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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节 当爱已不在

第 1 节 当爱已不在

我和谢媛一起重生了,可她不知道。

她以为我还是上辈子那个恋爱脑。

给她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送她去最好的大学,哪怕害得家里破产也要支持她创业。

最后被她榨干利用价值一脚踢开。

完了还要挽着我的死对头到我面前说一句,终于不用再忍受我用金钱带给她的羞辱。

重来一世,我发誓再也不会给她哪怕一个钢镚儿的羞辱。

选择一对一资助对象的时候,她高傲又自信地站在我面前。

可我偏偏略过她,选了旁边那个小可怜。

1

一年一度的慈善捐助,我代表顾氏出席。

为了显示对资助对象的重视,每年都会在众多被资助者里选出一名一对一资助对象,由我们的人直接对接。

上辈子,我就是在众多资助对象里一眼看上了谢媛。

可惜是个白眼儿狼。

这次,去之前我特地通知了陈威。

他是我的死对头,也是谢媛的白月光。

上辈子谢媛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过,在我还没有资助她的时候,陈威就已经暗恋她。

是我用金钱阻挡了他们的爱情。

这次就让我看看,在她谢媛成为我的女朋友之前,陈威到底有没有正眼看过她。

我和陈威到达资助大厅的时候,相关人士都已经到齐。

大厅里乌压压地站了百十来号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谢媛。

不得不说,单就审美而言,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快一米七的身高,腰细腿长,一头乌黑的秀发瀑布似的披散在肩头。

在一众质朴的贫困生中,谢媛美得像山巅绽放的雪莲花。

察觉到我的视线,谢媛挺直腰身,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知道她和我一样重生了。

曾经最成功的女性创业者,一朝回到自己还是个贫困生的时候,也不知道还习不习惯。

面对我这个最痛恨的人即将带给她的羞辱,不知道她又会怎样反应。

我兴致勃勃地走进去。

校方的人对我很热情,不停感谢我们顾氏集团给贫困学子们一个安心读书的机会。

你看,连旁观者都知道感恩。

可只因为我的喜欢,谢媛就把我所有的付出视作羞辱。

而这一次,我决定撤回我的喜欢。

希望她会满意。

我谦虚了几句这都是应该的,是在尽一个企业的社会责任。

紧接着,进入下一个环节。

校方的人按照成绩奖项等各项指标进行了一轮筛选,推荐了十位候选人。

我需要从其中挑出一人作为一对一资助对象。

我坐在会议桌前,负责人让候选人排好队,一个个走到我面前,按顺序介绍。

他们都很优秀,只是因为物质条件的局限,难以去到更远的地方。

我们资助的初衷,就是想为他们提供一条船,载着他们渡过拦在路上的第一条河。

被介绍的人看向我的眼神有感激,也有热切。

谁都知道,一对一资助对象必然获得更多资源,有机会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很快介绍到谢媛。

她的确很优秀,成绩常年保持前十,还有各种省级国家级奖项。

负责人很看好她,让她单独说两句,想要加深我的印象。

可谢媛不领情,只冷着脸说了句“你好”。

负责人黑了脸。

谢媛满不在乎。

她高傲又不屑地看着我。

上辈子,我就是在听完谢媛的介绍后,直接略过了后面的候选人,指定她为一对一资助对象。

她一定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可惜,我转头看向负责人:“不勉强,我们认识一下下一位同学吧。”

谢媛愣了一下,没有及时离开。

负责人立刻催促:“谢同学,请你不要耽误时间。”

谢媛冷冷看我一眼,转身离开。

你看,要不是我选择了你,你连站在我面前都不够资格。

我连视线都懒得施舍,继续听下一位候选人的资料。

全部听完后,我选择了宋轻轻。

她没有获得过什么奖项,但成绩常年第一。

而且是唯一一个脸上带着伤的。

据说是她的酒鬼父亲打的。

她似乎没有抱什么期待,直到我宣布选中了她,她才用那双怯生生的眸子定定看着我,说了一句“谢谢”。

谢媛不服气,冷嘲了一句:“死读书的书呆子。”

宋轻轻嘴唇紧抿,没有出声。

我却不打算再惯着她。

“这位候选人,你是在语言霸凌你的同学吗?”

我冷冷开口。

谢媛先是十分意外地看向我,接着露出一个“原来如此,你就是故意这样,好引起我注意”的微妙表情。

我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谢媛却更加淡定高冷。

“我只是实话实说。”

“也就是说,你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错?”

