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9 节 舔了七年我选择分手

第 9 节 舔了七年我选择分手

我卑微如狗对温榕七年,打算求婚时,她有了新欢。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穷小子,她只是不喜欢我。

狗也有尊严,我选择断得干净。

后来,她哭着求我原谅,说新欢只是像从前的我。

1

许多人都知道我喜欢温榕,像一只狗闻到肉味儿,颠儿颠儿跟一路跟了七年。

在第七年,所有人都接受我舔下温榕时,我选择了分手。

仅仅是因为我开心地跑到她宿舍下,嘴边还喘着气,看到她环臂揽着男人的腰坐上自行车后座。

像很多个早晨,都这样地熟稔。

两人和所有平常的大学生情侣一样,哼着歌,慢慢消失在梧桐大道。

和曾经的我们一样。

初春的梧桐翠绿伴着毛絮,眼睛痒得想流泪,我手中的信息还停留在她回复的【有点忙,等会联系。】。

昨晚我合伙的项目确定融资成功,连夜站票满怀期待赶回来——

一无所有的我,即将要给她一个盛大的未来。

可我在这边奋力计划我们的未来,她在那边与别人开心地生活。

她那双挽上男人腰的手臂,像推倒在起点的多米诺骨牌,唰啦啦瞬间覆灭我对她的爱。

我忍着胃痛去教学楼等她。

她看到我时怔了下,没有一点见到恋人的惊喜,反而露出不耐和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这一年多想出现就出现,可真了不起。”

她二战考上我们学校研究生,我本科保研,比她早一年毕业。

我未毕业就和同学异地创业,这一年多见面确实不多,她因为我不能在身边事无巨细照顾闹了很久。

“温榕,你不问问我吗?”我小心地问。

多希望她问我怎么来了,怎么憔悴了,工作怎么样了?

她焦躁地打量我,说:“问什么?你忙起来想消失就消失。”

她依旧让我希望落空。

我平铺直叙:“我今天见到你坐在陈运成的自行车后座。”

她神色有一丝仓皇,而后理直气壮地说:“你怎么那么喜欢瞎想,他只是跟我顺路。”

我淡淡地讽刺:“顺路,也揽腰摸脸吗?”

闻言她涨红了脸,唇齿打架,勉强道:“你别那么龌龊,那只是不小心的肢体接触,他是师兄好不好?”

她越心虚越会口无遮拦。

“不像你总见不着人,他在实验室帮了我不少忙!”

即便解释自己的不对,也要嘲讽我的不足。

初春有一丝丝凉意,微风蹿进我胸口,我带着满腔热烈与诚意来,此时却只感到身临冰窖。

我强忍颤音,沉声说:“温榕,我们分手吧。”

我又想,只要这次她愿意挽留我,哪怕心灰意冷,只要有一次她愿意为我着想。

温榕惊愕转瞬即逝,气笑了:“哈,你就因为我坐了下别人的自行车?”

“是。”我喉咙哽得更紧。

她扬起眉,嗤笑:“行,但你记住,是我要分,我温榕绝不吃回头草!”

“夏呈,你穷、自卑、好胜,不是在学习就是工作,根本不懂我。除了对我好,你一无是处。更何况现在忙得都不在身边,连唯一的优点都没有!”

我一字一句地说,生怕说快了就有哭音:“所以,你是喜欢上陈运成多金男的阶级平等?”

她愣了下,却没接话。

大概梧桐树毛絮落到眼睛里了,我眼睛一阵火辣酸胀。

我苦笑着转身离开。

手在口袋里,攥紧装着钻戒的丝绒珠宝盒,还没来得及将我绘制的未来给她看,却没有必要了。

身后的她愤懑地将书全摔在地上,是的,夏呈不能在温榕面前,提前转身离开。

可我也是被推着走到这一步的。

2

高三时,我接到父母离婚的消息偷偷哭。

她站在操场路灯下,安慰我:“夏呈,不要伤心,快高考了,你要振作起来。”

人在逆境时,只一句话就沦陷了。

我暗恋美好张扬、高不可攀的温榕,眼神是不会骗人的,那时她的好友何雯就说我这个书呆子暗恋她。

甚至嘲笑我,直喊我“舔狗”。

但我不在乎,我特意选了和温榕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大一时,她朋友圈里宣告谈恋爱,我只能每周找借口溜达去她学校,装作偶遇。

对她的喜欢像一棵树,静静地等,疯狂地长,野蛮茂盛。

我的每一个梦里,我都在安全而狂妄地幻想,她与我相恋。

直到大二,温榕破天荒地来我学校找我玩,她说她刚被男友甩了。

寒冬夜晚,学校林荫大道几盏零散的路灯下,我送她回学校。

她身材玲珑娇小,却自然地、不容置喙地揽过我的手臂,大眼弯弯笑着说:“你应该喜欢我吧。”

