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师父行行好
第 1 节 师父行行好
我去和师兄表白,结果脸盲说给了师父听。
我恨啊!本想撩个二哈,一不小心撩了头狼!
特别是这头帅狼,还在面无表情地念着我的情书……
1
「自从偷看了你洗澡,你伟岸的身材让我念念不忘,我想和你生孩子……」
师父面无表情地重复我说的话。
我羞耻得恨不得脚趾抠出一座仙殿!
但这还没完。
「师父……我错了,你别念了……」
我胆战心惊地祈求,因为再念下去,我就完蛋了!
「……师兄,我可以摸摸你的腰吗?」师父抬起淡漠的眉眼,看着我。
「宋念念,你是来的卧底?」
师父:「可合欢宗,从来不会搞错人。」
我欲哭无泪,半点不敢辩解。
因为师父猜对了。
我真的是合欢宗派来的卧底!
任务是……搅乱剑修那颗毫无风情的心。
2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很快宗门都知道我跟师父表白了。
甚至还有长老找我谈心,说师徒恋不好听,不如让我考虑一下师兄?
毕竟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亏。
我:……
没错,师兄和师父的长相……没有半点差别。
这么多年,我全靠他们的发簪颜色区分。
可谁想到,一向只用白灵玉簪的师父,在表白那天,竟然用了师兄的红灵石簪!
但这些我都没法解释!
我们一共三人,我也不能俩都一起祸害了啊!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大不了我学掌门师叔,闭关百十年,再出来也没人记得!
3
不等我正式龟缩……呸……是闭关,大师兄来看我了。
大师兄一脸佩服:「我把你当师妹,你却想做我师娘!」
我看着他那个红灵石簪子,恨不得拔下来戳他眼睛。
「师兄,眼睛不好得治!」
师兄却一脸讶异:「师父今天也跟我说了同一句话!」
我:「师父老人家也说你瞎?」这么英明?
师兄:「不,他说你。」
我:「……」
二哈一样的师兄,把我给气笑了。
不等我回怼,我又又又被师父召唤了过去。
4
看着冷清如仙的师父,我一时有些恍惚。
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修的是无情道?
「看什么?」师父抿了口灵茶,淡淡地问。
「看师父好看……」话刚出口,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我尴尬得脸都热了。
「那你是在看为师,还是通过为师看你师兄?」师父放下茶盏,盯着我。
不知怎么的,我感觉到了一丝……酸意?
而且,这些话,是个无情道的千年剑修该说出的话吗?
我怀疑自己听岔了。
「或者说,师父和师兄,你会选谁?」师父那熟悉的嗓音再次响起。
我脑一热,脱口而出:「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选择都要!」
5
尴尬,浓浓的尴尬。
我未来如果飞升失败,一定是心魔导致的。
「呵,看不出来,我的小徒弟志向还挺大。」
师父语气淡淡的。
我不争气的眼泪流了下来。
6
回去后,可能看我太过郁结。
「咚!」的一声,一个玉瓶砸向我的脑门。
我一看——【万毒解药】。
师兄二哈般地出现在我旁边:「我刚炼制出来的,你拿着备用。不确定副作用,你要是用上了,别忘了记录一下后续感受!」
好家伙,又拿我当小白鼠!
但这种全能型解药都卖出天价,就算我是剑峰兼合欢宗的关门弟子,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买。
我美滋滋地收下了。
然后,师父又把我抓走了。
7
「神思合一,灵冲经脉,道法归丹,运转三个大周天后,导向心脉。」师父波澜不惊的指挥。
是的,师父突然嫌弃我实力低下,专门设置了聚灵阵给我修炼。
短短十天不到,我的筑基巅峰,隐隐有些松动,准备冲刺金丹了。
我睁眼,看着师父那清雅翩翩的气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换谁被一个大帅哥盯了十天,都受不住啊。
「师父,要不然……你先出去?我自己能行!」
师父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我逐渐心虚。
修真过程,就是不断强化自身的过程,修炼等级每上升一层,就能强化的其中一项,这样等飞升时,就能扛过雷劫,终成大道。
我炼气冲击筑基时,师父刚好不在,我跌跌撞撞地选择了强化肾。
师父回来后拧眉问我:「为什么选择肾?」
我不过脑地回答:「女人肾好,夫君别想跑!」
师父当时复杂的表情,我永世难忘。
8
终于,我败下阵来。
只好在师父的盯梢下,开始冲击心脉。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睁眼。
「师父,我成金丹了!」我凑近师父,笑得好不快乐。
师父那永远淡漠的神情,却出现了丝丝裂痕。
我:「师父你咋了?」
师父:「我让你冲击心脉,不是冲击胸脉。」
我低头一看,好家伙,我长大了!
9
师父把我赶了出去。
那一刻,我似乎看到师父耳尖……带点薄红?
可惜不等我细看,门被紧紧地关上了。
我蹦地跳了几下,感受身上前所未有的重量……
开心!
可是……
「师父你放我进去啊,我还有心魔这一关没过!」
心魔,顾名思义,心底深处的魔障。
只有过了心魔,才是金丹大成的时候。
半炷香后,就在心魔开始前,师父的灵力再次把我卷入洞府。
我细细地看了眼师父,仍是那淡漠的神情。
就是……师父浑身带了点水汽。
修仙人,还需要沐浴?!
10
心魔中,我回到了我小时候。
凡间祸乱,烽火不休,爹娘饿死在了我面前。
而八岁不到的我,也被同村男人抓了起来,架在了火上……
我哭得发不出一丁点声音,耳边还听到他们说:「哭会儿好,至少有点咸味儿……」
火越来越烫,我越来越疼,最后,我的神志也逐渐不清醒了。
突然,天降甘露,火灭了,皮肤的烫疼也缓解了。
一双金丝白锦鞋出现在我面前。
来人抱起了我。
看着眼前俊颜,我强撑着笑了起来。
「求你,救救我……」
而那双好看如星辰的眸子,却满是杀意。
「都给我死!」
村民的下场我没看到,在我昏厥前,我似乎看到了眼前男人的发间……
有一支很漂亮的红色簪子。
11
心魔过后,金丹大成。
我再次睁眼,看到眼前那双熟悉的,如星辰的眸子。
突然闪过疑惑。
「师父,当年在凡间,是你救的我?」
「不然还有谁?」师父淡淡抬眸。
我微微一愣,也是哦。
我想着红色簪子,还一瞬怀疑是不是师兄。
但早期师兄一直出门游历,直到三年前,凡间除夕夜那天,师兄才回归宗门。
那时,是我第一次见到师兄。
所以……师父也喜欢戴红灵石簪的……吧?
12
金丹成了以后,我美滋滋地下山购买新法宝。
「念念!」
我转头,眼睛一亮。
细腰酥胸,艳而不媚,娇软语侬。
「大师姐!!你怎么来这里了?合欢宗不是从不踏入剑峰吗?」
合欢宗老祖曾痴情剑宗上任掌门,甚至放狠话不上剑宗掌门,誓不飞升。
但……老祖已经羽化百年。
从此以后,合欢宗的人,再不来剑宗。
除了我。
因为,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还是老祖的百年遗愿。
13
说起来,我入门合欢宗的事,简直是一言难尽。
那时候我被师父救了小半年,还未曾正式拜师。
一天夜里,被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修入梦。
来人说我是合欢宗掌门的关门弟子。
我既在剑宗,就顺道完成老祖的百年遗愿吧。
小小的我,迷迷糊糊的在梦中,被女修忽悠着又是磕头又是敬茶。
天道拜师礼,就这么在梦中成了。
我就成了身在剑宗的……合欢宗卧底。
14
再后来,师父收我为徒。
当时我苦着小脸,想说出实情时……
却发现被天道禁言了。
小时候的我有多懵懂,现在的我就有多佛系……
我怀疑,天道也对剑峰这群单身狗看不过眼,才来玩这一招!
好在,合欢宗不单纯只对我提要求,这些年也不断地给我带来花用、功法。
掌门的几大弟子也都知道我,偶尔去秘境,碰到了都有对我照拂……
合欢宗大师姐打断了我的思绪。
「小师妹你……怎么?」师姐犹疑的眼神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眼睛噌地亮了,「你把那群硬石头拿下了?」
我一噎。
「你拿下谁了?破戒了吗?看这胸……想不到剑修还有这实力啊?啧啧……」师姐贼兮兮地问。
我捂脸,最后破罐子破摔。
「我……说我拿下了两个半个,你信吗?」
师姐:「???」
师姐:「师父让我把这瓶【情动丝】给你,你在你师父和师兄中,哪个身材好点?就给他用罢。」
我大脑一片空白。
15
回去的路上,我脑海里一直炸响师姐的问话。
哪个……身材好?
必须是师兄的啊!
那匀称的身材,硬朗的肌肉……还有那腰……
想着,鼻子突然一痒。
「你立在这里干什么?」如玉一般好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但不知怎么,带了点气恼。
我抬头,白灵玉簪,是师父。
而我站着的地方,是师兄的洞府前。
突然有种两个男人让我二选一的刺激感。
我脑一热,脱口而出:「在想师兄的腰,跟师父的比谁更胜一筹!」
寂静,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我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
天,太羞耻了!
「那你说,是谁赢了?」师父一字一句地问。
我想哭。
因为……这实在太尴尬了。
不管说谁,不都代表另一个不行吗?
呜呜呜,这话我不敢接啊……
我羞愤地不敢吭声,低头想找个洞钻进去。
「滴答——滴答——」
嗯?哪来的水声?
