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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节 被渣后,我和皇后云HE了

第 8 节 被渣后,我和皇后云HE了

我和女友一起穿越了。

她成了没有背景的宫妃,而我是个家道中落的假太监。

我们相互扶持,她却过河拆桥,要把我变成真太监。

后来我揽着皇后的腰肢,而她却彻底疯了。

1

“傅铮,安胎药我可以给你,但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作践自己?

“她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裴恒此言,字字诛心。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叹息一声。

“我没办法放着她们母子不管。”

裴恒曾是和我一起读书的兄弟,可现在傅家家道中落,我们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宫里最年轻的太医,而我却是淑妃宫里的宦官,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再次见面,我只能咽下苦水,哀求他帮忙。

“宫里眼线众多,她才刚刚升了妃位,除了你以外,我谁都信不过。”

裴恒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滚烫的茶水浇出了淡淡白雾。

然后,将那杯茶水猛地泼到我的脸上。

“清醒了吗?

“你为了她来做奴才,不只是我,谁都能教训你。

“太医院有太医院的规矩,你少拿着那点情谊要挟于我。

“淑妃在宫里什么德行,你最清楚不过!再助纣为虐,你也没有一个好下场。”

面上一疼,我下意识地偏过脸去,伸手擦去脸上的茶叶与烫水,再次低声开口。

“裴太医误会了,我不是在要挟你,是在求你。”

听了这话,裴恒却更气愤了,他恨恨瞪了我一眼,这才整理了医箱,随我出了太医院。

入夜的过道冷冷清清,除了一些值夜的宫人,便没了别的声响,裴恒顿住脚步,忽然问我。

“你可还记得我入宫那日?

“当时你就在那里跪着,只为了替淑妃求一份燕窝补身子。

“傅铮,你可还记得当初的自己了?

“我们几个青梅竹马是不错,但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淑燕了,现在的她眼里,只有权力。

“现在的你,真让我看不起。”

我脚步一顿,被他说得有些恍惚,只能苦笑一声。

“裴太医,莫要让娘娘等急了。”

江淑燕我可以不管。

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却不行。

那是我的亲生孩儿,当爹的,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2

江淑燕入宫没多久便得了恩宠,一路晋升至妃位。

肚子里,还有了个孩子。

她时常说着,只要一胎得男,就能升到贵妃,安享晚年。

如今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肚子看得比命还重,日常吃食都要用银针试三遍毒。

裴恒给她把着脉,神情更加冷了些。

“娘娘胎相不稳,体内似乎有麝香残留。

“问题不大,按照微臣的方子,三碗水,小火煎至一碗,喝上几日试试。”

淑妃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面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她入宫时便有了身孕,为了不让皇帝发现,在他第一次踏入宫内时,便点了催情香,麝香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正因如此,我们都怕这孩子会有影响,必须让裴恒看了才能安心。

她笑了笑,又抓起一把金瓜子,递到裴恒面前。

“赏礼虽小,也算讨个彩头,裴太医莫要嫌弃。”

裴恒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道谢,出了门却一股脑塞进了我的怀里。

见我惊讶,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江淑燕娘家清寒,哪来的钱?

“还不是你给她的体己钱!

“傅铮,我言尽于此,再多的......也帮不上忙了。

“淑妃不是个好主子,若是你还想活,早早去皇后那里谋个差事吧。

“你知道的,皇后她对你......”

说到这里,裴恒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轻轻开口。

“她是个念旧的人,一定会护住你的。”

我沉默了许久,就这么站在殿门前,听着盛夏夜间的蝉鸣。

它们,也有自己的烦恼吗?

