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我的蘑菇男友
第 9 节 我的蘑菇男友
我吃了山里的野生菌,结果召唤出个精灵。他一米八八,又帅又奶。每天喊我姐姐,想当我的男友……
1.
晚餐吃了一盘外婆从云南老家快递过来的野生菌子,结果那晚睡得特别死。
醒来时,我感到呼吸困难,四肢活动受限。眼前有一群霓彩色的小精灵在跳扭胯舞。
每个经过我身边的小精灵都要蹦起来我一拳脑瓜子……
我很烦躁,还还不了手,只能捋直舌头骂他们。用中文骂完又用英文骂。
哦豁,骂着骂着居然召唤出了一个大号的。
袅袅粉雾里走出一个一米八八肤白俊美的男精灵。
他的声音慵懒磁性:「人类,既然你召唤了我,我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
「真的?」买彩票从来没中过奖的我表示不信。
「是不是真的,你现在对着我许个愿望不就知道了?能实现的话,就说明我没有骗你。」
说的也是……
我打量着他,坏笑道:「什么愿望都可以?」
他羞涩地抿了抿嘴唇:「嗯,什么都可以。」
于是,我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让小精灵们也挨个蹦起来把你的脑袋敲一遍吧!」
「???」
他一脸茫然地望着我,最后还是对着自己打了个响指。
看着他脑袋上不断叠加的包,我笑着表示这回信了……
一个小时后,他倒在了我的脚边。此时此刻,这位男精灵的眼中已经没有光了。
我:「你没事吧?」
「没事。」他闭了闭眼睛,说:「就是你下个愿望能不能别这么野蛮。有点废精灵。」
「好。我答应你。」我向他保证后,立马许下了第二个愿望:「我希望再拥有一亿个愿望……」
他听完,再次瘫倒在地上。千年灵力险些被全部榨干。
最后,吊着一口气对我说:「姐姐,你就不能追求些现实点的东西?」
我思考了一下,最后听从了他的建议。
将他上交给了研究院,换了一大笔钱。
要钱,够现实了吗?
2.
我以为这个梦做到这也就完了,但当我睁开眼睛,迎接我的不是清晨的第一束阳光。
而是医生们翻我眼皮,闪瞎我老眼的手电光。
我眯着双浮肿的眼睛,听几个身穿白大褂的老教授围着我讨论。听津津有味。
「看片子不像是脑子有病。」
「应该就是食用了几个毒蘑菇,毒素占据大脑,产生了幻觉。」
「我认为你们说的都不是关键。现在首要的问题是……她是怎么徒步跨越三座城市,只用了两天时间走到我们研究院大门口的。」
听到这里,吃了一惊。
忍不住发问:「请问你们这里真的是首都市科研院吗?」
教授们纷纷转向我,看我的目光莫名透着一股兴奋。
「小姑娘,你终于醒了。」
「嗯,我可能梦游了……」
糟了,我说完之后他们怎么好像更急切更激动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我还没说出自己的诉求,就被他们连着病床推到了另一个房间。
我看了眼床头那排叫不出名字的仪器,突然感到一股恐惧。
「你不用担心,因为你刚醒,我们想给你做个脑电图检查一下。」
我看着那两根离我太阳穴越来越近的链接线,条件反射想逃。
可是,我竟然动不了。我扭了扭身体,才发现自己手和脚全被绑了。
他们试图安抚我的情绪:「因为你之前比较狂躁,我们是迫不得已才绑你。」
「爷爷们,松开我好不好?我想回家了……」我嘴一扁,几乎要哭出来。
「等你身体一切正常了,我们自然会通知你的家属接你回家。」
这么说……我家里人还不知道我在这里?
淦,这群老变态!
我眼看着那些通了电流的磁片越来越近,绝望中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夏喃。」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将头转向门口,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米八八的身高,宽肩窄腰,薄背,两条腿又长又直。关键是那张脸……
我永远不会忘记的,眼前这个年轻男医生和我梦里的男精灵长得一模一样。都tm的太帅了。
同样是白衬衣白大褂黑裤子,穿在他身上就有种清冷禁欲的性感。
我看傻了……
因为他正在朝我走过来。
「夏喃,不好意思。刚到这边,我有个临时会议要开,所以来晚了。」他像个熟人一样微笑着和我解释,眼神和语气都温柔不像话。
我被他的五官迷七荤八素,刚想问问他姓甚名谁,旁边的一位老教授先说话了。
「林院长,你认识这个病人?」
「嗯,我女朋友。」他笑了笑,替我解开我手上脚上的带子。然后用指腹反复揉着我皮肤上的红痕。
语气带点心疼。
「我这次开会,带她一起来了。可能因为中途我们在菜馆吃了不熟的菌菇,导致她有些食物中毒。」他说的一本正经,要不是我正好看见他手腕下的红痣,我都差点信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他继续编着谎话,但奇怪的是那些老教授都并未察觉到异样。
甚至跟着讪笑,心虚地不敢看我:「哪里哪里,林院长,既然她是跟您一起来的。那我们就都没有疑义了。」
「嗯,我们这次是自驾的。」
「哦哦,难怪……查不到这位夏小姐的行程航班呢。」又一个老教授跟着打哈哈「不然我们还以为她是飞过来的呢。」
我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您怎么不说我有超能力,瞬移过来的?」
「……我看她话说这么利索,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那我们就先走了。」男医生看了我一眼后,居然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动了一下,却被他抱更紧。
「别动,我的幻术快失效了。」
3.
可能真的挺急,他抱着我直接闪进了男厕。我还没反应过来,我眼前的一排排隔间就开始扭曲变形,再睁眼,我们已经到了就近的一家酒店里。
我被他丢进一张大圆床,他跌跌撞撞地找了张沙发坐下来,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地猛灌。
也许是刚才救我使用灵力过度,导致他现在看起来有些虚弱。
「还有没有水……」他喝完两整瓶水后,又开始四处找水。
我把他带到浴室,拧开花洒,对着他的脑袋冲。
他浑身都湿漉漉的,看着我的眼神迷蒙,氤氲着一层雾气。
「姐姐……」他靠近我,脸变得越来越烫。
直到热水溅到自己,我才反应过来,淦!居然忘了开冷水笼头。
看着被我用热水浇晕过去的蘑菇精,我立刻给他来了套心肺复苏。但好像没什么用。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刚才的那声姐姐,我的心脏就莫名的刺痛。
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捏住他的鼻子,对他做了人工呼吸。
十多分钟后,他终于醒了。
而我……嘴中毒了。
我捂着自己肿的比馒头还大的嘴唇,哭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精灵怎么还带毒呢?」
他还有些虚弱,看着我满眼愧疚:「姐姐,我其实是那种美丽中带点危险的精灵。」
「说人话!!!」
「毒蘑菇精。」
「……」
4.
我问酒店前台小姐姐要了一个冰袋。小姐姐很热心,问我是不是吃了什么,导致过敏了。
我说酒店里能有什么东西吃?
「她确实什么都没吃。就吃了我。」一直沉默的蘑菇精突然开口解释。
我直接社死,想当场找个坑钻进去。
小姐姐了然地冲我笑了笑。
我急忙拖着蘑菇精的一条胳膊往电梯里跑,告诉他人类的世界很复杂。有些词博大精深,可以有两三种不同的含义。不能乱说。
「嗯。」他似懂非懂地望着我,忽然问道:「那你刚才对我做的人工呼吸是不是也可以称之为接吻?」
我默了默:「……这个也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人工呼吸是紧急情况下的一种救人方式,可以对任何人实施。而接吻……」我看了一眼他红润的薄唇,急忙将目光移开,道:「只能对自己喜欢的人。」
他忽然靠近我,问道:「那姐姐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我刚说完,电梯就出故障了,它突然开始剧烈摇晃,我脚上还穿着细高跟,这会根本站不稳脚。
即兴来了段「踢踏舞」后,和蘑菇精成功撞在了一块。
我还没来得及推开他,电梯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我与电梯外一个梳着狼奔头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可能彼此都没想过,居然会在酒店的电梯间偶遇前任。
几秒后,我那冤种前任冷笑了一声。
「夏喃,没想到你离开我是因为别的男人!」
这……分手原因明明是前任他只要见到我,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流鼻血,止也止不住。
而我为了他生命安全,才提出的分手。
我正要怼回去,蘑菇精先替我说了:「纠正一下,我不是姐姐的男人,我是姐姐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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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蘑菇,咱不会说话,就少说点,行不行!
前任当场气炸了,冲进电梯,对着蘑菇精白嫩俊美的脸用力挥了一拳。
结果是,蘑菇精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我那倒霉的前任手却废了。
我扶额笑哭,他的拳头现在肿比我的嘴还饱满硕大。
当我们三人又出现在前台时,小姐姐看蘑菇精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微妙来形容了。
「夏喃,你真是个喂不饱的女人!」最后,前任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气走了。
「喂不饱?」蘑菇精两手抱在胸前,笑眯眯地问我:「你现在肚子饿吗。」
「……」
「想吃蘑菇不?我可以变几个出来。」
「你别再给我提蘑菇。」我指着自己比香菇还肿的嘴,欲哭无泪「你看看我,嘴不像嘴,像个吃人的魔鬼。」
5.
