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阎王三世的妻子
第 12 节 阎王三世的妻子
死后,我怀孕了。
在阴曹地府。
我碰见死去一年的前男友,他现在是地府的阎王。
看见我日日发隆的肚子他终于忍不住了。
「孩子没爹就跟我一起过吧。」
1.
我是被杀的。
在夏威夷海边游泳被一只水鬼拉下去,一命呜呼的。
听说死后都是去天堂,为什么偏偏我到了地府。
更可恶的是,水鬼是外国的。
简直丢人丢到阴曹地府去了。
2.
只见外国水鬼跟判官钟馗一顿诉说。
「钟馗爷爷,您看我都拖了一个下水了,您就让我去投胎吧。」
刚说完,钟馗用那双黝黑泛黄的手触摸着下巴的长胡,眼神不明地盯了我好久。
半晌,他缓缓走到我身旁,仔细打量着我。
从红袍内侧的口袋中掏出一部透明手机,打开视频软件,随机点了一个视频放在我眼前。
只见视频最上方尤为显眼的红色字体。
「一只外国水鬼找了一名中国女子当了替身鬼。」
钟馗见我看完,又点开了评论区。
中国香港网友:「丢人丢到地府中国香港区了。」
中国台湾网友:「丢人丢到地府中国台湾区了。」
中国上海网友:「丢人丢到地府上海区了。」
中国北京网友:「丢人丢到地府北京区了。」
「……」
「……」
这时,钟馗关上透明手机,嫌弃地瞥了我一眼。
「被一只外国水鬼害死,我阴曹地府的脸全给你给丢光了。」
我:?!
我就不冤了吗?莫名其妙地死了,还要被你们当成笑话。
外国水鬼听见这话开心地跑来,恭谨地笑嘻嘻道:「钟馗爷爷,我这是可以去投胎了吗?」
钟馗转头瞥了一眼外国水鬼,怒气道:
「你笑什么?啊?」
只见外国水鬼笑嘻嘻地赶忙解释。
「钟馗爷爷,我就是想到自己可以投胎,高兴,所以才笑的。」
钟馗看都没看他一眼,摸着他那下巴的长胡,一脸不悦。
「重新找一个。」
「为什么啊?我都按照你们的标准,找一个阳寿已尽的要死之人。」
良久,见钟馗不说话,外国水鬼急得从那脏乱不堪的白色长袍内侧掏出一部透明手机,打开直播,怼在我跟钟馗脸前。
「家人们!快点来看呀!阴曹地府判官钟馗居然以公谋私。
「我找的人虽然是中国人,可她是要将死之人,我也没有犯法,他现在说不让我去投胎。」
抬头看,外国水鬼直播间的粉丝数。
我艹,100万粉丝?
可不是,他靠在海洋底下拍那些濒临灭绝的海洋生物火的,现在更是因为我,在阴曹地府彻底爆火了。
此刻的直播间炸了一般,都是在骂我,说我丢脸丢到整个阴曹地府去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把正在玩和平精英的阎王吵得无心继续再玩。
只见他躺在床榻上,低沉的嗓音说出「去正宫殿」,身体便缓缓飘了起来。
直到正宫殿,他才缓缓落下站起来,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语气烦躁。
「吵什么吵,劳资午休时间,你们是不是闲?」
3.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抬头对上那双幽欲的眼眸。
他身穿一件黑色长袍,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修长的身材,昂藏七尺。
可这张脸,虽说一年不曾再见,却每日历历在目印在脑海之中。
是我那死去一年的前男友,鸦隐。
外国水鬼举着手机一直说我跟钟馗狼狈为奸,合起伙欺负他。
说着说着,外国水鬼直播间的评论区画风一阵转变。
本都是帮他打抱不平的网友鬼,此刻却纷纷开始舆论其他事。
「快点来看,阎王的儿子啊!」
「我的天呐!有生之年,居然在直播间看见阎王的儿子。」
「救命啊!阎王那帅出天际的儿子居然让我看见了。」
「赶紧截图,我要做手机屏保。」
「……」
直播间的评论区让外国水鬼一时摸不着头脑,他刚转头,撞上一张比饿死鬼还吓人的脸。
轰——
外国水鬼跪倒在地,开始鬼哭狼嚎。
这声音,比阿飘还让鬼毛骨悚然。
「阎王爷爷,我都按照你们的要求,找一个阳寿要尽的要死之人,可是钟馗却跟我说不行。」
阎王爷爷???
只见鸦隐抢过外国水鬼手中的透明手机,随后把那张盛世美颜怼在镜头面前。
「她是我女人。
「还有,是劳资让她死的,这只水鬼只是运气好,白捡一个人头。」
我跟外国水鬼同时抬头,被他说的话给震惊到了。
外国水鬼此刻吓得连手机都不要了,踉踉跄跄地飘走了……
人头?我看向鸦隐手中拿着透明手机,界面上明晃晃的吃鸡画面,瞬间明白了。
我说自己怎么英年早逝了,合着是他让我死的,还把自己比喻成为一只鸡。
还是有些不甘心,再怎么样,我也是他的前女友。
我问:「你让我死的?」
「对,就是我,怎样?」他走到我身边,微笑道,「怎么?刚下来,就想阳间的野男人了?」
「我才二十五岁你就让我下来,你是不是有病?」
他噗嗤一笑,侧身靠近我耳边吹了一口鬼气,凉飕飕的鬼气把我全身感官刺激得颤抖了几分。
「我管你多大,死了都一样。」
我:?!
4.
