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双向失忆
第 5 节 双向失忆
我为了救相恋多年的女友，成了植物人昏迷不醒。
她醒了之后，却记忆错乱，我们爱情故事中的男主角变成了另一个男人。
一个缠着她好多年被她嫌弃厌恶的男人。
她疯了一样要嫁给他，提到我，只会说一句，“只是救了我的命而已，难道要我嫁给他吗？”
后来我醒了，关于她的记忆全无。
她却慌了。
1
“温时延，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多可怜啊。”
“颖颖是我的了，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这辈子就只能在床上烂掉了，而我会和颖颖结婚生子，一起携手终老幸福一生，很可惜，你不能来见证我们的幸福。”
“不能让你亲眼看见我和颖颖的婚礼，其实我很遗憾。”
这是我在一片混沌中听到的声音。
我只知道我相爱十年的女朋友要结婚了。
在我舍身为她挡了飞来的轿车之后，在我成了植物人之后。
她要嫁人了。
却不是嫁给我。
2
“施颖，你疯了！你男朋友在那，跟你求婚的男人为了救你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你要嫁给别的男人？”
我虽然成了植物人，但我对外界还是有感知的。
比如他们现在在我病房里的激烈争吵，我听得一清二楚。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砸到我手边上来了。
施颖情绪激动，“既然这是他的戒指，那我还给他就是了，我和程世真心相爱那么多年，你们难道都忘了吗！凭什么要被一个外来者介入！难道男小三就是能被接纳的吗！”
“他不过就是救了我的命，难道还想我以身相许嫁给他吗！你们是不是都有病！”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非程世不嫁，如果你们非要我嫁给这个陌生人，我就死给你们看，我说到做到。”
她在说什么啊？
什么陌生人？
我们明明是从校园到社会一起走过十年的情侣啊。
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无论多难都坚持下来了，我终于可以娶她了！
为什么说我是陌生人？
动乱间施颖的电话铃声响起。
“喂，阿世，好，我马上就回去。”
“施颖，你要去哪儿？”
施颖被拦住，又发了火。
“阿世的抑郁症又开始发作了，我必须回去陪他，不然他会做傻事的。”
3
我一团乱的思绪逐渐清明。
程世？
就是那个从高中开始就一直跟在施颖身边的男人。
赶都赶不走。
他的抑郁症从高中开始就很严重，在班里一直都是被排挤被霸凌的对象，把偶然出现救了他一次的施颖当成了唯一的光。
问就是一见钟情，哪怕知道施颖已经有男朋友了，还是会不要脸地说一句，“没关系，我可以等，感情这件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说不定就轮到我的机会了。”
“但我的感情可以说得准，我这辈子只要施颖一个，只要她愿意要我，不管是怎么样我都会在她身边。”
话外之意是就算施颖想让他当男小三他也愿意。
真他妈是连脸都不要了。
现在好了，我他妈被迫成男小三了。
我和施颖之间的十年，走到哪儿都会有他的身影。
不管我和施颖做什么，看电影也好，逛街也好，他都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有的时候我回头，会看到他口中念念有词，阴暗的眼神盯着我，就跟想杀了我一样。
让人毛骨悚然。
施颖看他的时候，他又会恢复正常模样。
施颖为此骂过他许多回。
但是没有用。
我们也不能拿一个有抑郁证明的人怎么样，毕竟他只是尾随，什么别的都没做过。
毕竟他只是个可怜人。
所以我们只能忍着。
施颖不知道的是，程世私下里来找过我好多次。
他总是说，“温时延，你别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是不会把施颖再还给你的。”
最后一次见面，大概是在几天之前。
那个时候他整个人看起来兴奋到诡异，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她是我的了，她是我的了！”
我只是暗暗骂了一句有病就离开了。
4
施颖不顾阻拦，一定要离开。
“你们为什么要逼我，我爱的是程世啊为什么要我守着一个陌生人！”
施颖激动到哽咽。
而我因为情绪过于激烈，竟然有一种魂魄离体的感觉。
“滴”的一声。
“快叫医生！时延心跳停了！快！”
啊，难道我就要死了吗？
此时此刻，施颖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看着我，只有她在温柔地安慰电话那边的人。
“阿世，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我发誓我没有任何想法，我只爱你一个，我是要嫁给你的，不会嫁给别人。”