我懒得跟她对话,直接转向校方的人。

“这就是你们筛选出来的候选人?

“我对本次资助对象的品德表示怀疑。

“我要资助的,是能将这份善意传递下去的未来英才。

“这位同学对待自己的同学都是这样盛气凌人,肆意嘲讽,我很怀疑当她有能力的时候,是否会对弱者施以援手。”

我故意给她扣帽子,上价值。

重来一次,我可不想把善意浪费在这种白眼儿狼身上。

果然,我的话让校方的人十分重视。

负责人赶紧跳出来,让谢媛立刻给宋轻轻道歉,不然就取消她的被资助资格。

谢媛愤怒地看向我。

我正眼也不瞧她。

不是说我为她花的钱都是对她的羞辱吗?

我倒要看看,自尊心爆棚的谢媛会不会为了那点资助金额,低声下气地求着我羞辱。

“我不会道歉的。”

谢媛很硬气。

“不要以为用金钱就能让我屈服。

“我谢媛总有一天会让你们看看,身为女性也能靠自己取得成功!”

谢媛义正词严。

众人都很无语。

合着不资助她就是欺负她?

真是好大的脸。

一阵沉默中,突兀地响起一道掌声。

是陈威。

他一边鼓掌一边走到我身边。

“这么有骨气的同学,顾屿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陈威贱兮兮地帮谢媛说话,上来就想给我安上欺负贫困生的罪名。

谢媛看见他更是眼睛都亮了。

心里指不定在上演什么暗恋她的富家公子顶着巨大压力帮她出头的感人戏码。

可惜,陈威嘴角那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我一看就懂,他不过是想借着谢媛膈应我而已。

我才不会像以前那么傻,让他两句话就把好人都当了。

“可是,是她先拒绝道歉的。”

我故意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谢媛。

她果然高昂着下巴瞪我一眼:“我没错。”

我假装无奈地叹口气。

“我们顾氏集团是绝对不会资助这种不懂得团结同学的资助对象的。

“不过——”

我话锋一转。

“既然陈威你这么看好这位同学,不然让你们陈氏资助她好了。”

话音一落。

谢媛眼神都亮了,充满期待地看向陈威。

而陈威支支吾吾,面露难色。

最终敷衍了一句:“我回去跟家里商量。”

呵。

他不过是陈家旁支家一个不被重视的私生子,能商量得出结果才有鬼。

但看着谢媛一副就算没了我,也还有陈威资助的得意嘴脸,我默默选择看戏。

我很期待,没有我顾家的资助,这一次的谢媛会走到哪里。

2

我和宋轻轻入学顶级学府京大。

谢媛去了我们隔壁的师大。

她的成绩原本是够得上京大的。

但师大有补贴,食宿便宜,还承诺每个月给她一定的补助。

我和宋轻轻一起,迎面碰到谢媛。

她轻佻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一番宋轻轻,不屑冷嘲:“被包养的玩意儿。”

这事儿上辈子也发生过。

我那时喜欢她,总是以各种名义出现在她身边。

渐渐就有流言,说她攀上了顾家大少爷,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一次我陪她去食堂打饭,有人当面说了一句“被包养的玩意儿”。

谢媛当场黑了脸。

说话的人洋洋得意地走开,谢媛转身掀翻我的餐盘,大吼一声让我以后离她远点。

油腻的饭菜泼在我的身上,周围的同学全都看着我。

我现在都记得那种丢脸得恨不得钻地缝的心情。

真后悔当时没有立刻一巴掌扇她脸上去。

什么东西。

别人说她,她恼羞成怒。

她成了别人,又毫不留情地讽刺站在她当初那个位置的人。

我正要喷她。

宋轻轻上前一步,直直盯着谢媛的眼睛。

“你嫉妒我。”

非常平铺直叙的语气,一向软萌的小脸上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谢媛后退一步,努力保持淡定。

“我有什么可嫉妒你的?”

宋轻轻再上前一步。

“你嫉妒我能上京大,你不能。

“你嫉妒顾同学选了我,没选你。

“你嫉妒站在顾同学身边的是我,不是你。”

宋轻轻一串夺命三连,我简直想给她鼓掌。

谢媛明显不敌。

毕竟她总不能昧着良心说她是看不上京大才去了师大吧。

最后,她只能丢下一句“懒得跟你扯”落荒而逃。

宋轻轻这才收起满身凌厉的锋芒,乖乖退回我旁边。

“你不生气?”

