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我成仙后她后悔了
第 19 节 我成仙后她后悔了
我是蝎子精,蛇精的舔狗。
我爱了她一千年,天天叫她“娘子”,她从来不叫我“相公”,只叫大王。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她在如意宝镜里面偷看爷爷。
我才明白,她等的白月光回来了。
我把一见钟情的蛇精娶回胡芦山。
从此,她成了胡芦山的女主人,我心甘情愿地当她的舔狗。
这一舔,就是一千年。
山里的妖都听她的,我成了她身后的男人。
好兄弟穿山甲不服,说我重色轻友,迟早要被骗。
我生气了,把他赶出了山洞,让他成了一只孤独的妖。
我很对不起穿山甲,但我不想有人说蛇精的坏话。
在兄弟和女人之间,我选了女人。
蛇精就是我的天,给她一座山算什么?
就是要我的命,我也会双手奉上。
蛇精总骂我五大三粗,空有一身蛮力,笨得要死。
还说我嗜酒如命,喝醉了就喜欢打小妖怪,有家暴男倾向。
她不知道,我喝酒是因为太想她,太想得到她的爱。
我失落,孤独。
只能喝酒解闷,其实喝的全是寂寞。
我打那些小妖,只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可我做这些,反倒让她越来越烦我,甚至常年和我实居,不让我上她的床。
那天我又喝醉了,我悄悄去找她。
哪知道一进洞口,我就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蛇精在如意宝镜前面喃喃自语,满脸羞涩。
那张锥子脸上,洋溢着我从没见过的迷人光彩。
“老哥哥,你采药种花都能这么性感,虽然皮囊老了,却壮得像个小伙子!
“我一定要得到你,我家那个死鬼无聊得要死!”
我感觉到头顶一热,她好像给我戴绿帽子了。
这么多年,我虽然没有得到她的爱,但我相信水滴石穿的道理。
我相信我的坚持,会换来她的一声“相公”。
原来天下所有的舔狗都喜欢找一样的理由。
可我竟然输得这么彻底。
我怒气冲冲地过去,夺过如意宝镜就要砸。
“那小子是哪个山的妖?我蝎子大王哪里不如他?”
她也被吓到了,和我争抢。
就在那一刹那。
我还是看到了如意宝镜里的情敌。
竟然是一个白胡子凡人老头子?
蛇精满脸红霞飞,说我小心眼,说我有暴力倾向。
“他就是个凡人,你也吃错?”
她和我不依不饶,扯我的耳朵,咬我的手。
“还是个老头,能活几天?”
我想想也是,我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凡人,还是个老头子?
他最多还能活十来年,就是熬,我也能熬死他。
蛇精终究还是属于我的,只有我才能陪她万年。
我可是蝎子精,已经躲过天劫,化形虽然还不彻底,但那是早晚的事。
我相信我一旦完成化形,一定是个美男子。
到那时候,我和蛇精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
“娘子,我错了,还不是太在乎你了吗?”
她的蛇身盘着我,把我压在地上抽耳光。
“你这死蝎子,就是个废物,有没有点脑子?
“这些年,要不是老娘给你管理胡芦山,你这破山早就被山神给夺了!”
我想想也是,胡芦山在妖界威名远扬,靠的全是她。
我把一切都让给了她,在胡芦山给她立起了绝对的权威。
“娘子辛苦了,消消火,我给你买几颗养颜丹好不好?”
她放过了我,拿着如意宝镜就去了密室再不出来。
我总觉得有问题,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胡芦山地动山摇。
穿山甲那个家伙,不知道又把哪儿给钻塌了。
我总感觉到要出事。
“大王,不好了!”
老鼠精来报,我正在气头上,喝着蝙蝠精给我倒的酒解闷。
“穿山甲在挖山,听说挖出了一颗葫芦籽,光芒万丈,会不会是蛇精娘娘要找的宝贝?”