定睛一看。
脚尖前,有一摊可疑的红色液体。
我沉默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抖着手,拿出上个月在山下集市买的水波银镜,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啊啊啊啊啊……师父救命,有鬼啊!」
16
这天夜里,合欢宗的女师父又入我梦了。
「念念啊,这次不是为师不救你,实在是咱合欢宗才发现,发了勾引人的心誓的合欢宗弟子,十年内没完成,就会被天道收回灵根,从此回归普通人……」
我惊呆,「这这这……我快满十年了啊……」
女师父:「没错,还差三天……」
我欲哭无泪:「师父您咋不早说……」
女师父面露尴尬:「主要为师也刚知道……毕竟全宗上下,除了老祖,没有其他人需要十年才勾引成功……」
我感觉被侮辱了。
我突然察觉不对:「但老祖不是也失败了吗……」
女师父脸色更是尴尬:「所以老祖发誓后十年都勾引失败,最后变为凡人,然后自然羽化……」
我:「……」合欢宗老祖……不愧是你。
梦醒之余,我耳边还回荡着女师父的呼唤:「三天,切记三天!」
我叹气,抬头看天。
月黑风高,是下药的好时辰。
择日不如撞日,师兄,我来了!
17
合欢宗的【情动丝】果然好用。
一炷香的时间,师兄就发作了。
我了解我这长了一张盛世容颜,实则一身肌肉,威武刚强的糙师兄。
他这种情况,如果看到我来了,肯定不会碰我一根手指头。
所以我一直等到药效发到师兄神志不清时,才出来的。
而箭在弦上时,师兄这个二哈,毫无经验。
我欲哭无泪。
「你是不是男人,行不行啊?」
我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珍藏册子,开始教学……
……
终于,下半夜时,一切都结束了。
我要在师兄清醒以前,离开这里……
我强撑着,用术法把洞府恢复如初,再点上一支【梦魇香】后,欲哭无泪地离去。
梦魇香,吸入后十个时辰内不醒,并会让当晚所发生的所有事,都当成一场梦,梦过无痕。
这也是我敢明目张胆下药的原因。
……
合欢宗师姐早就说过,双修的酸疼,不是靠区区灵力运转就能消散的。
我试了试,果然如此。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咬咬牙,掉头,朝剑锋灵泉方向走去。
这灵泉是个好东西,疗伤舒缓都是一流的!
据剑峰史学上记载,老祖因为看中了那汪灵泉,才把峰头设立在这。
……
赶到灵泉,我深吸一口气。
这浓郁的灵气,这堪比顶级疗伤丹药的气息……
太诱人了!
我不再多想,三下五除二地脱掉外衣。
「咕咚!」一声,我跳了下去。
「呼……舒服,这真是个好地方,难怪师……师师师……师父?」
整个山涧,都回荡着我那变了声的惊叫。
「师父,您大晚上不睡觉,为什么这这里泡着……?」
喊到最后,当我看清楚了眼前的师父,我的嗓子仿佛被掐断一样,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师父那永远只有清心寡欲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薄红,眼尾上扬,勾人得紧。
最重要的是,眼尾嫣红极了。
我害怕地往后挪了挪。
因为这种情况,刚刚我看到了个一模一样的啊!!!
但师兄还被梦魇香给昏迷着呢。
天呐,师父,是哪个色胆包天的,敢对您下手啊!
18
师父听到了我的声音,眸子涟转,朝我看了过来。
我的呼吸一窒。
他头发微微凌乱,薄唇微张,眉眼尽是薄红。
太……诱人了。
「宋念念,你来这里干什么?」师父喑哑的嗓音,勾人又好听。
「我来泡……」温泉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哗」的一声,水珠四溢。
我再次看清眼前场景时,师父已经出现在我面前,离我只差半寸的距离。
我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
师父微微弯下,微红的眼睛看着我,仿佛有漩涡把我吸进去。
他身上散发的,呼吸间喷出的热气,包裹了我全身。
我大脑一片空白。
「你来泡……为师?」师父的嗓音,沙哑又慢条斯理,却说着我想不到的话。
我一下被惊住。
师父还是那个冷清无情的剑修吗?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师父不会被鬼上身了吧?
我吓得差点哭出来。
我用力推开师父,转身就跑,刚上岸,脚踝就被一个白皙的大掌抓住。
一阵天旋地转。
我被师父紧紧地锁在了怀里。
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了一句话。
「不要质疑一个男人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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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过了好半晌,我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
我差点喘不过气时,师父放开了我。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时。
我骤然清醒了过来。
天,这叫什么事?
夜半找师兄,天明找师父?
不行,就算这俩人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能说服自己,同时对这两人下手啊!
合欢宗的绝技我还没修炼到家!
不行,我要想办法……
突然,我感受到颈处微疼。
「这种时候,还敢发呆?」识海中传来师父的不满,轻疼的感官带着警告。
我苦着脸不敢反驳。
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神识,翻找储物袋里,有没有可用的东西。
本命剑……罗生阵……迅飞符……十全大补丹……
等等,这个玉瓶……
师兄给的万毒解药?
得救了!
我毫不犹豫,抓起丹药就塞进了师父的嘴里。
我逃跑似的遁入水中,再从灵泉的不远处,冒了出来。
「师父,你再忍忍,药效起来了你就能克制了。」我小心翼翼地喊着。
师父也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仿佛中忍耐着什么。
我也松了一口气。
转身想逃,突然想起师兄的交代:「记录丹药体验和副作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
总归师父吃了解药,不会出什么大事,
我紧紧地盯着师父,几息时间,师父脸上的红微微褪去。
「师兄的药果然好用。」我彻底松了口气。
想了想,把剩下的半节【梦魇香】拿了出来。
嘤……
这玩意老贵了,一个晚上就要全用完……
心疼……
还没点上,我就看到师父那逐渐恢复白皙禁欲的脸……
以极快的速度,布满了不正常的红。
我意识到不好。
蓦地,师父的眼睛蓦然睁开。
眼尾的水光结合着红……比刚刚诱人十倍不止!
「所以,念念是怕为师不够满足你,给为师再下猛药?」师父的沙音略带笑意。
我:???
听懂后我的头皮发麻。
救命……想逃……
师父一个闪身。
下一刻,他已抵在我身前。
我差点哭了出来。
……
再次陷入沉沦之际,我脑海中仅剩的念头……
灵泉就十米不到的距离,师父怎么还用上了【缩地术】……
20
我再次醒来,头蒙着被子,一句话不想说。
合欢宗老祖,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叹气后,我正要爬起来。
咦……这里是……师父的洞府?
那……
我僵硬地转头。
师父那张绝美的脸放大在在我面前……
轰!我感觉我被雷狠狠地劈了一下。
这这这……
我吓得更软了,深吸气,胆战心惊地往床边挪。
我尽量让自己的动静小点,但在爬过师父身上的时候……还是惊醒了师父。
师父凤眸微睁,看到是我,又疲惫地闭上了眼,大手一拦,又把我环在怀里。
「让为师歇会儿。」声音沙哑倦意。
我:「……」
羞耻到爆炸!!!
我想哭。
「师父……您继续睡,我……出恭。」尿遁,自古不变的好办法。
「为师抱你去?」
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脸热得发慌,抓起外衣拔腿就跑。
唯一庆幸的是,师父没追上来。
剑锋一直只有三个人,两个都被我……睡了,我不用担心自己的衣冠不整被发现。
回到洞府后,我突然发现不对。
我昨晚给下药的,明明是师兄,那师父怎么也中招了……
而且,昨晚师父的那些动作和技巧……跟我教师兄的一般无异。
我脑子乱了。
我心里闪过一抹几乎不可能的猜测。
他俩不会是一个人吧……
想到这个,我坐不住了,犹豫了会儿,转身,往师兄洞府走去。
不多时,我看到了肌肉紧实,睡姿与昨夜临走时别无二样的师兄。
我仔细看了看,梦魇香还在继续燃烧,师兄肩膀上的抓痕,都是昨夜自己留下的。
但这些,师父身上没有。
退出后,我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想多了,师父那应该是巧合。
以防万一,我决定多问一下。
我扒拉出传音符,给合欢宗的师父传了过去。
「掌门师父,我想问问,除了我,还有谁有【情动丝】?」
「情动丝啊,没了,那是合欢宗至宝,仅练出了唯一一份,都给你了,怎么了?」
「我昨晚下药了……但我怎么分辨对方中的是情动丝?」
「唔……情动丝的特点,被下药的人……眼尾嫣红,久久不散。」
我脑子轰的一声,蒙了。
是的,昨晚师兄和师父……眼尾都嫣红的诱人至极。
所以……这怎么回事?
我心乱如麻。
21
但让我更糟心的……
虽然说师兄并不知情,但我也不能真当没事发生。
如果他们俩都醒来后,我该怎么面对?
一想到那个社死现场,我忍不住一个哆嗦。
不行,太可怕了,我要逃走……
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奔去任务堂随便抽了个牌子,借着任务,出宗门避一段时间。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
至少等到……师兄梦魇香里的梦被忘记,师父闭关后再说吧。
……
传送阵一开,很快就到了合欢宗。
没等我开口,合欢宗师父绕着我走了一圈。
合欢宗师父脸色震惊了。
「念念,你这是……直接你拿下了两个?不对,是一个……是两个,这两人的气息怎么……几乎一样?」合欢宗师父惊疑不已。
师姐关注点就十分诡异,「厉害啊,不愧是关门弟子,青出于蓝啊,一次两个都拿下了,还让他们气息交融?」
「交融?」
听到这俩字,我麻了。
合欢宗,果然名不虚传!