我问。

“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宋轻轻答。

很好。

至少这次选出来的是个脑子清醒的,不像上一个,别人两句闲话就让她当了白眼狼。

3

我以为经此一役,以谢媛那高傲的自尊,一定很长时间不会来烦我。

没想到我低估了她能屈能伸的能力。

我在图书馆看书,她找了过来。

“顾屿,我给你个机会投资我的新能源公司。

“只要你拿出 5000 万,我就分给你公司 0.1% 的原始股。”

谢媛站在我的桌前,单手撑着桌面,视线自上而下地俯视我。

眼里含着三分讥诮三分凉薄三分冷漠,还有一分施舍。

简直是当代霸道女总裁。

可谁家拉投资是这么狂的?

我踹了桌腿一脚,踢开凳子站起来。

“你离我太近了。”

谢媛手崴了一下,踉跄着站好。

很好。

虽然看着依旧让人倒胃口,但总算不是扑面而来那么令人窒息。

周围看书的同学被打断,视线谴责地看过来。

我很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这个外校的骚扰我,一时没忍住。”

“你说谁骚扰你?”

谢媛提高嗓门。

看书的同学里立刻八卦之情高涨地看过来。

谢媛瞬间蔫儿了。

“顾屿,你不要太过分。”

谢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威胁我。

我耸耸肩,表示她的威胁毫无用处。

谢媛气急败坏,但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跟我交涉。

“顾屿,你想好了。

“要是不投资我的公司,你们家破产的时候可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谢媛高高在上地看着我,就像看着自己的提线木偶。

我一下子领悟到了她的意思。

是了,上辈子我为了支持她创业,偷偷挪用现金流里所有的资金给她投资。

结果由于资金链断裂,我家差点破产。

是她的核心技术在那期间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才融到了新的资金,让我们顾氏度过危机。

难怪她在我面前老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原来她一直以我家的恩人自居。

可要不是因为给了她大笔现金,顾氏又怎么会资金链断裂?

她这种人,就算重生了,也只记得对自己有利的结果。

过程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弄清楚她的脑回路,我更加不会对她客气。

“想要拉投资,你有公司资质吗?

“你有团队吗?

“你有企划书吗?

“你有投资收益报表吗?”

一连串问题,谢媛一个都答不上来。

我轻蔑地看着她。

“什么都没有就来找我投资。

“凭什么?

“凭你那张脸吗?”

我明明是想讽刺她。

可她不知想到哪里去了,竟然一脸羞愤地看着我。

“顾屿,不要以为有两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是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

“不给我投资拉倒。

“我等着看你后悔。”

然后她小跑着奔出了图书馆。

看上去有种被轻薄的诡异喜感。

可天地良心,我真的只是单纯地不想在她身上花钱而已。

谢媛还是拉到了投资。

听说是陈威帮她找来的资金,500 万,换她新成立公司 51% 的原始股。

谢媛瞬间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她在师大上的是最好的师范专业,可那些课程对她创业毫无用处。

她上课从来不去。

有老师批评她不务正业,她毫不客气地回怼,问老师多少年的工资才抵得上她拿到的 500 万投资。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管过她。

谢媛的创业项目我知道。

她是个聪明人,上辈子进入的就是新能源汽车行业,主要研究电池续航问题。

我那时喜欢她,觉得她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女孩子。

我借着家里的关系,把她送进了京大最好的新能源科学与工程专业。

她在学校里心无旁骛地学了四年,然后在研究生入学后,和导师一起创办公司。

而现在,她不过是一个新入学的大学新生。

就算她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可已经走上管理层多年,早就远离技术前线的她,还能靠单独研发的技术创业成功?

我拭目以待。

4

谢媛组织起了创业团队。

她找遍上辈子和她创业的那些人。

可惜只有几个条件跟她差不多的听她忽悠,加入了她。

至于她上辈子的导师,听说连面都没见就把她拒绝了。

开玩笑,人家可是行业顶尖的技术大拿,凭什么理会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校学师范的穷学生。

我就不一样了。

借着校友的名头,带着 3000 万的初期投资,我愉快地和张教授达成了合作。

顺便还把宋轻轻塞了进去。

反正她也是学这个专业的。

提前进入张教授的团队里,以后直接本硕博连读,多香!