“我们马上就订婚，好不好？”
“怎么会有人因为救命之恩嫁给救自己的人呢？那不是脑子坏了吗？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回去啦。”
一股强烈的恨意滋生，我拼命想醒过来质问她，质问她到底是为什么。
可怎么也没有用。
我的意识在渐渐消散。
随着施颖离开的关门声响起，我的意识也完全消失了。
5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就是一大片人围在病床边激动地看着我。
“时延醒了！”
我看着我妈瞬间红了眼眶，扑在我身上哽咽落泪。
我有心想缓和一下这个气氛，于是气若游丝地笑着开口，“都在啊大家？”
结果我没想到一屋子的人瞬间就沉默了。
我爸的好友施叔叔和李阿姨讪讪开口，“时延，你先别多想，颖颖只是公司有点事把她叫回去了呢，马上就会来看你的。”
“阿姨这就给她打电话，她要是知道你醒了啊，一定会很开心的。”
施叔叔和李阿姨甚至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就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就是劈头盖脸一通训斥。
虽然不知道他们骂的是谁，但是我还从来没见过这对温文儒雅的夫妻这么生气的模样。
对面那人肯定是个人才。
跟我爸妈提起来的时候，他们怪异地看了我好几眼，但是又支支吾吾地不敢问的样子。
这种态度真是看得我云里雾里。
打完电话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个很诡异的沉寂的氛围之中。
就在我受不了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病房门被猛地打开。
一个白色手提包猛地朝我的病床飞来。
“醒了就醒了，怎么了是我过来就能让他健步如飞起来吗！你知不知道阿世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啊差点就被你们搅和了！”
我还躺在床上不能乱动弹呢，躲也躲不掉。
那包结结实实砸在我腿上，我闷哼一声。
“靠，这是哪家的姑娘啊，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怎么上来就打人啊，疼死我了……”
我哀嚎出声，房间里的所有目光瞬间聚集在我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那个嚣张跋扈的女生眼里看到了一点不可置信和慌乱。
6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我都在被各种检查和盘问。
直到医生下出定论——我选择性失忆了。
记得所有人，只忘了一个人。
我甚至觉得这医生在瞎扯。
因为我感觉我的记忆没有任何出问题的样子。
很自然很流畅。
“不可能，我肯定没失忆，我好得很啊，看，你是我爸，这是我妈，那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施叔叔和李阿姨，非常完美的记忆嘛，哪里有问题？”
那个叫施颖的暴脾气女生只是站在原地冷眼旁观，身边还站着不久之前到的说是来看一看我实际上一直在用炫耀的眼神看着我的男人。
施颖冷哼一声，“这不正好么，我就说我不认识他，他只是个救了我命的好心人，他也不认识我，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都是你们非要说我和他有婚约，我看应该去看记忆错乱的人是你们才对！”
那个叫程世的男人眉眼低顺，拉了拉施颖的手。
“颖颖，别这么说……”
施颖冲我抬了抬下巴，然后和程世双手交握。
“既然没什么问题，我和阿世就先走了，婚礼我准备下个月就举行，你们要是不愿意就别来，反正我是嫁定了，谁都别想拦着我。”
她伸手指了指我。
“尤其是你，别想拿着救命之恩要挟我。”
我错愕指着自己，“我？你听我一句劝，做人不能太自信，太自信是会出事的。”
“你这种情况都能简称普信女了，还是收敛一点吧。”
她将手指收回，然后紧握成拳。
“好，你最好是。”
7
我感觉我坠入爱河了。
最近晚上老是做梦，还总是梦到同一个女生的身影。
我们在梦里甜蜜牵手拥抱亲吻，醒了之后我却怎么也记不清她的脸。
我总觉得，这是月老看我单身这么多年看不下去了，终于大发善心要给我牵一牵红线了。
因为我甚至都没有特意去找，就遇到了一个和我梦里的身影很符合的女生。
我见到江曼曼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一定是月老在梦里暗示我的女生。
我很水到渠成地对她一见钟情了。
追女孩子总是要费点力气的。
再次遇到施颖，我和江曼曼的进度正处于一个很暧昧的阶段。
友情越位，恋人未满。
我和她约在电影院看电影，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居然碰到了施颖。