我酒马上就醒了,前几年蛇精突然要寻宝,她说我们胡芦山里面埋着一颗葫芦籽。
那宝贝具体有什么神奇之处,我也不知道。
但只要是蛇精想要的东西,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摘给她。
刚才我错怪了她,现在正在生气。
这是我哄她最好的机会。
我一把抓住老鼠精:“小声点,快带我去!”
我跟着老鼠精出了洞府,直奔传出响动的地方而去。
可是刚走到山上,却看见穿山甲跟着老爷爷有说有笑地在一起。
这老头子怎么会和穿山甲在一起?
我压低身形,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们到了胡芦山西峰老头子的茅屋,这老家伙来我胡芦山有几年了,不知道一天在搞些什么名堂。
虽然我不相信蛇精会喜欢这么个糟老头子,但见到他还是觉得气血上涌。
我看见穿山甲把那颗葫芦籽交给了老爷爷,老爷爷开开心心地种在了院子里。
这可是蛇精要的宝贝,我动手要抢,可老鼠精却拦住我。
“大王,这老头子不简单,还是先回去给蛇精娘娘先汇报吧!”
我给了他一巴掌,屁大的事都要给蛇精汇报,他们眼里是真的没有我这个大王了。
老鼠精满脸委屈,嘴里发出嘶嘶声。
也不怪他,我一直要他们听蛇精的,就连本大王也唯她马首是瞻。
“大王,这,这是蛇精娘娘的吩咐,任何妖都不能接近老爷爷,不许伤害他!”
我呆立原地,蛇精一直在保护这个老爷爷?
这些日子我在洞府,天天喝闷酒,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此事蹊跷。
本来快消失的醋意,现在更浓。
不得不再次怀疑蛇精和这老头的关系。
可这事如果处理不好,蛇精又要和我发脾气,我决定了,先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暗中调查一番再说。
要不然冤枉了我的心肝宝贝,难受的还是自己。
我回了洞府,蛇精却备好了美酒,一脸妩媚地看着我。
我好久没有得到过这般待遇,一时间有些恍惚。
“娘子,你这是?”
蛇精一个媚眼,拉着我坐下。
“大王——”
我心里那个痛,还是叫我“大王”,真的好想听她叫一声甜甜的“相公”。
“大王,你也知道,我们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孩子,我好想当母亲,呜呜……”
她哭得梨花带雨,可这事能怪我吗?
这么多年,她总是嫌弃我,上床的次数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而且她总是说,现在要专心修炼,还不能要孩子。
可现在却突然跟我说没有孩子的事。
我心里一暖,以为,蛇精这是想通了,要和我造娃。
我一把搂住她,就亲了上去。
可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把我推开,给了我一个冷眼。
“大王,人家说正事呢!”
我只得乖乖坐下,但心里看到了希望。
人人都说,女人一旦开始想要孩子,那才是要铁了心和你过日子。
我觉得,我的幸福生活要来了。
柳暗花明,我总算得到了蛇精的认可。
可蛇精一挑眉,说出来的话,让我差点没把酒给喷了出去。
“大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那颗葫芦籽吗?”
她已经知道穿山甲找到葫芦籽的事了,这些小妖,屁大的事情都会告诉她。
“不知道啊!娘子你说说看,我一定给你找来!”
蛇精嘶嘶一笑,又给了我一个媚眼,看得我浑身燥热。
“传说葫芦籽会开花结果,会变成七个娃,我想养他们啊,你想想,我们以后有七个娃,子孙满堂多幸福?”
我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我蝎子精五大三粗,壮得像头牛,她却要收养娃娃,而且还是七个。
这是怀疑我的能力吗?
终究还是不爱我的,我再傻也知道,一个女人爱你,肯定会给你生娃。
那是爱的精华,那是爱的见证!
“娘子,本王还是想和你生,我们不是不可以的啊?”
蛇精一听,又哭了,带着怨气。
“大王,你一点都不爱惜我的身体,生娃好痛,我们还没完全化形,要潜心修炼啊!”
我想问,那你还想要娃,还一下七个?
