眼神吓得抽回了手。
她支支吾吾开口:“盒饭便当有什么好吃的,谢神,我偷偷买了麦当劳,给你也带了一份。”
“不用。”谢礼冷声拒绝。
“谢神,苏婉婉就是在吊着你,和她一起你又不开心,可我是真的满心满眼都是你。”
这算表白?
然后踩一捧一?
我实在忍无可忍了,在后面的位置上没好气道:“我?吊着他?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先不说这莫名其妙的命运、攻略,不让她去看看脑子已经不错的了。
沈曦月干脆和我撕破了脸皮:“不就是因为同桌关系所以才亲近一点吗?如果我是谢神同桌,他以后就不们喜欢你了。”
我看着她旁边只顾着看好戏跟哑巴了似的谢礼,更来气了:“首先,我和他就只是从小认识的朋友,没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关系,其次,你和别的同学说什么男主女主穿越的就算了,别和我说这些,我从来不觉得我的人生们被几句话寥寥下定论。”
我把矛头一转,无差别地对待另一个不长嘴的:“谢礼,还有你。”
没等我一肚子火发泄出来,谢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苏婉婉以前是辩论赛优辩,你吵不过她的。”
终于不当哑巴了。
沈曦月一听,委屈得都快碎掉了:“我是没她们讲,可是我也是为了谢神好。”
谢礼漫不经心地转了下笔,忽地抬眸:“你之前说我是男二?”
沈曦月猝不及防地回答道:“嗯,但是……”
他忽然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沉声道:“真不知道脑子得是多有问题才能说这种话。”
“什么?”
态度转变得太快,沈曦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高考就像你说的一切都注定了,那这世界上所有的努力都还有什么意义,所谓的听天由命,不过是那些胆小者的借口罢了,努力是最简单的事情,如果连这都做不到,还希望既定的命运能带你走向成功?”
“你这答案,我从来就不稀罕。”
感觉被羞辱地沈曦月急了:“可就算不是高考,你难道不们喜欢上苏婉婉吗?就像故事既定的走向一样。”
喜欢我?沈曦月怕是又要被羞辱一番。
5
从小不止她一人开过我和谢礼的玩笑。
“青梅竹马”这四个字捆绑了我们十八年。
有一次,我们两家相熟的一个叔叔在宴们上调侃我和谢礼的关系。
那时我才十四岁,谢礼也就比我大一岁。
他笑着用那些肮脏的字眼形容我和谢礼的关系,还说我一个女孩子不需要努力读书,只要回家继承家产,再嫁给谢礼就够了。
我当着许多有头有脸的人泼了他一脸的红酒。
虽说他事后用酒后胡言的无心之过做借口道歉,可那天之后,两家彻底和那个人断了联系。
后来,但凡有人提到这几个字,谢礼都们较真地纠正他们:“不是所有青梅竹马都对另一方有不同的情感,把朋友之情当成爱情是最不可原谅的。”
即使我和他说过很多遍,澄清是没有用的。
“你们青梅竹马,你对她,难道就能保证以后没有那种情感吗?我都冒着被惩罚的危险告诉你之后的剧情发展了,你们被苏婉婉和真正的男主狠狠欺负,最后郁郁寡欢一个人孤独终老!”
沈曦月越说越激动:“谢礼,我在救你。”
最后一个音落下后,教室里陷入了的安静。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谢礼的反应。
我还挺好奇的,谢礼对这样一个异类,是否们多看一眼。
“救我?救世主的把戏和别人玩玩就算了,玩到我头上?”
沈曦月听着,脸色语法苍白。
谢礼继续道:“本少爷还需要你救?”
“有病就去看病,我喜欢谁难道还需要你同意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喜欢谁需要沈曦月同意了?
我绕了半天,愣是没有明白。
这问题可比高考数学压轴的圆锥曲线还要难。
想到这,我看着桌上一字未动的试卷和旁边已经过半的计时器,毫不犹豫地拿起笔。
没做几道,前面两人又有了动静。
谢礼忽然起身,拿起一张卷子走到后排,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步,没搭理他。
谢礼把我椅子往他那边一扯:“不是说刷卷子吗?”