施颖看到我的时候很是不耐烦。
“温时延，还搞跟踪，你恶不恶心啊？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跟你之间只是救人和被救人之间的关系吗，你为什么还是不死心？”
“你这样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日常生活，再这样下去我就报警了你信不信？”
说着，她还真的拿出手机做出拨打 110 的动作。
一套连招下来给我人都看傻了。
我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生怕伤到她的自尊心。
“额，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你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是被害妄想症吗？那得赶紧治，不然时间久了看自己都不顺眼想弄死自己了，太危险了啧啧啧。”
我话还没说完，施颖突然就被人搂进了怀里。
程世一脸防备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想勾引姐姐？”
“我和姐姐相爱十年，不是你这种货色能勾引走的！”
我都快气笑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女的天天想着有人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要跟踪自己，男的天天想着女的被人抢走。
我的评价是——6。
好在这时江曼曼从洗手间出来，突然就扑到了我的背上。
“时延——我好啦，我们去看电影吧。”
我一喜，什么情况啊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我还从来没听过江曼曼这么亲昵地对我呢。
程世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就会拈花惹草这么好就找到下一个了”。
倒是施颖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她皱眉看着江曼曼，然后又移向我，“这是谁？你这么快就找到女朋友了？”
我翻了个白眼，很自然地牵起江曼曼的手。
我问施颖，“施叔叔住的小区保安队长和居委会阿姨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她继续皱眉，“你一个男人这么八卦？而且这关我什么事，我在问你话呢。”
我嗤笑一声。
“那我谈恋爱关你毛事？一天天的管这么宽，你们小区母猪生崽你是不是也得问两句生的公的母的？”
“真是盐吃多了闲得慌。”
“管好你自己，多照照镜子。”
8
在去影厅的路上，江曼曼牵着我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随后抬头笑着问道，“那是你的追求者吗时延？”
我有些疑惑她的问题。
“不是啊，陌生人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你怎么会这么问？”
江曼曼摇了摇头。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她看你的眼神太复杂了，又是纠结又是不舍，看我的时候还带着怒意。”
“搞得就好像我抢了她男朋友一样。”
“哼，明明是我的男朋友！”
我对江曼曼的前两句话不关心。
但最后一句话简直戳到我的心坎上了。
“曼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曼曼有些害羞地捂脸。
“感觉你魅力太大，我要是再不答应被别的女生抢走了怎么办？”
我激动疯了，当即就把江曼曼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有路人经过我就自豪宣布——“我是江曼曼男朋友！”
完全忽略了背后一双包含怒火的眼睛。
管她呢。
9
晚上到家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是施颖。
我刚一同意，她就劈头盖脸进来一顿质问。
【你和她真的在一起了？】
【你不觉得她身上的气质跟我很像吗？】
【拿救命之恩要挟我嫁给你不成开始找代餐了？】
我默了一会儿，然后迅速敲字。
【不啊，就普信和家住太平洋这两点她这辈子都比不上你。】
那边再也没有消息了。
我觉得这个人太奇怪了，得远离。
10
我和江曼曼的进程发展得十分迅速。
两家的家庭聚会上，我带着她出席了。
施颖也带着程世出席了。
程世全程只顾着在我面前和施颖各种矫揉造作地夸张秀恩爱，倒是施颖显得十分心不在焉。
我不知道程世到底是为什么觉得我会对他未婚妻有想法的，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施颖的目光全程不带善意地盯着江曼曼看，看得我们两个人都很不舒服。