我手臂被触碰的地方快烧着了,只能僵得和木头似的看着她。

她是我的梦,哪怕我知道她是因为分手负气与我在一起的。

可我并不在乎可怜的自尊。

我只担心我这个穷小子配不上她。

后来,我没课的时候就去找她,为她占座打饭;她二战考研期间,我为她做饭、洗衣、打扫。

我除了学习就只有她。

我常和自己说,我并不是毫无底线地舔她。

因为温榕即便知道我家庭的破碎,我的困窘和自卑,也坦然接纳我这个人。

她家庭富裕圆满,什么都不缺,却愿意让我在身边,就是恩赐。

我的爱意肆意攀高,茂茂然遮蔽我整颗心房。

大四那年,她终于小声向别人介绍我是她的男友,我终于从舔狗转正。

我那时就想,我这样的人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就足够了。

直到见她的父母,我才知道,要维持这场梦,不是肆意付出就可以,还要攀高向上,还要自证优秀。

但到底梦就是梦,即使我做到了,梦也是要醒的。

3

醒来时,医院天花板顶灯白晃晃的,让人难受。

“你可真牛掰,胃出血了还在路上晃荡。”师姐林晨坐在我身边连讥带讽。

我惨笑一声:“怎么劳烦您了?”

林晨披着黑色直发,配一副无框眼镜,清冷冷的,像溪水。

她说:“你在学校路上晕倒了,打给你女友不接,就只能顺位打给我了。”

“还好我正巧在禾城和导师讨论合作的事,就赶过来了。”

她家世好、脑袋好,做事理智有条理。

我前年还未毕业就开始创业,是刚毕业的林晨组的局,成立的公司做小模块技术项目,她做营销外联,我做技术。

一年多过去,项目在前天晚上终于谈定了。

——这也是我连夜去找温榕的原因,项目融了五千万。

我可以给她一个光明的未来,我想向她求婚。

我急于她眼中绽出从未有过的“崇拜”。

林晨垂眸盯着我,愧疚地说:“抱歉,这个项目是我催得太紧,你最后这三个月连轴转,才搞得身体出问题。”

我惨笑着自嘲,艰难开口:“没准是因为分手伤心过度,眼睛没流泪,胃才出的血。”

她眼底一点惊愕很快恢复平静,然后说:“啊……那这样也好。”

我忍住胃部剧痛,笑说:“师姐,你可太不够意思了,我被甩了欸。”

林晨扶扶眼镜,掩不住眼睛里跃动的火焰,说:“可你创业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不爱你的女友比起这,简直微不足道。”

我怔了怔。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借口去找医生,赶紧离开。

我哑然失笑,原来她也知道温榕不爱我。

此时,温榕的电话却打过来了。

我手指不由得抖了抖,感到疯狂欣喜,心里骂着自己没底线。

我兴奋地接通电话,迎来她劈头盖脸的挖苦:“夏呈,你昨晚走了还给我打那么多电话?”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太喜欢瞎想了?我和师兄没什么。”

最后,她稍稍放低姿态说:“如果,你现在过来道歉,我会考虑原谅你。”

她既高傲,又心虚,唯独没有对我的关心与歉意。

我胃抽搐着痉挛,按断了电话。

这时候护士走过来,骂道:“哎你这病号,都那么严重了,还打电话!”

浑身痛得蜷曲,冷汗沾满后背。

住院一周,是林晨照顾我的,大多时聊聊工作就过去了。

我的手机再也没有一通温榕的电话。

静下来时,看到屋外的梧桐叶,天边的云,就会想到温榕,不是这些东西和温榕有关,是我自己忍不住想她。

想着想着,我不自觉用掌心捂住双眼,感受潮热与羞愧。

一遍一遍,一次一次,心理密密麻麻地痛楚无助,伴着肉体极度痛苦。

4

我出了院,不打算回江城。

林晨已经和导师谈定了合作,把项目包装成与 985 荣大高级实验室的深度合作。

盘活技术的同时,盘活人脉和营销。

与她搭档太完美,我只要专注擅长的技术程序即可。

接下来和实验室的合作,至少前半年,我要坐镇在此,好让项目顺利运转。

林晨为我安排了一间高级公寓。

很巧,曾经温榕以前也租的这里,她说:“夏呈,这里租金一个月八千哦。”

对我这种依靠奖学金的人来说,那是个天文数字,我当时只敢讪笑,只觉得自己永远配不上她。

现在我住在这里,却总想到当时的局促。

原来,伤害是无法弥补的,多年后的弥补依然无济于事。

合作项目正式开始时,学校特邀我这个往届优秀毕业生演讲。

我在荣大六年,许多奖学金与荣誉,最重要的是,为母校带来了一个业界关注的科技项目。

荣大与我相互成就,给足面子。

一百人大礼堂里,座无虚席。

这次项目在业界的效果很好,吸引了很多学生。

我穿着林晨挑好的西服,笔挺得体地站在光屏前,自然地侃侃而谈。

那些是我日日夜夜烂熟于心的东西,脱口而出,思路跳脱,逻辑闭环。

座下的导师是欣赏赞同,学生是崇拜钦佩。

终场,雷鸣般的掌声。

众人欢声中,我得见内心片刻平静。

多年追逐温榕,我从未有过此时,这般对自己的肯定。

正当我快意转身下台时,瞥见了在角落里坐着的温榕,她明艳的脸有点苍白,眼神有惊异与惊喜。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了解过我,我的每场活动她都没有来过。