宋轻轻去了没多久,开始跟我分享师兄们对谢媛的吐槽。

比如谢媛下达命令:“三分钟内,我要所有竞争对手的资料。”

她师兄吭哧吭哧打开一个数据统计网站,噼里啪啦一阵操作,点到必须开通会员才能继续检索那一步,再把电脑屏幕转过去对准谢媛。

谢媛身上那比十八层楼还高的嚣张气焰,在看清楚会员收费后瞬间就萎了。

那可是整整三十万。

对上辈子有顾氏兜底的谢媛来说,这仅仅是几行免费的背景资料。

可这一次,她得亲身体会新鲜的数据资料有多么昂贵。

会员自然是没有开通。

谢媛一个小时之后丢了几家企业的名单,让他们去查新品情况。

可查来查去,资料都很少。

甚至还有一家根本就没有成立。

师兄去交差的时候,被谢媛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小时。

说那几家都是行业龙头,怎么可能才这么点资料。

钱少事儿还多。

师兄忍不了,跟谢媛大吵一架,直接撂挑子不干。

回来后就跟宋轻轻他们吐槽谢媛,说她没有公主的命,全身都是公主的病。

私以为总结得十分精准。

谢媛向来就十分高傲。

上辈子顺风顺水,那是我拿顾氏的资源一直捧着她。

要数据,顾氏的策略部门是各大专业数据库的包年会员。

要方案,手下十几个经理,每人专精负责自己的一部分,汇总好交上去,然后由谢媛发表。

要技术突破,实验室里几十个技术骨干不分昼夜地加班加点,取得专利成果,署的是谢媛的大名。

是这些人,将光环一点点赋予了谢媛。

让她成为技术天才,商业新贵。

可她却总以为是自己在发光,照亮了别人。

偏偏我那时眼瞎,还真以为她是颗被埋没的金子。

5

谢媛的创业团队没能维持多久。

在刚出来一点成果时,有人带着核心技术出走了。

当然,谢媛说的是偷。

可实际上是人家申请专利,谢媛非要署自己的名。

那人带着技术去了一个富二代的公司,收入是在谢媛手下的十倍。

谢媛气不过,跑到人家公司里闹事,富二代推搡她一下,她抄起花瓶就给人家砸了过去,两人一起进了医院。

我收到消息,赶紧通知了陈威一起赶去医院。

上辈子,那个富二代可没打算轻易放过谢媛。

是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把她保下来。

这一次嘛,就看陈威表演了。

病房里,谢媛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腿上打了石膏,高高吊起。

另一边,富二代坐在轮椅上,头上缠着几圈纱布,背后呼啦啦站了好几个魁梧大汉。

谢媛脸都吓白了。

确实挺吓人的,上辈子我一个人把他们拦在病房外面跟他们协商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挺犯怵的。

不过这次就好多了。

这次我是来看戏的。

谢媛看见我和陈威,神色放松多了。

尤其是看见我时,脸上甚至出现了一种“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放不下我”的优越感。

甚至还有一种怎么来得这么晚的不满。

看得我真想冲上去给她两巴掌,再问问她哪儿来的自信。

富二代察觉到她的视线,直接转过头问我:“你是她凯子?”

我赶紧狂摆双手后退。

“我就是路过。”

谢媛愤怒地瞪着我,看见一旁的陈威,神情里又多了一丝了然。

估计是脑补我吃醋。

我赶紧退得更远了一点,免得被脑残传染。

富二代果然转向陈威。

陈威向前一步。

谢媛看他的目光立刻柔情似水,闪闪发光。

“你别误会。

“我和她是普通同学,我看你们之间有误会。

“说清楚就好了。”

陈威走上前,娘儿们兮兮地捋了捋自己的刘海。

“误会?

“我可没什么误会。

“老子头被她砸破了,来找她赔钱的。”

富二代不屑地打量陈威两眼。

陈威眼神闪躲地环顾四周。

富二代冷嗤一声。

“怎么,你要帮她赔钱?”

陈威一顿,还是那副和事佬的样子。

“那倒没有。

“就是看您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少要一点。”

富二代摸摸下巴。

“行啊。

“老子今天本来要谈笔生意,价值一个亿。

“她砸破我脑袋害我没谈成,本来都该让她赔的。

“看你面子上给她打个九折,赔我 9000 万就行。

“哥大方吧。”

富二代狮子大开口。

陈威面色一变,脸上瞬间一丝血色也没有了。

“我和这位同学不熟。

“您有什么事还是直接和她商量好了。”

说完,看也不看谢媛一眼,快步走出病房。

谢媛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熄灭。

没人出头,富二代继续凶神恶煞看着谢媛。

“赔偿不到让老子满意,老子就把你送进去!”