“可是葫芦娃就不一样了,那是天地日月所生,一颗葫芦成熟了就是个娃,不用半夜起来喂奶,不用换尿布!”
我竟然被说服了,我这五大三粗的样子给娃娃换尿布,那画面不敢想。
再说,她既然这么想要,我必须得给她。
因为我爱她。
以后家里有七个娃,也不一定是坏事。
都说情侣养宠物能增进感情,我们一下养七个葫芦娃,总比养宠物好吧?
“娘子,这就是你想要找到葫芦籽的原因吗?”
想起这些日子,她派出小妖到处找葫芦籽,原来是为了要孩子。
原来是为了我们的日子更美好,我竟然有几实自责和感动。
“大王,你就是个木鱼疙瘩,你不懂我,不懂我的需求!”
我心里听得发虚,我情商不高,这点我承认。
我一直认为,爱一个女人,给她所有就行了。
现在蛇精要葫芦籽,要七个娃,我给她就是了。
“可是,葫芦籽被穿山甲给了老爷爷,已经种下了啊!”
我急了,这狗日的穿山甲,又要坏事。
蛇精却不以为意。
“大王,葫芦娃谁种下就认谁,现在看来,我必须先把老爷爷请回洞里来,到时候娃娃们自己就会来找他啦!”
她竟然什么都知道,早就计划好了要把老爷爷请回洞府同住。
“娘子放心,我这就去把那老爷爷带回来!”
我正要出发,蛇精却不干了。
“你这五大三粗的样子,不把老哥哥吓坏呀,我自己去吧,你什么也别管了哈!”
她叫他老哥哥。
我心里一寒,越来越觉得蛇精和老爷爷的关系不一般。
老爷爷却是被一众小妖,五花大绑抬回来的。
不是说的要请吗?
看来我是误会我的娘子了。
“这老哥哥不同意,说七个娃是他的,我只好不客气啦!”
蛇精转手身就让小妖把老爷爷送进了山洞最深处的囚牢。
她还告诉我,接下来,要给七个葫芦娃准好房间,这事也不需要我参与了。
我乐得清闲,到处给未来的儿子们准备玩具。
甚至还下山向凡人请教,学习怎么当一个好爸爸。
这些天我很开心,因为我在蛇精的脸上看见了幸福,她沉浸在对未来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她开心,我就开心。
我也对未来充满期待,和我最爱的女人,养七个娃儿,想想都满足。
那一天,我和老鼠精还有蝙蝠精喝酒。
自从我把穿山甲赶走之后,就只剩下这两个兄弟了。
老鼠精喝醉了,欲言又止。
蝙蝠精也长吁短叹。
“大王,你要小心呀!”
老鼠精提醒我。
“大王,你不觉得你头上发绿吗?”
这两只妖今天很不正常,说的话奇奇怪怪的。
蝙蝠精也说,他每晚上值夜班,都看见蛇精娘娘半夜三更往关老爷爷的牢房跑,进去之后,就是欢声笑语好不快乐。
他怀疑蛇精娘娘对老爷爷动了情。
我大怒,抽了他们几耳光。
可他们还是劝我,说蛇精根本就没把我当相公,多少年没让我上过床,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蝎子。
他们问我,自从那个老头子来了胡芦山,蛇精娘娘是不是变了?
我一想,确实变了,她学会化浓妆,穿得也更妖艳,还没事就巡山,每次都要去老爷爷住的西峰山头。
而且和我的话也变多了,有时候还会陪我喝上几杯。
种种反常的情况,一时间想起来,脑袋炸裂。
“而且,那老头根本就不是个普通人!”
老鼠精并不怨我,我打了他,他还是要说,这是真兄弟。
他说他调查过那个老爷爷的来历,见他经常去找山神。
具体的还要去问山神。
山神?
这些年,我占了胡芦山,是这里真正的王者。
山神打不过我,但一直和我相安无事,没事我还会去找他下棋。
我带着酒意,直奔山神庙。
我不敢去找蛇精对质,更不敢去捉奸。
我害怕那是真的,害怕见到那一幕,害怕我和蛇精的爱情真的走到了头。
谁能想到,我堂堂蝎子大王,面对心爱的女人,竟然是如此地卑微!