她没想到,我也有在那么多人前谈笑风生、气定神闲的样子。

她始终以为我是个不善言辞的程序员,上不得台面,连利索话都说不出来。

那只是因为我太过喜爱她,太过小心翼翼。

我在她的眸光中,看到了我期待七年的欣赏与钦慕。

完会后,温榕走过来温柔地说:“夏呈,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你项目成功为什么没和我说?我之前都不知道你是做这个方向的。”

我失笑了声,当年决定创业时,连夜给她电话纵谈我的理想预期,她只没精神地说:“我很困,夏呈,等你成功了,再和我说,好不好?”

现在温榕望着我,眼中有光,那么那么的柔弱娇俏,是我曾经最喜欢的样子。

“夏呈,我们一起去喝点东西好不好?”

我止不住哽喉咙,怕忍不住答应。

至少现在,我仍然爱她。

我的项目助理王允,冒出来冷笑:“你们不是两个月前分手了吗?呈哥忙得胃出血在医院的时候,你哪儿去了?还喝东西。”

她脸上晃过错愕惊异,小声说:“我不知道,夏呈你没告诉我。”

“我以为你创业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工作压力这么大……”

所有的爱,在她低看我面前,又显得可笑。

我心中的犹豫荡然无存,嗤笑:“因为我当时在医院里胃出血疼得说不出话。”

王允又强调:“那段时间就是项目刚确定融资成功。”

她整个人凝滞在那儿。

我摇摇头和王允走出去。

她低声委屈道:“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

我以前只想陪在你身边,可现在我不想。

临走前,我看向站在身后望着我的陈运成,说:“未来我将负责和你们实验室合作的晨火项目。我也算是你们半个老板。”

他惊讶间脸色极难堪,这个项目陆老师很在乎,他现在直博,未来少不了在这个项目上“受苦”了。

5

按照既定计划,公司与荣大合作研发。

合作实验室里,也有温榕。

我知道温榕的专业能力,当年能考上研究生也是我日以继夜辅导猜题,面试帮她准备材料、疏通导师。

她的出现,于公,我是不满意的。

于私,我也是不满意的。

她的眼神也逐渐追随我。

而陈运成佯装什么也没发生,熟稔上前和我套近乎,也是能屈能伸。

因此,实验室的人都不敢招呼他干事。

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苦力,所有外勤、跑院、协调的杂活,我常顺手找他,骄阳似火的禾城也让他身体吃点苦而已。

临近初夏,随着微微燥热的风,外面梧桐树飒飒作响。

晚上,不知不觉弄到很晚。

我抬头,整个实验室只有我和温榕,窗户里是黑漆漆的夜。

她静静地坐在最后一张桌前,凝望我。

看到我抬起头,她撑着下巴,眼睛弯得像大月亮,温柔地笑说:“夏呈,像不像你那时陪我在实验室做实验?”

耳边有窗外树叶窸窣声,偶尔几声路过学生的笑闹声,白炽灯让我眼前一阵恍惚。

以前,她总做不出数据,我都是在 DDL 前帮她盯着数据,她在旁边惬意地休息。

我对此甘之如饴,因为那时仿佛世界只有我和她,她依赖我,夸赞我,她是我一个人的。

她缓缓起身,来到我身边,浑身是以前甜甜的香水味。

像过去曾经很多次一样,递来食堂小卖部的三明治,说:“不是说你之前胃出血住院了吗?吃点东西。”

以前只要她给我的,我都开心。

王允咋咋呼呼进来:“哎,呈哥,晨姐让我给你送凤楼的蟹粥,说你前段时间住院,还得养好胃。”

温榕看了眼包装精致的粥,不高兴地问:“夏呈,你不是不喝粥吗?”

我低头继续看数据,佯作淡漠地说:“以前是因为你不喜欢喝,我才不喝。”

王允赶紧接道:“谁说不喝的?呈哥最喜欢热乎的粥了,这可比你手上几块钱的三明治好!”

温榕看我一层层打开粥的包装,慢慢喝了起来,并没为她解围。

她气得“咣当”将三明治扔进垃圾箱里。

我用碗遮住嘴边不自觉露出的笑,或许她终于知道珍惜我?