偏偏两家的长辈都在场，又不好发作。
江曼曼在我耳边悄声道，“时延，我们出去透透气吧，她看得我好烦。”
我点头，“好，我陪你去。”
到了露台上，江曼曼双手叉着腰，昂着头开始“兴师问罪”，“温时延，老实交代，这不会是你什么青梅竹马的烂桃花你藏着掖着没告诉我吧？”
“她今天看我的那个眼神就跟要吃了我一样，也太离谱了，不是说她是施叔叔和李阿姨的养女，跟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见过吗？”
我赶紧举手投降，“我发誓，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我从小到大都没对女生动过心，也就遇到你才有了迟来的思春期的……”
江曼曼脸一红，害羞地捶了一下我的胸口，“什么思春期，你说什么呢你，不正经！”
我抓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你还不懂什么思春期吗？今天晚上咱们试试那个氛围灯——”
江曼曼脸皮薄，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她也害羞，跳到我怀里就开始捶我。
我捉住她的手，趁着月色正好，低下头吻住了她。
本来笑着闹着气氛很好，露台的门却突然被打开。
我们两个人都错愕扭头，只见施颖满脸怒气地站在门口，怒目圆睁，不知道还以为是来捉奸的。
“莫名其妙。”
我嘀咕了一句。
好好的气氛被打扰，我扫兴又烦闷。
她走到我们面前，对着挂在我身上的江曼曼冷冷道，“下来。”
江曼曼也不是任由人拿捏唯唯诺诺的性子，她抱着我的脖子的手还更收紧了。
“我请问这位女士你是拿什么立场跟我这么说话的？”
“我是温时延的女朋友，请问你是哪位？”
11
施颖的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再说一遍，给我下来。”
江曼曼秀眉微蹙，“我男朋友抱着我有什么问题？碍着你眼也没人逼你看啊，莫名其妙的……”
不知道是触动了施颖哪一根神经。
她突然就上手开始拽江曼曼。
然后眼眶通红地大喊大叫起来。
“我让你下来你听不见吗！你给我下来！温时延是我男朋友！是我的！你个贱人！”
我赶紧护住江曼曼，将施颖的手狠狠从江曼曼身上扯了下来。
因为力道太大，施颖被带倒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我自认脾气相当好，此刻也怒了。
“施颖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医院治别他妈在这里发癫！”
“谁他妈是你男朋友啊你得妄想症了是吧！”
江曼曼被吓到了，此刻埋头在我怀里小声啜泣起来。
我赶紧抬手拍着她的头，轻声哄她。
施颖也崩溃了，她手撑着地，抬头看着我，声音哽咽，“你明明就是我男朋友啊，温时延，我的男朋友……”
“你以前就是这么哄我的，每次我难过的时候你都是这么把我抱在怀里哄的……”
“你怎么可以爱上别人，怎么可以！”
我听得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是真忍不住想要口吐芬芳了。
她是精神错乱了吧？
“我在此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你，怎么可能是你男朋友？我说真的我真的感觉你是车祸脑子出了不小的问题，你要不再去医院看看吧。”
我忍着怒气好言好语。
突然又出现一声阴沉的男声。
“姐姐，你说什么？”
我头更疼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12
程世站在阴影里，整个人看起来阴恻恻的，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施颖。
“姐姐，我们相爱了十年，你现在这是在说什么？我才是你男朋友啊。”
程世突然转过头来瞪着我。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姐姐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是不是你催眠她了！”
程世一瞬间变得暴怒，竟然抄起露台桌子上的红酒杯朝我砸了过来。
我怕伤到江曼曼，赶紧转过身，用后背抵挡住了那个红酒杯。
红酒杯虽然不大，但砸在肉身上还是很疼。
我闷哼一声。
一股子怒气也油然而生。
我将江曼曼平稳放到了地面上。
然后撸起了自己衬衫的袖子。
“曼曼别看，这场面等会儿估计有点血腥。”
我抬脚就朝着程世踹了过去。
他细胳膊细腿，跟个细狗似的。
骂人的时候气势足得很，我一脚出去飞得比什么都远。
他重重倒在地上，也惊动了客厅里的几个长辈。
我妈匆匆跑过来，“这是怎么了这是！”
“时延和曼曼没事吧？”
我摇摇头，又从地上拎起了施颖。
然后一手一个，跟拎小鸡仔一样把两个人都拎到了大门口。
然后不由分说就扔了出去。