山神正在吃饭,他一见我,谨小慎微不敢造次。
上次我发脾气,掀翻了他的庙。
现在只能住破石洞,看起来都很可怜。
“大王,有何指教啊?”
山神胆战心惊地问我。
我直奔主题。
“西峰那个老东西,是什么来头?”
他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呃?那老头是个修仙者,可又怕苦,到处寻仙药,想投机取巧,走近路呢!”
这个我自然懂。
凡人修仙有好几种途径。
有服食仙药的,有炼气的,还有用法术仪式的,依靠行善积累功德成仙的。
那个老头就是第一种,可为什么偏偏来了我胡芦山?
山神见我不解,又继续解释。
“他一辈子都在寻找仙药,不知道从哪儿知道胡芦山里有宝贝,就经常来问我。”
我瞪大了眼睛,胡芦山真有成仙的宝贝?
我一个山大王就从来不知。
“山神,我的胡芦山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啊?”
我双目一瞪,山神就吓破了胆子,赶忙给我倒酒请罪。
可他这些酒,都是没钱的山民送的低劣玩意儿,难以下咽。
这些年,有了我的存在,已经没人给这可怜的山神送供奉了。
“大王,葫芦籽的事,蛇精娘娘没有给你说?我以为她不会瞒你的呀!”
山神的话说到了我的痛处,明显就是夫妻感情不和,同床异梦。
我又怕山神耻笑,装着知道。
“那自然是知道的,原来是葫芦籽啊!我媳妇都告诉我了!”
山神一笑,意味深长。
“那老头子十世修行,却不得要领,想成仙都想疯了,他说来胡芦山找葫芦籽,一并寻个故人!”
故人?
我心里一紧,老头子跑我胡芦山寻故人,难道是我的媳妇蛇精?
十世修行,那也是一千多年前就在想着成仙,我娶蛇精回山,也是千年前的事。
莫非在我和蛇精相遇之前,他们早就认识?
瞒得我好苦!
难怪蛇精会背着我在如意宝镜偷看老头子,还嘴里念念有词,竟然是故人。
我顿时呆若木鸡。
又想起蝙蝠精值夜班看到的那些事,我更慌乱了。
山神本就心虚,也知道蛇精对我不冷不热,想趁机取笑我。
看我神情不对,以为我要发飙。
“大王,你怎么了?”
我摆摆手:“没事,本王头上的帽子有点压人!”
山神这个老东西,嘿嘿一笑,看着我的脑袋。
“大王说笑,你没戴帽子!”
给劳资还装,这老东西一定知道,知道我头上已经绿油油的了。
可是我的兄弟穿山甲,为什么要瞒着我,还帮老爷爷找葫芦籽?
我得去找他,解开最后的谜团。
我上了西峰,穿山甲果然在老爷爷家里。
他正在给葫芦苗浇水。
那颗葫芦籽才种下去几天的时间,已经长出几人高了,盘绕在葫芦藤上,竟然挂着七颗嫩绿的小葫芦,甚是可爱。
他看见我,并不搭理我,而是护住葫芦藤。
“蝎子,你还有脸来见我?”
我羞愧难当,当初为了蛇精我不念兄弟情,把他赶出了洞府。
“穿兄,我——”
他冷冷地瞪着我。
“你们抓老头子就是个错误,这七个葫芦娃一旦出世,个个身怀本领,你的洞府恐怕保不住了!”
我一愣。
蛇精只告诉我,葫芦藤会结七颗葫芦,会有七个娃娃,没说过他们有多厉害。
“不过蛇精先把老爷爷关起来,确实是个毒计,阴险得很啊!”
我听得一头雾水,身为葫芦山蝎子大王,我才发现好多事情都被蒙在鼓里。
“穿兄,都告诉我吧!”
