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我拿到虐恋剧本
第 10 节 我拿到虐恋剧本
绑匪提出让我去换女主的白月光时，我有点紧张。
系统安慰我：【没事的，宿主，女主的好感度已经百分之八十了，她一定不会同意的。】
可女主只看了我一眼，没有犹豫：“换！”
系统：【……】
我苦笑着主动朝劫匪走去，看着萧瑞霖重获了自由，回头看，徐薇柔的脸上依然是那么矜贵，仿佛我们之间的这十年并不存在。
直到劫匪的刀没入我的身体，她的漠然终于被打碎，呼喊我名字的声音中夹杂着惊慌。
剧痛袭来，我重重倒地，可连系统也不知道，我的心里尽是解脱的喜悦：
【攻略任务被判定为不可实现，宿主可自行解绑……】
1
我睁开眼的瞬间，感到了后脑的一阵剧痛：
【系统，把痛觉调低百分之九十吧。】
【宿主，女主在附近呢。痛觉高一点会更逼真，女主会更容易心疼你的。调查显示，要得到一个女人的真爱，你必须要先得到她的怜惜。】
系统在我脑海里一板一眼地提出了建议。
【好吧。】
对于我这种小角色来说，系统就是天。就像此时，系统违背我的意愿，强行留下了百分之五十的痛觉，我也没有办法。
毕竟，一切以攻略为重。
“你醒了？”徐薇柔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点罕见的温柔，“给你备了点粥，我去热一热。”
等她出了房间，我才发现徐耀也来了。
徐耀是徐薇柔的亲弟弟，小她六岁，在徐薇柔的娇纵下长大。我作为他姐姐的追求者，自然也对他百般讨好，可他却最看不起我，觉得我太过舔狗，失了男人的尊严，连手机上对我的备注都是“大姐的狗”。
高中时候，徐耀在念附小，他和他的一群朋友们最爱玩的就是找个人告诉我“薇柔姐姐被人欺负了，快来人帮忙啊”。
看着我急急忙忙地冲出教室，又在上课铃声响起时狼狈地跑回来，他们躲在后窗里笑得前仰后合。
对啊，我对徐薇柔的“喜欢”，浓烈到可以一次又一次地上这种当。
就算心里明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假的，我也不敢赌那剩下的一丝可能。
此时，徐耀正倚在病房的门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厉害啊，那么厚的酒瓶子，你一点都不犹豫地帮姐姐挡了。”
他竖起大拇指，眼神终于不带一点轻视：“我服你了，你这姐夫，我认！”
“认什么？”徐薇柔端着饭盒回来了，不客气地赶人，“你在这儿帮不了忙，还影响你斯年哥哥休息，赶紧回家吧。”
她坐回病床前的凳子上，吹了吹勺子，递到了我唇边，明明是照顾人的举动，被徐薇柔做起来却莫名有种公事公办的感觉。
大概这就是搞事业型的大女主吧。
喂完粥，徐薇柔小心地碰了碰我脑后的纱布，眼中带了点怜惜：“痛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总是这样，一根筋地守在我身边，从小到大，无论有什么危险都挡在我身前。你上个月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我已经知道我心底的答案了。”徐薇柔干什么都是一往无前的模样，就连此时也是，她毫不闪避地抬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恋爱吧，新男朋友。”
一场历经十年的死缠烂打终于得到了圆满，我的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只张开双臂想将她抱入怀中。
“不会影响你伤口吧？”徐薇柔迟疑道。
我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你男朋友可没有这么脆弱。”
即使心里满是动容，我不忘向系统确认：【攻略目标的好感度到了多少？】
【百分之六十，宿主还需要再接再厉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闭了闭眼，心口的悸动似乎又冷却了下去。
2
我和徐薇柔在一起了。
出席酒会时，大家的眼光瞄过我们牵着的双手，或揶揄，或不屑。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他们不说，我也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不过，今天的主角不仅是我们俩，还有徐薇柔的白月光。