但至少,它们还可以宣泄,而我们这些入了宫的人,只能烂在肚子里。

3

为了保胎,淑妃连宫女都不信任,硬要我去御厨房替她取餐,再亲自送到她嘴里。

可她明知道,自己在外名声不好,我每次去御膳房都会被刁难一番。

我不想去,她便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阴阳怪气地说我不疼这个孩子,还不如流掉,真的怀一个皇上的孩子算了。

我心情复杂地低头看她,为了孩子一次次地隐忍。

那毕竟是我的孩子,我没办法置之不理,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和他相认。

每当我表露出自己不悦的心情,江淑燕就靠在我的肩头,柔声劝道。

“这都是为了咱们的孩儿啊!

“我母家势薄,你傅家也已没落,哪有做皇子风光?

“日后我们扶持他上位,做天子!

“我们穿越者,就该站在世界顶端,才够威风。

“阿铮,你说是不是?”

我和江淑燕都是穿来的。

在原来的世界里,我们本是一对情侣,到这里之后,也常常腻在一起。

她是江家的庶女,日子不算太好过,而我们傅家却是皇商,钱多人脉广,哪家都会给几分面子。

当年,江家见到我也都是觍着脸,恨不得立刻订亲的。

可是后来,傅家倒台了,江淑燕找到了我,哭得梨花带雨,说是家里人要送她入宫选秀。

我追问起来,她只说自己命不好,被父母拿去顶替嫡姐。

毕竟如今皇帝奢靡昏庸,谁都觉得这个王朝,已经走不远了。

江淑燕又说自己怀孕了,为了保住她和孩子,我只能同意她的提议,动用剩余的人脉,进宫做了个假太监,继续帮衬着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本想寻一个合适的契机,带她一起离开,可她却不愿意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直到她有一次醉酒,迷迷糊糊地告诉我,当初根本不是什么替嫁,是她自己觉得穿越一遭,要攀就得攀最高的枝儿。

我这才意识到,她早就不是那个陪着我白手起家的女友了。

她被我养大了胃口,如今只是想要利用我,来实现她的野心。

一步步地,踩着我上了妃位。

可她的野心,却越来越大了。

见我不答话,江淑燕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我一把。

“你现在是越来越闷了,动不动就不说话,还不如皇后身边的侍卫有趣。

“最近来往的宫人多了些,傅铮,你那里可还有多余的银两?”

是啊,我们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她好像忘了我如今受到的屈辱都是为了谁。

只要来找我,不是说她腹中的孩子,就是要钱。

可我的忍耐,也不是没有限度的。

“淑妃的月俸位于四妃之首,我这点儿银钱,怕是入不了您的眼。

“前些日子,江家来信之时,不还附上了三百两吗?”

江淑燕扁了扁嘴,满脸都是不高兴。

“这点钱能做什么?

“别人都打赏,难道我不打赏吗?

“宫里这几位,个个都是名门望族,我总不能被比下去吧?

“要不……你去找裴恒借点?

“他做了太医,每日应当能拿不少赏钱吧。

“你们关系这么好,他肯定会同意的。”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依偎进我怀里,用指尖画圈。

每次有求于我时,她都是这么撒娇。

“饿着我没有关系,但孩儿需要营养。

“你忍心吗?”

4

我没有答应去借钱,江淑燕一开始还柔声诱哄。

再到后来,直接将我赶出了殿门,还不许其他的侍女给我送被褥。

她原本清丽的面容,变得傲慢、扭曲,高高在上地藐视我。

“傅铮,你有没有认识到现在的情况?

“如今你不是你过去的你,我也不是过去的我。

“我不允许,便没有人敢对你伸出援手。”

我看着她的表情,心底却像破了一个洞,一点点地坠落下去。

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以为是她爱慕我,才自愿陪我打拼。

可后来我才知道,她是看中了我这只潜力股。

现在她站在高位,就再也无须隐藏自己,将獠牙全部放了出来。

上个月,因为我扶了要跌倒的宫女,她就打断了人家的手骨。

上上个月,我给一位新进宫的秀女引了路,她就把人扔到了浣衣局。

若不是当时她的位分还不够高,那人早就死了。

我时常怀疑自己当初,是否真的做错了。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喜欢江淑燕。

她不是最漂亮的,也不算是贤惠,总是会向我索要能力之外的东西。

可我想着她愿意陪我受穷,就没有亏待她的道理,只是默默攒钱满足她。

穿到这里之后,就更是了。

她说自己只是庶女,家里人都对她很不好,然后柔柔弱弱地哭,惹得我心疼,更是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可谁知道,傅家突然倒台,江淑燕更是瞬间变了态度,硬是要入宫选妃。