半夜,我和蘑菇精面对面。进行了一场深入灵魂的交谈。
我非常严肃地问他:「你究竟来自哪里?」
蘑菇精刚泡完澡,头发乖顺地耷拉着,像只毫无攻击力的小鹿。
他笑容单纯:「云南,某深山老林。」
「具体。」
「具体哪里我也不清楚。当时我正在冬眠,有个人挖走了我。」他像是努力回忆道「她把我装在一个盒子里,然后我就见到了你。」
「那你为什么要冒充许愿精灵?」
「抱歉,这里我要反驳你。」他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我没有冒充,因为我就是个精灵。而且凡是可以召唤出我们的人,他们的任何愿望我们都能实现……」
说到这里,他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我的嘴,补充道:「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大千世界唯独我遇到了这种怪事?」
「遇见精灵是何等幸运的事,你竟说是怪事?」
「好吧。幸事幸事。」
蘑菇精这才满意地弯起唇角:「大概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没被毒死的。」
「……」这么一说,还真tm是幸事。
我叹了一口气,勉强接受了这段命中注定的设定。
「最后一件事。」
「嗯,你问。」他懒洋洋地躺下来,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看起来像名画中的美丽艺术品。
我盯着他白皙清隽的脸,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学名,雪融。大名,薛茸。随你便,喜欢哪个叫哪个。」
我呆了呆:「雪榕?你和我们涮火锅吃的那种雪榕金针菇是表亲不?」
薛茸有点不高兴:「当然不是,我的真身可比金针菇这种低等食用菌漂亮多了。」
也是,美丽的女人危险,漂亮的蘑菇……有毒。薛茸是不可食用的毒蘑菇。
「姐姐还有什么问题吗?」薛茸抱着枕头,打了个哈欠:「没有问题我要睡……」
「不许睡。」我看着他的那头湿发,说道:「湿头发睡觉会生病的。」
于是,我把他带回浴室。薛茸靠着洗手池,安静地等我把电吹风插上电。
「这是什么?」他问我。
「吹干头发的。」薛茸真高,我踮脚举着电吹风,还是够不着他的头发……
薛茸笑了声,主动弯腰将脑袋凑了过来。
还好,吹头发的过程一切顺利。他身上的毒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控。
「马上又是香香软软的蘑菇了。」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满意地笑道。
薛茸盯着我的笑脸,眸光渐深,突然倾腰将我抱紧,下颌还轻轻蹭了蹭我的肩膀。
「姐姐,我好想你。」
「你说什么?」酒店里的三无电吹风噪音巨大,薛茸说话又轻,我没有听清他在我耳边说了什么。
关掉电吹风,再问他,他却只看着我笑:「姐姐,不怕我身上有毒,就任由我抱着?」
错落的刘海下,薛茸一双眼睛清澈又明亮。我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脱口而出道:「不怕,如果谁都怕你,你多孤独啊。」
薛茸怔了怔,不知道他此刻想到了什么,圈着我的手臂似乎更紧了些。
6.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的厨房地板上。身上还穿着围裙,而洗碗槽里是一盘吃剩的野生菌子……
不在酒店,没有薛茸。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我不死心,回看客厅装的摄像头记录。发现自己这两天别说跨城市乱跑,就连厨房都没有出过!
记录显示昨晚我吃完晚餐,站在厨房洗碗时突然晕倒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直到刚刚我才清醒,爬起来失魂落魄地满屋子找着什么。
我打电话给梦中的那家酒店,前台接电话的确实是个声音温柔的小姐姐。可她告诉我,别说昨天,就是最近一年她都没有见过嘴巴肿像馒头的顾客。
我茫然地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和平常一样,没什么中毒迹象。
我打开水笼头,捧了点凉水拍在脸上。然后拿着病例卡出了趟门。
我开车去了医院,挂了消化内科。医生诊断是食物中毒。
我拿着化验单坐在走廊长椅上,想着和薛茸在一起时发生的事,突然笑了。
我真沙雕,这世上哪有精灵啊,不过是吃了菌子产生的幻觉。
我将化验单折好放进包里,正准备离开。电梯门开了,几个医生按着担架床上一个男人直冲急诊室。
那个男人一会学大猩猩疯狂捶胸,一会又笔直地躺回去,高声呐喊:「吾乃一株千年人参,大家快来吃我啊!大补特补!」
这人戏多直接把候诊大厅的各位看傻了。也包括我。
这不是……我那倒霉前任戴渊忠吗?
当他竖着手指要求医生大口啃人参的时候,我好像一瞬间都明白了。
他那只曾碰到薛茸脸颊的右手已经肿像蟹钳,手背上黑紫色的血管都快要撑破皮肤。
我看头皮发麻,下一秒直接冲进了急诊室。
「医生,请问他这是怎么了?」我讲话的时候都有些颤抖。
「你是?」
我刚要说话,戴渊忠先和我打起招呼:「老灵芝你来了?」
我默了默,问道:「医生,我是这棵人参的,哦不,我是这位病人的朋友。请问他是不是中了什么……什么东西的毒?」
医生扶着门把手,对我说道:「他的右手或是消化道接触了有毒植物,也可能是某种辐射,或者是其他别的东西。我们还不确定,现在需要尽快排查诊疗。否则,他会有生命危险。」
门关上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戴渊忠,他突然停止了全部动作,直勾勾地盯着我。
然后像疯了一样嘶吼:「蘑菇!又是那个蘑菇!老子要杀了他!」
我吓得急忙倒退,转身跑进了电梯。
戴渊忠的手以及他最后说的话,这些不可能都是巧合,薛茸他一定是真实存在过的。
如果真像医生说的,薛茸身上的毒素可以致死,那我现在必须立刻找到他。
7.
我开车返回家中,半路接到了云南外婆打来的电话。今天外婆说的话非常奇怪。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问我是不是见到他了?
我问外婆他指的是谁。
没想到外婆直接说出了薛茸的名字。
我不理解,为什么外婆也知道薛茸?
我问外婆:「您也差点被薛茸毒死?」
外婆:「恰恰相反,我被他救过。」
在我再三询问下,外婆和我说了她家乡山里面的故事。
她说她幼时因体弱多病,被家里人丢在山上自生自灭。为了充饥,外婆错挖了村里老一辈人供奉的地精。
但地精宽恕了她,还赠予了她一包灵芝袍子粉。让她如今八十八依然身强力壮。
外婆告诉我,这位地精有个非常美丽的名字,他被当地人称为「雪融」。
因为有一年,山里突发雪灾。导致很多靠山讨生活的居民没了固定收入,那些靠野菌子生意谋生的人更是绝望,走投无路时,有位老人发现了一株巨大的蘑菇。
它通体雪白晶莹,不以腐叶枯草而生,打开的蘑菇伞呈现一种梦幻的霓彩色。
以它为中心,方圆百里竟没有沾染半片飞雪,树木草地依然翠绿如春。
人们靠着雪融庇护下的这方土地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
雪灾结束后,山里又恢复一片生机。雪融也缩小,变成了一种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白菌子。
有一个姓林的汉子经不住诱惑,采了几朵它的旁支回去食用。结果,当天晚上全都中毒腹泻,一家七口死了六个,只剩下个襁褓里吃奶的孩子。
再后来,外婆说山里的人再也没有见过雪融了。时间久了,人们开始说雪融是不祥之物,当年的雪灾估计就是它造成的。
只有极少一部分人,仍保持初心,认定雪融就是大山里的地精,那几个中毒的人是活该,不懂得感恩冒犯神灵才被惩罚。
我听完外婆和我说的故事,心中五味杂。并且和外婆承认,我确实已经见过薛茸了。但是他现在失踪了,我前男友戴渊忠还因为他中毒进了医院。
电话那头,外婆沉默了许久。问我:「喃喃,你先别着急。我把这些告诉你,是希望你不要错怪了他。他虽然有毒,但他从没想过主动去害人……」
「但那些人也确实因为他中毒受伤了,我得先找到他,然后把他送回山里去。他不能再待在城市……」
话还没说完,我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我呆呆地坐在驾驶位,看着车内后视镜中那张清隽好看的脸,一时讷讷地说不出话。
薛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后排座位上,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
只是此刻,他好看的眼睛里蒙上了水雾,湿漉漉的阴郁。
「姐姐想赶我走?」
8.
「是因为中毒的那几个居民还是你的前男友,你这么急,是刚从医院回来吧。」
薛茸看着我,目光悲伤。
他明明没有张嘴说话,我却听见了他此时的心声。
他误会我吃醋的样子,莫名令我胸口发闷。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薛小茸,你不会要哭了吧?」
他像是必须要得到答案,重复了一遍:「你真的要赶我走?」
「是的,你必须得走。」我想了想,遵从内心,如实告诉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外婆说那些人因为贪嘴误食你中毒的事我只觉得罪有应得。但是一想到你,如果精灵的身份在城市中暴露,被世界研究院的人抓走。我心里就好焦躁。」
「这么说,姐姐是担心我?」薛茸忽然消失在了后排,挨着我坐到了副驾上。
「我来城市的目的还没全部达成,所以还不能走。」他的手撑在我的椅背,靠近我温声说道「但我也不会再让姐姐担心。我已经找到了解毒的办法。」
「什么办……」我还没说完,他就用嘴轻轻碰了下我的嘴。
真丢人!我的脸瞬间就红了。
「姐姐,你看。这次你没事。」薛茸看着我笑起来,他眸光清澈,不带任何人类的欲望。
我磕磕巴巴地回他:「不是说了,不可以随便亲别人。」
薛茸无辜道:「可是姐姐脸红了,人类脸红是不是代表喜欢对方?」
我心虚地低下头:「我这叫脸皮薄!」
「哦,既然姐姐还不喜欢我。那我再努力努力。」他看着我的嘴唇,认真说道:「原来世上还有比清晨甘露还甜的东西。我挺喜欢姐姐的。」
他这话怎么听上去有点像是……在表白我?