原书里的，唯一让徐薇柔在感情上吃了亏的男人，萧瑞霖。
在我看来，这人是个纯纯的男绿茶，可他出现得比我更早，凭着小时候的情谊，徐薇柔一直很信任他。
萧瑞霖毫不掩饰，紧紧地盯着我身旁徐薇柔的身影。
“薇薇，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你和斯年要好好的……我没事，只是太为你高兴……”
一句话三个停顿，萧瑞霖像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好了，祝福送到了。斯年一直对我有些意见，我留在这他恐怕会不高兴的，我就先走了。”说完这句，还不等徐薇柔回答，萧瑞霖就大步走开，紧抿的唇角彰示着主人的难过。
徐薇柔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我心里已经气笑了，却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随意。
“我去看看瑞霖。”徐薇柔留下这句话后，就追着萧瑞霖去了。
我淡定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无视满室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乔斯年真惨，好不容易当了正牌男友，结果还是比不过人家萧瑞霖的魅力。”
“徐薇柔这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啊。夫纲不振，夫纲不振啊。他简直成了徐董和萧瑞霖 play 中的一环。”
“别瞎说，萧瑞霖不是公开表示说徐总和他之间就姐弟之情和提携之恩吗？他毕竟也是当红偶像，专注演艺，不搞恋情。”
“你懂什么？萧瑞霖不就是觉得徐薇柔作为女人太过强势了，自己拿捏不住嘛。不然哪儿还有乔斯年什么事啊？可怜徐董，生意场上一往无前，结果自己跟萧瑞霖手里的风筝似的，飞不远。”
周围的议论我只作没听到，在脑海里和系统交流。
【宿主，你就这样让攻略对象去找萧瑞霖了？】系统的问题带着危险的气息。
我认真地解释道：【拦也拦不住的，还不如让薇薇觉得我懂事识趣，拿点同情分。你说的喽，让她感到心疼才能得到真爱啊。】
【好吧。】系统在我脑海中闪烁了两下，恢复了安静。
“呼。”我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这关是过去了，不会被系统电击惩戒了。
3
回程，徐薇柔向我解释：“瑞霖这段时间在拍虐恋戏，心情本来就不太好，不是故意针对你。他小时候救过小耀，我……”
“我明白的。”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我这时候必须表现得善解人意，“萧瑞霖和你认识了那么多年，感情好也正常。”
她有点动容：“斯年，你真好。瑞霖在我心里和小耀一样，都是我的弟弟。”
我含笑应下，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在这个世界里，徐薇柔是绝对的中心。所有角色的命运，都为了她的成长，早早被书写好。
和大部分升级流一样，主角都拥有着一段悲惨的经历，徐薇柔也不例外。
出身豪门，却早早地父母双亡，只留下未满十二的她和更小的幼弟，叔不慈婶不爱，有心庇护姐弟俩的爷爷却已年老，被伪装出来的和睦蒙蔽了眼睛。
徐薇柔在这样的暗流涌动中保住了父母留下的家财，平安养大了弟弟，甚至还得到了爷爷以及公司其他老人的认可，得以接手徐家产业。
这段过往在原书中不过是一段平铺直叙的描写，可文字背后的艰难和危险却深刻得多。
比如，徐家小婶，为了让徐薇柔交出父母遗产的监管权，一度联合外人拐走了徐耀。
结果雇佣的人见财起意，直接假戏真做把徐耀藏在了偏远的村子里，威胁徐家不给钱就撕票。萧瑞霖那时候是个走街串巷乞讨的流浪儿，无意间发现了被关的徐耀，拿着徐耀贴身的玉佩到了附近的城镇里求救，这才让警方成功锁定了方位，解救出了徐耀。
从此以后，徐薇柔认萧瑞霖做了义弟，送他上学读书。后来萧瑞霖一心想去娱乐圈打拼，徐薇柔就拿出百般资源，终于把萧瑞霖捧成了当红小生。
她说，萧瑞霖对她弟弟有救命之恩。