我漫无目的地在宫里走着,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却没想到,我没去找皇后,她却已经找上了我。

再见到宣怜衣的脸,我还是忍不住愣神。

总觉得她比从前,更漂亮了。

果然是龙气养人,我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皇后娘娘。

随后,我听见一声轻笑。

宣怜衣向我走来,葱白的指尖挑起我的下巴。

“什么时候起,铮哥哥与我,如此生分了?”

一句铮哥哥,便让我心下一颤。

这称呼,还是小时候,我哄着她叫的。

十岁的宣怜衣又白又软,打眼一瞧,就让人欢喜。

属于带出去,能被其他兄弟羡慕死,争着要当你妹夫的那种漂亮小妹妹。

可是在这个时代,原主的父母听说了这件事,立刻赏了我一顿竹板。

他们说,皇商到底是依附官家存在的,不能也不该有其他心思。

是啊,直到如今,宣怜衣还是京城第一美人,入宫便是皇后,哪怕不争不抢,也没人能动摇得了。

后世的人都分三六九等,更何况是在这里呢。

宣怜衣像是没发现我的落寞,笑得更加开心了。

“你怕什么?淑妃肚子里那个孩子哪来的,真当我不知道吗?

“本宫要是想对你们下手,坟头草

月光下,她穿着纯白的里衣,连睫毛的倒影都那么好看。

和淑妃不同,宣怜衣虽贵为皇后,却总喜欢些大道至简的东西。

她的宫内,从未有繁琐复杂的花纹,代表皇后的正红色,她也只有在正式重要的场合才会穿上。

鼻尖飘荡着安神香的气味,脑袋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我不是没有对她心动过的。

任哪一个男人,见到这么美丽,温柔,仿佛天生为了白月光三个字而生的女人,都会忍不住被她吸引视线。

只是我已经有了江淑燕,我得对她和孩子负责。

迷迷糊糊间,好似听见了她的嗓音。

“做个好梦,傅铮。”

5

第二日,我是被外屋的吵闹吵醒的。

皇后的床榻已经空了,我心中一惊,连忙往外跑去。

只见江淑燕一身金贵的艳红色,身后跟了三四个丫鬟,正气势汹汹地对峙。

“皇后娘娘,听闻我的奴才不懂规矩,扰了您的清闲。

“我回去,定会好好惩处。

“烦请娘娘,日后手不要伸得那么长。

“我宫里的人,本宫想让他生,他才能生。

“本宫叫他死,也轮不到娘娘来救。”

我的脚步顿住,被她语气里的阴狠惊住了。

江淑燕想杀我。

我们相处这么多年,默契十足,我可以说是最了解她的人。

她是真的想杀了我!

再想起当初裴恒说的话,我忍不住苦笑一声。

对于她的恶意,我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之前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回首过往的一切,好似一场笑话。

也许赶我出门,不过是一个借口。

如今她贵为妃子,早已不需要我了。

留着我这一个假太监,反而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其实,我知道的,只是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她不会。

但,不管怎么说,宣怜衣是为了帮我,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处理这个局面。

江淑燕性子极端,若是得罪了她,定会处处找茬。

我迈开脚步,刚想出去,便听见了她的声音。

“对淑妃来说是奴才,对本宫却不是。

“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淑妃娘娘一叶障目,本宫的眼睛却是雪亮的。

“还劝妹妹……适可而止。

“若是他少了一根汗毛,本宫让你十倍奉还。”

一时间,我浑身僵硬,却仿佛能清晰到血液的流动。

从没想过,会从宣怜衣嘴里听到这些话。

还记得那些年,我、裴恒、宣怜衣,还有丞相家的庶子。

每次都是我们三人,一起拜访宣家,但她总是皱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让我们离远点。

我们都觉得,她定是十分嫌弃我们的......