一年前。
跟我要结婚的鸦隐突然消失了好久。
再一次见到他,是他跟一个女人躺在棺材里的画面。
警察说,两人是一起殉情的。
我没有伤心,也没有难过。
最后,拿着他的亿万财产全球到处旅游,到处泡帅哥。
对,他是渣男,死后还要求跟小三躺在一个棺材里。
最可笑的是,他都死一年了,现在还拉着我下来。
为了回阳间,我拼了。
钟馗跟外国水鬼走后,宫殿中只有我们两人。
他款款向我飘来,直到我身边,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我。
「你好像瘦了。」
沙哑的声音,语气很是低沉,好像身体瞬间被抽空一般。
「我能抱抱你吗?慕染。」
像是请求,又像是在等答案,跟刚才那个满嘴毒舌凌厉之人,完全不是同一个。
良久,见我不说话。
「好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思绪断了又停。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我眼前。
我不知道鸦隐到底怎么了,但他在阳间背叛了我,我们注定不可能恢复从前的关系。
只是,我要回阳间,还得靠他。
根据指示牌,我来到了阴曹地府地下一层。
远远地,我看见黑白无常两只鬼坐在凉亭中。
只看黑白无常两只鬼的脸怼在透明手机跟前。
见我来,直接把透明手机点了后置摄像头对向我。
猝不及防的速度,让我来不及躲,只好对着镜头跟前笑。
「家人们!这位就是阎王的女人。」
白无常热情地跟直播间网友鬼们介绍我。
还好在阳间看过别人怎么直播,我对着镜头笑了笑,伸手跟屏幕前几百万的网友鬼们打招呼。
「家人们!大家好,我不是你们所说阎王的……」
此时,我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鬼影飘了过来。
「我不是阎王的女人,请叫我阎王的老婆OK!」
黑白无常欢呼鼓起了掌,这对cp他们两个可是嗑了几世啊。
「啊啊啊!阎王的女人好拽,我好喜欢。」
「SOS,这就是那个阎王爱了几世的女人吗?」
「就是她,我天,她好美,我好喜欢啊!」
我看了眼评论区,没懂他们的意思,只好乐呵呵地对着镜头面前笑。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只飘来的女鬼,就是跟鸦隐一起殉情的女鬼小三。
她身穿一身粉色的长袍,里面穿着一件藕色唐朝款式的抹胸,不用低头,一眼可以看光。
这衣服,不如直接不穿的好。
「姐姐好,我是……」
我没有理会她,转头看向直播间。
「家人们!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老公的情妇,叫小三。」
我抢过白无常手中的透明手机,把镜头怼在女鬼小三的脸上,包括她春光乍泄的某处。
女鬼小三看我把镜头怼在她面前,丝毫不慌张,甚至还一脸的笑盈盈。
这女鬼小三,我真的是小瞧她了。
天理难容,做小三都这么嚣张跋扈的吗?
那我们正主,做个屁啊!直接摆烂算了呗!
在上面跟鸦隐偷情那么久没被我发现,我就知道,这是一壶顶级的绿茶小三。
呵!只是遇到我,怕是要遭殃了。
此刻,我在心中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不把女鬼小三弄走,我也不走了,看谁耗过谁。
要是让你们在下面逍遥快活,我把我名字倒着写。
「宝宝们!你们忘记我了吗?我是阎王的妾啊!并不是姐姐所说的小三,况且,我从来没有想跟姐姐抢阎王哥哥。」
接着,女鬼小三开始哭泣了起来……
丢!满级的绿茶婊啊!
我也不甘示弱。
「哦,那这样吧,我等一下让我老公把你休了怎么样?」
「这样,为了弥补你。」
「免费送你投胎十件套。」
本来被我气哭的女鬼小三顿然停止,娇滴滴地看着我说:「姐姐,投胎十件套是什么呀!」
「生得丑、个子矮、哑巴、贫穷、没父母、长大要饭,工作捡破烂、丈夫瘫痪、儿子是傻子。
「最后一个,这些不错,奖励给你十世。」
直播间本来同情女鬼小三的纷纷夸起我来了。
网友鬼们一顿好评:
「跟我老公的妾一样,动不动就哭。」
「对!刚才她那些表情,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我老公的妾跑来了。」
「一想到这我就生气,在上面我们是一夫一妻,到下面就是一夫多妻,凭什么啊!」
「我早就想说了,不是因为地府的规矩多,早离婚了。」
「阎王的老婆都勇于对抗妾,为什么我们不行。」
「不行,越想越气,我现在就回去找我老公评评理。」
「对,现在就去。」
「不废掉小三,就离婚。」
「对!离婚。」
「……」
我感觉,我好像惹了什么大祸,这些网友鬼纷纷退出了直播间。
刚才在线多少人来着的?
1千万???
我勒个去,完犊子了。
这下我还能还阳吗?
女鬼小三本来哭盈盈的表情瞬间全无,走之前不忘对我冷嘲热讽。
「姐姐,刚才你好像惹到大祸了呢!」
西八,我气到跺脚,却也只能忍着。
5.
绕了一圈像酒店式的阴曹地府。
终于!我找到了鸦隐的寝宫。
门外看门的丫鬟鬼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没有注意到我。
只是我低头看见她那透明手机上放着我刚才在黑白无常直播间的画面。
不过不是回放,应该是网络鬼剪辑的,还自己配的话。
「阎王老婆直播手撕小三,直接硬刚,放话说要让阎王休了小三。」
我脑瓜子嗡嗡的,终于知道阳间那些明星的痛了,这些剪辑,真会说,干脆说我打小三算了。
门未关紧,忽视门外的丫鬟鬼,我直直飘了进去。
刚进门,看见地上的鸦隐,趴在瑜伽垫上做着俯卧撑。
他身穿一件白色短袖,帅气挺拔的身姿,健壮的体格,发达的肌肉,尤其是那块状的胸肌和腹肌,看上去给人第一感觉就是结实,高大,有力量。
这家伙,身材居然比一年前更加好看了呢。
「来了。」
似乎,我的到来,他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早早知道了一般。
「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就那么着急上去找你的野男人?」
俯卧撑的速度,并没有让他气喘吁吁,反而跟正常人说话一样,可这语气,明显带着点儿怒气。
难听,什么野男人,那都是我的大宝贝。
此时,门外一顿敲门声。
「隐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娇滴滴的声响传入空荡的房间内,瞧这声音,不知道还以为在发情呢。
我蹲下身子拉起鸦隐的胳膊往床榻边走,他发愣一秒,随后乖乖地跟着我。
门被打开后。
我顺势用手环绕在他带有汗水的脖颈上,脸紧紧贴在他胸口之处。
四周的汗水味格外浓烈,一股脑地洒进我全身。
「老公,我好想你哦。
「你都不知道,我才离开你几分钟,就想你想得要死。」
鸦隐脸上无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意味深长地盯着我。
刚要起身,腰上多了一份重力,那手掌只是轻轻地用了点力道,我被他带到了大腿上。
吓得我急忙伸手紧紧拴住他的脖颈,身体此时贴在他那胸口之处。
远远地看去,两人像是被从水中捞出来的鱼儿,都在索取对方的一点儿气息。
回看,女鬼小三急得差点儿跳起来,她那胸口之处若隐若现,很是晃动。
见鸦隐正要转头,我伸手捧住他那消瘦的脸颊,这不捧还好,一捧整只手都在发热。
「隐哥哥,她刚才闹出大事了,难道你不想知道一下吗?」
「你先出去。」
我作势要起身,却被他死死地扣住那纤细的细腰。
「没说你。」
只看,眼前的女鬼小三开始委屈,我快速一步先委屈了起来,双手环住鸦隐的脖颈哭泣。
「呜呜~~,我以为你让我走的。」
半晌,他的手在我纤细的腰细腰上狠狠的地了一道,浑身的流电感,让我惊颤地抖了一下。
「没看见劳资准备寝宫?」
我悄咪咪地瞥了一眼女鬼小三,此时她的面容要说多黑有多黑。
随后边哭边飘走了。
我终于也松了一口气。
刚才在外面的那口气总算是出了。
鉴定绿茶,我是专业的。
跟高级绿茶抢人,我也是专业的。
但!我刚才是不是被鸦隐给占了便宜?