6

人一旦抱了希望,大概率会迎来铺天盖地的绝望。

我带着晚上对温榕的一丝快慰,在公寓楼下的花园里碰到了她和陈运成。

温榕轻声啜泣,陈运成温柔地擦拭她颊边眼泪。

记忆像打通任督二脉,突然想到,去年温榕和实验室去外地出差,我在外地被车撞骨折了,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第二天,她回我电话自顾自地说,她和一个男生一起吃饭看了电影。

她承认有心动的感觉,但因为想到了我,没有任何逾越。

我居然犯贱地接受她的坦诚,毕竟她是想到我的。

最后我告诉她:“温榕,我被车撞了,受伤了。”

她说:“这样啊,那你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哪怕心寒,我还是卑微地包容她的不体谅。

现在我知道了,那个男生应该就是陈运成。

她的诚实只是掩饰内疚,试探我的底线,甚至,那只是个谎话。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嘲笑自己复燃的自作多情,温榕哪会那么容易改?

就像刚刚扔掉的廉价的食堂三明治一样,她永远随心所欲对待我这个“便宜货”。

她缓缓起身,来到我身边,浑身是以前甜甜的香水味。

像过去曾经很多次一样,递来食堂小卖部的三明治,说:“不是说你之前胃出血住院了吗?吃点东西。”

以前只要她给我的,我都开心。

王允咋咋呼呼进来:“哎,呈哥,晨姐让我给你送凤楼的蟹粥,说你前段时间住院,还得养好胃。”

温榕看了眼包装精致的粥,不高兴地问:“夏呈,你不是不喝粥吗?”

我低头继续看数据,佯作淡漠地说:“以前是因为你不喜欢喝,我才不喝。”

王允赶紧接道:“谁说不喝的?呈哥最喜欢热乎的粥了,这可比你手上几块钱的三明治好!”

温榕看我一层层打开粥的包装,慢慢喝了起来,并没为她解围。

她气得“咣当”将三明治扔进垃圾箱里。

我用碗遮住嘴边不自觉露出的笑,或许她终于知道珍惜我?

6

人一旦抱了希望,大概率会迎来铺天盖地的绝望。

我带着晚上对温榕的一丝快慰,在公寓楼下的花园里碰到了她和陈运成。

温榕轻声啜泣,陈运成温柔地擦拭她颊边眼泪。

记忆像打通任督二脉,突然想到,去年温榕和实验室去外地出差,我在外地被车撞骨折了,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第二天,她回我电话自顾自地说,她和一个男生一起吃饭看了电影。

她承认有心动的感觉,但因为想到了我,没有任何逾越。

我居然犯贱地接受她的坦诚,毕竟她是想到我的。

最后我告诉她:“温榕,我被车撞了,受伤了。”

她说:“这样啊,那你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哪怕心寒,我还是卑微地包容她的不体谅。

现在我知道了,那个男生应该就是陈运成。

她的诚实只是掩饰内疚,试探我的底线,甚至,那只是个谎话。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嘲笑自己复燃的自作多情,温榕哪会那么容易改?

就像刚刚扔掉的廉价的食堂三明治一样,她永远随心所欲对待我这个“便宜货”。

温榕看到我,仓皇推开陈运成,脸上浮出瞬间欣喜而后又压了下去。

慢慢走过来,装作镇定地说:“你来找我?”

她耳尖有点红,居然带有一点对我难以言明的期待。

我还未开口,陈运成跟上来问:“你不是和榕榕分手了吗?来这儿干吗?”

我皱眉,榕榕?一个男三也在这做正牌的脸?

温榕先轻皱眉觑了眼陈运成,不太高兴他这么说,而后一如既往对我扬扬头,在此说:“夏呈,你是来找我的?”

我反问:“你不是和我说,你上学后就住宿舍吗?”

我瞥见陈运成手里拿着的物业单。

住院时和林晨闲聊,才知道当年让陈运成托的导师关系,是他找的林晨。

陈运成家里很穷,刚进校是林晨帮了几把,后来他会包装自己了,表面看着才华横溢,出身小富之家。

我当时自嘲,原来,她不是不喜欢穷小子,她只是不喜欢我。

我哂笑道:“温榕,是你租给陈运成的?”

似乎被猜中,她眼中闪过一丝尴尬,赶忙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帮忙垫付……”

陈运成挡在她身前,神气地说:“这些和你无关,希望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榕榕的生活里。”

他和我不一样。

他很圆滑世故,此刻只是挺挺胸脯,就像个英雄一样。

可我却瞥见身后的温榕拧眉懊恼,对陈运成擅作主张的动作感到不满。

她到底又喜欢什么样的?