上辈子也是这样。

虽然两个人都受伤了,但是谢媛先动的手。

若是对方坚持不和解,那她是一定会负刑事责任的。

谢媛心里也清楚。

上辈子是我悄悄用顾氏最盈利的业务条线和富二代交换,不仅保住了谢媛,还帮她把被带走的核心技术要了回来。

这一次,她没钱没势还敢单枪匹马打上人家公司。

心里指不定还想着我会给她兜底。

果然,谢媛看向我。

“顾屿,只要你帮我解决这件事。

“我就……

“我就做你女朋友。”

她说完紧闭双眼,把头转向一边。

就像是受了天大的羞辱。

呵。

上辈子我顾忌她的伤势,又怕她压力太大,从头到尾没告诉她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这一次嘛。

我要她亲眼看见她到底失去了什么。

我故意装作动心的样子,迫切地看着富二代,用非常琼瑶的语气问:

“说,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她?”

结果富二代那边有人认出了我,富二代要求的赔偿不降反升。

“哎呀,是顾氏的大少爷。

“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咱们都是自己人,就别说什么钱不钱的,俗。

“您要是想我放过你这小情人儿。

“简单,拿顾氏的零售渠道来换。”

富二代笑眯眯地看着我。

谢媛睁开眼,豁然转头。

上辈子她曾经接手顾氏,自然知道顾氏的零售渠道意味着什么。

“这……”

我装作犹豫的样子。

谢媛的神色明显开始动容。

她一定是想起了,上辈子顾氏的零售渠道,为什么会无偿供给别人使用。

都是为了她!

我在谢媛无比感动的目光里,恶劣地笑了。

“如果真是我养的小情人儿。

“这钱我出了也就出了。

“可有些人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被别人给弄脏了。

“我可没有垃圾回收的爱好。”

我十分嫌弃地冲谢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霸气冲天地离开病房。

啧。

真是神清气爽。

6

谢媛没被送进去。

富二代要的本来也不是钱。

他要的是谢媛手上的项目。

谢媛被迫将整个创业团队都送给富二代。

就连自己也签了卖身契,成为富二代手下的一名员工。

据说毕业之前还只能算实习,每个月领 1000 块的补贴。

陈威知道后,立刻找谢媛闹。

陈威给她的五百万投资,是从他一个富婆姐姐那里拉来的。

现在一分钱收益没见着不说,连本金都赔了个底朝天。

那个富婆姐姐怀疑她和小狐狸精串通起来骗钱,一气之下把他甩了。

陈威气不过,当然要去找谢媛。

据说两个人你来我往地闹了几个回合,最终谢媛妥协,给他签了个五百万的欠条。

按她现在那 1000 块一个月的补贴,怕是下辈子都还不上。

我在心里嘲笑陈威蠢。

可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谢媛这不要脸的竟然转头又把主意打到我脑门上来。

大清早。

我从宿舍出发去上课。

刚下楼,就看见谢媛等在门口。

她手里拎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食堂买的大馒头。

“顾屿。”

她看见我,小跑着过来。

“给,你最喜欢的大馒头。”

她把馒头递给我,还硬挤出个自己以为美丽,实则十分辣眼睛的笑。

我恶心得差点隔夜饭都吐出来。

谢媛也不蠢,自然看出了我的嫌弃。

她皱起纤细的眉毛,一脸不耐烦。

“不喜欢?

“以前你不是……”

说一半又住了嘴。

我看她那副生怕说漏嘴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以前?

那可不,上辈子的以前。

就是那次她在食堂把餐盘摔在我身上,我丢了大脸,硬生生忍住一个星期没去找她。

据说她那个星期被针对得挺惨,然后实在忍不住了,隔天就给我带早饭。

冷冰冰的两个大馒头。

现在想想我都怀疑那是她前一天吃剩下的。

可那时候我恋爱脑啊。

满脑子都是谢媛竟然给我买早饭诶!

那可是谢媛,亲自,专门,给我,买的早饭呢!