我正胡思乱想,转眼发现薛茸的头顶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棵蘑菇。
白色的小小的,周身散发着淡淡光华。
我指着那棵像天使光环一样的小蘑菇,惊道:「你这是长了个啥……」
「抱歉,这是我们蘑菇真情流露时的证据。」薛茸红着脸,向我坦白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很喜欢姐姐。」
「所以这个就是你的真身吗?」我忍不住想去摸一摸那棵蘑菇,要是没毒,炖鸡汤一定好吃。
「姐姐……」
下一秒,就被薛茸抓住强行摁回他的胸口。
我的掌心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他说:「姐姐又乱想什么呢。」
完了,明明他这次很正常的一句话。可我的心跳怎么这么快。
薛茸笑了笑:「姐姐,又脸红了。」
是啊,我怎么又脸红了?
不敢相信,有生之年,我居然被一只蘑菇给拿捏了。
「那、那是因为你靠的太近,我有点脑缺氧。」说着,我用力推了一下他。
薛茸靠回椅背,藏在卫衣口袋里的东西掉在了座位上。
我看着那些药盒,问道:「这是什么?」
薛茸笑道:「这就是我来城市的目的之一,解毒药。药店的人告诉我可以清热解毒,我就试了试,结果效果真的不错。」
我拿起其中一盒,整个人呆若木鸡。
竟然是牛黄解毒片,还都是已经吃完的空盒子!
「你疯了,不看说明书就乱吃药?不怕吃出毛病来啊。」
「不怕。我不想再误伤姐姐……」他说着,又朝我靠过来。目光愧疚地落到我的嘴唇上。
9.
咔嚓一声,我和薛茸被路人拍成照片发到了网上。第二天,我们就碾压当红明星,上了微博热搜排行榜第一。
当然,爆火的原因不是我,是薛茸。
原本赶着要去拍一线顶流男明星的狗仔,路过时碰巧看见身为素人的薛茸,被他的颜值所折服,职业病一犯,忍不住拍下照片PO到了网上。
一夜之间,薛茸火了。
而我被人从合照里单独抠出来,做成了各种沙雕表情包……
最后,也算是小火了一把吧。
庆幸的是薛茸作为精灵,在这座城市没有身份信息。网上的人一时也挖掘不到他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而且这张照片因为角度问题,并没有拍到薛茸的正脸。只是一张完美的侧脸照而已。
但不幸的是薛茸因为头上长了个蘑菇,还是引起了一些猎奇心理的网友过分关注。
「这段时间我们暂时不要出门了。避避风头。」我往薛茸怀里塞了个游戏机,对他说:「无聊的话可以玩玩。」
薛茸听话地窝在沙发,玩超级马里奥。不出半天,他就通过了所有关卡。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总觉得自从薛茸吃了牛黄解毒片后,就变得异常黏人。
几乎到了和我寸步不离的地步,看我的眼神也是亮闪闪的。
这会,他又将脑袋靠在了我肩上。
「姐姐,我把游戏里面的公主当成你之后,怎么这么容易就过关了呢?」
「……」
「这个游戏没意思。」他将脸凑过来,一双漂亮水眸期待地望着我「姐姐,我们玩点有意思的吧?」
我眼看着他越靠越近,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门铃突然响了。
我扫兴地啧了一声,刚走过去要开门。就被突然闪现到面前的薛茸拉进怀里,他盯着门说道:「没想到他受了点伤后,觉醒还挺快。」
「你说的他是谁啊?」我趁机搂紧薛茸的腰,问道。
薛茸没有回答,我感到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湿冷的寒气。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姐姐最好永远别再见他,我们走。」
薛茸抱起我,又想使用瞬移术。但是试了几次,我们还是在房间中,半步都没有移动。
这就很尴尬。但我还是捧场地鼓鼓掌。
薛茸的脸色有点白,冲我抱歉一笑:「最近有点不在状态。」
我安慰他:「没事。男人嘛,总有行和不行的时候。」
薛茸:「……」
就在这时,我家的门突然打开了。
我们避无可避,与门外拖着行李箱的外婆打了个照面。是的,来的人居然是我的外婆。
「喃喃,外婆还是不放心你。所以连夜坐飞机过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话虽然是说给我听的,但外婆的目光始终落在薛茸的身上。
外婆一对浑浊的眼珠,和她脸上的皱纹一样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她此时像是通过薛茸记起了什么陈旧往事,眸光既痛又冷。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以往和蔼的样子。拿出一筐鸡蛋招呼我:「喃喃,我这次来带的土特产有点多,你帮我一起拿进去。」
10.
「别过去,他不是你的外婆。」
薛茸将我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他的力气很大,我的手都感觉有些痛。
我从头到脚将外婆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还是分辨不出真假。
「肉眼看不出,我来证明给你看。」
说着,薛茸凝神在指尖召唤出一团毒雾,外婆见了吓得直往后躲。
「蘑菇精,我们从前见过的。现在你为什么要杀我?」
外婆以为薛茸要伤她,其实我知道薛茸他只是想要用毒,逼外婆现出原形。
但,万一她真的是我的外婆呢?
医院里已经有个戴渊忠了,要是再多个人被薛茸误伤而中毒住院。
现代医学科技这么发达,那些研究院的老教授很难不会顺藤摸瓜,最后查到薛茸的身上来。
我不能再让他曝光在公众面前了,于是我上前挡在了他面前。
「薛茸,让我来试探一下她。你别伤了她。」
薛茸指尖的黑雾瞬间消散,他叹了口气:「姐姐,你不要又被他骗了。」
虽然不知道薛茸为什么要用一个「又」字,但我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之后,我用了自己的方式来试探外婆。
「外婆,小刀扎屁股的下一句是什么?」
外婆愣了一下,张嘴接道:「真他娘的开了眼?」
「钢管子杵青蛙……」
外婆朝我缓缓竖起大拇指:「顶呱呱!」
「土狗打饱嗝。」
外婆笑道:「屎吃多了。」
我拍拍薛茸的背,说道:「那些都是她平时说的口头禅,她全都对上了。薛小茸,我觉得她应该就是我的外婆。」
「姐姐。」薛茸被我气笑了「你太小看精灵了。我们除了会幻术,还会读心术。你刚说出上半句,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说什么?你还有读心术?」我一脸震惊地望着他。
完了,那岂不是我之前对着他产生的那些心理活动,他全都知道了?!
「嗯,知道。」薛茸下巴点了点我身后的外婆,微笑道:「不过,现在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我转头就看见「外婆」脸色青白,眼睛像鹰隼般死死盯着我。
「夏喃!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因为这种低等的单细胞生物背叛我,离开我!明明我们才是最般配的!」
九月的天气,房间内的温度突然骤降。
寒风自「外婆」身后的门灌进来,她瘦小的身体飞快膨胀,四肢百骸在扭曲断裂中发出「嘎达嘎达」的响声。
她的那头白发开始疯狂生长,直到变成龅氐母搿
一股浓重的霉涩味瞬间在房间弥漫扩散……
这套巴啦啦能量变身,我看目瞪口呆。「外婆」居然在转眼间变成了一根巨型老山参!
「参精,我和你之间不是先来后到的问题。这次,你比我先遇见她。结果呢?」薛茸反握住我冰冷的手,说道:「姐姐她不管失忆没失忆,千年之前或是此刻,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所以这次,你又输了。」
老山参不服气地叫嚣:「说好大家封闭六识,以普通人的身份接近她。结果呢?你居然玩天降!还tm以什么许愿精灵的身份出现……你这朵毒蘑菇坏很!!!」
「得了。」薛茸打断他,挑了挑眉「你自己不行总不能怪情敌比你会吧。」
我一脸懵逼地看看薛茸,又看看人参,脑子里冒出越来越多的疑问。
「你的疑问我们晚上慢慢解答。」薛茸大概感知到了,温柔地笑道「现在我有一样东西想送给你。你可以自己先去看看吗?」
我摇着头,说不可以。那个参精一看就很神经,我怕单纯的薛茸对付不来。
「没事的,我和参精老情敌了。我们都有分寸,不会再给你惹麻烦的。」
蘑菇打人参,说实话,我有点想看。
但是,在薛茸柔软的目光下,我只好点点头。
「打赢进局子,打输太平间。答应我,点到为止。」
「……好。」
说完,薛茸低头在我眉心轻轻印下一个吻。
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渗透,飞快地涌入我的体内,再传及每一根神经。
很快,我感到有一点头晕。
再睁眼时,我人已不在客厅中。而是在一个悬浮着,巨大的半透明软体圆球里。
「这个就是我的真身。是不是很漂亮?」薛茸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起来很缥缈:「其实很久很久以前,你就见过。」
我看着眼前那朵巨型的蘑菇云,它周身散发着一层温柔的霓彩光晕,美不可思议。
薛茸说我从前见过,可我没有半点印象。
我痴痴看,直到迷了眼,反应过来时才感到脸上已经濡湿一片。
我有点,明明是在欣赏美好的事物,可我怎么哭了?