……
在合欢宗的日子异常美好。
不用练剑,吃好喝好,不用担心师兄和师父的糟心事,又全是香香的师姐宠着,我几乎要乐不思蜀了。
「念念,快来大门的传送阵集合,咱们今天下山去逛逛小倌,昨儿大师姐说,新来的几个小生,都是极品呢。」
师姐拉着昏昏欲睡的我,走出合欢宗门。
我听清后,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
「走走走!我要包场!我要十八个极品小生……」去乐逍遥。
最后几个字,我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因为……
我内心无声地哭泣。
「师父……你听我解释……」
22
师父和师兄……站在合欢宗门口,将我的话听了个正着。
我想静静,转身就想躲回宗门。
可没想到……我低估了师姐们的格局。
她们一脸看八卦的表情,把师父和师兄请进了我的住处。
还很贴心的点了合欢宗独门香——撩情引。
我:……
我强行把目光转移到师兄身上。
「师兄,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我有点紧张,很怕梦魇香不好使。
没想到师兄突然支支吾吾:「是这样的,师妹,咱们修仙讲究顺应天道……」
我突然觉得不好,不动声色地问:「然后呢?」
「前些日子,我梦到咱俩双修了,这一定是上天给我的提示,师妹,我们结为道侣吧!」
我:「!!!」
「啪!」的一声。
我僵硬地转头。
师父手里的茶盏,碎了。
而他看向师兄的眼神……
我吓得一个哆嗦。
妈呀,师父好可怕!
我刚想圆场,师父拿起白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但我莫名的感觉到有几分危险。
果然,师父:「你做梦了?巧了,我也是。」
23
听到师父的话,师兄惊诧得不行,脱口而出,「师父你修的不是无情道吗?你这样不会遭雷劈吗?」
师父冷冷的眼神看了过去。
师兄打了个哆嗦,却还是哼哼。
「你梦到就梦到,大不了咱俩共同竞争!就我这体格,我这肌肉,我这实力,我相信师妹肯定选择我!」
师兄边说,边憨憨地拍了拍胸脯,非常自信。
我脸色忍不住涨红。
师兄……有自信的资本。
莫名的,我脑海里闪过那句话,「双胞胎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而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站在我面前……
我突然觉得,这好像,也是我的梦想。
师兄还在盛情邀请,我的手也不自觉地抬了起来……
「哼!」师父的脸色彻底黑了,手指微微动了动。
下一瞬……师兄被吊了起来,头朝下都那种。
「师父你干嘛,放开我,不要打扰我展示人格魅力!」师兄被捆仙绳捆着,气鼓鼓地叫嚷。
不知为何,我看着看着,觉得师兄可爱得紧,他就像性格无拘无束的……师父。
下一秒,我的后衣领被拎了起来。
是师父。
「师父你干嘛呢?」
我像个嗷呜的小兽一样,四肢扑腾,却也始终无法触地,跟师兄的现状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睡觉。」师父淡淡地说。
「大大大白天的,睡什么觉?」我蒙了。
「撩情引是白用的?」师父语气意味不明。
我嘴里溢出呜咽。
24
合欢宗咸鱼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我的师姐们每天都来看八卦热闹,师兄更是对我展开了直男一般的追求,而师父……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每天师兄怎么追求我,对我做过什么事,师父都一清二楚?
特别是有几次,我和师兄都出了宗门,甚至去了秘境……
就算飞升的人,神识都无法全面覆盖……那师父怎么知道的?
我充分地怀疑师父在跟踪,但没有证据。
最可怕的是…………
「念念,今天你师兄不小心碰了你的唇?」师父语气平淡无波,我都心狠狠一慌。
因为我知道……下场在后面。
「误会,师父,都是误会!只是师兄无意中抬手,碰到了一下……」我苦着脸解释,求师父放过。
可下一秒,我被禁锢在了窗边,半点不得动弹。
而窗外……还有听墙脚的师姐们。
师父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了过来,「我说过,做了什么,我这里必须十倍奉还。」
说完,师父弯下腰,好看的薄唇覆了上来。
半个时辰后,我看着我红肿的唇,欲哭无泪。
每次都是这样,白天师兄约我出去,师父一点都不阻拦。
晚上,我就要被加倍惩罚。
呜呜呜……我快受不住了。
师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很快又收了回去:「如果你师兄不小心碰到了你……」
说着,师父的眼眸微微垂下,看了看我的身上,继续道,「后果,你懂的。」
日复一日的折腾,就在我快要受不住的时候……
突然发现,我到了金丹巅峰,马上要元婴了。
我震惊了。
哪个金丹到元婴,没滞留个十年八年甚至上百年的?怎么短短几个月,我就要突破了?
难道我是什么旷世奇才,只是明珠蒙尘?
就在我沾沾自喜时,合欢宗师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的美梦。
「当然是因为你双修啊!你师父实力那么强,你的修为当然长得快!」
我脑袋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好的,我听懂了。
25
「念念,写吧。」大师姐一脸肃然。
我迷茫地看过去,「写……写什么?」
「你的勾剑修史!写下去后会放入藏书阁,必能流芳百世!」
大师姐一连肯定。
我一阵无言。
秘籍?什么秘籍?
一份药两人中的秘籍?温泉游的秘籍?还是……舌尖上的美食秘籍?
我麻了,可没想到师姐还是不放过我。
大师姐,「两个剑修啊,还是师徒关系,你都拿下了!念念,你已经成为合欢宗的骄傲了!对了,再给我二十份签名符,很多师妹都想收藏一份呢!」
我一时哽住。
合欢宗……到底是凭什么稳坐四大宗们之一的?凭骚操作吗?
师姐刚走,合欢宗师父突然找上我。
「念念,我上次从你身上提取你师父和师兄的气息,仔细分析了一下。我发现,你的师父和师兄没那么简单。」
「啊?」我懵逼了。
她:「你师父和师兄,气息一致却韵道不同……最可怕的是,他们俩的气息如若强行交融,发现了魔的偏执。」
我似乎听懂了,但又似乎没听懂。
26
那晚,我失眠了,一直在想合欢宗师父说的话。
不知不觉间,我周围的灵力开始强烈波动了起来。
师父匆匆赶了过来,「念念,你要冲击元婴了。」
他走到我身边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不过肯定是我想多了,毕竟这是第一次冲击元婴呢。
元婴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是个大难关。
但我有师父在旁边镇守,轻松突破元婴,也顺利强化了心脉。
元婴大成的那一瞬,我被一个黑洞吸了进去。
「金丹期要经历心魔,那么元婴期的意识是可以随机回到过去的某个时刻。」
在我彻底消失前,我听到了师父的传音。
「有人因为这个,得到了至天法宝,也有人因为这个,发现了仇人的踪迹……一切都是缘法自然,念念,你随心意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来到了一个陌生又空旷的空间。
我知道,这是元婴的领域。
我心定了定,仔细看着眼前的场景。
许多光团飘过,随意碰到一团,我就能看到那段时刻发生的事。
我想随机摸一个,但我却总被角落的一小团光团牵引……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但内心一直在催促我走过去,慢慢地触碰那团光……
27
「折澜老祖入魔了!」
「快,告诉掌门,要阻止老祖入魔,否则剑宗就沦为尘土了!」
熟悉的剑宗地盘,陌生的剑修面孔……他们匆匆忙忙,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可能?折澜老祖是最清正坚定的剑修,怎么可能入魔?」
「自从去年折澜师叔收到那封……秘信后,他就道心不稳,本以为闭关后能逐渐恢复,没想到……哎!」
「这可怎么办啊……传送大阵无法开启,我们只能在这等死了吗?」
「吾辈修士不惧生死,但不愿意死在一个入魔的老祖剑下啊!」
「别胡说八道,折澜老祖还没入魔呢!」
「看那魔气冲天的,咱就别自欺欺人了!」
剑修门人心惶惶,全都守在宗门山下,目光担忧地看着剑峰山顶。
峰顶洞府门前,站着剑宗掌门,焦急地对洞府疯狂传音,「师叔,您清醒一点,不能入魔!
「您入魔了,这片地都会毁了,所有的弟子都将灰飞烟灭!而且,您可能再也找不回她了!
「羽化不等于从这天地间消失,您要入魔了,你们两个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不知道掌门哪句话说动了,峰顶的魔气忽然一窒。
掌门欣喜若狂。
过了好久,洞府门打开。
一个身穿白袍男人,顶着张绝色容颜,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
「折澜师叔,您控制住……」掌门喜悦的情绪僵住了。
眼前的男人面无表情,好看的眸子嗜血通红,周身散发的气息都带来死亡的威胁。
这是……入魔成功了!
下一瞬,折澜闪身到了掌门身前,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身影!
他掌化利刃,朝掌门的心口而去!
掌门用尽全力抵抗,还是瞬间被拍出了百米之外,狠狠地撞上了一座亭子。
折澜再次出手,眼看马上碰到掌门了。
「师叔,你清醒过来!她还在等你!」掌门吐着血,悲怆地喊出这句。
利刃停在了掌门心脉前一寸。
折澜慢慢地收回了手,闭着眼,仿佛在跟什么做抗争。
一刻……两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
折澜的身体逐渐虚化,两道一样的身影在两侧逐渐形成。
掌门惊得瞳孔猛缩,这……这是……!
终于,折澜彻底消失。
两个新的身体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一个是白灵玉簪,一个是……红灵石簪。
不知道为什么,掌门看着那个红色簪子,总觉得眼熟得让人心慌……
这抹颜色,像极了入魔的象征,也就是师叔那嗜血通红的眸子!