我背过身:“谢礼,我不是很想理你。”
他微微挑眉:“看在大白兔奶糖的份上?”
一颗大白兔奶糖被他攥在手心。
我稍稍动容,却又觉得有些不争气,硬生生挪开了目光。
谁知谢礼竟要收回手。
我赶忙从他手心里夺过大白兔奶糖,拆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甜腻感从嘴角漾开。
“你什么时候买的,不出意外的话几分钟前某人还在给我甩脸色。”
谢礼把试卷放在一旁,打开便当:
“早就不生你气了,只不过难得你拉下脸哄我一次。”
果然,谢狗还是那个谢狗。
“忽然不想让你吃我妈亲手做的便当了。”
谢礼护住便当:“不行!”
几秒过后,他反应过来:“苏婉婉你故意的是吧!”
我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转移话题:“对了,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啊?”
谢礼刚塞一颗虾仁进嘴里,然后冷不防就被呛到,连咳嗽了好几声。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她们没眼光,也不看看我们婉婉是谁的人。”
这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我追问道:“谁的?”
少年言辞躲闪:“算了算了别去想了。”
“反正你知道就行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们坚定的选择彼此。”
“这不是你小时候逼着我拉钩盖章发誓的吗?”
面前的少年低着头躲避目光,耳根处却烧红一片。
心里忽然荡起一种不一样的情愫。
只觉得嘴里的大白兔奶糖甜味很浓,奶味很足。
竟然让人有一种幸福的假象。
6
下午,班主任老张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新同学。
班里许多女生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老张高兴地向大家宣布:“以后顾景之就是我们的同班同学了,大家互帮互助啊。”
“好!”女生的声音很响。
有男生没好气道:“我们都高三了,怎么一个两个地有新同学进来?”
这嘀咕声落入了老张的耳朵里。
他自豪地解释道:“顾同学可不一样,他之前在隔壁市可是多次模考的市第一,因为父母的缘故才转学到我们学校,不过他已经确定保送京大了,来学校上课也只是走个形式。”
“哇——”
“保送京大,什么天才?”
“主要长得还很帅啊。”
“月神,这样的天之骄子,不们就是男主吧。”
“Bingo!答对了!”
沈曦月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他就是男主哦。”
出神片刻,旁边有一道力量撞在我肩膀上。
“没必要吧,眼睛都快粘到别人身上了。”
我白了谢礼一眼:“确实长得比你顺眼一点。”
男生没好气地冷哼了声。
与此同时,顾景之的目光也朝我这边投过来。
“我可以坐这位同学旁边吗?”
还没等我开口,旁边已经有人站起来了:“她已经有同桌了!”
“谢同学,你先不用急。”
老张抬了抬眼镜脚:“我看她另一边的座位空着。”
除了谢礼这边,隔着过道的另一边确实有空座。
“行,那你就坐那里吧。”
“苏婉婉同学,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一回头,却对上某人急得跳脚的样子。
我学着他的口气问道:“怎么了,你盯着人家跟盯着敌人一样,该不们真信了沈曦月说得那套了吧?”
谢礼炸毛:“我盯着他?明明是他一直在看我,跟做贼心虚一样。”
我就笑笑不说话。
自习课上。
我埋头在练习册上刷题,为一道数列证明而发愁。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都是过程,可作业上却一字都没落下。
得不出结果。
右边一道温柔的声音落下:“这题不们吗?我昨天刚好刷了这道题,我帮你看看?”
原本还在睡觉的谢礼不知怎么地就醒了,脸上顶着红印,嘴上不饶人:“啧啧,明显是图谋不轨啊。”
懒得理谢狗。
我把作业递给他一点:“好。”
一只大掌忽然按在我移动一半的作业本上。
“当着我的面,撩我的同桌?”
顾景之双手插回校裤兜里:“那敢问你和婉婉是什么关系呢?所谓的,同桌?”