11.
后来,我有点累了。等了很久,薛茸也没有回来。我抱着一朵QQ弹弹的小蘑菇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有一群人在我耳边说话。
「她前段时间突然爆火网络,被我们调查组的人看见了。调查组的人通过她网上的IP地址没几天就找到她了,而且这一趟还逮回三个。林院长要赚大发了。」
「老师,这世上真的有精怪吗?我怎么看它们就是普通的植物。」
「说实话,我之前也不信。但自从见到那冒牌的林院长抱着女孩进入男厕所,然后大家翻遍所有马桶盖,都没看见他们人影后。我是真的信了。」
「他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对,你说怪事不怪事?」
「反正,林院长当初成立我们这所研究院可不是只为了研究那些花草树木的……」
一直在喋喋不休吹牛逼的那人顿了顿,他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他是为了研究那些会说话的花草树木。」
「那这只待会也会说话吗?」
「不知道,嘿嘿,希望她等下不会痛到说不出话吧。」
「嗯,教授,培养皿准备好了。您可以剥离她的皮肤组织了。」
「好。」
刺痛感从胳膊传来,我不禁倒吸一口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淦!怎么又是这帮穿着白大褂的秃顶老教授围着我?
若不是胳膊疼厉害,我大概又要把他们当成梦境了。
我盯着离我最近的那个教授,他正聚精会神地用手里的小镊子,一下又一下挑着我的皮肤。
「成了。」他夹起我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皮放进培养皿中。
我痛哭爹喊娘,但奇怪的是这群人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我的反应,就好像……他们根本听不见。
「教、教授,样本菌丝体中的双核细胞竟然在高速分裂!比哺乳动物的细胞还高级活跃!」
「这简直不可思议……」
老教授看着我,目光狂热,近乎疯狂。
他往自己手上抹了点稠的消毒液,朝着我脖子伸过来。
我挣扎着想从实验桌跳下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腿!我的两条又白又长的美腿呢???
下一秒,我居然还被那个老教授整个抓起,握在了掌心。
他将我装进一个无菌袋,再放到一旁的小推车上。
隔着两层无菌袋,我看见了一根干瘪老山参和遍体鳞伤的白蘑菇。而我自己……
我盯着光滑的桌面上的倒影,棕杆杆,黑伞伞。这不是灵芝吗???
我慌得一批,对着白蘑菇喊:「是你吗,薛小茸?我、我怎么变成灵芝了!」
白蘑菇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我慌了,忍不住哭起来:「呜呜呜,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会当你死了。你死了我找谁生小精灵……」
「姐姐。我在这。」一个微小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顶着沉重的脑袋好不容易才翻了个身。
终于……我又见到了薛茸,他此时全身包裹在防护服中,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别担心,无菌袋里的只是普通的蘑菇。他们没有捉住我,我先救你出去。」薛茸通过心声和我对话。
我虽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只要有薛茸在,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我听他的话,安静地缩在无菌袋一角。
薛茸幻化成研究院里的普通员工,推着我走出实验室,又通过布满蓝紫色消毒灯的长廊后,我们终于到达了电梯口。
薛茸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摄像头位置后,卡着视角盲点,变幻出一张职员卡。
「滴,很抱歉,系统无法识别。」
电梯控制面板发出一声电子提示音。
薛茸皱了皱眉,拿起职员卡又刷了几次。
一遍两遍三遍还是无法通过,在第六次识别失败后,控制面板直接拉响了安全警报。
「谁在那里!请出示身份证件。」几名保安被警报声吸引而来,很快就将我们堵在了一个半圆中。
完了,这下我们都跑不掉了。
我浑身的细胞都紧张发疼。薛茸将我连同无菌袋一起拿起,放在自己怀里。
「不许动!快放下实验样本!」保安朝我们越走越近,手里拿的电击棍不断冒出刺啦的电流声。
我紧紧贴着薛茸胸口,告诉他千万不要暴露身份,不要正面硬刚。他们手中有新式武器。
我很怕他会受伤。
「姐姐,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薛茸展开掌心,一团黑雾迅速起。
几秒钟后,黑雾吧唧一声灭了。
保安们看的一愣,纷纷挠了挠后脑勺。
薛茸不太对劲,他突然痛苦地捂着心口,倒在了推车旁。
我急得大叫:「薛小茸!你怎么了?」
他急促地呼吸着,面前的防护面罩起了一大片白雾。
「可能牛黄解毒片吃多了,有点虚。」
那现在怎么办?我想伸手抱住他,可是只触碰到冰冷的无菌袋。
眼看着保安就要把薛茸当成擅闯研究院的小偷抓起来,我心中又急又痛。
12.
「呵,活该。灵力都用来撩妹了,能不虚吗。还在姑娘家面前秀真身,毒蘑菇你羞不羞?」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的推车突然剧烈颤动起来,滚落一个骂骂咧咧的无菌袋。
哦,原来是袋子里的老山参,他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样子。舒展着根须,朝着薛茸比了一个「中指」。
「关键时刻还得要靠我们人参,像你这种小蘑菇不被人类抓去提炼成味精就不错了。」老山参说着突然站起来,扭着白胖的身体对薛茸说道「老子命令你,现在吃了我!」
「你疯了?」薛茸没有动。
「少废话。」老山参不耐烦地吼道「赶紧吞掉我,然后使用瞬移术。带着她有多远走多远,老子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们两个!」
我终于发现这棵人参像谁了。他的声音,他的暴脾气。此刻都像极了一个人。
「你是……戴渊忠?」
「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后悔,想挽回我,晚了!」老山参听见我喊他,怔了怔。
随后转过身朝我缓缓扬起一条根须,摆了摆。像是告别。
「啧,当初来人类世界找你,就不该取戴渊忠这个鬼名字。这下好了,老子最后真成大冤种了。」
果然,他真的是戴渊忠。
我原以为自己身边就薛茸他不是人,没想到我前任也不是人。而我……大概也不是人。
「老灵芝。」老山参叹了一口气「我总以为自己和你都是高等药材,是天生一对。但说到底,你和毒蘑菇同属菌类,才是绝配。和他为了你干了这么多年的架,我也累了……」
我最后的希望没了,哭丧着脸说道:「我真的是灵芝吗……」
这算什么,我们三个加起来,年货礼盒三件套吗?
老山参叹道:「都几千岁了,还是小迷糊。」
说完,他就开始缩水变小,直到成了一颗亮闪闪的光球。
「等你们重新回到山中,记得去阔叶林下给老子点三根华子。」光球飞进了薛茸胸口,最后与他完全融为一体。
「妖怪啊!!」目睹全过程的保安吓得脸色惨白,挥舞着手里的电击棍朝我们劈头盖脸敲过来。
薛茸捂紧怀里的我,左手一挥,各个角落的摄像机突然开始爆炸,碎片四溅,纷纷砸在地上。
那些保安不敢再往前,全都开始抱头逃窜。
薛茸低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放过了那些人。
我们眼前的景象像电影一样开始倒带。
保安从哪里来又回到了哪里去,研究院里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我神奇地发现墙上的电子日历表,居然回到了一个月前。
「这样这座城市里的人类就不会知道有关精灵的事。」他抱着虚弱的我进入空间夹道,瞬移到了一千公里以外的深山老林里。
淙淙的溪水滋养着我的身体,我在薛茸的怀里渐渐恢复了意识。
月光下,薛茸的轮廓柔和,眉间有光。他的黑发变成了银发,皮肤比之前更白皙,精灵形态下的薛茸美好宛如神。
他说:「姐姐,你看,我们到家了。」
我捏了一把他白嫩的脸蛋:「雪融老弟,好久不见。」
薛茸傻傻地望着我,眼眶红了。错神须臾后,他埋进我怀中,哭的像朵被大雨淋湿的小蘑菇。
13.
回到山里,我的六识和记忆又回来了。我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薛茸的时候,他就是在淋雨。
小小的白白的,蹲在枯叶朽木旁嘤嘤地哭。
我是一株千年老灵芝,算是山里的大姐大了。看见弱小的生灵,总忍不住上去关怀关怀。
就这么关怀来关怀去,小蘑菇长成了大蘑菇,大蘑菇化成了美少年,美少年又蜕变为成熟可摘的美男子。
有一天,薛茸突然半夜爬上我松软的床,对我说今夜山里的雷好响,他一个人睡有点怕。
我十分豪气地勾住他脖子,告诉他不用怕,姐姐保护你。
他问我:姐姐不怕我有毒吗?