我硬生生地把两个馒头干啃了下去。

就算差点被噎死,我也继续兴高采烈地追在谢媛身边。

真是好想穿回去给那时候的自己两个大嘴巴。

“我才不喜欢吃馒头。”

“他不喜欢吃馒头。”

我一转头,宋轻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

她双手捧着一个粉色的保温盒,保温盒上面是一瓶玻璃瓶装的鲜牛奶。

“我说了你不用每天给我买早饭的。”

我怪不好意思的。

“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宋轻轻把牛奶递给我。

有一次我胃疼正好被她撞见,我无意中说了一句可能是没吃早饭。

从那之后,她每天都换着花样地帮我准备早餐,风雨无阻,从无间断。

我把牛奶接过来。

温度正好,还怪好喝的。

谢媛见没人搭理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故意重重一砸。

馒头撞在垃圾桶身,砰的一声落回地面。

谢媛头也不回。

“没素质。”

我撇撇嘴。

“浪费粮食确实不好。”

宋轻轻把饭盒交到我手上,走过去把馒头捡起来,拆掉塑料袋,放到一旁同学们常常喂流浪猫的地方。

那一刻,我觉得她长得还怪好看的。

7

谢媛没有放弃。

她总是有办法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我身边。

像只赶不走的苍蝇。

我上课,她提前占好座位,相隔老远就朝我招手。

我直接向老师投诉,有人影响我学习。

我去食堂吃饭,她在长长的队伍里让我赶紧站她前面。

我转身去了三楼小炒食堂。

我周末回家,她等在楼下,说要跟我一起走走。

我把长腿一迈,上了来接的豪车。

我不胜其烦。

宋轻轻知道后,抽出更多时间陪我。

她本身的课业就很忙,还要参加教授的项目组,休息的时间十分有限。

可她在我身边从来都不疾不徐。

晚上,她结束学习。

我送她回宿舍,一起在楼下喂流浪猫。

小猫警惕又贪吃。

宋轻轻把鳕鱼肠掰成小段放在手心,小猫们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我有样学样。

小猫湿湿软软的小舌头舔到掌心,酥酥麻麻,让人心都快要化掉。

“我竟然有点羡慕一只猫。”

宋轻轻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差点听不见。

我偏过头,就看见她一双眸子,亮晶晶,湿漉漉。

我才发现我和她靠得那么近。

胳膊抵着胳膊,隔着薄薄的衣袖,我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体温。

微风拂过,带着一股甜甜的清香。

不是花草的味道,是宋轻轻。

我不由自主地朝她靠近,有些迷醉。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一切。

谢媛站在我们身后,满脸扭曲。

小猫们受了惊吓,四散逃开。

谢媛眼神死死锁住我,那样子似乎下一秒就想冲上来挠我。

宋轻轻站起来,靠在我身边。

我丢掉手里还剩少许的鳕鱼肠,站起身,拍拍手,把宋轻轻拉到身后。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来问我?”

我面无表情,直视谢媛的眼睛。

“我是……

“我是……”

谢媛声音嘶哑,喉咙像是被人捏住。

她的表情从愤怒到茫然,从茫然到后悔,最后竟然流露出一丝丝痛苦。

“你是我的。”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世界上最帅的帅哥。

可惜,我不信那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也太恶心了。

我收敛住情绪,转身面对宋轻轻。

“早点上楼吧。”

宋轻轻点头。

“我先看你回去。”

“好。”

我转身离开。

谢媛在身后不断喊我。

我脚步不停,不曾回头。

谢媛就是个烂泥坑。

上辈子我踩进去,染了一身泥不说,还坑死了自己和家人。

这一次,我要做的,仅仅是绕过她。

8

谢媛没有再缠着我。

宋轻轻来找我的频率却没有变化。

早上一起吃饭和晚上一起散步喂猫几乎成了固定项目。

直到一天,宋轻轻从早到晚都没有出现。

我心里有些不安,问了她的师兄。

师兄也说没在实验室见到她,想找她拿资料也联系不上。

我动用家里关系去查,发现她昨晚深夜出了学校,然后就失联了。

再往下查,发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一条脏乱的小巷。

那一片,是宋轻轻的家。

我想起她的酒鬼父亲,还有第一次见她时脸上带着的伤。

我赶紧带人赶了过去。

又小又破的屋子,连墙面都是黑的。

一个满身酒气的大汉,手里提着酒瓶靠在墙边。

见人来了,也只是抬手挡住照进来的阳光,然后继续灌酒。

“宋轻轻呢?”