6.
一想到身上的男人死后还跟这只女鬼小三来个长久的终身厮守,我气就不打一处来。
女鬼小三走后,我也不想再装了,松开他那在我细腰上的手。
我把自己的手往身上擦了擦,就连嘴唇也没有放过。
真恶心,真晦气。
这一年两只偷情的情妇在这阴曹地府逍遥快活了吧。
那可不是,在上面,两人就是偷情的情妇,在下面还是。
突然,我的手腕被他拉住。
「慕染,我不脏的,别擦。」
下一秒。
薄唇贴近我的唇瓣,他下了狠劲,吻得很重。
我听着他又深又重的呼吸声。
辗转反复,胶在一起的唇分开了稍许,牵连一点银丝,他退开一点距离,眼睛漆黑,紧紧地怔住我的眸子。
忽!
他把头抵到我的肩膀上,喃喃地说:
「我不脏的,真的。」
一句一句的我不脏,在我耳边荡漾着。
他拉住我的手,放在他那消瘦脸颊边。
「慕染,我真的不脏,真的不脏的,我真的是干净的。」
瞬间,房间的灯炸裂,床榻晃动着,仿佛下一秒整个房间要濒临坍塌。
我大声嘶吼着让他停下,他压根儿听不见我说的话,双眼红得能滴出鲜血的瞳孔,胳膊上青筋四处暴起。
门此时被推开,门外飘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
只见他拿出一个透明针管插入鸦隐的胳膊上,针管中的白色液体缓慢地进入他的血液之中。
慢慢地,床榻不再晃动,房间不再震动,他也平静了下来,接着晕了过去。
恢复平静后,那老头正准备飘走。
「他怎么了?」
老头转头看向我,他那一头白色长发乱糟糟的,清瘦的脸颊边留下长长的白色胡须,把本有的表情遮挡得消失无踪,只留下眉眼间那深深的皱纹。
「夫人,又见面了。
「接下来,我说的话您可能不会相信,但这些都是您叮嘱我的。
「鸦隐是阎王的儿子,而您跟他有过三世,一世您是他老师,二世您是他爱人,三世您也是他爱人,上一世你们白头到老,这一世,并没有那么好,鸦隐他自杀了,把您一人留在阳间。
「您让我叮嘱你,不管怎样,都要相信鸦隐。」
我:?!
「剩下的我不知。」老头望向床榻上的鸦隐,「他现在有严重的抑郁症,自从他回来后,性情大变,您千万不要再激怒到他,再发作,我也救不了他。」
老头走后,我坐在床榻边看着床上的鸦隐。
他睡觉的时候特别乖,只是那好看的眉头上,皱起三条裂痕。
我伸手要去抹平,却被他抓住了手腕,紧紧地抱在怀中。
「慕染,我真的不脏,真的不脏的。」
积累一年的情绪瞬间迸发。
这一年,我放纵自己,就是不想让自己回想过去。
每当夜晚降临,我都会站在门外看着天上的月亮。
明月照射在脚下,而我的心却不在那片土地上。
无数次,我想追随他的脚步离去。
可我怕,我来了,他不要我。
他生前是跟别人一起殉情,死后跟那人埋在一起。
那我死后,尸体要往哪里埋,我的灵魂又往哪里飘?
7.
这一年,我全球泡男人,说白了都自欺欺人。
当我看见深爱的男友跟其他女人殉情,并且死后他还要求跟那女人躺在一个棺材里。
我哭不出来,人到最悲伤的时候,心中只有绝望。
这些年,没有人可以走进我内心,唯有他。
宴会上他说要追求我,我很开心,他一直没有躲躲藏藏,他在等这天。
因为我知道一切。
我从小没有父母,十八岁之前,都是靠亲戚们的补助才能正常上学。
亲戚们对我特好,给我买好看的衣服,每年的生日都会给我准备一个大蛋糕。
一个村,只有我一人过生日有蛋糕,那时我便有了猜忌。
再后来,我到城市里读高中,遇到了霸凌。
我胆子小,性格软弱,对于她们,我只能乖乖听话,她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第二天,我发现,那几名女同学被学校开除,直到毕业我都没有再看到她们。
上大学时,我生日,是同学们陪我,帮我买的蛋糕。
晚上回到宿舍看见门口那精致的蛋糕,我赶忙趴在阳台看向楼下,昏暗的路灯下,一个身材高大的背影急匆匆地往校门口走去,等我跑到楼下,那人早已不知所终。
从那之后,我最期待的就是明年生日。
终于!我等到了第二年的生日,那天我拒绝所有人的邀请,早早躲在宿舍楼梯口,直到那身材高大的男人拎着蛋糕走来,我看清了他的脸。
一双杏眼,清俊轮廓的脸颊,肩宽腿长,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踩着比常人多二倍的步伐走到我宿舍门口停下。
放下蛋糕,他低头对着蛋糕说了句:
「生日快乐。」
声音不大不小,我听得清清楚楚。
来的时候匆匆,走的时候依旧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并没有叫住他。
从那天起,我知道,这人就是供我上学,每年给我买蛋糕的男人。
毕业后,一场宴会上,他毫不避讳地走到我身边。
我清楚地记得,他说:「我二十二,单身,一次没有谈过恋爱,有房有车有存款,希望可以认识你。」
天知道,我知道他二十二岁的时候,惊得差点下巴要掉,他面容冷峻,一张刀锋般的俊俏脸蛋,看似年轻,可身上那股气儿,给人一种特成熟感。
当我知道这个男人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并没有激动跟欣喜,反而是惊吓,我怕他对我有所企图,怕他最后让我付出代价。
他追我时,把我捧在手心。
他说:「在我身边,你可以肆无忌惮。」
他说:「以后我就是你的父母,你要相信我,我能给你更多的爱。」
他说:「我不需要回报,我只想要你快乐。」
他说:「既然落日已经落在我们脚下,娶我可好,慕染。」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暗,用那躲躲藏藏的手段来保护我。
却不知,我早已发现他。
每日躲在墙角偷偷看我,一站就是一个下午。
那时我在想,自己可能跟他有仇,或是父母欠外债,所以他每日来蹲我。
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在蹲我,他是在等我。
蛋糕是幌子,资助我上学也是幌子。
爱我才是最大的幌子。
他怎么那么天真,以为只有他爱我。
鸦隐,我想跟你在阴曹地府种花。
种一朵生生不死的花。
8.