可是，我这十年为徐薇柔姐弟做的，只多不少。
按照系统的说法，徐薇柔作为大女主，注定身边大事小事不断，而我每日围着她转，承包了保姆、秘书和保镖的职位。
十六岁时，徐薇柔被她的爱慕者堵在了无人的器材室里，我用身体撞开了铁门，折断了一根肋骨。
二十岁时，刚进入高中的徐耀进入叛逆期，和校外的社会人员结下了梁子，对方一气之下拔了刀，是我挡在徐耀身前，肩膀上自此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
二十二岁时，徐薇柔公司的一笔采购单子被对家在酒桌上刁难，对方要求徐薇柔喝下一整瓶白酒，并扬言我来也行，只是要十倍代之。我毫不犹豫地将白酒灌下肚子，直喝到第四瓶时吐了血被送进医院。
……
也许太容易得到的总是没那么珍贵，这道理对男人女人都一样。徐薇柔虽然习惯了我的存在，态度却不冷不热的。
旁人都觉得，是因为她心里有别人。我却渐渐发觉了徐薇柔心里的薄凉，她大概谁也不爱，能被她放在心里的，只有徐耀，和她自己。
从少年时期开始的一腔热忱这才渐渐冷却。
【系统，好感度多少了？】
【攻略目标徐薇柔，好感度七十。】
4
昏暗的小巷里，几个人高马大的黄毛青年将身形单薄的女孩团团围住。
【宿主，终于找到女主了，快上啊！】系统在大脑里催促。
我刚要冲上前去，就被对方喝止：“滚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
这种时候怎么能怂呢？我抿了抿嘴唇，大声喊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为首的刀疤眉玩味一笑，高高抡起了手里的棍子：“大哥几个只不过想和小美女聊个天，没想到有不识相的来打扰，也好，先活动活动筋骨。”
【宿主，你可要护好女主啊。你被打没关系，要是女主受到伤害，你可是会被系统规则惩罚的！】
我睁大眼，努力抵挡。可十五岁的身体还不够强壮，一不小心就被打倒在地，棍子落在身上，刺骨地疼。
【我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在女主面前被打死吧？】
警铃恰如救命稻草在这时响起，社会青年们闻声而逃。
此前沉默着缩在角落的少女走上前来扶我：“你没事吧？”
“还好，还没死。”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如快散架般的疼痛，为了在女主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我还是坚持扬起了一个笑，“对了，我叫乔斯年，认识一下？”
夏天，日暮黄昏的街角，伴着警灯的闪烁和笛声长鸣，少女薄唇微抿的笑为我们的初遇刻下了句点。
其实没那么美好。
少年心怀目的而来，虽然本意为善，但终究不能抹去这次“英雄救美”的刻意性。
我不止一次问过系统：【徐薇柔本来就是坚强独立的大女主，为什么非要为她设置一个攻略任务呢？】
【因为读者不满意啊，】系统说，【女主虽然事业有成，可她一辈子也没遇上一个真心对她的知心人，死前也曾有过对真挚感情的向往，读者们都想改变她的命运。】
让她能在享受事业的同时也能享受爱情？这好像有点烂俗。我悄悄吐槽着，又问道：【那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呢？】
【机缘巧合罢了，你刚好是本系统检测出的徐薇柔身边对她好感最高的同龄异性。】
绑定时，我也才十六岁，难免对这种不科学的力量心生恐惧：【我一辈子都将在系统的监控下，在一切行为都以保证徐薇柔好感为前提下生活吗？】
系统安慰道：【只要任务结束，你就会重获自由。】
是的，只要任务结束，无论结果失败还是成功，我都能回家。
5
“都怪你！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去死，你去死啊！”看不清面目的人举着一把匕首，面目狰狞地冲了过来。
我推开了徐薇柔，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被凶徒刺中。
疼痛没有如想象般来临，我从床上醒来。
原来是梦。
“做噩梦了？”这时徐薇柔已经是起床，此时正在衣柜前整理裙摆，“我今晚要去医院那边一趟，你下班自己吃就好，不用管我啊。”
“爷爷身体最近还好吗？”