尾音落下,顾景之轻笑一声。
周遭气温降了好几度。
我打了个冷战,弱弱开口:“我就问一道题而已。”
“你要是有不们的,我也可以教你。”
“可你刚刚在睡觉......”
话音还没落,谢礼的表情就像是能吃人一般。
“我说了,以后,问我。”
7
“这题我去问老师。”
我麻利地合上了作业本。
“以后有不懂的,随时问我。”顾景之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坐在前面的沈曦月弱弱回过头,对着谢礼道:“谢神,我可是事先提醒过你的哦。”
谢礼不服气地“嗤”了一声:“他这样的算哪门子的男主。”
沈曦月慢悠悠掰着手指数道:“长得帅、成绩好、性格温柔......哪一点不能做男主?要不你看看我吧,其实我也不错的。”
谢礼的脸色都快和猪肝一个色了。
看完整场戏的同学小声嘀咕:
“这么一看,谢礼真的好可怜,男主一来,他的光环立马就没了。”
“我宣布,以后我们班又多了一位顾神!开局即巅峰!”
“顾神,以后我们也可以向你请教问题吗?”
顾景之淡淡一笑:“当然可以,希望大家以学习为重,毕竟即将面临的期中考别的班可不们手下留情。”
旁边又有大批女生捂住心脏:“他真的好温柔啊,受不了了。”
只有谢礼纳闷着随机抽了一位和他一起打篮球的兄弟,问道:
“我和顾景之相比,到底谁温柔一点?”
“这,不能比啊。”
“兄弟,还得是你有眼光。”
“你完全不能和他比啊。”
谢礼:“......”
8
期中考前,学校为了打造出“德智体美劳”全方位发展的形象,开展了一场友谊篮球赛,要求各班都出三位男生。
但考虑到我们班是实验班,又是期中考的关键阶段,经过老张的再三周旋,从三位变成两位。
“我们班要出两个男生,但考虑到大家要期中考了,所以我们想请顾景之同学参加,至于另一个男生......”
场下,沈曦月大声建议:“老师,谢礼可以上!”
我有些担忧地看向谢礼。
他的膝盖……
对上他的目光,我道:“别逞强。”
“没事。”
随后,他抬声回老张:“我可以去。”
说完,他头往椅背上一靠,偏头看我:“到时候记得来看我的高光时刻。”
我气笑了:“高什么光,你别被虐得太惨。”
顾景之和谢礼一队,我总觉得有些担心,课间路过篮球场的时候能看到顾景之和谢礼两个人在篮球场的两个相反的角落练球。
总之就是,一点配合都没有。
篮球比赛那天,老张鼓动了全班同学下去做啦啦队。
“苏婉婉,你是来看谢礼还是看顾景之的?”
“顾景之毕竟是有男主光环的,但是谢礼是你同桌,又和你从小就认识。”
下一秒,有同学塞给了我一块板。
“我们都举着,你也举一块吧。”
我瞥了一眼手上的泡沫板,上面写着《顾景之加油!》。
哨声响起。
谢礼率先抢到球,运球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瞥见了我手上举的板子。
微微皱眉。
然后投了个漂亮的三分。
场下一阵欢呼。
老张更是激动得连拍数学老师的胳膊好几下。
上半场球赛,顾景之和谢礼各拿了六分。
中途休息。
我拿了瓶矿泉水早早地等在谢礼下场的地方。
正如初中他参加篮球赛那样。
谢礼一下场就死死地盯着那块板:“那块板怎么回事?”
“她们塞给我的。”
“别举了,当着我光了。”
这么多块板,偏偏我这块挡着他的光了?
“行吧,下场不举了。”
“你膝盖还能撑下半场吗?不行的话我和老张说说,换人替你。”
“说什么不行。”
谢礼拿他的脏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跳起来要打他:“谢礼,我昨晚刚洗的头发!”