老头说的话,我不相信,但也没完全不信。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跟自己说那么多不可思议的话。
况且,我已经死了,他还只鬼,有什么可骗的。
我守在床榻边,没多久困了,便趴着睡了一会儿。
再次醒来,看见一双璀璨的眼眸盯着自己。
「你肯定又是我梦中的慕染。」
这句话说出,我眼泪直接迸出。
鸦隐看我哭,赶忙用手擦掉我眼角落下的泪珠。
「梦中还哭,哭泣包。
「别哭了,我给你变出个棒棒糖。」
话音刚落,鸦隐嘀嘀咕咕地开始自言自语。
下一秒,他起身。
「棒棒糖,快点给我出来,我们家乖乖要吃。」
我坐在床榻边看着他跟空气要棒棒糖,把我乐了。
已经不知多久没有看见他在我面前撒娇。
他突然转头盯着我,一动不动,一直望着我。
「慕染,梦中我亲亲你,没有关系吧。」
话刚落音。
他的唇迫不及待地贴上来。
许是刚才老头的话,让我对他的戒备全部放下。
我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轻柔琐碎地吻着他那湿润柔软的唇心。
突然,他松开了我。
空气瞬间静默,鸦隐眨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你……不是……我的……慕染。」
磕磕绊绊的话,他好像瞬间语言功能全部丧失。
「为什么这样说呢?」
忽然,他低下头,眼尾红透,泪水大滴大滴地坠落在被褥上。
「她已经一年没有回应我了,她跟我说,我特别脏,特别特别的脏。
「她不要我了,我永远都不能再爱她了。」
一遍一遍地阐述着,一遍一遍地唾弃他自己。
这一年,我们过得并不好。
我伸手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她回来了,她来找你来了,她也想你,她觉得你不脏。」
他把头靠在我颈窝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神情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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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染,我真的不脏的,你试一下,我真的不脏。」
脖颈处有些发痒,越来越多处痒,像是成千群蚂蚁在爬动。
我手被他压得有些麻,刚动一下,他停止在我身上的索取。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特脏?」
甩动着发酸的胳膊,刚不麻,我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凑近他嘴边,慢悠悠地咬一口。
「我现在检查可好?」
他把唇递到我唇边,揽住我那纤细的细腰。
「好,给染染检查。」
9.
隔天一早,我是被吵醒的。
门外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吵得我困意全无。
而床榻的另一边早已没了温度。
换上衣物,我往那吵闹方向飘去。
一直飘到阴曹地府的公堂,才停下。
此刻宫殿中站满了一群女鬼。
所有女鬼看见我来,纷纷围了过来。
「阎王夫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在上面都是一夫一妻,到下面老公就是三妻四妾。」
「我们每日照顾孩子,照顾家人,还要照顾老公,可老公却把我们的爱分给另一只女鬼身上。」
「对啊!我们要控诉,大不了离婚。」
「说好听的是妾,说难听的就是小三。」
完犊子了,这不就是我上次在直播间教唆她们的吗?
但你们跟我说有什么用,没看见我男友也有一个妾吗?
要是能管,我第一个把那个妾给灭了。
可是,我也爱莫能助啊!
忽然,鸦隐出现在宫殿之上,款款落下后走到我身旁,不顾众人目光揽住我的细腰。
嘶——
他紧张地放下手。
「怎么了?」
我瞬间脸红,不想回他,可越是这样,他越是着急。
「慕染,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此时,他黑着一张脸盯着我,那双眼眸满是焦急。
我怕他发病,拉着他的衣领而下,嘴唇靠近他耳边。
「还不是因为你。」
他愣住一秒,随后便嘴角上扬,弯下腰停留在我耳边。
「那我下次轻点儿。」
随后轻轻揽住我的细腰,转头看向宫殿中的女鬼们。
「你们抱怨也没用,我连合法的老婆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帮你们?」
在场所有女鬼瞬间低头,随后跪倒在地。
「阎王夫人,请您公道一下,我们不想过三妻四妾的生活,我们只想让一只男鬼疼爱。」
「对啊!这不就是您说的,不能接受自己的老公有三妻四妾吗?」
不是,你们自己抱怨,能不能不要把我拉下水啊!
「夫人,你看我这么可怜,就给我个名分?」
话音刚落。
「阎王夫人,您就答应了吧,我这家中还有孩子要带。」
「我也是,我家那个才几个月,等一下要喂奶的。」
一群女鬼纷纷道然自己待会儿有事,这可把我难住了。
鸦隐看出我的为难,弯腰在我耳边说:「你可以先答应着,这样她们就会走。」
也行,几个月大的孩子没有奶喝,待会饿死了怎么办。
「好,我同意。」
刚说完,鸦隐拉着我飘到阴曹地府登记的地方,后面字还未看清,我被他拉了进去。
一分钟未到,我的手上被盖上一个印章,只是这个印章,看不清,也摸不着,我以为是章没有墨了。
直到跟前帮我盖章的老婆婆说:「恭喜,新婚快乐。」
随后身边的鸦隐一脸笑盈盈地说:「老婆,新婚快乐。」
「你骗我?」
他瞬间低头,眼尾开始发红,那不要钱的眼泪又开始滴落而下。
我真的是服了,我还没生气没哭,他倒是先委屈上了。
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他的。
能怎么办,自己的男人,自己哄呗!
我伸出手擦掉他那眼角的泪水,捧着他的脸颊。
「你别哭啊!」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看他又哭。
「想,我想。」
我这是被卖了,还在帮他数钱吗?
10.