就在这时,戴着白玉灵簪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他拥有着跟折澜一模一样的容颜,却没了折澜那潇洒自如气质和七情六欲,也没了……那入魔后的红色标志。
他的头发用白灵玉簪束着,浑身清冷的气息,就像个毫无感情的……冰冷剑器。
他看着另外一道眼睛紧闭的身影,看到那抹显眼的红色簪子时,目光微微一顿。
转头,看着掌门,「吾更名为浔祈,他为我大弟子,名曰,奋深。」
说完,他带着奋深离开。
掌门怔怔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许久无法回神。
师叔他……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疯了吗?!
这时,亭子上的牌匾,仿佛终于支撑不住一样,砸了下来。
溅起了细细的尘土,再归于平静。
牌匾写着三个字——
折念亭。
28
我再次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元婴的领域中。
我茫然了。
想到刚刚看到的「过往」……
这是怎么回事?
折澜老祖的长相,竟然跟师父师兄一模一样!
不,或者是说……
剑峰老祖折澜,将自己一分为二,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师兄!
更或者说,折澜老祖是师父,而师兄只是师父的分身。
是了……所以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自己跟师兄发生过什么,师父都知道。
但自己和师父的接触,师兄却一切茫然。
本身可以控制、感知分身的一切,但分身不行!
「师兄叫奋深……分身……」我喃喃自语……
师兄拥有了七情六欲……
师父没有情根,所以修了无情道……
但师父的名字……
「浔祁……浔祁……」
我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像是理解了师父名字的意思。
师父有一个……宁愿为之入魔的……心上人。
他愿称之为妻。
而我,好像什么也不是。
突然我感觉自己鼻尖一酸,莫名有些想哭。
不止过了多久,领域中传来一阵叹息。
「皆是因果循环。」
声音未落,我眼前一片刺眼的光,逼得我不得不闭眼。
……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念念?我家念念是看到了什么,怎么哭鼻子了?」
是师父的声音。
「告诉为师,为师替你出气。」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29
「师父………我接了剑宗任务堂的任务,得去完成了,就不跟您和师兄一路了。」
我吸了吸鼻子,嗓音微哑。
师父的眼神一下就暗了,他紧紧地盯了我许久,最终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我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去面对师父。
脑海里闪过的,一直都是疯魔的折澜、无情道的师父,以及……只是分身的师兄。
我怕师父看出我的异样,也怕师父看出我的……
我抬手,按了按心口,「这就是嫉妒的滋味吗?」
……
当天夜里,我在浅眠。
突然感觉洞府结界被破开。
我惊得立马坐起来,不等我拿出法器……
一道白色的身影闪了进来,随后,我被死死地压在了床边。
「念念……念念……你不能再离开我了……不能……」师父在我耳边低喃。
声音里带着丝丝祈求,几乎难以察觉。
我强忍酸涩,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突然,我用尽全力地推开了师父。
他似乎也没想到,我会发了狠地拒绝他。
我颤音打断师父,「师父,我们俩不可能了,你别碰我了。」
师父心里有人,那个人不是我。
他嘴里喊的念念,可能也是那位羽化了的念念。
这样的师父,我接受不了。
师父好看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结束……」
话音未落,我就说不出口了。
因为我看到……
师父的白灵玉簪……竟然变红了!
一点一点的,变成了红灵石簪!
这……怎么会这样?
30
师父还是那个清冷的模样,但簪子让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有点怯,「师父……你怎么……」
下一瞬,滔天魔气翻涌,果然,师父还是入魔了!
师父,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
我吓得一动不敢动。
修真者无人不知,入了魔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他们只会凭着本能去杀人!
除了……折澜,这个万中无一的剑峰老祖。
但我不相信我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心尖宝。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最后,师父停在了我面前,伸手……轻轻地擦拭了我的泪珠。
我被压到墙边,师父抵着我,脑袋埋在我颈肩。
我有些茫然。
我没事?
入了魔……还能控制住?
过了半晌,才听到师父浅浅的一声叹息,「念念,我们不可能结束,生生世世都不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浮现出一股不属于我的情感……难过、委屈。
我死死地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给师父回应。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不想成为其他人的替身。
师父:「念念……不要拒绝我。」
我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我感受到我的识海中……闯进了另一股神识。
很快,我看到了不属于我脑海里应有的画面。
这场景,像极了进阶元婴时,看到的那个「过往」……
师父……在召回那段沉痛无比的记忆,只为给我展示他的过往?
我有些不知所措。
31
剑修的日子是清苦的,也是无趣的。
因为那个时候的魔修,肆意猖狂,危害人间。
而剑修,他们以护着苍生为己任,不敢偷懒,不敢懈怠。
整个剑宗,全是男修,日复一日的练剑、斩妖除魔……
直到有一天,一个天才少年横空出世,在一场仙魔大战中,他一剑斩苍穹,欲将魔帝斩杀!
最终,却是魔后挡住了那一剑,灰飞烟灭。
虽然斩杀错了人,但魔后也是滥杀之人,并非无辜。
魔后身死,魔帝重伤,正道大胜,魔修都逼回了老巢,不敢再出。
可修真界没人知道,魔帝为了报复,以自身血脉为引,对少年下了重咒。
「汝若生情,则心脉遭受凌迟之苦,汝若生爱,则识海遭受割裂之痛!」
「而若汝与人结为道侣……则痛苦转至汝之道侣,直至灰飞烟灭!」
「折澜。」
魔帝咒音刚落,陨落了。
折澜清冷又漠视地看着这一切。
毕竟,剑修无情爱。
……
时光扭转,已是百年。
清冷少年成了冷冽男人。
他也因为魔道之战,成为了剑宗人人敬仰,又人人畏惧的老祖。
万物复苏,修真界都是一片美好。
一个前来做客的少女,无意间闯入了折澜的洞府。
少女不满光秃秃的布置,每天带着不同的灵花草果子,前来拜会。
折澜漠然无视,少女贼心不死。
折澜不堪其扰,少女花样百出。
折澜眸光渐暖,少女携带者最好看的灵花,笑意盈盈地跟男人表白了。
32
少女以为稳赢。
可没想到……
折澜拒绝了。
「为什么?折澜你不是也喜欢我吗?」少女大受打击。
「我不喜欢。」折澜浑身的暖意褪去,留下冰冷无情的拒绝。
少女眼泪掉落,离去,次日再来,日复一日,她却没能再入洞府。
最终,她被自己宗门的长老接走。
她以为折澜不喜欢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洞府内,折澜时时刻刻饱受着凌迟割裂之苦。
气息不稳,灵气反噬,几次控制不住,险些自爆。
这种时候,灵泉最能缓和苦楚,但他不敢出去。
因为……
他怕少女看到他的狼狈不堪,怕她发现他的秘密。
更怕……少女落泪。
终于,折澜知道少女离开了。
本应松一口气的他,却强忍许久,最终吐出了一口心头血。
「宋念……」折澜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久久不肯停止。
……
又是百年过去。
合欢宗老祖上门拜访。
剑宗掌门赫然发现,这就是当年上门做客的少女宋念!
「宋……师祖来访,有何指教?」
「来求嫁一道侣。」宋念一如既往的笑意盈盈,但眼底的执拗不容忽视。
「请问您想嫁谁……?」
宋念毫不犹豫,「折澜。」
而折澜,从宋念踏进剑宗那一刻。
平复若干年的心,再次疯狂跳动了起来。
魔帝的重咒,也再次被唤起……
33
不出意外,宋念不管用尽什么办法,都无法见到折澜一面。
她以为折澜对她只有厌恶,可她不知道的是……
夜幕降临,宋念偶尔没修炼,进入梦乡之际,折澜夜夜驻足她洞府前。
……
宋念的执着,和合欢宗的手段,都不容小觑。
折澜开始动摇了。
不就是日夜凌迟之苦,都不足她一笑重要。
这时,折澜早忘了,魔帝诅咒的下一句——若汝与人结为道侣……则痛苦转至汝之道侣,直至灰飞烟灭!
两人重归就好,享受着久违的快乐。
即使疼痛日日加重。
对外人冷若冰霜的折澜,也每天对宋念保持着浅浅的笑意。
宋念甜蜜不已,有时候却忍不住抱怨,「折澜你就是个大榆木头,怎么撩都稳如泰山,奇了怪了。」
每次折澜都是好笑地亲亲她。
「我要给你最好的。」
他每晚都拿出一个红色礼帖,认真地写下他记忆中的所有友人。
宋念嘟囔,「吃到嘴里才是自己的!」
……
一个金乌西坠的夜晚,宋念拿出了珍贵灵药制成的一抹香——情动丝。
折澜本就爱她到心尖尖上,这种撩拨,他只能缴械投降。
一切水到渠成。
可在最后关头,折澜想着跟她永世相依时……
他把后半句想了起来。
折澜第一次惊出了冷汗。
这种疼痛,是深入骨髓灵魂的剧烈撕裂。
他半点也不愿让宋念承受!
他想退出。
可合欢宗老祖是什么人?