原来只是,面冷心热吗?

回忆到了这里,我猛地回过神来,正巧看见江淑燕愤怒地起身,指挥着侍女打砸面前的花瓶瓷器。

我再也看不下去,匆匆走了出来。

“够了!淑妃娘娘,该回宫了。

“昨日您不是说,陛下要来陪您用午膳吗?

“再不回去,怕是赶不上了。”

见我从内屋出来,江淑燕的眼神更冷,却也没再说什么。

连招呼都没打一声,转身就走。

我顿了顿,朝皇后行了一礼。

“娘娘,今日淑妃砸坏的东西,奴才会赔偿给您。”

宣怜衣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用自称奴才。

“在我心里,你永远不是奴才。”

6

回到淑妃宫中,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迎面就被一个巴掌打蒙了。

耳边都是嗡嗡的耳鸣声,我有一瞬间的愣神,心底却更加寒了。

“放肆!傅铮,如今你只是一个奴才,怎么敢直视本宫?

“奴才,就得有奴才的样子,跪下!

“本宫让你跪下!

“是不是要本宫把你变成真太监,你才能懂得听话?”

我冷冷地瞧她,没有想到她的心思如此歹毒。

竟然能想出这种方法,来让我就范。

也许她一开始就想好了这种羞辱我的方式,可惜,我现在才看清。

于是我嗤笑一声,开口反问。

“江淑燕,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帮你坐到这个位置的?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跪在我的面前,哭着说阿铮,求你疼疼我,求你帮我?

“现在,你是要卸磨杀驴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这么去死吧?”

江淑燕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大概没想到我早就发现了她的心思,又或是没想到我这么直接地说出了口,她大喊着,让侍女过来押我跪下,可周围没人应声。

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

这些人,本就是当初我帮着收罗的,江淑燕忘了他们真正的主子是谁,可他们自己记得。

“你们,你们都要造反吗?”

她哽了哽,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位于下方,瞬间变了脸,泪光盈盈地看我。

“傅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皇后的心思!

“我是一个女人,对你的视线心知肚明。

“你是我的男人,而她是皇帝的女人,你就不能只看着我吗?”

我被她气笑了,也不想再伪装下去,直截了当地询问。

“你不也是吗?

“怎么,我不过是你的奴才,你还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淑妃的脸色,猛地变了。

她的反应一向很快,片刻的慌乱后直接捂住了肚子,连退几步。

“哎呀呀,本宫肚子好痛……

“傅铮,是我们的宝宝踢我了……

“你看你,把孩子都气到了!

“都说孕妇情绪敏感,可能会乱说话,你就不能让着点我吗?

“对了,昨夜让你出去借钱,你借到了吗?”

每次遇到事情,她都会用这一招。

我真的已经厌倦了,不想,也不愿再哄着。

“没有,我说过了不会去。”

“什么!我明明听到,你说要给宣怜衣赔钱!

“傅铮,你要藏私房钱是不是?我怀了你的孩子,你的钱不就应该给我花吗?”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渐渐有些不耐。

忽然,也觉得自己可笑。

傅家落魄之后,凤凰落毛不如鸡,大部分的财产都上缴了国库。

但父亲他老人家早有预感,私藏了一笔。

结果江淑燕知道了,硬逼着我把钱全部拿出来,供她挥霍。

我不同意,她就说当初我跟她求婚时,答应了婚后会上缴全部工资。

可是,我们不是没结婚吗?