我们领证的消息很快传入整个阴曹地府。
隔天,鸦隐的父亲回来了。
刚见我,鸦隐的父亲急忙拉着我坐下,顺手递给我一个年久的木盒。
打开一看,满满一箱的金银珠宝差点儿亮瞎了我的眼。
「别客气,自家人,慕老师。
「对了,国外那边你喜欢什么化妆品,你跟我说,那个区域我管,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代购回来。」
鸦隐此时走来,把他父亲拉开。
「我自己的老婆,我自己买,不需要你买。」
只见他父亲也不生气,一脸笑嘻嘻地望着我。
「慕老师,婚礼这边的话,我帮你们安排,一定给你们整个全阴曹地府最壮观的婚礼。」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
转头看,是女鬼小三,今天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长袍,里面依旧是那唐氏款的抹胸,细看,比上次还要更低了些。
「谁让你进来不敲门的?
「穿这什么玩意?你是穷得没衣服穿了?
「回去给我换了,再让我看见穿这不体统的衣服,给我滚去十八层地狱。」
我激动地差点儿要伸手鼓掌了,鸦隐的父亲,你就是我的神。
女鬼小三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因为她不知道,鸦隐的父亲回来了,要是知道,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来。
女鬼小三走之前被鸦隐的父亲叫住。
「再让我看见你来这个房间,我让你滚回你的十八层地狱。」
女鬼小三被吓得踉跄而逃,我被眼前人的气势吓得不敢说话,这以后要是得罪鸦隐的父亲,这是能活着去投胎的吗?
理性告诉我,不可能,不把我丢去十八层地狱,算好的了。
「慕老师,你放心,这女人再来打扰你,我绝对让她魂飞魄散。」
瑟瑟发抖中……
鸦隐父亲走后,我还未回过神儿。
他揽住我的腰,本是我坐在椅子上,现在却是他抱着我坐在椅子上。
「别怕,我父亲一直都喜欢你。」
「你父亲,挺好的。」
此刻我说话的嘴唇,都是颤抖的。
他突然噗嗤一笑,把我揽在怀中。
「下次他再凶,你告诉我,我去教训他好不好?」
还是算了吧,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别等一下把我们两个全部打入十八层地狱。
11.
鸦隐这两日全球巡查,毕竟,现在他是阎王,要上班,要养家,还要养我。
闲得无聊,我在阴曹地府中闲逛着。
别说,这里真的应有尽有,你在阳间能看见的,这里通通都有。
唯一没有的就是太阳。
不过,到处都是光亮的,因为每走一步,就有一座灯塔。
我刚走进商场,门还未推开,里面的工作人员鬼向我飘来。
「阎王夫人,欢迎。」
刚进去,所有的工作人员鬼还有一些逛街的男鬼女鬼纷纷齐声说道:
「阎王夫人好。」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这地位堪比在阳间的皇帝啊!
刚转头,我被一个手机店给吸引住了。
因为外面广告牌上写着:「可以给阳间打电话的一部手机」。
光看到可以给阳间打电话,我被深深地给吸引住了,快速地飘向那家手机店。
手机店的店长鬼看我过来,恭敬地迎接我。
柜台上的员工鬼更是把最近刚上市的手机全部拿出来给我看。
我有些深信不疑。
「你们这手机确定能给阳间打电话?」
「阎王夫人,您可以试一下。」
我三下两下地输入闺蜜的手机号码。
对面秒接。
「喂?
「不说话?
「那我挂了。」
对方怒气直接挂断,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这才让我相信,这部手机真的可以跟阳间通话。
盯着上面的价格,我惊呆了。
一个亿?
「你这一个亿是什么币?」
「回阎王夫人,是冥币,您可以直接拿走,我们在阎王的账户上直接扣就好。」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算了!下次让闺蜜烧点冥币过来,鸦隐赚钱挺辛苦的。
白嫖的,能嫖一点是一点。
拿手机回去路上。
我碰见女鬼小三鬼鬼祟祟地往阴曹地府地下二层飘去。
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跟上了她。
昨晚鸦隐告诉我,多跟他接吻,可以增加免疫力,法术变强,什么穿墙、隐身都可以实现。
还好,昨晚吻了比较久,现在全身满满的灵力。
有个阎王当老公就是好,什么都可以走后门。
就比如这个灵力,不是谁都能有。
穿墙,隐身这些,没有一年半载的鬼,是没有这些能力的,而我现在只要接个吻就有了。
我现在不但飞得特快,还可以隐身。
只见女鬼小三在走廊的尽头停了下,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见女鬼小三进去后,我直接从墙中穿了进去。
进入房间内,女鬼小三愤怒的声音在整个房间中回荡着。
「你能不能快点,她都跟鸦隐领冥婚证了。
「我给你一周时间,再搞不定,我把你拉下来。
「还有,我跟他的坟墓,没人动吧。
「好,等你好消息。」
电话随后被挂断,我只能确定的是,跟她通话是个男人。
因为声音压得特低,我凑近女鬼小三跟前也没有听到对面说了些什么。
但我知道,女鬼小三有很多秘密,就比如她刚才跟那男人说坟墓,这不就是她跟鸦隐一起的坟墓吗?
正当女鬼小三又打电话时,我发现我的灵力不足了。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低头看我的脚开始时不时地闪现了。
踉踉跄跄地跑向门口,就在最后一秒钟,冲了出去。
靠着最后一点灵力回到了鸦隐的寝宫。
丫鬟鬼看我飘来,把门直接打开。
我快速地飘了进去,直到看见躺在床榻上玩手机的鸦隐,我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细腻的唇被我吻住,为了更多的灵力,我撬开了他的嘴,大力地吸取他的呼吸。
因为我的主动,他放下手中的透明手机,伸手环住我的细腰。
快速回应着我的主动,一直到我灵力满格,我烦躁地想要推开他。
结果他黑着脸望着我,用手捏住我的嘴。
「自己吃饱喝足了,不管我了?」
我伸手握住他那张骨节分明的手,被我十指紧扣住,他愣住。
「问你个事。」
「什么事?」
「把女鬼小三给休了。」
结果他低头嗤笑一声,在我耳边轻轻啄了下。
「吃醋了?」
「明知故问。」
「我没跟她领冥婚证,何来的休她?」
想到女鬼小三之前在门口那般叫他,我心中发酸,关系不好,怎能叫出那么恶心的称呼?