从藏书阁学到的手段千奇百怪,折澜几欲疯狂。
最终……
宋念红着眼眶,一言不发地离去。
十年之后,仍日夜饱受折磨的折澜,收到了合欢宗的一封密信。
里面紧紧四个字。
「宋念,神陨。」
折澜,入魔了。
34
「羽化不等于从这天地间消失!」剑宗掌门歇斯底里的这句话,拨动了折澜那颗布满心魔的心。
是啊,羽化还有机会,更何况……
折澜想起,宋念一直佩戴着自己送她的灵玉簪。
灵玉簪是一个神级法宝,能保元婴以上的修者灵魂不灭,转世重回。
宋念不知道这些,但他知道。
他的宋念,还能找回。
折澜忍着心魔缠绕,魔气蚀骨,浅浅地笑了。
他若入魔,则这一方都会消失,他也很难找回他的念念。
折澜为了控制入魔后的自己,硬生生地将七情六欲都剥离,连同魔气一起,打入进一丝灵魂分割出来,形成新的一人。
「吾更名为浔祈,意,寻妻。」
灵魂分割是最难忍的。
而两个灵魂极度靠近时,修士的灵力会自动修复融合……
浔祈时刻都在分割自己,才能确保奋深稳定。
……
他们都离开了剑宗。
浔祈有目标地去找,而没有过往记忆的奋深,则拿着一张画像去寻。
凡间狼烟四起,浔祈抱起一个脏扑扑的小女孩:「你叫,宋念念。」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
宋念念日复一日地开心成长,早已知此事的合欢宗,也找了上来。
「折澜,这不是我们的意愿,这是老祖临死前留下的意念。」
「她说,如若她有幸转世,心誓仍会伴随。」
「否则,到了时间,她仍旧魂飞魄散。」
35
离宋念念越靠近,伴随着浔祈的疼痛愈发明显。
天道两重誓言,这是个必死的结局。
浔祈闭眼,「就算必死,这次也两人死在一块,相互陪伴吧。」
……
初次见面,宋念念看到,因为她命悬一线,而心魔渐起,簪子变红的师父。
温泉边,宋念念偷看到,因为对宋念念思念入骨心魔具化,簪子变红的师父。
他去掉了七情六欲,重修了无情道,却也抵不住她的回眸撒娇。
可浔祈就算想她入了骨髓,也不愿在最后的时刻,让她体会到灵魂撕裂的痛苦。
就算这样……他也没算到,宋念念手上,还有一份……情动丝。
主灵魂可以感知分灵魂所有,但分灵魂无法反其道。
浔祈强忍疼痛,还未曾赶到之时,奋深和宋念念结合了。
与想象中的诅咒转移不同。
奋深身上最纯粹的情与心魔,竟然直接跟即将转移到宋念念身上的魔帝诅咒……
对消了。
诅咒消失了,他的心魔也散了。
甚至因祸得福,两个灵魂的分裂,也不再疼痛了。
在温泉中强忍药力和思欲的浔祈,茫然了。
然后,他看到了前来舒缓的宋念念。
浔祈好看的眸子,深邃了。
36
浔祈体会到了一点点重塑的七情六欲。
对待自己的分身,也有了嫉妒的情绪。
即使……那个身体的所有感知,跟他连着的。
他……不再是个无情的冷剑,反而变的……像人了。
宋念念。
是他深入骨髓的魔怔……
……
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从我识海中退出。
我怔怔地看着他。
我曾经的记忆,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过了好久,我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宋念是我,宋念念也是我。
我……想起来了。
原来曾经的折澜不是不爱我,只是他用了另一种承受极端痛苦方式……在爱我和守护我。
我再也忍不住地扑进他的怀里,哭得毫无形象可言。
37
浔祈……不,是折澜。
浔祈为了防止自己吃醋,把灵魂给合并了。
知道这件事的我,也是被噎了一下。
「可惜了……师兄在某些方面,还是很不一样的……」
我小声嘟囔。
「嗯?念念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身后传来折澜的声音,语气淡淡,但我却忍不住腿软。
我欲哭无泪,「折澜,你听我狡辩……」
番外
清冷了上千年的剑峰,今日仿佛入了俗世的街头巷子般,有着一丝烟火味儿。
「怎么样了?生了吗?还要多久啊?无机老头你推演一下啊!」
「折澜他们俩,为啥飞升后还要回来产子?上界的灵气不是更足吗?」
「据说是天道要求的,回来产子,算是还了当时念念轮回的因果……」
「这贼天道,事还怪多的!」
剑宗掌门毫不留情地嘲讽,果不其然,天道的雷直接劈下。
但没人在意。
包括还在生产的我。
毕竟……里面的场景更吓人!
「热水来了,剪子、毛巾都在这里。」这是师兄久违的豪迈声音。
「来,念念,生呼吸,用力!」这是蹲在床尾,本应清冷的师父。
没错,这俩大男人,在给我接生!
夭寿了!
自从我怀孕开始,折澜就再次把自己分割开来,分别去学习生娃的所有知识。
硬生生的把清冷老祖,变成了金牌产婆!
这可真是……
我想开口吐槽,但嘴巴一张,说的全是。
「痛痛痛……嘶……好痛啊呜呜呜师父……师兄……呜呜折澜……」
然后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满是紧张地看着我,那表情,恨不得代替我生娃一样。
我心一软,肚子一松。
「生了!」
同时,天道给予了最纯粹的祝愿,万物复苏,灵气四溢。
这是馈赠。
三个月后。
折澜熟练地抱着不哭不闹的宝宝,两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让我心软极了。
「想好了吗?孩子叫什么名?」
「折浔。」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
折澜寻妻,是这个故事的开端,也是这个故事的结束。
编辑于2022-05-·
我把上仙给炖了,可惜,煮了半天,没煮熟。
最后我烦躁地看着锅里……闭目养神的男人。
要不然……就这么吃?
听到我心声的上仙睁开了眼,声音含笑:「小饕餮,鸳鸯浴后再吃,更可口。」
1
我叫饕餮,传说中的四大凶兽之一。
我无父无母,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现的,唯一的愿望就是每天都能吃饱。
为此,我还经常装傻充愣,改变形态去灵田里偷吃。
「宝宝你再哭,饕餮就会来把你吃了!」这是屋内传来的声音。
「我不吃人。」我缩在屋檐下避雨,听到这话小声又委屈地说。
别说吃人了,我连兽类都只挑一些没开灵智的来吃。
人类,太冤枉凶兽了!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个岁月。
我终于成年了。
成年当天,我跟着新接受到的传承记忆,跌跌撞撞地找到了凶兽同类:穷奇。
「饕餮你怎么变幼崽了?啧啧,还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我凶巴巴地瞪过去:「我成年了!今天!」
可能我对他的态度不对,他滚在地上放声大笑,眼泪都掉了下来。
「天哪,饕餮你洗刷记忆重回后,是这副模样!还怪可爱的,就是笑死老子了!」
2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拭着笑出来的泪:「你需要进补恢复,否则你过不了多久就要从天地消失。」
「啊……?怎么补?」
「去找一个叫折浔的上仙,吃了他,你就能恢复了。」穷奇的笑意收起。
「但我不吃人。」我认真地告知。
「啧……都是你自己给自己定的破规矩。」穷奇嗤笑,然后挥手把我赶走。
「反正你去找他,吃不吃就是你的事了!没事别再来打扰老子睡觉!」
我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只好认真地找那个上仙。
可没想到……
整个仙界绕了十圈都没找到人。
我怀疑穷奇在骗我!
我闷闷地嘬着灵酒,不知不觉地喝醉了。
再次醒来,我竟在灵瑶山的仙府里。
「醒了?」声音淡淡。
我转头,看到不远处坐着个清冷、疏离的男人。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拿着一卷古册,静静地看着。
「你是……谁?」陌生的环境,我还是有点儿慌张。
「折浔。」
我没任何反应,因为我已经看呆了。
他眉眼清冷,鼻梁挺拔,薄唇轻启…这等绝色容颜在白色仙袍的衬托下……有种很奇特的朦胧美。
像极了刚出笼的白雾中……那卖相极好的顶级包子。
「咕噜」一声,我的口水咽了咽。
什么原则、底线,什么戒律、清规都被我抛在一边。
我脸上明晃晃地写了两个字。
想吃。
3
身体比脑子行动更快,我一下就蹿了过去。
「嗷呜~!」
一口狠狠地咬在了白包子的……手臂上。
「咔!」一声,我哭了。
门牙被崩掉了!
这是什么肉?这么硬!
但我本着吃为上的坚持,还是咬紧牙关不松口。
小小兽的我,就这么吊在折浔的手上……逛完了整个灵瑶山。
最后我先坚持不下去,哭唧唧地坐在他旁边,手捧着我的小钢牙,彻底地蔫儿了。
「呜呜呜……果然不能吃人,吃了会崩牙……穷奇还要我找你,说你好吃,就是在骗我呜呜呜……」
我好难过,第一次出击,下场惨烈。
特别崩掉门牙的凶兽,实在是……太没气势了!
他像是嘴角勾了勾,但又似乎没有。
短暂的变化,打破了他周身清冷的疏离感,好看得让我眼神发直。
他说:「我可以帮你把门牙长回来,但我有个条件……」
听到这话,我立马收回了刚刚的口水,眼睛一下就亮了!
能帮我长回门牙,什么条件都应了!
我伸出小小的……爪,拍了拍白包子那修长、白皙的手。
「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兽!」
「嗯,那叫声师父来听听。」他清冷、淡定。
我:???
脖颈上的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我大怒!
我把你当食材,你竟想当我师父!
4
我又以崩掉了两颗牙做代价,老老实实地成了折浔的……临时弟子。
对,就是临时!
我站在高高……膳食堂桌上,仰头,小脸满是不服!
「哇(我)堂堂凶xiu(兽),怎么萌(能)因为两阔(颗)牙,就认你为si(师)?」
可惜……说话漏风,气势大减。
我:「……」
转头瞪眼威胁:不许笑!