求婚成功后,我们就穿到了这里,或许是老天也觉得她不是良人,想让我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沟通无果,她又哭闹着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当时我没有办法,只能当掉了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骗她说是父亲藏匿的钱。

父亲的钱,父亲自然有用,我能给的已经全部给她。

可当时,她怎么来着?

她说,早知道你们傅家这么快破产,我就该多找几个男人。

是了,以前我说没钱买她想要的东西时,她就会撇着嘴,一脸不悦地说,你不给我买,我就找别的男人买。

可那时候,我一直以为她是说笑的。

现在想想……

我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次次隐忍,换来了她的得寸进尺。

当时那些东西,满打满算也换了几千两黄金,我全部给了她,短短月余就被她用了个干净。

她要用最好的绸缎,买最好的胭脂,打赏如流水般下去,看中哪家的侍女就高价收买。

用着我的钱,私底下却叫我奴才。

我们的感情早就被耗光了,如今捆着我的,就是那个孩子而已。

可,一旦有了怀疑,很多线索都浮了出来。

从傅家倒台的时候起,她就已经看不起我了。

既然如此,她怎么会这么宝贝我的孩子?

“淑妃娘娘,这个孩子,当真是我的吗?”

江淑燕动作一僵,随后大声呵斥。

“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给你生孩子,你居然怀疑我?

“那就生出来滴血验亲好了!”

滴血认亲……

我冷笑一声。

现在这个时代,确实只有滴血认亲。

可我们是现代人,都清楚这种方法根本不准。

而她这心虚的反应,更落实了我的猜想,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寒。

我转身去太医院找裴恒,问了江淑燕肚子的月份。

他有些疑惑,却还是告知我,约是三个月。

三个月。

可我们入宫,都已经四个半月了。

她骗我,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7

我不想回到淑妃的房里,只能在宫中漫无目的地行走。

一不小心,又来到了皇后的殿门前。

宣怜衣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小憩,旁边的侍女正一下下地替她扇风。

脚下好似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步步地朝她靠近,却被侍卫拦下。

我记得这个人,他是宣家派来守护宣怜衣的侍卫,从小就在她的身后。

见到我,他露出一丝鄙夷。

“傅大少爷,请您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离我们娘娘远一点。

“不过是个没把的东西,娘娘就算找男宠,也轮不到你。”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醒神,本打算转身离去。

听了他这话,偏生就不想走了。

“怎么,那就轮得到你了?

“你那点小心思,还有什么人不知道吗?”

我傅铮配不上,他一个小侍卫,就能配上了吗?

当年我想着人人平等,从未苛责他一个下人,如今换我势微,倒是什么人都想来趁机踩一脚,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果然,一句话就让他愤怒了起来,他猛地拔出剑来。

“你真当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少爷吗?

“如今你不过是淑妃的一条狗,她又能护你到几时?

“更何况,你是被她赶出来的吧?

“连自己的主人都留不住,你可真是一条废狗!”

我眯了眯眼睛,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

穿越之初,我对这里的功夫很感兴趣,就让父亲帮我请了师父,一直努力练习。

只是从未对外展示,所以没人知道我是个高手罢了。

后来皇帝对傅家下手,我就更加藏拙,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怀璧有罪,他早已不满足于和我们傅家合作,而是想要贪图我们的家财。

这些年来,陛下的身体越来越差,整日流连后宫佳丽,又没有亮眼的功绩,税收已经提了三四次,民不聊生,再也没有多余的油水可压榨了。

傅家,便被盯上了。

往年我们开仓放粮,努力保证百姓的生存,傅家倒台之后,还有一批江湖侠士相助,我入宫不仅仅是为了帮助淑妃,也是想安那个昏君的心。

傅家,唯我一子。

我表现得越窝囊,狗皇帝便越是安心。

从刚入宫时,周遭暗藏了十几个眼线,到现在一步步撤走,已经放弃盯梢了。

我也该给他一点“惊喜”了。

吃过的那些亏,离开皇宫之前,必定要讨回来的。

侍卫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却被我一脚踩中手腕,掌间轻轻一提,长剑便轻松易主。

“很久之前,我便想说。

“宣家是不是没人了,怎么派出你这么一个废物保护怜衣?