“越发不好了。”徐薇柔叹了口气，又似突然想起来什么，肃了表情，“你最近出门也要小心一点。”
“是你小叔……”我立即反应过来。
这应该也会是徐薇柔霸总生涯的重要转折点吧。
徐爷爷身体的衰败就如一块镇山石的崩塌，底下的妖魔鬼怪终于按捺不住，叫嚣着要和徐薇柔一较高下了。
徐靖，也就是徐家小叔，私自发展了不少灰色产业，徐薇柔已经在渐渐拔除这些烂钉子。
随着徐靖做下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地被摊开在了徐爷爷眼前，徐爷爷对这个小儿子终于彻底失望。
他签下了遗嘱，徐薇柔将成为徐氏新主。
而面对这个徐靖，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去自首吧，徐家会帮你争取到从轻处理。
徐靖完全不能理解老人家的良苦用心，他逃走了。
徐薇柔已经向警方举报了徐靖，警方已经开始了通缉，但在他被捉拿归案之前，说不定他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但没想到，出事的不是我和徐耀，而是萧瑞霖。
那天我们本来正准备吃饭，徐薇柔接了一个电话，匆匆准备出门。
“出什么事了？”
“徐靖绑了萧瑞霖，要见我一面。”徐薇柔神色复杂。
“我也去。”
开玩笑，徐靖可是恨急了徐薇柔，他这一去，少不得遇到危险，我必须跟着去保护他。
【攻略目标徐薇柔，好感度八十。】
6
司机把车开得很快，透过车窗，我看到光影在徐薇柔脸上明暗变幻。
我知道她又想到了当年徐耀被绑架的场景，我握住了徐薇柔的手，想要给她一点安全感。
萧瑞霖……在徐薇柔心中的分量一向是很重的，不仅是因为当年的救命之恩，更多的是因为萧瑞霖已经成了一个形象，向外界宣扬着徐薇柔的知恩图报和一诺千金。
我不知道萧瑞霖是否清楚这一点，但他在徐薇柔面前，的确算得上是恃宠而骄。
曾经有一次，徐薇柔带着我去探班萧瑞霖。
那天下午，他有一场被野狗追逐的戏。他向徐薇柔说，他前一天拍戏扭伤了腿，再拍追逐戏怕是要吃点苦头。
萧瑞霖佯装苦恼着：“哎呀，都怪我一心逞能，以为自己能坚持呢？这个时候去找替身演员，怕也找不到合适的了。倒是斯年哥，身高身材都和我差不多，从背影上看都不太分得出来呢。”
他对我笑道：“斯年哥，要不要来试试拍戏啊？就当玩一玩，很有意思的。”
徐薇柔也转头看着我，意思很明确。
我却浑身发凉，她明明知道，我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狗。幼时被狗撕咬的场景历历在目，别人眼里可爱温顺的小狗，对我来说却不亚于洪荒巨兽。
“时间还来得及，不如去附近镇里找一个合适的。”我试图提出别的方案。
“随便找一个？那怎么行？不放心的人出去后到处宣扬做过我的替身，到时候媒体又要给我泼脏水了。还是斯年哥来吧，我相信你。”萧瑞霖早就找到了理由，今天这个“替身”我非当不可。
“斯年，你来吧。”最后一锤定音的还是徐薇柔，“我问过导演了，这些狗都被剧组训练过，不会有危险的。”
“我……”
拒绝的“不”字还没说出口，一股电流蹿上了我的心脏，剧痛让我一个恍惚。
系统不容情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宿主，违背女主的意志不利于攻略任务，我必须给你一点惩罚了。】
“我来吧。”我听到了自己颓然的声音。
……
回忆的时间过得很快。
目的地转瞬即到，就在海边一条废弃的栈桥上。
我在半路上报了警，此时警察应该也在来的路上了。
海边风很大，萧瑞霖双手被反绑，头发散乱，徐靖手里拿着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不得不说，萧瑞霖不愧是明星，即使在这个场景下，也无损他的美貌和动人。
而旁边的地上，萧瑞霖的经纪人刘璃也被绑着，手上脚上估计是挣扎的伤口，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到我们，徐靖激动起来，颤抖的手不慎在萧瑞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线：
“徐薇柔，今天我一定要让尝到痛苦的滋味！这不是你喜欢的人吗？我现在就让他给我陪葬。”
他拖着萧瑞霖，做势要跳海。
“停下！”徐薇柔大声喝止，“徐靖，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