他眼底似乎闪了闪,很快地又消失不见。
「是的,凶兽很厉害呢。」
我总觉得他笑了,看了好一会儿也找不到证据。
没关系,我提了提气,重拾自信。
「穷奇嗦(说),偶(我)们是天底下,夺(所)有生灵的情绪饭(幻)化而成的,偶(我)们与天地共主……」
「所以…尼不亚(你不要)做梦……啦……这个鸡翅味道真不错,折浔你再给偶(我)来一个!」
折浔顿了顿:「这是灵鹤,不是鸡。」
我一口咬了上去,皮酥肉嫩,一口咬下去油滋滋的,好吃极了!
至于是鸡是鹤……
「没关系,带翅膀的都一样!」
折浔「嗯」了一声,突然转了话题。
「吃完这个,就跟我回去学术法了。」
学习?
我舔了舔爪子上的毛,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对,上学!
幼崽时还在流浪的我,很羡慕那些人类能上学!
坐在里面风吹不着雨打不到,还有人说一堆「子曰」哄睡觉,太幸福了!
吃饱了就睡,没毛病!
我快速地点头,生怕折浔反悔。
这时,正在咬着翅尖的我也没想到,因为这个点头,开启了我跌宕起伏的学渣兽生……
5
门牙重新长出来的那天,折浔给我取了个名字。
折桃。
跟折浔姓,名字很好听,但我不会写。
「不识字的凶兽是文盲,会被嘲笑的。」
折浔清冷的一句话,开始了我摇头晃脑的识字生涯。
只是……
打死兽也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背诗?
折浔冷淡又熟悉的声音问:「朕与将军解战袍,下一句是什么?」
我毫不犹豫:「芙蓉帐暖度春宵。」
折浔:「……但使龙城飞将在?」
我昂首挺胸:「从此君王不早朝!」
折浔莫名地深吸一口气:「后宫佳丽三千人?」
这题我会!我骄傲地喊出:「铁杵磨成绣花针!!!」
折浔突然不出声了。
我疑惑地仰头看他,歪了歪脑袋:「你肿么了?」
折浔那周身清冷的气质,有种莫名地被打破的感觉。
他顿了顿:「最后一个问题,停车坐爱枫林晚?」
我正准备张嘴,听到折浔低声地警告:「再背错,就等着被惩罚了。」
「……只羡鸳鸯不羡仙?」我犹豫了好久,小心翼翼地说道。
6
我日复一日地沉浸在学渣那……悲伤的海洋当中。
一年年过去了,我终于成了一只……
会化形、会术法又识字的……小痞子凶兽。
「小饕餮啊,折浔修的是无情道,你怎么修出了个痞道?」
看着再次被破坏的灵瑶山,掌门无奈地叹气。
「诶?折浔为song么修无情道?」我咬着灵鹤的翅膀,口齿不清地问。
「还不是因为……」掌门突然噤声,不再多说。
我继续问,因为我知道原因!!
嘿嘿!
折浔,可是上三界唯一公认的无情道禁欲系上仙。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
有次偷吃,我听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跟掌门聊天。
说似乎曾经折浔发生过什么事……
所以他没有心。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毕竟修仙之人,没有心,也能活得好好的。
「折浔,你说过的,我会化形以后,你就带我去天池玩玩!」
化形当天,我开开心心地冲到了他的面前邀功。
折浔闭了闭眼,似乎在强忍什么,最后丢给我一套嫩粉色的仙裙。
「把衣服穿上!」
我不满。
「哪有凶兽穿衣服的!我不要!」
「穿衣服和罚抄《》,二选一!」
我震惊了!
一个衣服,竟然让折浔拿出了杀手锏?
真的是七寸命脉被拿捏得死死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折浔的耳尖……似乎有点儿红?
应该是我看错了。
我气呼呼地变回饕餮模样,第一百零八次「嗷呜」一声。
对着折浔的脖子咬了过去。
「嘻嘻,我这次牙齿只松动了,没崩!」
我进步了!
想到这儿,我开心得不行,美滋滋地去膳食堂吃饭去了。
没想到……
三分钟后。
「呜呜……折浔,我吃灵鸾腿把牙崩了,你快来帮帮我!」
然后,我看到一个仙门弟子,非常淡定地在一个本子上,又加了一道。
那是记录我崩牙的次数。
嗷呜!
好气!
7
除去学习的日子,其他时光我都很快乐。
跑进天池游泳,偷了般涛爷爷后花园里的蟠桃,甚至找战仙挨个打了一圈~
每次惹了祸,都有折浔替我扛着。
穷奇说,因果有报应,凶兽也逃不开。
我不在意,大不了,下半辈子都欠着他,多大点儿事。
每次我说这些话时,折浔都垂眸不答。
直到有次,他说,就算有,也是他欠我的。
我不理解,但没关系,只要他继续给我吃好吃的,就行啦!
不过……
所有好吃的里,我最馋的还是……
「折浔,我跟你打个商量呗~我再也不捣乱了,你就让我吃一口肉!真的,凶兽不骗人!」
已经习惯人形的我,穿着浅粉色长裙,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
折浔翻着书,头也不抬,淡淡地说:「师父你都没叫,还要求这些?」
我大怒,这上仙也太记仇了!
「嗷呜!」
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咬,嗯?怎么感觉不太对?
幻成人形的我,弹跳力不够,个子也不高,就一口咬上了折浔的……心口处。
嗯?折浔没有心,怎么……会有心跳声?
我疑惑地歪了歪头。
8
日子逐渐稳定下来。
我虽然没说过,但我觉得跟着折浔的日子,每天都好开心!
折浔教导我,凶不凶兽,都是别人给的评判。
只要我爱护苍生,苍生也会爱护我。
我憨憨地点头同意。
因为我是个听话的好凶兽!
我经常跟着仙门弟子下山捉妖驱兽。
但我总会碰到奇奇怪怪的质问。
「你明明是恶兽之首的凶兽,竟做仙门的走狗?人类就是我们的食材,你身为饕餮,为何自甘堕落?!」
这是一只长相类似狈的异兽,在被杀死以前,怒红了眼睛的问话。
「折浔,为什么妖一定要吃人?」我不解。
「都是因果报应。」
我更茫然了。
折浔带我去了很多……我没踏足过的凡间。
村里的大人把孩子最好的玩伴大黄狗给炖了。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玩伴,这是食材。
高门媳妇,人前尊贵,人后……却在血淋淋的虐着赢弱的、对着她翻开肚皮的猫儿。
弱肉强食,人类也存在。
很多躲在山林中自在玩耍的生灵,却被凡人花了大力气抓了,献给朝中权贵……生吞活剥。
不顾无辜生灵的惨叫哀号,只为那一口的「鲜。」
折浔拍了拍我的头:「折辱生灵的凡人,自会由凡人发现惩治。」
「解决滥杀无辜的妖兽,则是我们的职责。」
「苍生,是天下所有生灵的苍生,包括人,包括兽,还有花草树木。都是道法自然。」
「。」
我怔怔地看着折浔。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眼前的折浔迷人又好看,但也有一丝丝的……陌生。
我突然不受控制地问:「那有一天……我吃人了,你也会杀了我吗?」
9
这个问题并没有纠结我很久。
因为作为一个受了高等教育的兽来说,我拍着啥都没有的胸脯保证,不可能发生!
比起这话问题,我更很苦恼一件事……
「折浔折浔!你最近怎么总避开我呀~」
我又三天没见到折浔,日子都似乎无聊了起来。
「藏书阁里的书需要重新整理一下,你若愿意,就过来帮忙。」折浔那清冷的声音,从传音符中溢出。
我:!!!
「歪?歪??这传音符好像坏了,听不清了,我去修一下哈!」话音未落,我二话不说地切断了灵气。
已经毕业的凶兽,谁要去喔!!!
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他这么说,第六感也告诉我,折浔在故意避我。
跑去膳食堂吃饱喝足后,我决定主动出击!
折浔洞府,本凶兽来啦!
10
折浔的洞府特别好看。
清冷孤傲中,还有着一抹生意盎然。
据说是往更高重天飞升的折浔爹娘留下的。
但里面,总有一个东西最最吸引我!
那是一颗很神奇的珠子,总散发出莹莹的光芒,和一种让我口水直流的能量。
我对它的馋意,不亚于对折浔的肉体!
但每次我想偷偷地下嘴的时候,我的本能总有股莫名的抵抗。
穷奇也说过,凶兽能活这么久都不灭,第六感是最大的功臣!
明明折浔不喜欢穷奇,却也从来不反对我偶尔去找穷奇玩,顺便学点儿没传承到的《凶兽保命秘诀》。
学完后,每次来折浔洞府,我都只能都强行忍了下来。
只是……呜呜好馋。
而这次……
「咦,折浔你洞府怎么多了个冰泉呀?」我纳闷地站在折浔面前,而他就泡在冰泉里。
露出来的白皙颈部,让我再次忍不住口水泛滥。
「嗷呜~!」
冲过去的半路,我撞上了一堵人肉墙。
我懵了。
带着清冷湿意的折浔立在我面前,这次把我环在怀里,低头叹息,声音略哑:「你到底什么时候长大?……」
本来还馋肉的我,瞬间大怒。
我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还在流浪,对着刚孵出的蛋说的。
长大了,肉多!
没想到啊,今天竟然在折浔口中听到这句话?
好啊,食材不仅想当我师父,还想反吃我?
这就是凡间所说的【】吧!