「她是我母亲捡来的,算是我的妹妹,母亲走后让我照顾她,除了这个,我跟她无任何关系。」
原来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自杀?为什么要跟女鬼小三死在一起?」
突然,他皱起眉头,抱起头,随后房间的灯全部炸裂,床榻开始摇摆。
他又发作了。
想起上次老头说过,不能让他复发。
我赶忙抱住他,他的身体在发抖,嘴中一直重复说着:
「我真的很干净,慕染你要相信我,我真是干净的。」
我不知道他生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他肯定是被什么给刺激到了。
黑暗中,我捧住他的脸颊,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己。
「鸦隐,我相信你,你不要动怒,你这样,我难受。」
摇晃的床榻渐渐地停了下来,他那双血红眼恢复如初。
渐渐地,他趴在我肩上睡了过去。
12.
从昨晚的事我发现,我不能跟提他在阳间跟小三的事。
只能说明,这个事,跟女鬼小三肯定脱不了干系。
鸦隐自从醒了之后,一直抱着我不放。
「不去巡查?」
「等一下去。」
想到昨天女鬼小三在房间说的话,我伸手揽住鸦隐的脖颈,贴上他那粉嫩的嘴唇。
直到灵力充满,我松开了他。
谁知他皱起的眉头,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跟我要东西,你可以大方地要。」他低头吻了我一下,「你要说,老公我可以亲你吗?」
「可以。」
我看着他自问自答,接着把唇送到我唇边。
看我不动,他伸手穿过我的后脑勺,直到我的唇发痛,他才松开我。
「老婆,谢谢。」
这家伙,什么时候那么会撩人了?
傍晚,我早早来到女鬼小三的房间等着她。
没两分钟她回来了,手上拎着一堆的奢侈品包跟衣服,她看都没看,直接丢在地面上。
烦躁地脱掉脚上那恨天高的高跟鞋,拿出包中的透明手机打起了电话。
对方是秒接的。
「我棺材那边,多加点人手。
「还有,加速一点。
「我是给你一周时间,难道我还不能催促你们了?
「办不好,把你们通通拉下来。」
挂完电话,女鬼小三把透明手机重重地砸向墙面上,我看着那部一亿冥币的手机就这么被摔了,越想越气,这钱都是我老公赚的,凭什么她说摔就摔?
接下来,女鬼小三开始了沐浴更衣,我懒得看,飘了出来。
看来,跟自己想的一样。
女鬼小三要做一件坏事,而且这个事是关乎鸦隐的。
回到寝宫,我找出昨日买的那部透明手机。
输入闺蜜的手机号码,打通了。
对方秒挂。
不死心,我又打了三遍。
直到第三次,对方终于接了。
「你到底是谁……」
「是我。」
轰——
手机中传来一阵破碎的声音,等了好久,传来吞吞吐吐的声音。
「你是人是鬼?我跟你说,我有照妖镜……」
「照照你自己吧,小比熊。」
这个称号,只有我跟闺蜜知道。
当初我被人欺负时,是她帮我赶走那些人的。
最后,因为对方人手多,我们还是被打了。
那个晚上,我们跟两只落魄的小比熊。
没有痛哭,只有欢笑,她是唯一对我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
对方愣住几秒。
「慕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托人打电话给我的。」
听着她颤颤巍巍的声音,我大笑了起来。
毕竟,闺蜜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大姐大的形象,哪里像现在因为一个电话怂成这样的。
「你真的是慕染?」
「你说呢?」
「慕染,呜呜~~,我好想你,你为什么要自杀,那个男人都死了一年了,你是不是个沙币啊。」
对方一直哭着,我想关心她,但比这更重要的是,她说我是自杀。
「你说我是自杀?」
「是啊!你吃了安眠药,在游泳的时候失去了知觉,溺水死的。」
不可能啊!我明明是被那只外国水鬼给拉下去的。
所以,真正杀我的,不是那只外国水鬼,而是另有其人。
「我的情况太复杂,后面慢慢跟你说,我的尸体,还在吗?」
「在,后天火化。」
「留着,你偷偷搞回去,给我整副棺材。」
门突然被打开,我仓皇地挂断电话。
鸦隐缓缓地向我飘来,直到我身边,弯腰低头在我嘴边轻轻啄了一口。
「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
空气中飘着香甜的味道,我知道是糖,但香味又不像是冰糖葫芦。
下一秒,巨大的彩色棉花糖出现在我眼前。
「回来的时候看见有鬼卖,我就买了,冰糖葫芦没有看到,就买了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棉花糖是刚做的,我舔了一口。
甜丝丝的触感在喉腔中四处蔓延着。
「甜吗?」
我点了下头。
忽然,我下巴被他捏住,唇上的触感随即而来,他不是在吻我,更像是在舔,直到嘴中那甜丝丝的触感消失,他松开了我。
「嗯,好甜。」
13.