我笑道:如果谁都怕你,你多孤独啊。我们精灵的寿命长着呢,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混。我也正好解解闷。
半夜,我欣赏着他乖巧的睡颜,不禁心中暗爽,这大概就是养成的快乐吧。
哎,真香。
在那之后,薛茸每天都着我,我也不烦他。光是看着他那张又帅又嫩的脸,我就心情舒畅。
我们白天躲在树叶下汲取甘露,晚上交颈而眠,一直到山脚下出现第一批人类。
他们男耕女织,朴勤劳,常常以一家三口的形式上山来拾柴捡些野果子。
我很喜欢人类的幼崽,他们白白软软,十分可爱。
薛茸有天突然对我说:「姐姐喜欢的话,我们也生一个。」
「我们同类不同科。强行在一起,会触犯自然法则。」
薛茸拉住我,固执地问道:「可是人类男女即使不门当户对,只要彼此有爱,最后都能冲破世俗。我们为什么不行?」
也许是那晚月色太温柔,我们在一起了。还有幸见到了对方的真身。比起我是灵芝,薛茸的真身真的很漂亮。
展现真身,那是精灵之间,表达爱意的最高境界。差不多等同于人类口中常说的彼此结为灵魂伴侣吧。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脸上沙沙的,抬手一摸,呆住了。
不开花的老灵芝居然产孢子粉了……
我吓得摇醒身旁的薛茸:「雪融老弟,我的菌丝细胞可能生病了!」
薛茸笑道:「是姐姐对我动心了。」
我在薛茸干净的眼眸中,看见了满脸羞红的自己。薛茸喜欢我,我也喜欢上了他。既然如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祸来大不了我替雪融挡。
我和薛茸不顾自然法则,彼此相爱的事很快在山里传开。
和我一起出生在阔叶林下,一起长大的阿参知道后。闭关修行到一半,就跑出来找薛茸干架。
精灵打架,山上生灵和气候都会受到影响。更何况……薛茸他还是朵毒蘑菇。
那场战事之后,原本四季如春的大山突然迎来第一场大雪。严寒对于生性喜温的动植物来说,犹如灭顶之灾。
受到影响的还有居住在山脚下的人类,我身为山上最年长的精灵,又是这场灾难的罪魁,我不能坐视不管。
我瞒着薛茸和阿参,散尽千万年的修为,以慰天地。
吸收了无数个昼夜的日月精华从我体内一点点流逝,它们化作万千星辰重返人世间后,山里的风雪终于消停了……
而我变回了灵芝,躺在雪地上,等死。
零星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到我身上,渐渐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了一个白衣男子。
他蹲低身子,为我撑起一朵漂亮的霓彩蘑菇伞。刹那间,以我们为圆心的方圆百里,冰雪消融,茵草重生。
终于我的身体没有那么冷了,我对他说:「雪融,没用的,别再浪费灵力。」
「不放弃,总有办法的。」
「我走后,你和阿参就是这座山上最后的两只精灵……你们要和睦。」
「那只参精去拿自己炼药了,姐姐你再坚持一下,我求求你……」
薛茸的灵力很纯净,可他修为尚浅,又无法掌控体内的毒素,眼看他就要被反噬。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化作人形,紧紧抱住了他。
「雪融,姐姐有三个心愿,你能不能帮我实现。」
「等你恢复好。就算是一百一千个愿望我都答应你……」
「我哪有这么贪心。」我摇了摇头,含泪说道「我只有最后这三个心愿。请你隐藏身份,保护好自己,然后永远忘了我。」
薛茸还想说什么,我吻了他。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向他表达自己的感情,因为我以为那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14.
可我没想到薛茸他之前居然偷偷收集到一些我的灵芝孢子粉。
当我的真身散去百年之后,他被一个人类小孩从土里刨出来,差点当成充饥的野味吃掉。
那个小女孩长白白净净,薛茸觉得如果是我见到了,一定会欢喜不得了。
所以,他收养了那个小女孩。
让她成了山上第一位守林人。
小女孩和薛茸一起培植我留下的孢子,经过十年的不懈努力,才培植出一颗娇弱的小灵芝出来。
薛茸和阿参因此还和睦了一段时间,他们各司其职,昼夜轮换着给那棵小灵芝输送灵力和养分。
这一供养,就是五十年。
小女孩都熬成了小老太婆。
小老太婆抱着襁褓里白白嫩嫩的孩子,问薛茸:「她是不是夏喃?」
「嗯,她过去很喜欢你们人类。这一世就让她当个普通人吧。」
我没想过,我会以这样的方式重生。薛茸养大了那个小女孩,我又被那个女孩一手带大。
为了掩人耳目,女人自称是我的外婆。她告诉我,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唯一的亲人只有她。
虽然如此,但我的童年可以说非常幸福,外婆靠种植人工食用菌供我读书学习,我很努力。
终于,我如愿考进了一所一线城市的林业大学。送走我那天,外婆哭像个老小孩。
她说:「你走了也好,最近山里不太平。」
我知道,她指的是那些偷偷跑上山的研究人员。他们喜欢来山里一边探险一边采集标本。很多珍惜植物都被他们糟蹋了。
我告诉外婆,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就可以致力于自然保护的项目。争取让我们这座大山也被列入国家保护的范围。
后来,从毕业到工作,我的生活一直都很简单。
直到我遇见薛茸。就是我误食毒蘑菇那一次。
他骗我说,他是我召唤出来的精灵。可以满足我三个愿望。
因为离开山太久了,我又失去了前世的记忆。贪图精灵美色的我,居然信了他的鬼话。
15.
「姐姐不仅信了我的鬼话,还上了我的贼船。」
「你确定不是贼床?」
我和薛茸并肩坐在床上,身后是垒的高高的大红色鸳鸯喜被。上面被外婆撒了厚厚的枣子花生和桂圆。
回到山里后,我和薛茸,举办了婚礼。
因为我前世救下山中万千生灵,自然法则最终对我和薛茸宽容了一次。不再阻挡我们相爱。
这场特别的婚礼很简朴。甚至没有婚纱钻戒和许多的宾客。
但当薛茸牵起我的手,对我发誓会永远听我的话,对我好的时候。
我内心的幸福几乎快要溢出来,薛茸他是世间所有的美好。
外婆喂我们吃完甜汤后便离开了,婚房里只剩我和薛茸两人。
薛茸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摸到我的手,与我十指紧扣。
「姐姐,刚才为了把这些年山里面发生的事一件件一桩桩说给你听。我嘴都说干了。」
「那……」我笑着转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姐姐我帮你润润?」
「只是这样?」薛茸漆眸渐深,勾我心火颤动。
就在这时,床头那盆人参苗突然开口说话了:「蘑菇你做个人吧!你居然将老子当盆栽摆在你们的床头!老子是千年老参,不是千年老狗!!你们的狗粮别喂我吃了行不行?早知被救回来是这样,当初还不如死在研究院算了!」
我呆住:「阿参的盆怎么在这里?」
「咳咳。是我忘记把他搬走了。」外婆推门走进来,她抱起花盆冲我们笑道「白天放在外面怕他被偷。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说着,外婆扛起花盆就往外走。
阿参一路上还在骂骂咧咧:「蘑菇,你对老灵芝好点!要是不行,就来问老子讨点根须,回去补补……」
「……」
他们走后,我看着薛茸的细腰,小声问道:「那个,你要不要先补补?」
话没说完,就被薛茸扯进了被子里。
当天夜里,我在薛茸怀中许下第三个心愿——希望我的小蘑菇从此不再淋雨,在我身边永远幸福。(完)
编辑于2022-05-·
所有人都以为我喜欢他。
所以当他带云瑶回宗门师时,当他站在大殿上宣布收云瑶为徒时,都以为我会吃醋,会哭闹。
可我只是淡然一笑,冷眼旁观。
毕竟我只是个女配。
1
「她还要不要脸?」
「仙尊都已经在大殿上宣布,此生只收云瑶为徒了,她怎么还赖着不走?」
「听说当初她拜师时,可是在山门前求了七天七夜呢!」
「你懂什么?她就是喜欢仙尊,拜师也是接近仙尊的借口。谁不知道青云掌门的花痴女儿,最喜长得好看的男子。」
这句话引来了一阵嘲笑与赞同。
……
而我洛青青就是她们正讨论的对象。
三年前,我穿进了一本修仙小说里。成了人人喊打的女配。
身为炮灰,虽然文中没有清晰的故事线,可我却清楚自己的结局。
被男主抽筋剥骨,炼成丹药为女主解毒。
而男主就是她们口中的仙尊君则,女主则是云瑶。
于是,我便刻意接近男主,讨好他。
甚至放弃掌门之女的身份,不惜做个小仙婢,端茶送水。只为增加好感度,试图改写自己惨死的结局。
可一切都好似注定了般,无论怎么努力,也换不来他一个眼神。
我想,他大概是天生一副冰块脸,不喜与人亲近。
可当云瑶轻柔地唤他「师尊,请用茶」时,他眼里的终年积雪,在这一刻,化开了。
原来他也会笑啊,可真好看。
一个是清冷出尘,一个是娇媚天真。怎么看都觉得特别般配,真不愧是男女主。
就是可惜了这个徒弟的名额,当初我求了好久,他都没有答应。我便退而求其次做侍女。
如今,却给了初次见面的云瑶。
真想告诉他,你们搞错关系了,这以后可是你媳妇呀!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走出大殿的,只知道众人看我的眼神里满含嘲讽,与幸灾乐祸。
突然迎面走来一个人,撞到了我。
「他收了徒弟,就这么让你难过?」
我抬头,入眼是一片绯红。
是倾酒,他总爱穿红色衣袍,火一般的耀眼,正如他的外表。但是我讨厌他,因为他总喜欢奚落我,与我拌嘴。
此刻,他正叼着一根草叶,表情戏谑地上下打量着我。
「与你何干,你想笑就笑吧!」
我气鼓鼓地对他吼。说完便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他似是没料到我的反应如此激烈,愣了愣。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并不打算理他。
「过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他拉起我的手飞身而起。
山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笑脸。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到处是花团锦簇,热闹非凡。
「今日是人间的上元节。」他开口。
「我们来比赛猜灯谜,输的那个人便要答应对方的一个条件,如何?」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气结地白了他一眼就应了。
「好啊,谁怕谁!猜灯谜我洛青青从未输过。」
这该死的胜负欲。
良久,我喜笑颜开地看着满面愁容的倾酒。他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不过就是赌输了,也不至于如此吧。
真应该让那群喜欢他的仙子们看看,他们心目中桀骜不羁的男神,也有如此黯然伤神、落败的时候。
「愿赌服输,答应你一个条件,说吧,有什么心愿?」他撇了撇嘴,耳尖微红。
「嗯,条件先保留着,等日后我想到了,再找你兑现。」
「那你可不许用这个威胁我娶你啊。」
「找死,谁稀罕你娶......」
我抄起一旁的扫帚挥舞着向他扑去。
2
自从那次拜师大典后,我很久都没有去找君则了。每天晒晒太阳,喂喂鱼,日子过得可真惬意。
顺便还听到了许多与他有关的八卦。
听说他把自己从不离身的与君剑送了徒弟。
听说他去幽冥渊采百年一开的玄珠花哄徒弟开心。
听说他倾尽了大半个缥缈峰的资源助徒弟修行。
……
果真是万年铁树开了花,追女孩子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这天闲着无聊,逛着逛着来到了静阁,远远地便看见那个仙姿秀逸的身影。他一手执棋,正与自己对弈,仿佛是在等什么人。
他抬眸,见来人是我,微微蹙起了眉。
「你还未回青云宗?」
好家伙,这一开口便要撵我走,索性我也不装了。大大咧咧地坐在他对面,利落倒了杯茶,自顾自地喝着。
「莫不是怕我把你的缥缈峰吃穷了?没想到堂堂仙尊竟是如此小气之人。」
他怔了怔,轻笑出声。
「这才是你原本的模样吧,洛青青。」
是了,以前我总在他面前努力扮演温柔娴静、不卑不亢的样子。毕竟他手握我的生死大权,不敢得罪。
而如今,云瑶的出现,让我清楚地发觉没有女主光环,做什么都是徒劳,不想继续装了。
「还以为你只会与倾酒置气。」他轻喃一句。
「嗯?」
「既然不愿离开,那么你就还是飘渺峰的侍女,这些天为何没有桃花酥?」
我:「……」
他不是不喜欢甜食吗?往常我做了送去,总见他一副嫌弃的模样。难道谈个恋爱,连口味都变了?