气上心头,嘴里却不过脑地喊出四个字。
「我成年了!」
气沉丹田,声音高昂,整个洞府都随着音落而晃动了下。
11
我开始计划着吃折浔。
还计划得光明正大。
我当着他的面,翻开了穷奇给我送来的《》。
「刷上蜜汁和油,吊入烤炉中三个时辰,外酥里嫩、香喷可口……」
「蒜蓉、油、盐、辣椒调后,淋在食物上,锅上清蒸两个时辰,可保原ci原味……」
……
我找了个小马墩,化成兽的模样坐在上面,一字一句地大声朗诵了一遍。
最后,我扭头看着那个清冷的上仙。
「折浔你说,你喜欢哪种吃法,本凶兽满足你!」
我十分认真地询问,甚至还拿出笔准备记录。
折浔慢条斯理地抬眼,淡淡地说:「全文一共三万七千零二十个字,你一共念错了七个字……去把《》再抄写一遍。」
我:???
「我没错,那是口误!」我转着眼睛,努力地狡辩。
折浔:「嗯,不抄没得吃。」
我气吼吼地把食谱点开,把七个字找出来,面壁着抄写三十遍后……
折浔才回答了我前面那个问题。
「我喜欢的那种吃法……这里没有呢,小饕餮。」折浔微微后仰,白皙的脖子无意间露了出来,仿佛上好的灵玉一般……吸引着我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而刚吃饱的我好像又饿了。
「小饕餮,我也想……被你吃。」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嗓音有点儿沙哑。
12
看在折浔这么识相的份上。
我决定,我要满足折浔。
我头也不回地去找穷奇——要新食谱。
穷奇离我们很远,好在作为凶兽的我,腾云就是两万里,不慌。
听到我的诉求,穷奇比我还惊诧。
「怎么可能还有新吃法?我活了几十万年,我敢保证,我见过的只有这些!骗你我不配当凶兽,只能当神兽!」
这么狠得下心的发誓,我立马就信了。
毕竟,哪个威风肆意的凶兽,想当被规矩束缚的神兽喔!
反正我是不愿意的。
我忧伤地叹息:「可能折浔发明了什么新吃法,咱们还没学到手……」
穷奇也叹息:「好不容易能吃了,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吃法。」
没办法,我俩虽然是凶兽,但也不知道折浔是什么仙身神骨,打不过折浔,吃他只能听他的要求!
我俩同时蔫儿了:「吃口上仙的肉,太难了。」
这时,两只傻凶兽不知道,有一种无知,叫万年单身狗……
13
我每天拿着新菜谱去找折浔,但每天都铩羽而归。
穷奇甚至都惊动了混沌和。
好家伙,为了吃个上仙肉,四大凶兽都聚齐了。
但即使如此,也没能找到折浔的心头好。
而他看我的眼神,清冷中总带着莫名的深邃,把我看得有些慌。
似乎……我才是要被吃的那个。
终于有一天,我小脾气炸了。
「折浔!你再不给个准话,就别怪本凶兽不客气了!」
为了增加气势,我专门变回了兽身,站得高高的,低头恐吓。
可惜,这次效果跟往常的一百零八次一样……
折浔不为所动,熟练地把我抱了下来。
怀抱温暖又舒服……
我一秒就忘了来时的意图。
迷迷糊糊间,我开始小声地哼歌:「温柔乡,,沉溺其中,舒爽~~~」
越唱越兴奋,后面都破音了。
然后,我感受到了折浔身形一顿。
过了好久,他才找回声音:「小饕餮,你以后还是别唱歌了,你的五音……只剩一音。」
我疑惑地睁眼:「什么音?」
「走音。」
我懵了好久,随后大怒。
扑上去就要咬。
折浔突然出声:「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我怔了。
「怎么吃。」他眼底闪过很浅的笑意。
我听到这话,硬生生地收住了身形。
小牙停留在了他微凸的喉结上。
「说!」怒气冲冲,语气威胁。
「明天,你就知道了。」喉结微震。
我不受控制地轻咬了上去。
好一会儿,嘴下的喉结上下波动,随即头顶传来沙哑的嗓音。
「小饕餮,你说过你长大了,对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身体有点儿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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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凶兽的本能不服输!
我抬起倔强的脑袋,大声地嚷嚷:「对!我长大了!折浔你呢?」
他抱着我的大手,微微地收紧。
我仿佛听到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加快了。
好久好久,我才听到他回了同样一句话。
「明天,你就知道了。」
14
真的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离谱到家了!
我把我那颗凶兽脑袋给想破了,我也没想到折浔想要的……
是水煮?!
其他凶兽们也大受震撼:「满汉全席里的确没有水煮这一栏。」
对,就是白水煮!
这符合上仙的规格吗?
就我们凶兽也比他讲排场啊!
我不理解。
但没办法,兽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用自己微末的法力,把玄灵铁石给炼成了……一大口锅。
我瞪圆了眼睛:「折浔,真的清水煮吗?需要加点儿姜丝、油盐什么的,去去……腥?」
折浔微微一愣,随后低低地笑着。
过了好久,他才轻咳:「是需要加点儿东西……小饕餮,你喜欢什么花?」
我歪了歪头:「茉莉?泡水好喝!」
「嗯,行。」
一个时辰后。
折浔泡在一大锅……上面飘满了茉莉花瓣的灵水里。
而我,埋在下面,辛辛苦苦地烧火。
15
从清晨雨露,到金乌西坠,再到月上枝头……
我烧了一捆又一捆的灵木枝,烧得整只兽都灰头土脸的。
我再次瞪了眼折浔。
而他……
白皙的肩头微微露出,花神精心养出的浮在水面上,配上灵泉水煮沸后的白雾……
显得折浔愈发白皙、俊秀,诱人之际。
像极了在泡澡。
还在过分地闭目养神!
好气哦!
仿佛听到了我的怨念,折浔终于微微睁眼,一手撑着额头看我:「要不要也跳进来?鸳鸯锅更可口。」
我警惕:「然后变成你吃我?」
折浔不答反问:「凡间的铜子锅,鸳鸯味和纯清汤味,哪个好吃?」
我恍然。
那必须是鸳鸯锅啊!
更何况……
作为凶兽,我可以自豪地说:凶兽皮厚实,煮不烂!
我术法净身后,开开心心地跳了下去。
而后……
一阵天旋地转,我被折浔拉入了怀里。
吻落了下来。
恍惚间还听到他说。
「你昨天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
我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问:「什么问题?」
迷糊间,我想起了昨天的话。
——「小饕餮,你说过你长大了,对吧?」
16
「你昨儿是不是欺负本凶兽?」
第二天,我茫然地在折浔洞府醒了过来。
折浔微微睁开疲惫的双眼,把我压进怀里后,淡声地问:「我打你了?」
「没有。」
「我骂你了?」
「……没有。」
「昨晚疼?」
「……」我脑子有点儿空白。
我摇了摇脑袋。
我似乎听到折浔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我不明所以。
折浔又问:「所以,我欺负你了?」
说起这个,我小嘴一瘪:「呜呜……对……就是你……」
越说我越难过,到后面「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本饕餮是……是四大凶兽之一!从来只有饿过,没有酸疼过!呜呜,你是不是给我喂毒了,还是本饕餮我寿命将至了?
「我都要死了你还欺负我,呜呜呜呜呜……」
哭得认真的我,过了好久,才听到折浔的一声轻笑。
我震惊了,泪珠子还挂在脸上,怒了。
「你太坏了!我都要死了你还笑!果然,凶兽语录没说错,最毒仙人心!」
折浔看了我许久,最后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拭去我那两颗……艰难地挤出来的泪。
「这只是【吃】的一些后遗症,待会儿我抱你去灵泉泡泡就好。」折浔支着下巴,语气温和极了。
「……吃?」我茫然极了。
「昨夜我们是在双修……而双修,民间也称为吃。」
我:「???」
17
这几天我都陷入了挣扎之中。
气没吃到折浔的肉,气被折浔欺负了,更气……
自己竟然……并不反感?
这是要给凶兽家族丢脸的吧!
这时,穷奇来了,他惊诧了。
「饕餮,就几天不见,你怎么……」
「我怎么了?」我蔫蔫儿的。
「你的修为……变高了,魂魄也凝实了,不那么容易消散了。」
我的耳朵一下子支棱了起来:「还有这种好事?为什么突然变好了?」
穷奇:「你问我?不应该是我问你吗?你是吃到折浔的肉了?」
当初穷奇看出我如果不进补,就要魂魄消散天地之间,才建议我去吃折浔的。
但现在,他突然说我魂魄凝实了?
为啥?
我很不确定:「没……没有吧?」
「嗯?那怎么会……」
「我没吃到肉,但似乎另一种方式吃了他。」
穷奇一下子就感兴趣了:「怎么吃的?」
我思索了好久:「抱!躺!」
穷奇:???
我俩驴唇不对马嘴地讲了半天,最后两人都原地放弃。
走以前,穷奇给了我个忠告。
「凡间又开始打仗了,啧啧,看来老子要闭关涨修为去了。你这魂魄我瞅着,虽然凝实了不少,但还不够。管他啥吃法,既能吃又能活,你就别放过!」
说完,他就一个腾空,下一秒消失在了眼前。
我眼睛「瞪」地就亮了起来。
又能快乐又能活着?
这笔买卖,划算!