穿山甲一声叹息,丢了水壶,拿出一瓶醉妖酿,这是我最爱的酒,我这个兄弟还记得。
“大哥,你为了那个蛇精,真的愿意背负天下的骂名吗?”
我沉默。
但我愿意,一点也不后悔。
因为我爱她,从把她带回胡芦山,成为胡芦山女主人开始,我就认了。
即使这些年,她为了炼丹,抓山下老百姓,闹得胡芦山方圆百里生灵涂炭,我也认了。
穿山甲就是看不下去,才愤然而去。
“那如果,蛇精心里藏着一个男人,你什么都不算,你还爱她吗?”
我心里一痛,身边的小妖,山神,现在又是我的兄弟。
他们都看见了我头顶绿油油的帽子。
只有我还被蒙在鼓里吗?
我蝎子大王,从开始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我不信!
蛇精自从嫁给我,虽然对我不冷不热,但也从没有起过离开的心思。
我只以为,她需要时间,慢慢接受我。
我只要付出全部真心,给她想要的一切,她终究会对我敞开心扉。
“穿兄,都说爱情苦,我深以为然!”
穿山甲很同情地看着我,看着一只陷入虐恋的蝎子。
我告别了穿山甲,回洞府的路上一直在抹眼泪。
我可以扛下所有,但我接受不了欺骗!
蛇精的心情越来越好,越来越光彩照人。
她和我待的时间比以前多了不少。
那些小妖都在感叹,说他们的蛇精娘娘一眼看去就是个被爱情滋润,得到满足的美人儿。
我只是冷笑,不动声色。
因为我知道,这和我没关系,我在她心里,没这个魅力。
这几天,我根本就没去过后山囚牢,看都不想看那个老头子。
她给七个葫芦娃修的房间,我也没去看。
当然,她也没邀请过我。
但那个七个葫芦娃很快一个接一个地长大,我的洞府受到了七兄弟的轮番挑战。
他们说要来救爷爷,说爷爷被我们抓了。
这都是穿山甲教的,他这些天住在西峰老爷爷的房间,迎接着葫芦娃的降生。
告诉了他们什么,鬼才知道。
但那不重要!
不过这七个葫芦娃果然厉害。
红娃是大力士,身形可以变大缩微,落入沼泽被擒。
橙娃是千里眼和顺风耳,却被迷镜和宝剑射瞎了眼睛。
黄娃刀枪不入,能只手劈断大刀,但有勇无谋,由于寡不敌众,被刚柔阴阳剑绑住。
绿娃会喷火,被冷泉清凉酒醉倒,又被冰冻。
青娃能吞吐江海,海量,被销魂酒醉倒浮在毒水缸里。
蓝娃有隐身术,想去偷如意,反被紫娃吸进宝葫芦。
……
我越看越不对劲,从来没想到,这娘们是真的狠啊!
蛇精口口声声说要收养这七个娃儿,可处处都在下死手。
“娘子,这么狠,以后亲子关系恐怕有点恼火哟!”
这些娃娃都不小了,会记仇的。
可蛇精却很不屑,她还嫌我多管闲事,说她自有妙计。
说这些娃娃缺乏管教,先都关起来,再一起上课,教他们礼貌。
我想问她,这是要开幼儿园吗?
还七个娃娃一起上课?
教材你准备好了吗?
但我只能闭嘴,对这些娃娃的遭遇深表同情,可谁来同情我?
我看着蛇精继续演。
直到最后一个七娃来了,蛇精才改变了策略,她蛊惑了七娃,不认爷爷和六个哥哥。
七娃天天跟在我和蛇精身后,一口一个娘,一口一个爹。
听得我心都要融化了。
有那么一刻,我在想,要是真有这么个娃娃,那生活该有多幸福!
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七娃聚齐那天,蛇精兴奋得小脸通红,她的目的达到了。
我以为她得到了满足,应该收手,应该和我商量怎么带娃。
可是蛇精的目的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她让小妖在胡芦山后山深潭里面打捞出了仙翁炼丹废弃的炉鼎。
我大惊失色,她竟然真的要用七个葫芦娃炼丹!