我站直俯视他们俩,平和地说:“这间公寓也不是你们开的,你们可以考虑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深呼几息,胸口还是有点闷哼的痛,那么多年,难免吧。

7

第二天,一进实验室,就看到温榕赤红着脸掉眼泪。

一旁的林晨脸色更黑:“温榕,你数据晚交就算了!问题还那么多!你要是不想干了就换人。”

林晨顺着温榕的目光望过来。

我不能为前女友反驳我的利益共同体林晨。

我向林晨点点头,赞许道:“谢谢帮我把关数据。明明说好技术层面我管理就行。”

林晨很满意我拎得清,态度温和下来,把材料扔给温榕,吩咐道:“数据今天重新做,一定要万无一失。”

温榕沁红了眼,以前我会帮她做实验数据,从来都没遇到过因低级错误被批的情况。

哪怕我不在,她还靠和陈运成的“熟稔”蒙混过关。

这是第一次当众挨骂。

午休间,我在小树林里喝咖啡,休憩。

“陈运成!林晨那么说我你都不敢讲话?”温榕在不远处质问陈运成。

陈运成捏捏眉头说:“榕榕,你做错了被骂很正常。”

温榕脸霎时红了。

我和她在一起的五年,她发脾气我从来不回嘴,都是听、哄、顺。

她头一回被说,舌头打结:“陈运成!你都不护我!和你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你没钱,学业也不如夏呈,居然这样说我!”

陈运成忍无可忍:“温榕,咱们说清楚,当初夏呈在外地,耐不住寂寞的是你。”

“况且,你也从来没承认过我们的关系。”

温榕还是老样子。

她高傲地认为她可以和陈运成在一起,但不可以让别人知道。

就像我与她交往两年,她才勉强和别人称我是她的男友一样。

之前,我的身份只是个跟在身后的狗,不怪何雯她们瞧不起我。

接下来实验室的日子暗潮涌动,直到温榕爸妈的到来打乱了表面的平静。

午休时,我的办公室来了客人,是温榕爸妈。

他们打扮很得体,我们在一起五年,只见过一次她爸妈。

第一次吃饭时见我,她爸爸就直接说:

“你和榕榕分手吧,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以为我女儿现在做学生,傻,被个小尾巴整天缠着就以为是爱情了?这种低贱的求偶行为也就大学时耍耍!

“像条狗似的,一点男人尊严都没有!”

温榕只低头乖坐在一旁,半句不敢置喙。

那天我被赶出酒店包间,顶着烈日走了许久,炽热的阳光炙烤我每一寸皮肤,在极限体感之下慢慢拾起碎成一地的自尊。

向来求稳的我,当即电话答应林晨组的创业局,义无反顾地冒一次险。

明明,我只想毕业后一份安稳的工作,与温榕下班一起做饭遛弯,开心地平凡地度过。

但我更要填补我和温榕的差距,我想给她幸福的未来。

可笑的是,她不要,她要陈运成那种向下的情绪价值,就像我从前那样的“廉价”。

这次,她爸爸见到我明显露出了温和礼貌的笑。

他上前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肩,夸赞道:“夏呈,年轻人,我看到荣大门口新闻栏有你的名字。”

“你现在创业成功,真的光荣啊!所以叔叔阿姨来了,就想也来看看你。”

这时,收到消息的温榕走进来喊:“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啊,哎小夏现在这么成功你怎么没和我说啊。

“不是说大二就在一起了吗?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带回家吃个饭。”

明明之前说我像只狗,现在成功了,就该带回家?

温榕露出一丝尴尬,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那正好喊小夏一起啊。”

温榕面露期待看向我,希望我不要打断她父母的误会。

可我为什么要配合?

我苦笑了声:“阿姨,叔叔,我和温榕分手了。”

“分手?为什么?总不会你现在熬出来,有苗头,不想和榕榕在一起吧?”

她妈妈更是上前,指着我说:“哎,小伙子,你可要搞清楚,咱榕榕大好的青春,这么多年都是和你一起的,你不要太负心哎!”

她爸爸摆出大家长的模样,沉声道:“是啊,当年是你追着榕榕跑,缠她紧,现在你不过小有成就,居然见利忘义!”

她妈妈接道:“榕榕!我就说穷小子找不得咧,你看看,这还没大富大贵就先撇了你!”

他们的话引来实验室的人在门口张望。

我立刻打断他的话:“温榕和陈运成在一起,才和我分的手。”

温榕赤红脸,可怜幽怨看了我一眼,小声说:“没影儿的事,他误会我和师兄了。”

“什么师兄?就你常提起那个穷得叮当响可励志的师兄?”她爸爸追问道。

她妈一眼就看出温榕的怪异,直戳她的太阳穴说:“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夏呈好歹现在是熬出来了咧!那个陈运成是什么?你就爱找穷小子是不是?”

陈运成赶了过来,连忙装老好人护着温榕,神情露出见天日的愉快。

温榕从小被捧着,被骂红了眼,一时大声回道:“当年是你们说如果我敢和夏呈在一起,就和我断绝关系!”

怪不得后来她都未再和我提起父母。

“现在我不和他在一起了,你们又嫌弃我!”

“那你看看你!看看!找个什么东西!”

陈运成忍无可忍,语气不善道:“请放尊重点,我正儿八经荣大的博士生,是你女儿上赶着贴我。”

温榕震惊于陈运成的口不择言,余光瞥到我,更羞愧地撇开脸。

她爸爸刚想发发威。

我立刻冷淡地对她父母下逐客令:“这里是我个人办公室,我想,你们可以出去胡闹。”

“不要在我这里丢人现眼,不要给我的公司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温榕父母被噎得说不出话,瞧见门外那么多学生张望,甩手就走。

陈运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口误,拉着温榕追了出去。

我感到一阵畅快,终于,是我赶他们走。

如果我不爱温榕,他们之于我又算什么?凭什么伤害我?