我麻溜儿地跳进锅……呸,跳进灵泉里快乐地游泳,顺便把毛梳顺后。
吭哧吭哧地跑去仙门课堂,找到了正在传授道法的折浔。
听课的仙门弟子很多,有不少学渣跟我一样,一上课就昏昏欲睡。
换成平时,我可能还会对没毕业的他们报以……凶兽嘲笑。
可今天,我没工夫管他们。
我对着那个一身白袍、气息清冷淡漠的男人,气沉丹田,兴奋地大吼。
「嗷呜~折浔!我要双修!」
18
我懵了。
为什么所有仙门弟子都醒了过来,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我……
那神情,像极了还在凡间时,我看到地里吃瓜的猹。
我看向折浔,大大的兽目满是迷茫。
然后我更迷茫了。
折浔眼神第一次闪过无奈。
「折浔你咋了?不舒服吗?不要不舒服我可以晚点儿再吃!」
对待食材,我有着极好的耐心,我坚信我说这句话,他会感动不已。
折浔静静地看着我,也不说话。
底下的仙门弟子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
「扑哧……」
「哈哈哈哈哈哈……」
「还晚点儿吃……哎呀这个小饕餮到底知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它太可爱了!想不到啊,折浔师叔看着清冷、孤傲,竟然喜欢这种……」
「天!凶兽都这么好玩的吗?我也想养一只!」
仙门弟子仿佛开了闸的洪水,再也忍不住的低声地讨论了起来。
但我是谁?我是四大凶兽之一的饕餮!
这些话我听到了!
不等折浔开口制止他们,我就腾空一跳,站在了说也想养一只凶兽的师兄面前,歪头一本正经地教育他。
「其他三只凶兽脾气都不好,就你这样的,一个照面就会被打得魂飞魄散,连鬼修都做不了!」
「那你怎么跟着折浔师叔?」
旁边一师姐忍不住伸出了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还挺舒服的,就是……手法不如折浔。
但我不嫌弃她,还很认真地回答:「因为我要吃了折浔呀!」
「真的是你吃了他,不是他……吃了你?」师姐仿佛在忍着笑。
「没关系,反正我……」
修为也涨了,身体也舒坦,一个好凶兽不应该那么计较!
但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我就被折浔下了禁言咒。
「唔……唔唔……!」
我瞪眼。
折浔把我抱在怀里,熟练地替我摸了摸毛,在我耳边低声:「上完课,回去给你吃。」
回去就吃?
我眼睛亮了起来。
折浔看着我的眼神似乎笑了笑,随即抬头,用威压震服了仙们弟子。
道场恢复安静,折浔继续讲解道法。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很快地,我就在云里雾里的道法中呼呼大睡了过去。
梦中,我似乎还打起了……小呼噜?
19
再次醒来,我又变成了人,正窝在折浔怀里。
心虚地擦了擦口水,才发现自己没穿衣裳。也不知道是无意识变成人后,忘记把衣服变出来了,还是折浔帮忙处理了。
不过无所谓,凶兽穿什么衣服?
我正想叫醒折浔,却突然呆了。
他好像变得更好看了?
我咋突然变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特别是他的薄唇,看起来好吃极了。
《凶兽法则》有教导:凶兽,不想干的可以不干,但想干的一定要干!
「嗷呜~」一声,我扑了上去。
张嘴,咬!
嘻嘻……
我东啄啄、西咬咬,玩得不亦乐乎,再次抬眼,发现折浔早就睁开眼,眼眸深邃地盯着我。
这眼神好熟悉……
似乎清水煮鸳鸯锅的时候就是神情。
「怎么,我家小饕餮,又……饿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我莫名地腿软。
我身体下意识地战栗了一下,不知怎么的,突然控制不住,变回了兽形,埋在了被中,紧贴着他的身躯。
我开口:「折浔,我饿了。」
20
日复一日,我每天快乐地度过。
小时候在凡间的苦难日子,都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只觉得灵瑶山很好,折浔也很好。
我的魂魄也在折浔的浇灌下,逐渐稳定、凝实。
最大的变化,就是我的修为涨得飞快,以及能接收到更多的传承!
比如……《舌尖上的灵物》《论饕餮不同阶段要吃多少东西》等等饕餮独家传承。
还有就是……属于凶兽的传承。
世界之初,凶兽只是其中的一抹原始气。
世间万物出现后,诞生了七情六欲。
而凶兽,则是原始气,吸收了万物的负面情绪,是凝结而成的灵物。
比如饕餮的我,是欲气所幻化的。
所以,能吃世界万物,就是我的本能。
换种方式来说,就是只要有生灵,凶兽就永不灭、永长存。
但……
「那为什么我百年前才重新诞生?之前的我是怎么消失的?」
难道生灵没有了欲?
我拱了拱折浔,舒服地窝在他怀里,疑惑地问他。
他低头看了我许久,最终笑了:「欲很好?」
我认真地点头:「东西很好吃,所以吃欲很好。折浔很好吃,所以情欲很好。」
折浔:「那你还想吃我吗?就你最早想的,把我顿成汤喝了的那种。」
我骄傲地摇头:「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有区别的!本凶兽分得清!」
………
顿顿饱很美好,但我万万想不到……
作为饕餮的我,竟然有一天!
吃!撑!了!
「呜呜呜……太太太丢人了……」
我又变回了兽,缠着折浔揉我胀胀的肚子,哭得好不卖力。
折浔眼尾有丝丝嫣红,低声浅笑。
「你的魂魄彻底凝实了。」熟悉、低哑的声音。
「诶?真的吗?嗷呜本凶兽终于安心了……不对,折浔你怎么知道我魂魄不稳?」
凶兽之间那点儿破事,只有凶兽能一眼看出来,其他人是发现不了的。
我的本能一直抗拒我告诉折浔,所以我没说过。
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双修真不愧是至高无上的大法!连灵魂都能感知到!」
我惊叹不已。
「折浔!」
折浔顿了顿:「嗯?」
我兴奋了:「折浔,你会幻形吗?我能变人,你也能变兽的吧?!」
21
我怀疑我被折磨了,但我没有证据。
还是……
我瘫成软软的一团,疑惑地看着折浔那白皙、修长的手。
手……也能吃吃?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敷衍地舔了舔折浔那张好看的脸,转头一埋。
好一会儿,折浔头顶上传来熟悉的闷哼声。
似乎跟每次吃的最开心时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
跟折浔久了,我发现了他一个秘密。
每年总会有这么几天,他要独自离开灵瑶山。
再次回来时,他总是脸色微白,气息不稳,和……有点儿入魔的倾向。
但这个魔气,似乎跟我见过入魔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
「折浔,我想这么跟你一辈子。」我爪子挠了挠折浔,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说这么一句。
过了许久许久,我都要睡着了,才听到折浔低低地在我耳边说。
「好。」
一年又一年地过去了。
折浔一如既往,但我有了些许变化。
我的魂魄不仅凝实了,魂力也在上涨。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人形和兽形不再长大了。
我有些闷闷。
直觉告诉我,我缺了一个东西。
我本源的东西。
……
这一天,刚好是冬季结束,世间万物复苏时。
我听说,人间已经停止战火了。
「穷奇,你要结束闭关了吗?」我拿着传音符,想了想再发了一句,「我也要闭关了。」
呜呜呜……
是的,我也要准备我的第一次……拖了好几年的闭关。
毕竟黑乎乎的洞府里,一只兽无聊地打坐……
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
「你的修为要压不住了,去闭关吧。」折浔突然说。
我闷闷地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本能地拒绝闭关突破。
第六感告诉我,突破似乎会改变现状。
但我的身体,也的确压制不住了。
反噬,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嗷呜,那你给我准备好多好多吃的才行!」
饕餮,可不能饿着!
「好。」
最后,折浔给了我个储物手镯。
镯心有一抹红,好看极了。
「嗯?这颗珠子怎么在这里?」
我疑惑地看着储物手镯里的东西。
这不是折浔挂在洞府里,我馋了很久的那颗珠子吗?
折浔放错了?
22
闭关是不知时日的。
我从一开始觉得无聊,到后面沉浸式闭关。
终于……
「嗷呜~本凶兽突破啦!折浔你等等我,我走完心魔这关就出来啦~!」
我美滋滋的,半点儿没把心魔放在眼里。
只要是凶兽都知道,心魔这关,天道爹爹针对万灵的,并不针对它的好大儿——凶兽。
本身就是七情六欲幻化而成的兽,有什么好被针对的?
翻了翻储物镯,最后翻出了个魔牛兽腿。
嗯!是折浔的手艺,好吃!
想到折浔,我又馋了。
我好想好想他呀!
「快快快,心魔快来,速度点儿。」我麻溜儿地催着天道爹爹。
是的,进阶后,我发现我能跟天道爹爹说话了!
真稀奇。
天道爹爹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在我识海中,叹了一口气。
下一瞬。
我的心魔,降临了。
我似乎……看到了另一个饕餮?
一个威风凛凛,又伤痕累累的……
自己?
23
这个地方很眼熟,就在灵瑶山峰上。
成百上千的高阶修士都围在周围,看着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况。
这是……
飞升劫!
有人在飞升!
「果然,师叔不愧是仙门第一人,这么早就飞升了。」
「师叔的天赋不容小觑啊,据说师叔的爹娘,也曾是修真界的传奇。」
「不过……师叔飞升了,那这只饕餮怎么办?」
「一起飞升?他们本就结契,都飞升并不难吧?」
「怎么飞升?还没靠近天雷,它就落得一身伤,就算实力够了,也飞不了啊……」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顿了顿。
最终,有个像掌门一样的人,叹气。
「这饕餮本来可得善终的,可上次……它把悬灵老祖的生灵给吞了……怎么可能顺利地飞升?天道不会允许的!」
「悬灵老祖?那就是修真界的败类!他祸害凡间上百名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