“娘子,修仙之路漫长,不至于如此着急的。”
我苦口婆心地劝她。
“你以为我是你啊?你个大傻子,我不想再等了!我要把七个葫芦娃炼成七心丹!”
七心丹!
食用即能成仙。
我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心里猛地一寒。
我不得不怀疑,这七心丹并不是为她自己而炼,她是为了那个凡人老头子!
我感到天旋地转,但还是劝她。
“娘子,修仙路再漫长,我都可以陪你,炼这丹,会有劫难啊!”
蛇精完全变了,甚至都不再装了!
“你以为我真的要养七个娃?我他妈又不是母爱泛滥!我只是怕你阻止我,坏我好事!”
我除了心痛惋惜,竟然说不出半句话。
我抚摸着炉鼎,好熟悉。
很久很久以前,我在胡芦山还是一只小妖。
那时候有一位仙翁在此炼丹,他很喜欢我,说我有仙缘,还让我给他当过烧火童子。
只是那一段秘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蛇精已经完全失控,她整日对我冷脸以对,视我为空气。
那天她突然又变得热情似火,放出了老爷爷,我们三人坐在一桌。
气氛尴尬极了。
和老爷爷相比,我有完全的自信,这个糟老头子即使是十世修行者,但也只是个凡胎俗物,没有步入仙界,那就是个 loser!
可我,是葫芦山的王,渡劫成功,怎么说也是个大妖。
老爷爷喝着我最好的酒,几杯下肚子就不装了。
“蝎子大王,实不相瞒,我和蛇精本是老相好,在你之前我们就认识,我寻了她几世,总算功德圆满!”
我冷冷一笑,静静地看着蛇精。
我等着她选。
如果她能说一句爱我,她做的这些糊涂事,我都可以原谅。
不就是将七个葫芦娃炼丹吗?
这几年,我放纵她杀了不少人炼丹,只为她开心。
直到这个时候,我都认为爱的付出是没有代价的,只要能给她幸福。
“娘子,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喽?”
我心里在滴血。
蛇精不要脸地看我,娇羞如以往。
“大王,人家没遇到你之前,确实和他相爱,你会成全我对不对?”
我差点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这是有多无耻,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老爷爷也歪嘴笑着看我。
“大王,谢谢你这些年对蛇精的照顾!”
他们竟然同时举杯,感谢我这个头顶青青的草原的可怜妖。
老鼠精和蝙蝠精都气疯了。
“大王,杀了这两个贱人啊!他们这么侮辱你!”
蛇精起了杀心,但被我的怒气压住,我对他们使眼色,让他们出了洞府。
蛇精从没见我这般怒火,她已经习惯了使唤我。
“死蝎子,你以为我们是在求你吗?”
她斜眼看一眼我的酒杯,我顿感不妙。
她的锥子脸变了形,笑起来丑恶无比,这么多年,我的爱竟然给了这么个贱人。
“死蝎子,这是醉倒青娃的销魂酒,你受得了吗?”
青娃有神技,可以喷水,有吞海的肚量,连他都能被放倒,我自然扛不住的。
“娘子,你真的不爱我吗?可你当初……”
蛇精一听哈哈大笑,她说千年前,她正想来胡芦山找葫芦籽,好用七个葫芦娃炼七心丹送给她的相好。
没想到遇到了我,而我那时已经是大妖,胡芦山是我的,她不敢动手,也怕泄露了秘密。
她假装和我一见钟情,成了胡芦山的女主人。
她的老相好几年前也来到了胡芦山,住在西峰,两人没事就暗中相会。
老爷爷装着是个大好人,接近被我赶出洞府的穿山甲,说服他钻山寻找葫芦籽,他骗穿山甲,只要种出葫芦娃,就能打败蛇精。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
蛇精惧怕七个葫芦娃的能力,用了毒计,假装抓了老爷爷,让他们一个一个送上门,实而抓之。
“我会看上你吗?你个死变态,天天举着一对大钳子,假扮避雷针啊?老娘要不是为了利用你,连睁眼都不想看你!”