“傻逼应该远离我家，我怕被传染。”
施叔叔和李阿姨都吓了一跳。
“时延啊，这是发生什么了？”
我长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逼着自己对长辈要平心静气地说话。
“叔叔阿姨，我建议你们还是要到医院去给施颖报一下精神科，我看她已经精神错乱了，居然说我是她男朋友。”
施叔叔和李阿姨都用为难的表情看着我。
“时延啊，你说，颖颖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你女朋友呢？”
“她可能只是出了车祸暂时忘记了你，现在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身体本能让她想起来了一点点。”
我冷声道，“没有可能。”
“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可能喜欢这样一个毫无礼貌的女人，更不可可能让她做我女朋友。”
门外的施颖脸色瞬间苍白。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程世死死按住。
“姐姐，你是我的！”
施叔叔和李阿姨还想说什么，被我爸妈回绝了。
“一开始也是颖颖先说自己和程世才是十年真爱要和他结婚的。”
“我们家时延也是真忘了，我们也愿意成全她。”
“现在时延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她这是什么意思？”
“做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施叔叔和李阿姨脸色瞬间变差，匆忙离开了。
13
那天过后，施颖给我发了许多微信。
我不堪其扰，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也让我爸妈少放她进家门。
因此消停了一段时间。
再次听到施颖的消息，居然是我妈给了我一张结婚请柬。
说是施颖和程世要结婚了。
施颖嘱咐一定要送到我手上。
我看着结婚请柬上两个人名，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是唏嘘了一声。
这痴男怨女的，男的不正常女的也不正常，要是结婚了谁跟他俩做邻居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买房子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点，离这两个人八百里远才算安全。
14
婚礼现场，我一进场就总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预感在不久之后就被证实了。
施颖刚一进场，目光就紧紧盯着坐在台下的我，眼中带着希冀的光芒。
我感觉不自在，基本上没怎么正眼看过她。
程世维持着表面上的温柔礼貌，实际上盯着我的眼神跟要杀了我一样。
我浑身不舒服，准备提前离场。
这个时候已经进行到主持人询问愿意与否的环节了。
“请问施颖女士，你愿意接受程世先生成为你的合法丈夫吗？”
程世大概很激动，我估计他都快要哭出来了。
可施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主持人打着圆场又问了一遍。
“施颖女士，你愿意吗？”
施颖忽然摇头，看着我的方向，坚定道，“我不愿意。”
一时之间，满座大惊。
有人站起身来，“什么情况？”
程世瞬间脸色苍白。
施颖提着裙摆，朝台下跑来。
我确信，是往我的方向。
我好后悔，刚刚跑晚了。
现在好了。
我成风暴中心了。
所有人惊奇的目光都在我身上，孩子窃窃私语问我是不是要抢婚。
施颖眼含热泪看着我。
“时延，我后悔了，我不该装记忆错乱和你撇清关系，我只是一时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我以为我腻了，但我发现我还是爱你的，你娶我好不好？”
“时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她说自己精神不正常是装的？我觉得比真金还真啊。
周围有人一拍掌，用看好戏的语气道，“果然是狗血抢婚剧情！有好戏看了！让我们看看究竟谁会抱得美人归呢？”
我只是怪异地看着施颖，片刻后用某位明星的经典语气道，“你神经病啊？”
然后作举手投降状，“我就一路过的，你们继续，继续好吧。”
然后赶紧开溜，撒丫子跑得飞快。
施颖瞬间落泪，想提起婚纱追我。
“温时延你回来！你回来！”
奈何婚纱太重，她根本跑不快。
最后被绊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15
那场婚礼不欢而散，听说施颖丢尽了施家的脸。
毕竟当初吵着闹着要嫁给程世的人是她，现在后悔毁掉婚礼的也是她。
我这段时间和江曼曼在外面租房子住，顺便在看婚房。
避开了任何和施颖碰面的可能性。