“我什么都不要！徐薇柔，你个克死爹娘的煞星。你不过是个孤儿，是个臭娘们，也配跟我比！要不是你给老爷子下了迷魂药，他会把徐氏留给你？你让我失去了一切，我就要让你跟我一起痛苦！”
“那你杀乔斯年啊！她才是徐薇柔的男朋友！”刘璃突然大喊道，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恶意。萧瑞霖的这个经纪人啊，这几年也贴着徐薇柔得到了不少好处，她有心想借着萧瑞霖的名头从徐薇柔这里多搞一点钱，却被我有意无意地破坏，因此，对我一直记恨在心。
徐薇柔一瞬间的皱眉被徐靖捕捉，他怪异地笑起来：“真是没想到，徐薇柔，你还真对跟了你多年的狗上了心。”
徐靖的神色愈显癫狂：“那你来选吧，徐薇柔，要么我杀了萧瑞霖这娘炮，要么你让乔斯年这舔狗来替他。二选一，是不是好玩多了？”
刚赶来的徐耀脸色难看：“你在想什么？乔斯年是我姐的男朋友，怎么可能让他换？”
徐靖没有给徐薇柔太多时间，开始了倒数：“三……二……”
萧瑞霖惊恐得快要落下泪来，他直直地看着徐薇柔：“薇薇，你说过的，会永远对我好的，我救过小耀的命啊！”
“不用乔斯年！”徐耀见到了徐薇柔脸上的犹豫，梗了梗脖子，“我这条命是瑞霖救下来的，就当我还给他好了，我来换他！”
“你闭嘴！”徐薇柔大声喝止了他，她看了看萧瑞霖，又看了看徐耀，下了决心，“换！让乔斯年去换！”
“姐！”徐耀不可置信地看着徐薇柔。
“哦，看来我们的徐董，已经有了决策了。”徐靖又开口催促，同时，手里的匕首又重了几分。
徐耀伸手挡在我前面，转头对我说了一句：“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先离开这儿。”
我看着这一切，荒唐到让人发笑：
【系统，好感度多少了？】
【八十五……】
7
“好，我换！”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我从徐耀背后走了出来。
徐靖又说话了：“真的假的？徐董，你亲自带你男朋友过来交换吧，我可不想看到他半路就跑走了。”
徐薇柔直直地看向了我，吐出的话却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斯年，我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徐氏姐弟是知恩不报的人。你身手不错……况且，警方马上就到了，只要再拖延一点时间……”
我已经听不清她的话了，只默默在脑海里和系统确认：
【系统，我为女主受到伤害，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你说过，无论失败或成功，只要任务结束，我就可以回到我的世界对吧？】
【是的，宿主，就算致命伤，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我眨了眨眼：【好。】
眼看和对面越来越近，却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徐靖在交换人质时，突然重重推了一把萧瑞霖，随后朝徐薇柔刺来：“去死吧！徐薇柔！”
“姐姐！小心！”徐耀高呼。
而我却冲向了徐靖，为徐薇柔挡住了这一刀，匕首刺入了身体里，血涌了出来，冲击力让我和徐靖一起，向栏杆外跌去。
最后的一眼，我看到徐薇柔跌跌撞撞地跑来，想要拉住我，却被身后赶来的萧瑞霖紧紧抱住。
我没有向她伸出手。
我终于自由了。
8
【宿主，你真的要脱离任务吗？你为徐薇柔付出了那么多，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任务已经失败了啊。】
我耸了耸肩，人死如灯灭，好感度未满一百，那又能怎么办呢？这只是一个攻略任务罢了，结束了，我就从这表演中脱离，回归正常的生活。
【只是一场表演吗？宿主，你可以欺骗自己，却无法欺骗我，你对徐薇柔一直都是真心的啊，从被绑定的那一刻就是。】
我在这个世界受过无数伤，失望过，痛苦过。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通过死亡来结束这个任务，可我一直没有放弃，因为我真的喜欢着徐薇柔，甚至曾经真心准备着，永远陪伴徐薇柔。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意外去世，我从家里的宝贝变成了寄居舅舅家的孤儿。