蛇精说完,坐到了老爷爷的怀里,摸着他的脸。
“我的老哥哥可帅了,别看他现在老,等吃了七心丹,他就是天下最俊俏的男人!”
她把我捆绑在椅子上,让那些被她控制的小妖们抬上了炼丹炉。
七个葫芦娃听见了她说的每一句话,他们的心一定也很痛!
最爱的爷爷,舍了命都要救出去的爷爷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说好的爷孙情,只是个笑话罢了!
我无法动弹,双目流血。
我的心碎了!
蛇精将七个葫芦娃投进了炼丹炉,猛地扭头看我。
那眸子里,闪着寒光!
“大王,你是大妖,我借你妖丹一用呀!”
她也知道,用大妖的妖丹启动炉火,炼成的丹药,威力翻倍。
她终究对我下手了。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浑身冰冷,心里竟然变得无比安心。
不用她动手,我张开了嘴巴,一颗晶莹剔透的妖丹,从我嘴里徐徐飞出,落在她的手心。
“啧啧,看在你这么乖的实儿儿上,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我的妖丹一出,蛇精就扔进了炼丹炉。
可老爷爷的脸色陡然一变,不知道何时,在他的手里多一把屠妖利刃。
蛇精还没搞明白,屠妖利刃就刺进了蛇精的胸膛。
她的蛇身一软,惊恐地大叫。
“老哥哥,你——”
老爷爷一阵狞笑,他抽出了蛇精的妖丹,一口吞下。
“死女人,你以为我真的爱你?你也不看看你那一张锥子脸,老子是人,你是妖,浑身臭味,恶心!”
蛇精的修为虽然比不上我,可也是度了劫的妖,也算得上个大妖。
大妖的妖丹,一样是修仙的良药。
这十世修仙不成的老头子,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即使炼丹炉一启动,就能得到七心丹,他依然动了杀心。
这不只是贪婪,更是对蛇精的厌恶。
“死蛇精,这么多年了,天天用你的如意宝镜监视我,你他妈不烦吗?我连一点隐私都没有!”
蛇精不敢相信这一切,被夺了妖丹的她,皮肤失去了光泽,丑陋无比,不用多久,她就会变成原形,成为一条可怜的小蛇。
千年道行尽毁。
“可我,都是因为爱你啊!”
蛇精到死了,还在对她的老相好说着爱意,我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恶心地吐了出来。
我在她的身上看见了我自己。
这些年,我对蛇精的爱是多么的卑微,多么的微不足道。
“爱个屁啊!爱是成全,爱是相互的!”
老爷子说出了至理名言,我顿时有开悟之感。
我一阵狂笑,看着这对狗男女,无比释然。
“蛇精,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他妈会爱你?”
蛇精一愣,还是轻蔑地瞪我。
“你闭嘴!”
她向老头爬了几步,还在乞求。
老爷爷根本不想再搭理蛇精,他急不可耐地启动了丹炉。
蛇精趴在他的脚边,一直看着他。
他一脚踹过去。
“看你妹啊!臭婊子!”
她呜呜地哭着,而我也懒得理她,因为我还有好戏要看!
炼丹炉不愧是仙翁留下的宝贝,七个葫芦娃一进去,就霞光满天。
老头子几近疯癫。
七心丹一吃,加上蛇精妖丹的加持,他必成上仙。
这个熬了十世的凡夫俗子,总算看到了希望。
可,我忘了告诉他,修仙跟人的爱情一样。
强求不得,过于贪婪,定会遭到反噬。
或者说遭到意想不到的报应!
就在老头子围着炼丹炉焦急不安地转圈圈,等待七心丹飞升出来的时候。
穿山甲从地下钻了出来。
老头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穿山甲手中的莲蓬就丢进了炼丹炉。
炼丹炉的火顿时熄灭,七个葫芦娃蹦蹦跳跳地跳了出来。
大娃气得满脸通红,肥嘟嘟的双手一叉腰就开骂。
“你这个老不死的,连小孩子的感情都要欺骗!”