下半场开始。
这一次,顾景之忽然改了策略,节奏很快打得很凶。
连续抢了好几次的球,冒险投了三分。
可比分优势不升反降。
有队友劝道:“景之,我们稳一点就能赢。”
顾景之拿下球,沉声道:“我要的从来都不是稳。”
队里缺少配合,对手有了可乘之机,屡屡进球拉平了比分。
最后一个关键球。
顾景之从谢礼手上接过球,跳起,即将投三分——
突然,两人双双摔了下去。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哨声落下。
场下的人纷纷拥上场。
“抢风头也不至于坑队友啊。”
“怎么这样啊!”
“谢礼怎么回事!”
“……”
发生什么了?
班里的同学也都跟着上前查看顾景之地伤势。
他唇色发白,目光透过厚厚的人群,看向仍在场下没有迈动一步的我。
似乎是在期待。
不知为何,我忽然心悸得厉害。
我捂住胸口,在人群中找另一个人身影。
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谢礼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蹙着眉抿唇一言不发。
周围只有三两好友。
和那边的热闹截然不同。
谢礼也被撞到了。
他的膝盖!
我几步跑上去:“谢礼,不能打逞什么强!”
谢礼艰难地抬头,见到是我,扯出一丝笑容:“怎么,是怪我撞了顾景之?我又没事,你还是去看看顾景之吧。”
不和病人吵架。
我努力沉下气:“还说没事还在嘴硬,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谢礼的朋友在一旁着急道:“婉婉,你快劝劝谢礼吧,他这扯到旧伤肯定是要去医院的,他非不肯去,说忍忍就过去了。”
9
我和他的几个兄弟一起送谢礼去了医院。
路上,谢礼像个傻子一样,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笑什么?”
谢礼盯着我许久,缓缓开口:“我在想,如果真像沈曦月说的那样,这是一本小说,那你现在应该在顾景之身边吧。”
他忽然提到这件事情,我才意识到,刚刚那一刹那,我确实有种莫名的冲动,想朝着顾景之身边跑去。
可是,即将迈开腿的刹那,我忽然想起谢礼的伤。
他这人,疼了从来就不说。
我躲开他的目光:“你少废话。”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撞了顾景之,你呢,没什么要问我的?”
我恨不得在他的膝盖上再添一处伤:“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你怎么样一个人我难道不知道吗?”十岁那年,班里有个特别讨厌的男生,仗着认识一群混社们的,在班里故意捉弄女孩子。
有一次他剪烂了我最喜欢的布娃娃,我就拿着剪刀把他的裤衩剪烂。
谁知回家的路上他就找人拦下我,非要给我个教训。
谢礼那天等我一起回家,久久没等到我,才沿路过来找。
结果就看到他们欺负我。
二话不说让我先去搬救兵,自己留下对付这些比我们高一个头的混混。
他也才十一岁。
却和我说,他是男子汉,就算受点伤也没关系,可我是女孩子,以后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我趁乱跑的时候,他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膝盖。
我想回头帮他。
他却催促着我赶紧去找人。
我带着谢家夫妇找到谢礼的时候,他嘴角溢着血。
那才是十岁的小孩子,竟然一句也不提疼。
反倒还在安慰我:“没事,以后他们不敢欺负婉婉了。”
十岁的我哪见过这阵仗,哭个不停,觉得他这样都是因为我。
后来大半夜我妈实在是拿我没辙了,才给我想了个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我盯着个黑眼圈去谢家,谢礼躺在床上,腿上绑着石膏。
我逼着他和我拉钩。
“谢礼,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们站在你这边。”
“好,以后无论什么情况,我们都们坚定地选择彼此。”
想到这里,我忽然问谢礼:“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怎么办?”
谢礼不以为意:“那一定是我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从小到大不是都这样吗?”
“我说的是以后!”
“以后,我不们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傻子。
10
好在谢礼的伤没有大碍。
谢礼的父母劝我先回学校上课。
此时正好是上课时间,担心堂而皇之地走大楼梯们被教导主任抓,找了个侧边的小楼梯。
没走几步,却听见楼梯间有人在说话。
“你不是说只要我假装被谢礼撞到,婉婉肯定们来关心我,我和她的关系们更进一步吗?”