“我给宣家一点面子,留你一命,只是这手脚,你还是别要了。

“让他们换个人来吧,这宫里,要变天了。”

侍卫吐出一口血,看向我的身后,忽然怪笑起来。

“派谁,也是我们宣家的事。

“大小姐见到你这副模样,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傅铮,你没机会了!”

我抬起头,宣怜衣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她像是没听见侍卫的话,只是定定地问。

“那谁来保护本宫更好呢?

“铮哥哥,要亲自保护我吗?”

8

皇后屏退了所有侍女,亲自给我倒了杯茶水。

她知我想走,也没有多言,只是叹息一声。

“走便走吧,天高任鸟飞,你该有更好的生活。

“只是,准备去哪呢?

“日后得了空,我也好去看你。”

我拿着茶盏的手微顿,差点被这一口茶呛住。

宣怜衣便笑。

以往端庄的人儿,笑得花枝乱颤,我甚至能看到她耳上的环饰,前前后后地蹭着莹白如玉的脸颊,让我有点羡慕。

可她忽然又严肃了下来。

“如果我说,淑妃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呢?

“你还想离开吗?

“我入宫之时,便给皇帝下了药,如今他可没有那方面的能力。

“他这样贪图享乐的人,要什么皇嗣呢?

“还是早早退位让贤,给那些有能力的人吧。”

我想,我是要走的。

那孩子可能是我的,也有可能是皇帝的,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就当那孩子没了,我虽然心疼,但清醒过来后,男人总是冷静的。

当初她骗我入宫,替她铺路,便足够令人寒心。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欺骗,也不想再为她驻留。

当夜,我便跟随江湖侠士出了皇宫。

这里早就被腐蚀成了筛子,又有多少真的是皇帝的人,他自己估计都不清楚。

有时我会想着,那个龙椅上的人,是不是也清楚这好日子不长久,便快活一日是一日。

父亲早已去往邻国养精蓄锐,商人虽不得权势,却掌握着经济命脉,谁敢说一句不重要呢?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从我爹意识到这一点后,便已经在偷偷打通渠道了。

我们一到邻国,便受到热情款待,宫中的眼线也传出了消息,说我走后,淑妃发了好大的脾气。

她不满我和皇后接触,早就安排好了人手,想过河拆桥,将我变成真太监。

如此一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唯一的子嗣,也能避免被皇帝发现奸情的危险。

在她看来,这是一石三鸟的好事。

可她也不想想,宫里那些人都是我搜罗来的,本就有一大半都是我们傅家的人。

见我离开,他们也没有潜伏在宫里的必要,全都散了。

又有谁会真心帮她呢?

从她下令的那一刻起,便被人传到了我的面前。

大概是我这么久的纵容,使她忘记了自己只是个小门小户的庶女,凭借着几分温婉得了人心,却也不是长久。

我想拿回来,她就什么都不是。

位高权重的淑妃,身边只剩下了几个贴身宫女,恐怕还是其他几家的眼线。

没多久,便听说她中了招,落胎了。

害她落胎的罪名,被安在了皇后身上。

9

入夜,父亲来与我谈心。

“铮儿,你可还是喜欢宣怜衣?”

我犹豫着,点了点头。

有些人,哪怕淡忘了,再见一次还是会心动。

可那又如何呢?

我与她,不过是短暂的交点。

但父亲却叹息一声。

“哎,本来我们傅家,是高攀不了宣家的。

“你可知当初我离开边境,便是宣怜衣亲自来送的?

“那丫头啊,太能藏事了,没人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

“你若喜欢,爹便帮你争去争取。”

争取?

拿什么争取?

我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询问。

“爹,你不会要篡位吧?”