自从我知道自己是被他人杀的,整日在这阴曹地府吃不好,睡不好。
我想不到,自己生前跟谁有深仇大怨。
唯一能想到的是,女鬼小三跟我有仇。
毕竟,抢我老公的人,我怎能不痛恨。
而女鬼小三现在更是恨之我入骨,我来跟她抢人了,她能高兴才怪。
隔天,我吸取满满的灵力来到女鬼小三的房间。
刚进门,差点被女鬼小三丢的抱枕给砸到。
「还差几天,你们多派点人过去看守。
「慕染的尸体,你们找了多久了?再找不到,全都给你们拉下来。
「月圆之夜,我就可以永远跟鸦隐在一起,生生不分离了。」
最后一句话是女鬼小三挂完电话说出的。
所以,我可能是被她杀的。
那他要对鸦隐做什么?越想越是紧张,急急忙忙地飘回鸦隐的寝宫。
路上,碰到上次给鸦隐治疗白发苍苍的老头,他叫住了我。
「阎王夫人,我建议您这两天回阳间一趟。」
「什么?」
老头眉头紧蹙,一直用那双满是皱纹的手,抚摸着他下巴那发白的胡须,斟酌片刻。
「阎王的母亲喜欢女孩,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再生,所以领养了那只女鬼。只是后来,女鬼越发肆意,她喜欢上了阎王,还想跟阎王生生世世在一起。
「只是,那时阎王已经爱上了你,无心再想要追寻其他女子。
「再后来,阎王的母亲去世,临终前想让阎王娶女鬼,他没有同意,只是说照顾,这才让他母亲安心地走。
「后来,这女鬼频频地越界,甚至杀人。
「这一世,她为了阻止你跟阎王在一起,居然对阎王下起了手。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得抓紧去阳间一趟,阎王有危险。」
我有点蒙,但他说的话,我大致是明白了。
女鬼小三跟那人的通话,让我知道,老头说的话都是真的。
回鸦隐寝宫的路上,我肚子开始不舒服,一直到寝宫门口,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鸦隐的床榻上醒来的,身边除了鸦隐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老婆婆。
「恭喜,夫人这是怀孕了。」
老婆婆说完便飘走了,临走前嘱托鸦隐一些事项。
什么我怀孕了,什么让我多注意点身体,还让我喝保胎药。
然而,鸦隐跟老婆婆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等我准备出去找他的时,门外的丫鬟鬼说阎王吩咐不让我出去。
此刻,我很焦急,因为我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怀孕。
刚同床两天就怀孕怎么可能,我这一年虽然玩得花,但只有我心里最清楚,我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我让门口的丫鬟鬼去找鸦隐,让她告诉他,自己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直到过去两天,我连一个鬼影都没有看见,更不要说见到鸦隐。
丫鬟鬼说鸦隐最近都不在阴曹地府,让我再等等。
可是,我等不了了,我发现,我的肚子好像比二天之前更大了一些。
一种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我开始不吃不喝,甚至连水都不喝,可是这个肚子,越来越大。
直到我饿得晕死过去,迷迷糊糊中,看见了鸦隐,他焦急地把我抱在怀中。
再次醒来,我看见坐在床榻边的鸦隐,他的脸阴沉得十分难看,仿佛被寒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又黑又紫。
两天没有见,他下巴多了一些胡茬,消瘦的脸颊轮廓更加的清晰。
「慕染,你就那么想死?就那么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阴曹地府?」
说完,他弯腰把我从床榻上抱了起来。
「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直到还阳宫,我才明白他的意思。
身前出现一张巨大的镜子,镜中这时开始旋转起来,像是一个无底旋涡,只要碰触就会被吸入进里面。
「不是要还阳吗?愣着干嘛,还不去。」
他并没有看我,而是背对着我,黑色的长袍下,那孤独的背影,肉眼可见的落寞。
忽然,身后的镜子像是有着某种强力,旋涡开始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瞬间我被吸入镜子之中,看着鸦隐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
我想叫他,可是我不能。
我要上去,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完成。
「鸦隐,等我回来。」
14.
再次醒来,是在棺材里。
一个透明的冰棺材,不过,温度不是特别低,还能接受。
我刚坐起,迎面走来一只煞白脸的女鬼,我吓得哇哇叫,对面也是哇哇一顿嘶吼叫。
直到我看见穿着小比熊拖鞋的那双脚,我停止了叫声。
「别叫,再叫,我真的就死了。」
对方瞬间停止嘶吼,愣愣地盯着我,慢慢走到我身边,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脸颊。
「呜呜~~染染,我以为你死了。」
她张开双臂抱着我,脸上那未干的白色泥膜贴在我脸上。
现在好了,我也做了一次面膜了。
闺蜜跟我说,我死在夏威夷,尸体是前三天前送回来的。
虽然我是游泳死的,按照道理来说,我的身体应该开始腐烂。
可,并没有。
反而比正常人气色还要好,如果不是医生确诊死亡,没有人会相信,这具肤白红润的尸体是死人。
我简单地收拾了下,带着闺蜜来到了墓园。
闺蜜脸上的泥膜都没来得及清洗掉,就跟了过来。
刚走没多久,听见墓园中有人在说话。
我跟闺蜜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只看鸦隐的坟头包围着一圈黄布,远远地望去,像是一张八卦图。
而里面围着一群人,都是一些穿着黑色西装跟穿道士服装的人。
看上去像是做什么法,抬头看,天空的月亮,极其地圆。
女鬼小三说过,月圆之夜,就是她跟鸦隐生生世世在一起的时候。
「之前我跟你玩cosplay的白色长袍还在吗?」
「在,后备厢里。」
「平衡车还在?」
「在。」
「防狼喷雾呢?」
「你怎么知道?」
「你那车,刚才我上去,不是副驾驶有位置,我以为进了垃圾车。」
我跟闺蜜商量了一下,让她穿着白色长袍去吓他们。
这原本是我的活,可谁让她今晚脸上的面膜恰到好处呢。
我让闺蜜穿着白色长袍站平衡车上滑动,打开手机给她找了个阿飘的音乐。
顺便让闺蜜带上后备厢那一箱的防狼喷雾。
法事开始,闺蜜滑了起来,手机中还放着阿飘的音乐。
没一会儿,把那些身穿黑衣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到处乱跑。
那些道士像是不知道一般,继续做着法事,那不行,我让闺蜜站上平衡车,快速的飘到道士的身边。
把打开的防狼喷雾整瓶倒在道士的脸上,这东西喷几下,就上头,更何况是整瓶直接倒在脸上。
几个道士疼得倒在地上,我趁机打开棺材。
刚打开,吓我一跳,棺材里的鸦隐跟女鬼小三,两人死去都一年了,可这皮肤吹弹可破,比活人还像活人啊!
闺蜜过来没有太多惊讶,只是让我快一点。不要怪闺蜜如此淡定,当初前男友跟小三一起殉情,她比谁都生气,帮我前前后后做了调查,最后确定两人是真殉情,不是我拦着,他俩早就被烧了。
我抬出鸦隐的尸体,刚转身,一道强光袭来,身后的棺材正被大火给包围住。
干得漂亮,不愧是我的闺蜜。
「早就想烧了。」闺蜜指着躺在地上的鸦隐,「再不走,他们回来我们可就真走不了了。」
直到闺蜜家,我把鸦隐放在我之前睡的那个棺材里。
只见闺蜜拿着遥控器在液晶电视上点了几下,屏幕上瞬间出现女鬼小三跟鸦隐躺在床上的视频。
「这个哪来的?」
闺蜜指着电视边上插着的优盘。
「小三脖子上的,我觉得有意思,取了下来,结果刚才发现居然是一个优盘。」
屏幕中,女鬼小三穿着一件极其低的吊带衫,躺在鸦隐的身边。
「他真的好傻,为了救我,被车撞死了,还说不是爱我。
「不过,我不会让他死的,我要让他跟我生生世世在一起。
「他只能是我的,慕染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可以得到隐哥哥的爱,凭什么。
「我要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话没说完,闺蜜把电视机给关了。
「晦气,这女人我真的要吐了。」
我大概知道的前因后果,鸦隐是为了救她才死的。
她后来自杀,要求跟鸦隐死后放在一个棺材中。
那为什么他们说鸦隐是自杀的?