8

晚上,整理房间时看到那枚没送出去的钻戒,花了我十万之多。

想到今天的闹剧,我打算去退了,如果说之前留着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留着就像在说“你真傻”。

去退钻戒时却碰到了温榕。

也不意外,这家店她确实很喜欢,学生时期没事干就喜欢拉我来看看,她总笑嘻嘻和我说:“我只要看这些亮晶晶的,就特开心。”所以,我愿意掏空当时的钱包买一个品牌溢价的钻石。

温榕神色恹恹正在和何雯看着专柜里的首饰,在逛街散心。

她们看到我,诧异走上前。

我手上是要递给柜员的戒指。

何雯露出笑容,笑嘻嘻上前:“哎,夏呈,你是买了首饰给榕榕,求复合吗?”

说着直接抢走我手上的戒指。

何雯见我没回话,继续对温榕:“榕榕我说什么来着,夏呈舔这么多年,可不就巴儿巴儿回来了嘛!”

温榕的双眼燃起希望,看向我。

何雯不由分说抢过戒指,套进温榕的无名指,分毫不差。

温榕瓷白的脸瞬间红了,许久,又哭又笑:

“夏呈,你是要送给我的是不是?

“记得我喜欢的牌子,我的尺寸,我喜欢的样式。

“你,你这么爱我。”

她双眸带光,真挚地说:“夏呈,我错了,我错了,我对陈运成不是爱!”

“是因为你这一年多太忙不在身边,陈运成就像曾经的你一样,好胜、优秀,总无微不至地陪着我。”

她是在嘲笑我?陈运成凭什么和我比?

“我太想你了,所以才会和陈运成暧昧。”

她咬紧下唇:“你对我才是真心的。”

“我现在才知道,我一直都是只喜欢你的。陈运成只是你的替身而已!”

我哑然失笑,不由得捂嘴笑出声。

几人面露诧异,毕竟我一向少言淡然,鲜少这样失态。

我只是觉得可笑。

替身,不在身边,为什么她可以把对我的背叛描绘得这么不经意?不小心?

温榕不知所措,自以为卑微地弱声弱气道:“夏呈,你不要这样,我真的爱你。”

我止了笑,冷漠将钻戒拿下来:“不好意思,我二手卖了都不给你。”

何雯立刻骂骂咧咧:“哎,舔狗你还装模作样啊!”

我蹙紧眉对何雯说:“何雯,我叫夏呈,不会讲话不要乱吠。”

何雯气得指着我“你!”,打算破口大骂。

我威胁地说:“你之前那些论文什么含金量,没点数?”

何雯骂我舔狗也无可厚非,以前温榕温柔小意一下,我连何雯的论文都会帮忙写。

她气得瞪眼睛,但生生噤了言。

我越过她们将戒指递给柜员,说:“不好意思,帮我直接做二手低价让店里回收。”

我走出珠宝店,温榕仍跟在身后,第一次求我:“夏呈,我们再在一起好不好?”

“夏呈,我都说对不起了,我都求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她拉住我,那双大眼睛蓄满泪水:“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能与我和好?”

我伸手抚了抚她的发,她眼含期待惊异与欣喜,嘴角都不自觉上扬。

我温煦地轻声说:“我夏呈是不会吃回头草的。”

她眼中的光“啪!”地灭了。

9

那天的闹剧之后,我很少去实验室,研究走上正轨,以后让王允盯着就好。

我主要远程关注。

林晨也忙完了项目人脉的联系,打算小歇一段时间。

我们两人难得休息下来,约着吃了顿饭。

吃饭间,接到电话:“喂,夏先生您好,我是金海湾的销售小杜,您几个月前交了认筹金,现在开盘了,您有空过来看看不?”

我才想起来,那时项目基本上要落锤了,我看到金海湾的介绍,一时冲动,冒险交了认筹金。

这个楼盘在禾城算高端盘,当时还和林晨讨论计算了许久,从居住环境、日照、价格上来说都很合适。

我原本想着,向温榕求完婚后就带她去,她肯定会很喜欢,因为那里能看到鹭江江景。

上学时,她总拉我去那里看江景日落,橘橙色的天空之下,江水浮光跃金。

她觉得浪漫至极。

我其实不能理解,哪怕远处红霞漫天,也掩盖不了江水浑浊。

就像我和她的感情一样,表面之于我多美好,实则已经千疮百孔。

我刚想开口拒绝,可又想想,我也该给自己一个家,没什么不好。

林晨陪我去了售楼部。

我和林晨听着销售小杜介绍好久,还打起草稿测算未来的趋势。

大约今天的心情好,或者,落地窗前初夏的阳光正盛,树影婆娑。

淡金色的光将她脸侧镀了一层光,清透的眼睛透过无框眼镜,既刻板又有种智慧的张力。

她修长的手指,在白纸上迅速地测算我想要的数据。

记忆与此时,一瞬链接在一起。

王允告诉我,我当时胃出血,医院给她电话,当时她在外地是连夜驱车赶去的,并非正巧在禾城。

这是很奇妙的一瞬间,彻底脱离了曾经不平等的感情关系的同时,恰巧碰到了一个合适的人。我深感和她一起很舒服,我们完全站在势均力敌的位置。

阳光之下,我们俩倚在靠椅上,相视而笑,闲闲地聊着,心里像是有溪水涓涓而下。

林晨说:“夏呈,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聪明的人。”