男孩儿嘛，糙养才能健康。舅舅舅妈这样对外人说着，于是，我就狗尾巴草一般地长大。
正是这样一个黯淡的我，才会喜欢在同学的议论中光彩熠熠的徐薇柔。
这份原本只敢深藏在心里的喜欢，却被系统捕捉，借着任务的由头才能勇敢宣之于口。
【再不快点，女主就要被欺负了。】
【给我定位，我马上去！】
这是系统公布的第一个任务，我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剧情开展的巷子口。
天知道，和她眼神相对的时候，我的心跳声简直震若洪钟。
9
我们本来就不相配啊。
徐薇柔的内心冷静而持重，爱情在她心里只占了很小一部分，更多的是，徐氏和徐耀，甚至她自己都排在后位。
从前我以为我不会介意，但一次次地成为不被选择的那个人，还是会让我心灰意冷。
我对这些过去毫无留恋，很早之前，我就知道这场攻略任务不过是在暖一块永远无法融化的冰。
我早就想脱离，可惜任务不能轻易解绑，我只能兢兢业业地守在徐薇柔身边。
可我的本意，早就从攻略她，变成了保护自己不受系统惩罚。
【那系统再问最后一次，宿主确定脱离任务了吗？】
【我确定。】
【系统明白了。任务已解绑，祝宿主在未来的日子里，平安且自由。再见。】
【再见。】
系统困住了我十年，却也陪伴了我这个孤儿，整整十年。
对我来说，它是敌人，却也算朋友。
就如同此刻对我的祝福一样矛盾，在我违规时毫不留情地惩罚我，却又在规则不及的范围内给予我最大的庇护。
就像此刻，系统帮我在千里之外的城市换了新身份，此后世上再不会有乔斯年。
多年积蓄以及任务奖励让我身家丰厚，系统会抹去我为徐薇柔承受伤害的痕迹，一切会是全新的开始。
从现在起，我是傅攸同。
也许之后会成为美术老师，画家，艺术家，但再不会做回乔斯年。
10
“乔斯年！”
成为傅攸同的第四年，我凭借一幅“少女的祈祷”一炮而红，成为炙手可热的新生代印象派画家。
此次回国开办画廊，我预料到会遇见故人，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徐耀呼吸急促，极力掩饰自己的激动：“你还活着？你知道我姐姐这几年怎么过来的吗？你这怎么不回来找我们？”
该来的总要来，我做出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先生你是谁啊？你认识我？”
“我是徐耀啊，你失忆了？”他上下打量了我两眼，突然伸手拽住了我的领口，“我不可能认错人，你看你的肩头，还有当年为我挡刀的疤痕……”
话音戛然而止，只因我肩头并无一丝受伤的痕迹。
“你……”
“徐总搭讪的方式还真特别。”我慢条斯理地拉起了衣领，“不过，我对同性不太感兴趣。”
眼前徐耀被噎了一下，冷静了下来：“大概是我认错人了，可以认识一下吗？”
“我叫傅攸同。”
“傅攸同……攸同，真是个好名字。”
11
徐耀成了我画廊的常客。
每次来时，总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他没有放下对我身份的怀疑。
直到有一天，徐薇柔也来到了我的画室。
徐薇柔这几年变化有些大，她更加干练和稳重。
就像此刻，画廊闭关，员工都离开了，她却站在这里，说想听我介绍一下画作。
我心里默念着，往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只当她是普通客户，认真服务好就行。
我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刺鼻的焦味儿：“什么味道？”
话音刚落，画廊内外警报大作。
“是火警警报！”徐薇柔站直了身子，“起火了，快走。”
然而，画廊尽头却站了一个人，身形瘦削，一身白衣，像个鬼魅。
那鬼看到徐薇柔，咧嘴笑了起来：“徐薇柔，你让我失去了一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转头看到我，却像是吓了一跳：“怎么是你？你还活着？”
这一照面，我才认出这个面目全非、骨瘦如柴的人竟然是萧瑞霖。
他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坠海之后，一度避免接触到关于徐薇柔的信息。也是近两年，我才猛然意识到，当年炙手可热的萧瑞霖竟然已经音讯全无。