疑问还没有问出口,他便起身离开了。走前还留下一句:
「若再偷懒,我便罚你!」
我谢谢你!
隔天一大早,我就去了厨房。
君则主动提起了桃花酥,那就说明美食攻略还是有效果的。只希望,他能看在这糕点的面子上,日后饶我一命。这么想着,我干得更起劲了。
「多日不见,还以为你能长点脑子,没想到还是这样笨。」
倾酒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我看了他一眼不赞同道:
「你懂什么,这可不是一盘简单的桃花酥,这是人情,你格局小了。」
「哦?那你猜心怀天下的君则心里,能否装下这小小的人情?」
说完,他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我不满地轻哼回答:「今天心情好,我不想和你争。」
「还有,吃一块糕点要拿十颗灵玉来抵。」
他默默地把手里咬了半块的糕点放回盘中,脸上浮现讨好般的笑。
不过,我可没给他赖账的机会,在威逼利诱下,还是乖乖交出了灵玉。
……
这天我在卧房门外,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云瑶。
她站在海棠花下,好像等了很久的样子。
「洛姐姐。」
她甜甜地唤了一声。
「别,你现在可是仙尊唯一的弟子,我可受不起这声称谓。」
不知道怎的,看见她我就想到自己被炼成丹药的结局,就莫名地不爽起来。
「洛姐姐可是怪我抢走了师尊?我也是最近听到些闲言才知道的。」
她眼眶红红的,像个受委屈的小兔子。
「今天来此是给姐姐道歉的,我若是知道......」
「不必了,其实,我与君则并非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最怕别人在跟前掉眼泪,忍不住打断了她。
「洛姐姐你人真好,不仅不怪罪我,还每日做桃花酥给我。」
「嗯?」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没事提什么桃花酥。
只见云瑶上前一步,拉起我的手笑道:
「多谢洛姐姐了,都怪我和师尊说喜欢桃花酥,师尊才会麻烦姐姐做的。」
「是瑶儿不懂事了。」
3
说罢,她又凑近了我,「其实师尊最厌恶死缠烂打的女人。洛姐姐日后要多注意些,别再做讨人嫌的事了!」
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突然炸开。
那一刻,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感觉心口上有什么东西很重,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看着那笑靥如花的脸,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在了肉里。甚至想过趁没人注意,把她拽到角落里,狠狠爆打一顿。
可我还是怂了,不仅因为她有强大的靠山,主要她还有女主光环。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人。
倾酒,上元节他欠我的那个条件是时候兑现了。
于是,我提出让他假意攻略云瑶。上演一出「男二追女主」的戏码,再狠狠地把她甩掉,还能让君则气吐血。
可谓一石二鸟,我都开始佩服我自己了。
倾酒听了计划,幽幽地看了我一眼,觉得我是因为吃醋,丧失理智,从而报复。
「你觉得我们俩加起来,能在君则的手里讨几个回合?」
「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想过。」我低声道。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逃又逃不掉。
「洛青青,你换一个人喜欢好不好?」
半响,他突然开口,「换一个喜欢你的人。」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我的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不过没有开口去寻问,也没有着急否认自己喜欢君则。
说起来,倾酒是缥缈峰掌门的亲传弟子,以后很有可能继任掌门之位。他的长相与能力也是极好的,是除了君则外,第二位让女仙们倾慕的对象。
但原书中,他也会有自己的官配,是个与他青梅竹马的师姐。
在一次除魔任务中,师姐为了救他灰飞烟灭。从此,他便一个人守了缥缈峰百年。
有这么一个真心实意、愿意为他牺牲自己的女子。他不该生出其他心思在我身上。
……
最终,我还是没有把倾酒拉下水。
思索了好几天,我打算在桃花酥里加料,给云瑶一点点颜色,顺带让君则心疼心疼。
看着放了好多火焰椒的糕点,我甚至都能想到,云瑶被辣成香肠嘴、猪头脸的模样。那样美的画面该多么震撼人心!
当晚,我躲在藏书阁里,便察觉一道神识扫过。是君则在寻我,眨眼间他便站到了眼前。
「洛青青,我是对你太纵容了吗?」
他的声音带了丝愠怒的情绪,脸上薄红,嘴巴也……
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君则也吃了啊,真好!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惨了。
我被罚去喂他养的雷鸣鸟。
这神兽可是个祖宗。
饿了劈人,渴了劈人,吃饱了劈人,睡醒了还劈人。一天下来,差不多被雷劈了十多次。
每当这时候,君则总会轻飘飘地说一句:
「习惯了就好!」
我欲哭无泪,这黑心肝的千万不能惹!
4
不久后,便迎来了仙门比试的日子。
各大掌门带领弟子齐聚缥缈峰,并以其为首。
连原主的父亲,和大哥也来了。
原主的父亲,是个小宗门的掌门,甚至排不上名次。但因与缥缈峰的掌门有些交情,便也收到了请帖。
当初,听说我要来抱君则大腿时,他可是一百个支持。
还笑呵呵地说:
「青青长大了,知道了为宗门着想。有仙尊这个靠山,往后我们青云宗,定能水涨船高。兴许还会并列十大仙门。」
可惜,我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妹妹。」
只见洛离一身青衫,风度翩翩,款款而来。不得不说,这兄妹俩的颜值是真的高,无可挑剔。
我冲他甜甜一笑,「哥,怎么就你一人,爹爹呢?」
「他与各大掌门在前厅议事,我便先来找你。」
他摸了摸我的头,一脸郑重地说:
「妹妹,等比赛完跟我们回宗门吧。缥缈峰的事,我们多少也听到了些。你受委屈了。」
这一瞬间,我感动到想哭。
几天后,比试正式开始了。
众人依次坐在看台上,为首的是白衣墨发的君则。他淡漠地望向一旁,对眼前的热闹丝毫不感兴趣。
云瑶则站在他身后,一身五彩斑斓的霞衣,腰间挂满了丝线配饰。下巴高傲扬起,笑得仿若绽开了的花。
倾酒凑到了我跟前小声嘀咕:「你看,她像不像个开屏的花孔雀?」
我偷偷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抬头再望去,只见君则淡淡地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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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虚地移开目光,隔这么远都能听到我们议论他的宝贝徒弟?