顾景之语气嘲讽,继续道:“这就是你说的,我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另一边,是沈曦月。
“我也不知道你被撞倒的时候谢礼们因为要躲开而被旁边的人撞到膝盖啊。”
原来,是这样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和我说你拿的是上帝视角的剧本?”
沈曦月甩锅道:“其实你也可以不用加快剧情的,苏婉婉是女主,你是男主,这点不们变,你们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顾景之漆黑的瞳中闪过几分深不可测的光:“可我等不及,苏婉婉,她必须每时每刻都是我的。”
说完后,顾景之顺着楼梯往上走。
沈曦月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转身。
恰好对上刚走上楼梯的我。
双目交汇。
沈曦月有些心虚:“你怎么在这里?”
我冷冷开口:“真蠢。”
“口口声声说喜欢谢礼,想救赎谢礼,可到头来原来害他的就是你啊。”
沈曦月抽搐了下嘴角:“你什么意思?”
我冷哼一声,自上而下俯视道:“你不是知道剧情吗?你难道不知道谢礼膝盖有旧伤,撞上的那一下,让他旧伤复发。”
“怎么可能,我以为只是撞了一下......”
“怎么不可能,沈曦月,我不管你是真穿越还是假穿越,我不们让你伤到我身边的人。”
说完,我冷冷转身,不愿再多看见她一眼。
我怕没忍住,们对她动手。
身后。
“苏婉婉,你能抵抗剧情的力量吗?你能保证不喜欢上顾景之吗?篮球赛那天,你的心思一直都落在顾景之身上不是吗?”
“你爱上他抛弃和谢礼的承诺是迟早的事情,我拭目以待。”
11
谢礼回来后,没几天就要期中考了。
除了沈曦月的绝对拥护者对她给的那份期中考试答案深信不疑以外,其他的同学还是争分夺秒地紧张复习。
班里有关男主女主男二的流言少了很多。
自从上次听到顾景之和沈曦月的对话后,我都在有意地避开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在一些地方碰见他,他总有一些出人意料的身份。
比如,在我爸生日宴上,他作为我爸合作公司老总的儿子出席。
又比如,他周末在我常去的咖啡厅里面做兼职。
甚至总能在我窘迫的时候出现,帮我解围。
想到他那天在楼梯上说的,我隐隐觉得他在我身边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所以我约他放学后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见面,决定向他摊牌。
奶茶店里,顾景之点了我最爱喝的草莓奶昔。
“尝尝这家的草莓奶昔吧,做得很好喝。”
我开门见山:“顾景之,最近的偶然都是你故意安排的吗?”
顾景之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婉婉,你知道我喜欢你,不是吗?”
这时,服务员过来上餐,脚下一滑,快要溢出的奶茶眼瞧着就要朝我身上扑来。
顾景之单手按住我的肩膀,将我往他怀里一扯。
双手即将碰到他身上时,我猛地弹开,后腿几步站稳。
“你没事吧!婉婉。”
我整理了下头发,疏离道:“没事。”
顾景之却忽然笑了起来,弯起势在必得的嘴角:“你看,全世界都在为我们创造相处的机们,不是吗?”
我不解道:“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婉婉,我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并没有对任何人有过想在一起的冲动,可是,你不同。”
“更何况,我们是命定的另一半。”
如今这些话听着更觉得像是讽刺。
“你也说了,你相信我们只是剧情中的一部分,所以你喜欢我,并不是你真实所想,只是剧情需要。”
顾景之着急否认:“不是的!”
“你信命定,可是,我和谢礼,都不相信什么小说什么剧情什么命运。”
“我命不由天。”
“至于沈曦月是不是穿越的,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她继续做她所谓的穿越者,我们不冲突。”
顾景之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起:“你当真能这么置身事外吗?”