网上有过许多议论，被认为可信度最高的，就是徐氏的掌家人厌倦了萧瑞霖，萧瑞霖死缠烂打，反而引起了徐薇柔的厌恶，因此惨遭封杀。
对这些传言，我是不太相信的，毕竟亲眼见证过徐薇柔对萧瑞霖的好，怎么会相信徐薇柔出手封杀他呢？
眼前容颜可怖的萧瑞霖摇了摇头，表情坚决：“管你是人是鬼，今日刚好，一网打尽！”
11
“你真无情啊，那么多年的情谊，你能一丝犹豫也没有，就举徐氏之力封杀我。”萧瑞霖眼里都是恨意。
“哪儿有什么情谊？你一个人贩子的孩子，骗了我和小耀那么多年。当年你真的是拿着小耀的玉佩去求救的吗？警方发现你的时候，你怕是在去往典当铺的路上吧？”徐薇柔的语调冷冷的。
原来当年我的坠海，竟然让徐薇柔留了心眼，时隔多年第一次去探究萧瑞霖当年出现在那个村庄的背后原因。
“对啊，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我命贱，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不像你和徐耀，生来就是少爷小姐。所以啊，你知道四年前我为什么会被徐靖劫持吗？那本来就是一个合作啊。”
“不过，他也算恨死了你，不仅没有供出我，反而把他仅剩的人手都留给了我，只为了有机会能再报复你。”
“果然你也有参与，你现在自己也在火场里，也不要命了？”徐薇柔冷冷地看着他。
“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怕死？不过死前能拉你们下水，不亏。”对面的人恶狠狠地说出这话，他像是当年的徐靖，一心报复徐薇柔，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大门出不去。”我狠狠一踢，大门却纹丝不动，看来萧瑞霖是有备而来。
“走窗户！”徐薇柔当机立断，“那边！”
我们俩在画廊躲避着燃烧物, 疯狂逃窜，周围的画框和陈列在烈火中或倒塌或掉落, 一片狼藉，而唯一的生门却是墙上高高的通气窗。
保护徐薇柔, 大概已经成了我的习惯, 我下意识地蹲下：“快，你踩着我的肩膀爬出去。”
她却没有动作：“你保护了我很多次，这次, 你不用管我，自己走吧。”
我装作听不懂：“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女孩在这里？”
言语拉扯间，我们都没注意，旁边高架已经在火中摇摇欲坠，下一刻，就重重地朝我们这边倒下。
“小心！”徐薇柔猛地推开了我, 自己却被架子撞倒。
“你没事吧？”我抱起她。
她在我怀里，虚弱地说道：“其实，第一眼, 我就认出了你, 你脚后跟的齿印……”
我这才恍然大悟。
“我很喜欢狗狗的，但从小就没有狗缘。我舅舅家那条狗, 它就很不喜欢我, 只要我出现在它面前，它就得追着我咬。你瞧我脚后跟这儿，被它咬的齿印，都留疤了……”
这是我刚和徐薇柔恋爱时, 她问我要不要养只猫猫狗狗，我给她的回复。
话音落下，徐薇柔陷入了昏迷，我不敢再迟疑, 试图寻找新的出口。
还好这时候，玻璃被打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姐, 斯年哥, 这边！”
12
大火很快被扑灭。
萧瑞霖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徐薇柔虽然受了伤, 但好在抢救及时，总算没有大碍。
没人知道，我使用了系统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个礼包，换来的是徐薇柔的毫发无伤。
我救过她, 她这次也救了我，我们之间终于可以两不亏欠。
徐耀本来邀请我去医院探望徐薇柔，但我拒绝了, 只是送去了果篮，表达基本的关心和礼貌。
在我又一次离开这座城市的那天, 徐耀来机场送我们。
“乔斯年。”
“你叫我什么？”
“攸同哥。”徐耀反应过来, 挠了挠头，“见到你真的很高兴，祝你以后平安幸福。”
我看着他，笑了笑：“谢谢你, 再见了。”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山高路远，有缘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