我问。

大汉不搭理我。

我带来的人上去摇晃了他几下,他才打着酒嗝,醉醺醺地说:“被人带走了呀。

“小贱蹄子,以为不回来我就找不着她。

“还不是有人巴巴儿地找来让她替我还债。”

醉鬼提着酒瓶子摇摇晃晃,我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什么,却来不及抓住。

最后是有人上去扇了他两巴掌,他才抱头求饶,给出了债主龙哥的名字。

我带人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龙哥见我人多,只同意我带一个人进去跟他谈。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宋轻轻被锁在一间空旷的屋子里,屋子中间有一桌一凳。

宋轻轻坐在凳子上,一边一个大汉守着她,对着一张欠条。

她脸上有明显的红痕,还是咬着牙,忍着泪,一声不吭。

“小姑娘挺硬气。”

龙哥一挥手,大汉走开。

宋轻轻这才发现我,一瞬间泪如雨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轻轻想起身过来,被人狠狠按住。

“小姑娘别急啊,我看你这男朋友条件不错,说不定就帮你把你爸的赌债还了,你俩安安稳稳地离开,不也挺好?”

龙哥走过去拿起欠条,摊开在我面前。

“帅哥,我看你这行头,想必也不在乎这几十百把万的,你帮小姑娘把钱还了,我恭恭敬敬送你们出去可好?”

我看了下欠条上的数字,一百二十多万。

“我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宋轻轻目光黯淡一瞬,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欠条拿过来,我签,我签!

“你们别找他!”

宋轻轻声音里带了些哭腔。

我挺心疼的,只想付了钱带着她赶紧走。

结果龙哥的一个小弟附耳在他旁边说了什么,龙哥眼神立刻变了。

“是顾家的少爷啊,失敬失敬。

“这几十百把万的,走出去说是我龙哥看不起你。”

龙哥一招手,有人递上一张新的欠条。

金额一个亿,日利率 1%。

龙哥指指落款处。

“顾大少在这签个字,咱都好说。”

这就有些贪得无厌了。

我抿着唇不说话。

龙哥的小弟慢慢围了过来。

我带来的保镖全神戒备。

双方正僵持着,有人破了门。

是警察!

我进门之前就交代了报警。

警察叔叔的速度还真是没叫我失望。

龙哥他们明显慌了。

有人紧张之下操起板凳就朝我砸过来。

我没来得及避开。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降临。

是宋轻轻。

她不要命地挡在了我前面。

9

龙哥被捕。

宋轻轻进了医院。

调查过程中发现是谢媛半夜把宋轻轻叫出去的。

可惜她一口咬定只是帮宋轻轻父亲传个话。

无法定罪。

谢媛做了笔录就从派出所离开了。

但我和宋轻轻都知道,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宋轻轻住院期间,谢媛厚着脸皮来探望。

宋轻轻肩膀受伤,半躺在床上。

我在旁边喂她喝燕窝。

她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

谢媛一进门,她一口含住我递过去的勺子,慢吞吞地喝了,眼神示意我还要。

我被逗笑。

谢媛面色阴沉地看着我们,神色扭曲。

“顾屿,她有什么好?

“一个赌鬼的女儿,也值得你这样?

“还是说,你就是喜欢这种把穷人家的孩子玩弄在股掌之中的快乐?”

谢媛已经有些疯魔了。

言语间甚至不再掩饰她重生的事。

可她的指责,只让我觉得好笑。

玩弄?

上辈子我为了她不惜把整个顾氏都搭进去。

她管这叫玩弄?

可我已经不屑和她争辩。

“谢媛,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谢媛却不像以前一样转身就走。

她走到我身边,蹲下,试图拉住我的手。

我避开了。

她看起来有点生气,但还是努力抑制住自己的脾气。

“顾屿,你别和我闹了。

“我们一起回到以前。

“你陪在我身边,我再也不会对你不好了。

“好不好?”

她神色间带上一丝祈求。

我故意对她笑。

然后在她眼里渐渐亮起光时,轻轻对她说:“我不要。”

就像上辈子我苦苦哀求她放过顾氏,放过我父母。

她挽着陈威的手,将我的手踩在地上说:“我不要。”