“哥哥,杀了这臭不要脸的。”
“马勒戈壁的!”
“这个糟老头子坏都很!”
“……”
七个可爱的葫芦娃骂骂咧咧地,咒骂响彻洞府。
老头子吓得脸色苍白,在炉鼎上到处摸着。
“不应该啊?”
他很快发现,七心丹没戏了,而他还仗着吃了蛇精的妖丹,要和七个葫芦娃顽抗。
可他忘了,这是我的洞府。
“本王还没死呢!”
我稍微用力,浑身光芒万丈,轻飘飘地站了起来。
趴在地上的蛇精看得呆了。
躲到炉鼎后面的老头看傻眼了。
“你,你的妖丹不是被我拿了吗?”
只有穿山甲懂我,嘿嘿一笑,站到了我的身后。
他俯视着地上丑陋不堪的蛇精,大声厉呵!
“死蛇精,见了仙人,也不跪迎?”
蛇精的脸扭曲着,像一张裹脚布那么恶心。
“仙?大王你——”
“穿兄,委屈你了!”
我的手在穿山甲的身上轻拍,这世道,女人靠不住,爱情靠不住,唯一可靠的还是兄弟情!
穿山甲说得没错,我是仙!
当年我陪着仙翁在胡芦山炼丹,给他当烧火童子,服侍了他五百年。
他临走前,将炉鼎推下了深潭,还留下了一粒仙丹给我吃下。
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飞升成仙。
可偏偏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蛇精,我以为我的爱情来了。
为了她, 我隐瞒了这个秘密,隐瞒自己的实力,只想留下陪她修炼。
到时候,一起飞升, 当一对神仙眷侣。
可我好心都喂了狗,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我一直对蛇精心存侥幸,我以为,她会不断地犯错,但最终心里还是有我的。
即使发现了她在撒谎, 知道她要用七个葫芦娃炼丹, 还要送给老相好。
我都可以不在乎!
我想,她最后还是会留在我身边的。
直到, 她对我动了杀心, 给我喝下销魂酒, 取走了我的妖丹。
可我早就是仙, 哪儿还有妖丹?
我给她的只是肚中酒水幻化的一颗珠子罢了。
蛇精一声哭号, 朝着我爬来, 她想要抱住我的大腿。
“大王, 相公, 我爱你呀!”
她终于叫我相公了, 她终于说爱我了。
可谁信呢?
我再也不会当舔狗!
我一脚把她踢开,老头子躲在角落,抖如筛糠。
我懒得动他,不想脏了手。
七个葫芦娃围着我团团转, 喊着仙人叔叔。
“娃子们,做你们该做的吧!”
他们点点头,跃到了空中。
在空中玩起了叠罗汉,化成了一座山。
“蛇精,我成全你, 让你和那糟老头永世被封印在这胡芦山下, 可好?”
我戏谑一笑,看着像狗一样的两人。
穿山甲过来, 手里还不忘拿着我最爱的好酒。
“大哥, 演技不错哟!”
“还是被逼的!”
我们哈哈大笑,飞升到了天上,亲眼看着七个葫芦娃化身成的大山压了下去。
天崩地裂, 飞沙走石。
顷刻, 整个世界都归于宁静。
我离开胡芦山之前,去见了山神。
他远远看见我就行跪拜大礼。
他们说, 有一个白胡子仙人找过他们。
还告诉了穿山甲葫芦籽藏身的地方,教他们如何骗过老头子和蛇精。
我顿时明白了一切。
那个白胡子仙人,就是曾经在胡芦山炼丹的仙翁。
我突然记起来了。
仙翁在离开胡芦山的时候, 告诉过我一句话。
他说,炉鼎现世, 我的时间也就到了。
看来, 他是来点化我的。
葫芦娃也好, 穿山甲和山神也罢,甚至连蛇精和老头子,都是我命中的劫数。
所以, 人人皆因果,你最好把每个人都当成你的菩萨!
千万,别当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