“没有温榕的你,才是聪明的。”

“夏呈,你怎么在这里?”温榕的声音却打断了我难得的惬意。

10

我转头,看到温榕、何雯和陈运成。

何雯大概还记得我上次呛她,问:“舔……呃,夏呈你这是创业成功来买房?”

我皱了皱眉头,前段时间求我和好,现在却和陈运成来看楼?

陈运成脸色很差,不可置信地说:“那个项目还在运转,哪里来那么多钱,我看是晨姐看房吧。”

一个曾经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

一个被自己抢了女友的男人。

——居然抢先自己买一套不错的房。

陈运成做个男人,破大防。

我刚要笑,何雯又说:“对对对,以前夏呈那么穷,他爸还问他借钱,还是温榕接济的!”

只有两万块,我爸钱的账实在中转不来才找的我,我奖学金只有一万,最后还是向温榕开的口。

这一万块被何雯反复说了许久,哪怕我后来还给温榕,依旧像一根细细密密的刺,时不时戳刺我。

温榕依旧讷讷地,未说一句。

我利索地接道:“首先,当年的钱我还得干干净净;其次……”我瞥了眼陈运成:“我与陈运成不一样,和温榕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花过她一分钱。”

我舒展脖颈,挑眉道:“最后,这房就是我要买,我作为一家公司的技术总监,买间房不是很普通吗?”

“你们应该也听陆老师说过,我那项目目前都是一致看好的,盈利也很好。”

何雯小声哼了句:“嘿,这舔狗还真出息了。”

我递个眼神过去,她就噤声。

销售小杜抱着合同弓腰跑出来,笑说:“哎,夏先生,这是您的购房合同,您看看。”

陈运成脸色晦暗不明至极。

这时,温榕的爸妈也来了。

她爸爸还在轻蔑嘲弄地絮叨:“找个没用的东西,这次我就要让那玩意瞧瞧,我温家的女儿他娶不娶得起!买不了这房,想都别想!”

陈运成听到,咬牙切齿。

温榕脸颊乍红。

我心如止水。

刚刚发觉对林晨有好感的同时,我也彻底不爱温榕了。

甚至,她现在在我面前抬不起头,心里有一层层快感攀爬而上。

我特意当着她父母的面对小杜说:“只要现在给个折扣,立刻成单。”

在他们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我签完合同,转头对温榕说:“你不是说陈运成是我的替身吗?敢情正主没和好,你又和替身来看房?”

她脸色煞白,颤着唇解释道:“不是的,我今天没和他说,是他自己跟过来的。不是的,是他自己联系我父母的。”

我哂笑:“你要不要脸?什么都撇干净?你是无自主能力吗?”

然后我转身和林晨潇洒离开。

身后,响起温榕父母与陈运成的争吵声。

畅快。

11

不是所有的事都是一帆风顺的。

实验室的数据误差很大,迟迟没有进展,王允熬夜熬了好久,人都焦躁起来。

我从江城出差回来,连夜住在实验室。

落地结果要求迫切,实在是没办法。

熬了小半月,我整个人都消瘦了,陈运成时不时还来关心两句。

当我发现,每天早上最早来的是他的时候,察觉到了不对。

陈运成是老板的心腹,他一贯口蜜腹剑,人前两面,早到这种“累活”轮不到他。

除非,他是自己愿意的,又或者是有什么,让他一早来。

我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果然,他每天早上微不可察地调整了机器参数。

这种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这边落地商用不成功,导师拿不到钱,最后压力还会落在他头上。

听小杜说,当时陈运成和温榕的父母叫骂起来。

温榕父母口口声声骂他:“穷批鬼!连套房都买不起还敢撬墙脚!也不看看自己什么鬼样儿!”

他也不顾形象回骂:“妈的!老娘皮!势利眼都长到天顶儿!你家女儿啥货色?!”

温榕当场和他分手。

我猜想他是恼羞成怒,迁怒我。

我没找他算账已经算不错,来惹我真的不明智。

我把录像给了导师,直言道:“陆老师,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我不希望这种不光彩的事出现在我的项目里。”

“如果我现在去告他,你们整个团队名声扫地,多不划算。”

过不久,陈运成被取消直博的机会,甚至连导师介绍优渥工作的机会也没有。

我看着他在陆老师办公室跪了好久,每天蹲点顿时地去找陆老师,最后都被保安扫地出门。

我们这个专业很好找工作,但从事研究方向工作,口碑背调是一样不能少的,显然,他前路还有不少“挫折”。

只是何雯不停地给我打电话,破天荒求我:“夏呈,对不起,我以前不该喊你『舔狗』,但你能不能来看看榕榕?”