10

宋轻轻恢复得很快。

在医生批准出院的第一天,她就回实验室报到。

我爸妈被龙哥的事情吓到。

又知道宋轻轻救了我,时常叫我将人带回家里。

我只能学校家里两边跑。

日子很平静。

直到有天我发现我爸有些愁眉苦脸。

一问,才知道家里公司出了事。

原本常年合作的客户,忽然被人抢走。

出去投标,底价总是被对手摸透。

就连一直引以为傲的零售渠道都频频被人插手。

插手的不是别人,正是跟谢媛打架的富二代。

他们这里敲敲,那里打打,虽不至于让顾氏伤筋动骨,但总是很烦。

我爸不耐烦处理这些小事,都丢给了我。

我心里清楚这些都是谢媛仗着上辈子的记忆在搞鬼。

可这种事很难找到证据。

那就只好从新能源项目入手了。

谢媛的团队被富二代团队收走以后,一直都不太顺利。

她频频碰壁后,想起了跟我合作的张教授。

私下里她一直在接触张教授。

可她不知道,张教授经常把她当个笑话讲给我听。

张教授那里行不通,她就打起了宋轻轻师兄们的主意。

宋轻轻给我说过好像有人动心了,但还没有实际的动作。

我原本是想让张教授把那个师兄调离项目。

现在嘛,我让宋轻轻盯住那个师兄,不要打草惊蛇。

新能源项目很快取得进展。

张教授带着学生们以共同研发的名义申请专利。

专利刚刚下来,谢媛把张教授连同我们顾氏一起告上法庭。

指控理由是我们盗取他们的技术。

证人就是被她收买的那个师兄。

不仅如此, 她还把这件事闹到网上, 妄图用舆论的力量来污染顾氏的声誉。

“顾屿,只要你乖乖回到我身边,我就撤诉。”

庭审之前, 谢媛志在必得地看着我。

真是好笑。

上辈子我全心全意地对她好,她却弃我如敝履。

这辈子我处处打压她, 她却偏偏上赶着。

“你做梦。”

我冷冷一笑, 和她擦肩而过。

庭审现场,谢媛气焰嚣张。

拿着各项数据对比,力证是他们研发在先。

而我们, 只提出了两项证据。

一项是视频资料。

那个被收买的师兄私自拷贝实验室数据,以及私下将数据交给谢媛的监控视频。

另一项,是真实的核心数据对比。

那个师兄拷贝出去的,根本不是真实的数据。

而谢媛, 拿着天壤不同的两份数据, 指控我们抄袭。

判决结果毫无疑问。

而且,我方律师当庭提起反诉。

谢媛指使他人盗取数据,是为不正当竞争。

无故指控我方抄袭,是为诬告。

将不实信息散布到网络上,是损害商誉。

多项指控成立, 当庭立案。

虽然无法当场宣判, 但谢媛, 她逃不了。

11

判决结果下来前, 谢媛约我见最后一面。

我去了。

宋轻轻也去了, 在不远处等我。

谢媛看着宋轻轻离开背影, 冷笑一声。

“没想到你还敢喜欢穷家女。”

我知道, 她看出来我也重生了。

“忘恩负义, 恩将仇报,是人品的问题, 不是贫穷的问题。”

我也懒得再掩饰。

“你果然重生了。”

“你跟我一样,我们才是同类。”

谢媛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真是好奇她是有多厚的心脏才会以为我还会对她回心转意。

“谢媛。”

我难得喊了她的名字。

她眼含期待地看过来。

我笑笑。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欠着一笔五百万的债。”

谢媛面色一僵。

我也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

“谢媛, 其实见你现在这样, 我很开心。

“上辈子, 是我喜欢你,让你总觉得高我一等。

“是我的喜欢,让你踩着我的肩膀, 去到了原本不属于你的地方。

“可你不但不感恩, 还嫌我这架梯子脏。

“既然你这么嫌弃,你告诉我就好了啊。

“一边享受我所有的付出,一边恨不得把我踩进泥地里。

“重来一次,我也没什么对不起你的。

“我只不过是收回了曾经给予你的东西。

“可你看看……”

我轻轻一笑。

“这才是你原本该待的位置。”

谢媛面色灰败, 颓然倒下。

她再也无法维持我曾经用无数的爱意和金钱浇灌出来的骄傲。

我无视她的狼狈, 转身走向宋轻轻。

她看也不看谢媛,只满心满眼都是我。

“我是穷家女。”

她低垂着睫毛,显得有些落寞。

我刚想安慰她。

她却抬起脸,笑意盎然地看着我。

“可我不会永远都是。”

她冲我晃晃手机, 里面躺着一条短信。

【您新的专利申请已通过。】

“我会用更多的专利做梯子,一步一步走到你身边。”

宋轻轻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揽过她纤细的腰肢,狠狠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