要篡位,也不是不行……

毕竟,江淑燕有句话说得对。

哪个穿越者,不想一展身手呢?

我的确喜爱自由,不想困在皇城之中,但这不代表,我对权力没有兴趣。

如果能光有钱,有权势,还能自由地周游列国,就最好了。

“笨!是他们宣家要篡位!”

宣家要篡位?

我这才反应过来,宣怜衣有三个哥哥。

除去最小的那个,是太傅之外,其余两个都是出了名的年轻将军。

若是宣家要反,文武双全。

父亲看着我呆愣的反应,直接开口反抗。

“宣怜衣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不怎么样。

“怎么就看中你了?”

我:“……”

我怎么不好?我们穿越者的经商天赋有几人能比得上?

懒得再和他拉扯,我直接转身离去。

既然宣家要反,那跟我们家就没什么关系。

我还是想想,怎么扩充商业版图吧。

小爷要赚钱去!

10

宣家与邻国早已合作,这才将傅家的人都送了过来。

不久之后,宣家起兵,邻国支援。

我跟在邻国的马车上,远远地看见宣怜衣站在城墙之上,英姿飒爽。

她的手中,是昏君的头颅。

城墙下,是宣家军的喝彩。

我远远地望着她,看着她面上染血却神采奕奕的模样。

却没想到见面时,宣怜衣后退一步,用袖口疯狂擦拭脸上的血迹。

我看见了她微红的耳尖,似乎在替她诉说情意。

真不敢想象啊,这样的女子,却暗恋了我十二年。

若不是爹给我看了宣怜衣写的亲笔信,我还以为都是他编来骗我的。

但有些事情,一旦察觉,连以前被忽视的细节也浮上了水面。

比如为什么,江淑燕出现之后,宣怜衣便远远躲开了。

比如为什么,她总是讨厌江淑燕。

比如为什么,从我入宫以来, 便顺风顺水。

我看着她,缓缓笑了。

“怜衣, 我给你们送钱来了。”

11

先皇被斩杀之后,那些妃子都关进了冷宫。

新帝仁慈, 没有逼迫她们自缢, 只是让她们日日诵经, 为大战死去的将士们指引方向。

可总有不甘心的。

江淑燕忽然冲了出来, 紧紧抓住了我的衣摆。

“傅铮, 你带我走!”

“我们私奔, 去世外桃源, 找个地方结婚生子……”

我一点点地, 将自己的衣摆拉了回来,却再次被她拽住。

“当日让你走, 你不愿意, 如今我们毫无关系,你要走, 便自己走。

“不!!我们是恋人啊,你忘了吗,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年,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太可笑了。

那个孩子, 早就没了。

她利用那个孩子,给宣怜衣泼脏水, 正因如此, 宣家才会忍无可忍,提前造反。

当真以为我不在京城, 便不知道她们的动向吗?

我挥出一剑,斩断了那片衣角。

“再有下次, 就是你的手。

“滚吧。”

后来, 听闻冷宫里天天都能传出江淑燕呜咽的哭声。

她曾经给我寄信, 用我们是穿越者的秘密威胁我,然后……

她就失去了自己的舌头,也彻底疯了。

每天都抱着枕头, 吚吚呜呜地哄着, 似乎把那当成了孩子, 偶尔又哭又笑。

大概在她的幻想里,她过完了本该有的一生。

12

宣帝登基之后,我成了国舅爷。

但宣怜衣知道我爱自由, 直接假死脱身, 拉着我云游四方去了。

她穿着一身白衣, 像极了江湖女侠。

唯有在夜间,会埋首在我胸口, 轻笑不已。

“惦记了十二年,你啊,终于还是归我了。”

我也笑, 轻拍她的后背哄着。

“你要是长了嘴, 早点告诉我,早就归你了。”

宣怜衣羞红了脸,又捶了我一下。

然后,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问我。

“你猜,是男孩还是女孩?”

“要我猜?那就龙凤胎吧。”

反正,养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