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施颖给找到了。
这天我和江曼曼出门的时候，她就眼含热泪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脸阴郁的程世。
我俩都被吓了一跳。
施颖一见到我就冲了上来抱了我。
“时延，我终于见到你了时延。”
“我真的是爱你的时延，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以为自己腻了你，时延我们一定能回到过去的对不对？”
我赶紧把施颖从我身上扯了下去。
“我真的不认识你啊拜托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程世则紧握拳头，一直在后面喃喃。
“怎么会这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施颖不死心，开始掰着指头跟我细数我和她所谓的过往。
从十年间的大事，到车祸之后。
很详细，很生动，确实不像编出来的。
施颖说完之后就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听完之后，“哦，你的故事很精彩，但关我屁事。”
她的神色瞬间黯淡。
江曼曼抱着双臂，本来是冷眼旁观的，忽然出声发问。
“你的意思是，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记忆错乱，也根本就没有把你们十年历程里的男主角认错成别人。”
“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腻了十年都是同一个人，想换一种新口味，所以装的记忆错乱？”
“然后这位男士，你的忠诚舔狗，直接将错就错演得比你还带劲，真当自己是十年主人公了。”
“现在你看见时延真失忆真忘了你还真爱上了别人，你慌了怕了后悔了，所以跑过来找时延哥求复合？”
江曼曼语气温温柔柔的，听不出半点生气。
反而因为总结得太完美，听得施颖连连点头。
施颖甚至一瞬间把她当成了知心姐妹。
她握住她的手，“姐妹你懂我，太会总结了。”
江曼曼却微微一笑，然后甩开她的手。
“贱不贱啊？”
16
四个字，把施颖都骂傻了。
“你和这位舔狗先生还真是贱得天上有地下无贱的超凡脱俗绝无仅有呢。”
“很遗憾你们的婚礼没能照常举行，毕竟在我看来你们简直是绝配。”
江曼曼说完又来挽着我的胳膊。
“你把我们家时延当成垃圾回收站啦？”
施颖被怼得一愣一愣的，根本还不了口。
而程世想维护她刚一开口就被江曼曼怼了回去。
“喂舔狗哥，送你一句诗——人面不知何处去。”
程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说我不要脸？”
江曼曼耸肩，“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有吗？”
17
“时延，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没关系，我等你想起来的那天，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我们之间的十年不是外人短短的半年就能比的。”
“你回来找我，我永远都在。”
我只回了她一个“滚”字。
我把施颖和程世都轰出去之后，转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江曼曼。
她没了刚刚的戾气，将脑袋埋在臂弯里。
我走近她，也蹲了下来。
江曼曼忽然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
“喂，温时延，我警告你，你要是真想起来了想回去，我绝对走得比你还潇洒。”
18
我没想到施颖会一语成谶。
我有一天刷牙的时候不小心滑倒磕到了脑袋。
被送往医院之后，一醒过来就感觉铺天盖地的记忆都涌现进了脑海里。
我突然就想起了和施颖十年间的一切。
原来真的是她啊。
可我只觉得就好像是谁往我脑子里强硬塞了十年关于她的记忆一样。
我厌恶之至。
江曼曼看着我迷茫的眼神，突然就眼睛红了。
她站起来想走，被我急急忙忙下床从背后抱住。
“别走，曼曼。”
“我爱你。”
“只爱你。”
19
关于我想起了和施颖的一切这件事，我只告诉了我爸妈，其他人一概不知。
我的本意是和江曼曼的婚期在即，防止施颖知道了搞事。
但我忘了我妈和李阿姨是闺中密友，她还是说漏嘴了。
所以现在，此刻——施颖穿着洁白的婚纱，微笑着在主持人问江曼曼愿不愿意的时候抢答，“我愿意。”
然后一边朝我走过来的时候。
我真的很难忍住不把她扔出去。
江曼曼气都不顺了。
本来感动得一塌糊涂的眼泪都收了回去。
施颖一脸自信地走到了我面前。
我才发现她连婚纱款式都和江曼曼是一样的。
施颖发现我在盯着她的婚纱看，大方向我展示她的身姿。
一边展示还一边撒娇道，“时延，这婚纱我穿是不是比她穿好看多了？”
我撇撇嘴。
“你想太多了，我都说了普信不好得改。”