她倒是温榕的真朋友。

我在最后核对实验数据,只漠然地说:“我和温榕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声音很急切:

“夏呈,榕榕这几天都没吃饭了。她和陈运成甚至都没有正式在一起过。

“你都和榕榕在一起七年了,不要介意这些小插曲,来看看榕榕好不好?

“榕榕现在身体和精神状态真的不太好,她总是哭着喊你的名字。”

我还是利落地拒绝了:“我并不想来看。”

“夏呈,你舔她七年,现在成功了说走就走是吧?!你没想到留下来的人有多难受?!”

我觉得可笑至极,反问:

“你知道我卑躬屈膝了七年,那为什么过去七年的任何一个瞬间,她不对我好点?

“她醒悟了,我就又要像一条狗跑回来?

“她想做狗骨头,我可想做人。”

再不给她讲话的机会,挂电话,拉黑她。

12

温榕听到我即将离开禾城的消息,每天都在实验室等我,等不到就缠着王允。

王允被缠得受不了,江城的手尾基本上落定,我最后一次去见她。

她比上次还消瘦许多,再不是之前的昂扬明媚,蔫儿耷耷的。

她一看到我就拉住我,乞求道:“夏呈,我们和好,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爱你。”

我对她只有厌烦,淡漠地说:

“你只是不喜欢你身边的狗跑了而已。

“尤其是,这只狗变好看了,有名头了,有财富了,你心里难受了。

“你会觉得这本该是你的。

“你错了,温榕,我和你在一起时是没有尊严的;没有尊严的人是没法向上生长的。

“我其实得谢谢你离开我。”

她双手牢牢攥紧我的衣襟,泪如雨下,啜泣:“夏呈,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这么多年,我肯定是爱你的……”

我嗤笑:“爱?什么样的爱?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快感?”

温榕不可置信地摇头,可怜地望向我,哭道:

“不是的,不是的,夏呈,我真的爱你。

“卖房的销售和我说,你是几个月前就给了认筹金。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金海湾旁的鹭江江景。

“你那时就是为了我才订那里的,对不对?就像那枚钻戒一样。”

我没有否认,不只钻戒房子,还有我的所有计划都是为了她。

但又怎样呢?

她眸光绽燃,冲进我怀里牢牢抱住我,说:“夏呈,夏呈,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我喜欢你每个来接我去上课的早晨, 喜欢你计划的每一个未来都有我。”

温榕急切地说:“我终于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她仰脸看向我, 那双大眼睛那么灵动, 声音抖颤:“夏呈,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 但给我一次机会, 好吗?”

我将她从我怀里拉出来,冷淡地, 一字一句地说:

“温榕, 人心灰意冷了, 所有的失望都不值一提。

“我和你是, 永远的不平等, 永远的等待,永远的讥讽。

“温榕,我不是你的父母, 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原谅背叛我的人。”

温榕浑身一僵:“你在说什么……”

“陈运成告诉我,你和他早在一起了。”

他对我气愤彻骨,特意到我面前嘲笑我绿帽侠, 原来早在刚读研他们实验室出差时,她就和他暧昧甚至……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在她眼里我真的就是一个没有尊严的人?

我真的就是个为爱卑微到她和别人身体出轨我都要接受的烂人?

我显露出极度嫌恶, 切齿道:“在我被撞骨折, 打电话找你时,你和他在酒店上床?”

“你别听他瞎说。”她慌乱否认,甚至想抱紧我, 亲吻我。

我大力地、坚定地拉开她,用平静温柔的语气说着恶毒的话:

“你真的恶心,温榕。我夏呈在你面前就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我那么珍惜你, 不敢碰你, 你却这样恶心我?

“我过去的七年,因为有你, 令人作呕。”

我从未对她说过重话, 她就此僵住了。

对她,我是彻底地、完全地、尽致地索然无味。

唯有的心酸, 是对我多年青春炽热的无奈。

“你日后不要再出现我面前, 你选择和他出轨,就已经将我们之间推进深渊,没有任何转圜。”

我连“再见”都懒得说,撇下她慢慢走出实验室,只听身后她歇斯底里的哭声。

温室里的温榕可能会一蹶不振,也可能过一段时间恢复往常。

但和我什么关系呢?

这边项目暂告一段落, 我要去江城继续扩展项目规模。

路边的梧桐已是金黄,随风飘落,走在路上总窸窸窣窣地响。

此时,林晨正在车上等我。

我的梦曾被狠狠砸碎, 随风飒飒而过。

新的梦正要拼凑而成,那里是旷野,有乘风而起的雄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