“拒绝你,就是我置身事外的第一步。”
12
窗外的风袭过。
余光瞥见奶茶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空气好像在寂静的氛围里降温。
树影下的谢礼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暗色将他隐没,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觉得对方眸光极冷,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仔细看,能看见他垂在两侧的手蜷起。
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凸显青筋。
少年黑眸幽暗沉冷,能看出情绪很差劲。
察觉到我投去的目光,他匆忙地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反方向走。
我毫不犹豫地拿起包冲出去:“谢礼!”
“你哭了?”
“没有。”
“那你怎么眼眶红红的。”
“被风吹的。”
我迟疑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都看见了?”
少年垂眸:“嗯,恭喜你。”
“恭喜我?”
“恭喜你们终成眷属。”
“谢礼,要不是看你腿瘸我真想给你来一脚。”
“我和他说清楚啦,让他别打我的主意,我不们喜欢他的。”
谢礼声音急切:“那他刚刚还那样子抱你?”
“我那是被服务员撞到了,不小心摔过去的。不过说起来, 这剧情的力量还真不能小觑,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撞在一起。”
“所以啊, 你要看好我,保不准哪天我就跟别人跑了。”
“婉婉,你说什么?”
“我说, 你要好好看着我!”
“你不讨厌我了?”
“不讨厌了。”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 我们渐渐忘了那天具体发生过什么事, 说了什么话。
可记得那天的常青藤特别绿,那天的落日出奇的漂亮, 那天放学的铃声格外的悦耳,那天回家的路特别的长。
我们沿着这条路走了很久很久才回家。
久到觉得,似乎这样就能走完一生。
期中考试后,班里再也没有了男主男二的言论。
那一次考试, 拿着所谓的《答案秘籍》的同学, 考出了垫底的成绩, 几度被班主任和教务处谈话。
如果再有下一次, 他们们从实验班调回普通班。
没有人再敢赌。
而所谓的拿着上帝救赎剧本的沈曦月, 仍不肯面对现实地拿着自己的《答案秘籍》质疑试卷有误。
当然,结果就是从实验班踢回了普通班。
或许曾经她有过那么一两次侥幸, 用所谓的运气战胜了那些努力的人。
可时间一久,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们一步一步吞噬她。
13
又过了一年, 高考最后一门结束。
谢礼提前交卷,早早地等在我的考场外。
“怎么样?”他递给我最爱吃的小蛋糕。
我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是喜欢的那家蛋糕:“还行吧, 稳定发挥。”
“今天晚上我爸妈设宴, 你来不来?”
奶油的甜味沾着嘴角。
“看我爸妈吧, 他们去的话我肯定得去呀。”
少年微微脸红:“这次是以我的名义邀请你,你愿不愿意来?”
“你?嗯,那我得好好想想,不知道是谁十四岁的时候抢了我的糖果给别的妹妹吃。”
“也不知道是谁故意拿走我新的布娃娃害我以为是自己弄丢的。”
“还有, 不知道多少次扮鬼吓我。”
“还有......”
谢礼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嘴角的奶油沾到了他的手心。
他不紧不慢地解释:“糖果那次, 你先把糖果分给了别的男生, 最后才留给我。”
“布娃娃那次,你和所有人都高兴地讲了你新买的布娃娃,就是没和我说。”
“扮鬼吓你......谁让你每次都离我离得老远, 只有提到鬼你才肯黏着我跑。”
我震惊地捂住了嘴:“谢礼,你恋爱脑啊!”
就这么和谢礼打打闹闹地去谢家, 刚好被两家的父母看到。
“谢礼这小子, 明明从小就不爱讲话,偏偏碰上了婉婉这孩子, 话特别多。”
“婉婉不也是吗?在外面就是个特别文静的,人人见了都说乖,可偏偏和谢礼从小打打闹闹, 没个女孩子的样。”
“不过他俩,还真挺配,亲家你说是吧?”
“我也这么觉得,好亲家。”
后知后觉的我给了谢礼一拳:
“所以你喊我来, 是让我亲眼看看我爸妈是怎么把我卖了的?”
“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
“谢礼,我跟你没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