半月后,比试结束,我也随着爹爹他们一道回了宗门。
本以为迎来我的,会是逍遥自在大小姐生活。没想到从回来后,就面临着长辈们为我相夫君。
今天这位长老带了他的弟子,明日那位叔伯拉来了他的远方侄子,后天伯母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三界美男子画像。
爹爹还说:「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千万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哭笑不得。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我的生辰。
宗门上下都很开心,大大小小的贺礼堆满了整间房。
倾酒送了我一柄霜灵剑,格外精巧,很适合女子。我决定了,把他从【讨厌人】的列表里拉出来。
然而,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准备了礼物,君则。
当我看到飞奔而来的雷鸣鸟时,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这个就是生辰贺礼?我严重怀疑君则是在趁机报复。
但它只是呜咽了两声后,就亲昵地蹭了蹭我的手背,泪眼汪汪。
这......这还是那个凶神恶煞、追着我用雷劈的神兽吗?
君则解释,雷鸣鸟此生只会认一个主人。它认了我,从我离开缥缈峰后就这副模样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很不解。
「大概是你们脾气相投。」君则一脸认真地回答。
……
从那之后,我走到哪,雷鸣鸟就跟到哪。也不再劈我,但我身边的人可就惨了。
不是约我同游的王仙君被劈,就是向我献殷勤的白仙君被劈。
总之,那些未来夫君的候选人,都被劈了个遍。
每当我想要好好教训它时,它就缩成一团,委屈巴巴地看向我。
算了,谁让这小东西太黏人了。
最后大家看到我,都远远地绕道走。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雷劈了。
就连爹爹也很无奈,看着他未来的女婿,一个个都跑了。但也没办法,毕竟这是仙尊送的神兽。
得宠着!
5
在青云宗过了段清闲的日子,没事就遛遛鸟。对了,我还给它取了个特别霸气的名字:村头恶霸小雷神,简称小雷。
这天我带着小雷在后山摘果子,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爹爹说是附近的玉昆山上,出现秘境。动静闹得这样大,想必其他仙门都该知道消息了。便立即让大哥与我带领一众弟子前去寻宝。
到了玉昆山,不仅看到了许多别的仙门。还看到缥缈宗弟子,他们把云瑶围在中间,众星拱月般保护着。生怕在秘境中遇到什么危险。
倾酒见到我,开心地挥起了手,然后两三步跑了来,死活非要与我们一道走。
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天,除了些许灵植外,并没有见到所谓的宝物和机缘。而且大家也都走散了。
正想着要不要回头寻人时,就听到倾酒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从你来缥缈峰后便谣言四起,敢说不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而后,是一女子的哭泣声。
「师兄怕不是受了外人的蛊惑?不相信瑶儿。」
这熟悉的声音……
上前一看,果真是云瑶。她身边的跟随者,也只剩寥寥两人而已。
我本想当个吃瓜路人,好好看热闹,哪曾想有人不给机会。
「洛姐姐,你为何要挑唆我们同门关系,让倾酒师兄平白造谣我?」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我十分不解。
「我知道你是嫉妒师尊对我的宠爱,可你也不该如此。」
说完,她旁边的跟随者看我的眼神不善起来。
接着一个身影挡在我跟前。
我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轻松,「倾酒啊,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浓郁的白莲花气息?」
他不明所以看向空空的湖面,又看看我。
见我努力地朝他使眼色,不禁感慨道:「啊,真的,不仅有白莲花,还有红莲花和绿莲花!」
……
这浮夸的演技令人甘拜下风。
最后还是我放出了小雷,把他们都劈跑了。
从玉昆山回来后,听到了一个能惊掉我下巴的消息。
都说青云宗掌门的女儿嚣张跋扈,在秘境中打伤云瑶仙子。害她坠入黑水域被毒物侵染,危在旦夕。
这……当时把她劈走后,又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当晚,我就做了噩梦。
梦到君则提剑寻我报仇,抽筋剥骨,捣碎灵根,最后再投入炼丹炉。
一连好几天,我都魂不守舍。
爹爹见我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独自唉声叹气。
千防万防,该来的还是来了,可没想到那么快。
这天,见到君则的时候,我不自觉想起了那个梦。双腿瞬间软了,差点给他跪下。
他望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转身沉默地随爹爹进了室内。
半晌才离开。
后来我知道了,他是来讨要龙血草的。
传说,这株仙草是某个师祖带回的,一直放在宗堂里守护。是青云宗世代相传的宝物,不仅可以起死回生,还能易筋洗髓,塑仙骨。
爹爹以仙草为代价,提出了条件。
娶我为妻,守护青云宗。
他答应了。
6
这算是一场互利的交易吧,嫁给他,便是他名义上的夫人。那么,他也不会轻易地杀我了是不是?也就是说我改变了自己的结局?
大婚当日,看着铜镜中身披红色嫁衣的女子,双眉紧蹙,没有一丝喜悦。我不禁怀疑,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昨日,倾酒来过,问我可愿跟他走。我拒绝了,并告诉他:「你身边有值得去倾心相交的女子,比我好很多,不要辜负了她。」
他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我。我不懂他眼中的情绪,他离开前,只留下一句:
「我喜欢的人是你。」
……
我喜欢的人是你!喜欢的人是你!
这句话仿佛烙在脑子里,久久不散。
我想,我一定是魔怔了。
君则乘着飞船,亲自来接我。他今日一身喜服,衬托得脸色也有些微红。
他牵起我的手,唤我:「阿青。」
我有些恍惚,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喊我。
缥缈峰里里外外被大红绸缎包裹得像个粽子,他就这样领着我一步步往前走。
在我们要拜堂时,一道声音突兀地闯了进来。
「等等。」
大家不明所以地望向了门外。
只见云瑶跌跌撞撞地跑来,「师尊,你不要丢下瑶儿,不要与她成亲好不好?」
我看向君则,他好似生气了,语气有些冷:
「休要胡闹,还不快退下!」
云瑶并没有走,她开口:「我全都知道了,师尊你是为了用龙血草救我性命,才不得已娶她对不对?」
「洛姐姐,求你放过我师尊吧!他不爱你!」
接着云瑶抽出与君剑,径直刺向自己。
「师尊,你看……这条命瑶儿还给了她……」
好狗血,我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婚礼是没法继续了,围观的众人也都散去。我想,我大概要再次沦为众仙家谈论的笑柄了。
君则带云瑶去疗伤。
离开前,他满含歉意地说对不起,婚礼他日后定会补上。
我只是对他笑了笑。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我想我也该离开了。这婚也不愿再结了,已经闹了一场笑话,我不想再来一次。
可是君则却不许,他把我关了起来。好吃好喝地养着我,还每天弹凤求凰给我听。
这夜我又做噩梦了,梦到我变成了小猪崽。主人把我喂得白白胖胖的,然后等长大后杀掉吃肉。
醒来,看到倾酒倚在窗边,似笑非笑,「你的呼噜声还真特别,哼唧唧的像只小猪……」
这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当晚,趁着夜色,他带我逃出了缥缈峰。
还没来得及开心,君则便追了上来。
他的样子有些失魂落魄,不像平日那个白衣如画、不然尘埃的仙人。
他伸出手,央求我同他回去,还说会解释这一切。
我摇摇头,告诉他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心意已决。
可他终究不肯放我离开,最后与倾酒打了起来。应该说,是单方面的碾压。
看着满身剑痕,鲜血淋漓,仍挡在我面前的倾酒。
这一刻,有股莫名的情绪,正悄然生长。
忽然他回头,冲我安慰一笑。
看着那干净明亮的双眸。
我哭了。
7
好像从未有过的清醒,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忽略了。
是他的陪伴让我在缥缈峰不觉得清冷,是他在我难过时想方设法地哄我开心。
也是他没有看轻我失去自己,去讨好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
可我做了什么?我只会一次次把他往外推。
这次不要再错过了。
我走上前,胸口抵上君则的长剑。告诉他,如果倾酒死了,我定会随他一起。
他修长的身形在月色下颤了颤,问道:「就非他不可吗?」
「是的。」
……
后来,我回到了青云宗。
倾酒伤得很重,被他的掌门师尊带去了温渠池疗伤。
再后来,君则又来了。
爹爹与众弟子看到仙尊,就差跪地膜拜了,哪还敢拦着。
但我躲在房间里不见他,他便守在门外说了好多话,从晨曦到落日。
他说,他喜欢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第一次见我是在大街上,那次他幻化成缥缈峰弟子去追魔修。我因他衣袍上绣着的宗门纹样,就拉他衣袖死活不放开。
还不停地打听仙尊好不好看?喜好如何?脾气怎样?还说,总有一天要去找他抱大腿。
他就一直等,一直等。
后来,终于把我等来了,可我却忘了他。
对他也从之前的张牙舞爪,变成谨小慎微的模样。
所以,每当见我与倾酒斗嘴时,他很羡慕,却又嫉妒得发狂。
不收我为徒,是因为一早就算出我们没有师徒缘分。
对我表现的冷漠,是怕一旦放开自己的心便收不住,怕我会讨厌他的另一面。
还说之所以收云瑶,是因为云瑶的父亲对他有恩。他是为了天下众生而死的。临死前,求他收云瑶为徒,并护她性命无忧。
而与君剑本就是云瑶父亲的,给她,不过是留个念想。
……
最后,走之前说了对不起,让我不要恨他。
一连好些天了,每当清晨推开窗,总会有一株海棠花静静地躺在那,红色似火。
我不禁莞尔,看来倾酒又趁他师尊不注意,偷跑了出来。
「笑得这么开心是在想我吗?」
突然一道身影从房顶跳了下来,依旧一袭红衣,墨发张扬。
我扬了扬手中的海棠花对他道谢。
他眨眨眼睛,打趣道:「真要谢,不如亲我一口?」
说罢,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干咳一声,想掩饰,「哈哈,逗你玩呢……」
吧唧——
我没忍住,对着他的脸狠狠啃上一大口。
他愣了下,整个人变成了只煮熟的虾子,不对,是煮熟的倾酒。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没错,是跑了,鞋还跑掉了一只。
我在他身后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天推开门,便看见满院子的海棠花。
……
这阵子,倾酒已经成了青云宗的常客。
他带我去山下听说书,去月华池摘荷花,去人间看烟火。
甚至还把他师尊亲手养的追灵鸡偷出来,带我去后山做烧烤。
实话实说,他的厨艺还蛮好的。
8
「不好了。」
「出大事了!」
这天我正在书房给爹爹煮茶,大哥神色慌张地跑来。
原来是缥缈峰下镇压的妖魔,破开了封印,正往各仙门杀去。
我斟茶的手不自觉抖了抖,那些可都是上古邪魔,不死不灭。
两千年前,有个飞升的上神以自身血肉为代价,化成缥缈峰,才能把他们镇压起来。
如今缥缈峰弟子首要任务便是镇守这些妖魔,以防他们逃出危害人间。
可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为何今日会突然毫无征兆地破开封印?