“当然是我老婆曼曼穿着最好看了。”
我着重强调了一下“老婆曼曼”几个字。
施颖自信的神色有一丝皲裂，随后恢复如常。
“时延，你就别嘴硬了，我还不了解你吗？每次犯错之后你都会嘴硬不愿意承认错误。”
“现在你都想起来一切了，还要跟我这么说话吗？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了, 这场戏演一演就够了，一直跟我犟下去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有错，但你也跟别的女人好过了, 我们就算扯平了, 现在, 把她踢出去，娶我吧, 我才应该是你的新娘。”
我能感觉到身边的江曼曼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肯定在害怕吧。
于是我抬起手。
施颖充满自信地昂起了头。
“保安……保安……”
“台上有个神经病麻烦过来清理一下，你们公司怎么办事的我今天一定要投诉你们！”
施颖的表情这下终于裂开了。
20
在被保安拖着走的时候, 施颖以后不死心。
“温时延！和你一起走过十年的人是我！你凭什么能说放就放下！”
“温时延！你最爱的应该是我！”
施颖喊着喊着变成了哭腔。
“时延，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只是一时糊涂, 时延……”
而我充耳不闻, 在鼓掌声中和江曼曼交换了戒指。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把握好当下，和我爱的人一起面对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对于施颖现在的看法，我只能说, 那天家门口的江曼曼说得对。
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我是国宝饲养员，国宝专属。”
我在江曼曼耳边悄声道。
她红着脸捶了我一下。
结婚太开心，导致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21
在完成婚宴准备回家的时候，我和江曼曼刚走出门，就听到了一阵阴森的质问声。
让我的心脏都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温时延, 是不是你？你是不是知道了我的计划，知道了她是被我催眠才记忆错乱的，所以找到了解决的方法让她恢复了？”
要说程世也挺小丑的。
被施颖将计就计蒙在鼓里那么久，还以为自己真的催眠成功了。
实际上施颖不过是装的。
而他现在还蒙在鼓里。
我把江曼曼拉到身后护住。
“温时延！你都有新的女朋友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把颖颖让给我！”
“你为什么要让她恢复记忆！”
“她是我的光，是我的神明！我好不容易等到她怜惜我了, 你为什么要毁掉！”
“明明就差一点点我就能娶到她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出现？”
“你毁了我的婚礼, 你凭什么以为自己的婚礼也能圆满？”
“我杀了你们俩, 你们都去死吧！”
程世越说越激动，然后猛地从袖子中抽出一把水果刀来。
寒芒乍现, 我心中大惊。
我将江曼曼护在怀里，时间已经不够我避开了。
但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我听到了刀刺入肉体的声音。
和程世慌乱的叫喊声，“颖颖！”
我回头看, 才发现程世手上那把水果刀已经没入了施颖腹部。
而施颖往地上倒去, 又磕碰到了头部。
她看着我流着泪。
“时延，还你一命好了。”
我抿唇，沉默地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现场乱作一团，江曼曼惊魂未定我将她抱着安慰。
程世手脚并用地爬到施颖身边，整个人哭得很绝望，只会重复一句对不起。
施颖看着我的方向, 想要说点什么，最终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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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世因为故意伤人情节严重，再加上施叔叔是律师，被判了十五年。
在狱中也被打点了要好好“关照”。
而施颖头部受重创, 初步被判定为脑死亡，也就是植物人。
可能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毫无生机，也可能跟我一样出现奇迹突然转醒但希望极其渺茫。
我知道这些的时候刚和江曼曼从北欧度蜜月回来。
也只能感叹一句——“因果循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