难道是缥缈峰上出了什么事?
我想不明白。
爹爹带着众多弟子前去应战。
长老们合力开启了结界,把青云宗笼罩在一片金色的保护罩下。
我总感觉心里慌慌的,不知道倾酒如何了,右眼皮也一直在跳。
大哥似看出了我的忧虑,出声安慰:「缥缈峰有仙尊在,一切都会没事的,不必担心。」
我点点头,希望如此。
远处一大片黑压压的云层,由远及近。并伴随着尖厉的嘶吼与呐喊声,仿佛要撕裂耳膜。
我看见了很多长相恐怖的妖魔,散发着毁灭的黑气,涌向了同门之中。
刹那间,天崩地裂,血腥味弥散开来。
身侧的雷鸣鸟伸长了脖颈,凄厉地啼叫着,羽毛瞬间炸起。
我轻拍了拍它的头顶,以示安抚。紧接着抽出霜灵剑,一个闪身便来到了混乱场中。
……
翌日,邪魔散去,下起了大雨。
血水与雨水混在一起,淹没了宗门前的青石板路。
忽然,一道光影划过,稳稳落在了肩上。是炽燕蝶,倾酒经常用它来传信。
难道是倾酒?
我跟着炽燕蝶越走越远,来到一处山洞旁。
然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便看到了云瑶。
「好久不见,洛姐姐。」她勾了勾唇,笑得有些诡异。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这是一处断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弥漫着腐朽与死亡气息。
「是你引我来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要……你死啊!这里布满了结界,你逃不掉的。」
「或许你该听说过,鬼哭崖。」她意有所指地看着崖下。
没错,我是听过,鬼哭崖下面全是阴魂。掉下去哪怕是仙人也会被啃噬得尸骨无存,连魂魄都不剩下。
她甩了甩手中的长鞭,眼睛充满了愤怒与仇恨之色,凄厉道:
「都怪你,因为你,师尊不要我了……可我不能没有他啊,所以你去死好不好?」
说罢,一道鞭痕夹杂着疾风迎面而来。
我闪身躲开,反手夺过长鞭,狠狠还了她一击。
可她却不怒反笑,果真是个疯子!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阿青,你……」
我回头,见是君则。他远远地站着,看着手拿鞭子的我,与满身伤痕的云瑶。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师尊,您救救瑶儿!」
9
大意了。
很明显又是白莲花的手段。
我紧抿着唇,没有出声。看着瞬间哭得肝肠寸断的云瑶,没忍住,又是一鞭子下去。
呼,感觉真好。
然后挑衅地看向断崖对面的君则,「抱歉,手滑了。」
「这里危险,我先带你们离开。」他选择视而不见,捏起一道光诀准备破开结界冲进来。
突然,云瑶靠了过来,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你说,师尊是在意你,还是更在意我这唯一的徒弟?」
嗯?
我还没明白,她便抱紧我往身后的鬼哭崖跳去。
「不要……」
……
好疼!
灵魂像是被撕裂般,彻骨钻心。
除了被啃噬的痛,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看不见也听不见。
意识渐渐涣散。
……
最近,我总会听到有个声音在耳旁,时而哽咽,时而碎碎念。
「洛洛,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你喜欢吗?」
「我做了你爱吃的水晶冬饺,再不起来我可全吃光了。」
「你说,你怎么那么贪睡?」
「你理理我好不好?」
……
那声音听起来伤心极了,我好想去抱抱他,安慰他。
可怎么都找不到人。
眼前除了迷雾还是迷雾。
「铮——」
突然,一道旷远的回音响起,雾气逐渐淡去。
紧接着是婉转低沉的琴声传来,好似在哪听过。我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映入眼帘的是个白发男子,他静坐抚琴。整个人看起来很缥缈,仿佛下一刻,就如烟云那样消散了。
「你是谁?」
他唇边笑意荡开,「带你回家的人。」
「你认得我?那我又是谁?」
「等你醒来便知道了。」
「这是最后一次为你弹琴,可惜再也吃不到桃花酥了。」他深深叹息,听起来很遗憾。
「那个人一直在等你,该醒来了,阿青!」
说完,他轻轻推了我一把,紧接着,我整个身体失重般向下坠去。
……
耳边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床幔后,那颗心才安定下来。
下一刻,一个身影扑了过来,紧紧地拥住我。
「倾酒,再不松开我要被勒死了!」
身上力道松懈了些,可他并没有撒手。脖颈处一滴温热划过,我想到了梦中那道哽咽的声音,轻轻回抱住了他。
「对不起洛洛,都怪我没能及时赶到。如果……如果我能再快些,是不是就不会……」他的声音沙哑了起来。
「你没有错,而且,我很庆幸还能再见到你。倾倾!」这一刻,我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你……刚叫我什么?」
「倾倾啊,你不喜欢吗?那我……」
「喜欢!很喜欢!」他忙出声打断,「以后也要这么喊可好?」
「好。」
「是一辈子的那种。」
「嗯。」
看着那满含期待的眼神,我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可算是把他哄开心了。
自那日落崖后已经昏迷半个多月了,是倾酒一直在身边陪我,照顾我。
醒来后,爹爹和大哥意有所指地说:「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宗门会有场喜事要办了,又热闹喽。」
我只能干笑。
最近倾酒总喜欢黏着我,就比如今晚。
「洛洛,我不睡客房了行不行?就在你房间打个地铺,这样你夜里口渴了,我还能端茶送水。」
「谢谢,我没有半夜喝水的习惯!」
「那如果你做噩梦吓醒的话,我刚好在……」
「放心,我一觉睡到大天亮!」
谈判失败,他垂眸一步三回头地挪出房门。
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算了,真是败给他了。
起身来到隔壁客房,敲了敲门,没人应。正疑惑,一声轻笑响起:
「这么快就舍不得我了呀!」
抬头,只见倾酒手撑着下巴,斜躺在我房顶上,满脸写着计谋得逞。
怎么办,好想把他打骨折。
10
一连几日阴雨过后,我身体已经大好。
趁着天晴去花园里转转,怕再躺下去都要发霉了。
转角处,却听到有人议论。
「我亲眼所见,审判台上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别提多恶心了。」
「啧啧,活该,偷盗禁物,勾结妖魔。若不是被仙尊保下,几条命都不够赎罪的。」
「唉,可惜了,堂堂仙尊却被这个的徒弟害得神魂俱灭,真是孽缘……」
「你们在说什么!」我没忍住冲了出来。
见是我,她们神色有些慌张,「没……没什么……是掌门下令不许与你说的。」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我:「?」
还记得掉入鬼哭崖最后一眼,是云瑶被君则拉了上去。
这些日子又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爹爹不让我知道?
想得入神了,没注意到眼前,走着走着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温暖。
「我的洛洛什么时候竟也学会了投怀送抱?」
抬眼看到倾酒,他眸子里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
他伸手轻揉我的脑门,「撞疼了没,想什么呢,这般入迷?」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顿了顿,我又委屈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告诉我,你也一样。」
他抬起的手臂一僵,缓缓放了下去。
半晌,才开口:「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缥缈峰下。
一尊石像稳稳地矗立着,看着那有些模糊不清的五官,我还是认了出来。
君则。
倾酒说,经过查明是云瑶偷走禁物破坏封印,放出妖魔血洗仙门。她妄想颠覆三界。
君则为了重新镇压妖魔,以肉身祭天道化成仙石,殒灭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醒来的那天。」
忽然想起,梦里那个为我抚琴引路的君则,一头白发披散腰际,他说带我回家。
……
后来,我去见了云瑶。
她被钉在审判柱上,日日夜夜受刑。半边身子已经腐烂,却依旧活着。
看到我,她眼里迸发出阴狠,仿佛淬了毒。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你该很开心吧,他与我断绝了师徒关系,还活生生把我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可他还是救下了你!」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呵呵,真是可笑!保我不死,在你眼里是念旧情?他明明是恨透了我啊,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日没夜受着腐骨噬魂的痛!」
「他在报复我啊,洛青青。你让他来见我,让他来看看我如今不人不鬼的样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