我跟闺蜜要了手机把优盘拷贝了下来,把视频传到我在阴曹地府的手机上。
事情了解清楚后。
隔天我把鸦隐的尸体安顿好,躺在他的身边,吃了一整瓶的安眠药。
我嘱托好闺蜜,不回来,我会发条短信给她。
闺蜜从头到尾都没有问我为什么,她一向最了解我。
我们是中学认识的,我被校园霸凌,是她出面关照的我,因为她脾气特别辣,学校的人都不敢惹她。
后来大学我们又在同一所学校,我们的关系后来越来越好。
当初我知道她是鸦隐派来帮我解决麻烦的,只是我不想拆穿。
友情这个东西,说不清,一旦在心中留下那个人的位置,那么会永远留给她。
她对我,一向的包容,我每次难过,她都会在我身边。
临睡之前,我抱住了她。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一定要幸福下去。」
她哭得上气接不下气的,第一次,看见她在我面前哭。
值了,这大姐大,还会哭了。
15.
回阴曹地府的路,我比谁都轻车熟路。
刚下来,就听见一顿撕心裂肺的叫声。
顺着方向,我飘了过去。
直到门口,我才意识到,这个房间是女鬼小三的。
门未关,我直直飘了进去。
还好是飘进去的,这要是走,蟑螂进来都要迷路的。
到处散乱的瓷器跟衣物,混乱不堪。
直到客厅,我看见鸦隐的父亲还有跪在地上的女鬼小三。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勾引我儿子,让你不勾引,你倒好,直接去杀他。
「连慕老师你都敢伤害,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接着,鸦隐的父亲拿着一根极粗的鞭子狠狠得抽在女鬼小三的身上,她痛得嗷嗷叫,整个房间都是她那撕心裂肺的叫声。
「慕老师,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让她出来害人了。」
随后,黑白无常飘了进来把女鬼小三拖下去。
鸦隐的父亲收回手中的鞭子,放在腰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慕老师,我那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恋爱脑,但对你绝对是实打实地真心。
「你原本是阳间的教师,被人诬陷自杀,来到这阴曹地府还不想活,求着我给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正好我儿那段时间缺少一个家教,我让你帮我儿补习功课。后来,你整个人都开朗了好多,想着投胎,想好好继续新的生活,我也为你感到高兴,那时我不知道我儿已经喜欢上你了。
「第二世,我儿偷偷跑去投胎,去阳间找你,我后面才发现,已为时已晚,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我就没有掺和,因为我知道我儿的性格,跟我一样,老婆奴,恋爱脑。
「第三世就是现在,是那个外国水鬼跟我说,你是被人下药害死的,不是被淹死的,后来我开始调查,本想派人去阻止女鬼做的事,谁知被你抢先一步。
「慕老师,你放心,我儿绝对洁,女鬼他一根手指都没有碰过,只是因为我那老婆喜欢这只女鬼,把她领了回来。谁成想这女鬼,诡计多端,为了想跟我儿在一起,整日迷惑我老婆让她跟我儿结婚,不过,你放心,我一直站你这边的。」
看出来了,把女鬼小三打成那样,不是站我这边,说站她那边我都不信。
可是,我现在满脑瓜子都是鸦隐,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他了,我好想他。
「他在寝宫,不过不太好,你去看看他吧。」
听见那句不太好,我快速地往寝宫的位置飘去。
丫鬟鬼看我着急的模样,迅速地把门打开。
我是冲进去的,不想飘了,想迫不及待地看见他。
房间内没有人,只听见卫生间哗哗的水响声,还有一些细碎的声腔。
卫生间的门未锁,我是直接推门而入的。
只见鸦隐站在淋浴间,整个身子远远地看去,被搓得特别红,更像是擦掉了一层皮。
我打开淋浴间的门,把花洒关掉。
「慕染,我真的很脏,你离我远点儿。」
他推着我,让我出去,手都没敢碰触碰我的皮肤一下。
再也绷不住的我,伸手揽住他的腰。
「不脏,你不脏。」
我捧住他的脸颊,在他的额头亲了下,接着眉心、鼻梁、眼睛、嘴唇、下巴,全部没有放过。
「鸦隐,你这些地方,都是我亲过的,以后只能我碰,谁也不能,知道没。」
「可是……」
我捂住他的嘴,被女鬼小三亲了额头怎么样,虽然有点吃醋,可现在他是我的,我要每天亲他,直到他全身全部留下我的印记。
他帮我脱掉那湿掉的衣服,挤了点儿沐浴露擦拭着我的全身。
「你怎么回来了。」
「你说呢?」
他的手停在我那发隆的肚子上。
「慕染,孩子没爹就跟我一起过吧!」
直到他把我抱在床上,我都没理他。
他知道我生气了,揽住我的腰,把那半干的湿发放在颈窝处。
「上一世,为什么我们没有小孩?」
「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跟我分享你,孩子也不行。」
他低沉的声音落下,我知道了上一世的事,他一点也漠不关心,更多的是,孩子。
我侧身转头看见他那阴郁的眼眸,很似落幕。
「那现在还想要吗?」
忽!
腰上的手颤抖了几分。
「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
我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气死我算了,果真就如他父亲说的,纯纯的恋爱脑。
如果不是老头上次跟我说,跟阴曹地府的鬼在一起要一年才会怀孕,我真怀疑我怀了个什么鬼。
「明天,去把你们阴曹地府的孕妇手册读一下。」
「哦哦。」
第二天,我刚进商场,撞到一堵肉墙。
抬头看,还能是谁。
我正要揍他,却被他牵住了手,带着我飘到了婴儿店。
他当着我的面,让员工鬼把整个店的婴儿用品搬回家,我气得当场走人。
这恋爱脑就算了,还败家子,那么多,有地方放吗?
就算有地方,要穿到猴年马月。
他追出来抱着我,亲吻我的发梢,英俊的脸颊上无一不透露着欣喜。
「慕染,谢谢你。」
16.
一周后。
今天是我跟鸦隐结婚的日子,本来我不想办的,可是鸦隐整日不上班黏着我。
没办法,我只好妥协。
果真如鸦隐父亲所说的一样,要给我一场盛大的婚姻。
现场直播,整个阴曹地府十四亿只鬼在线看我们举行婚礼。
因为是全球的地府,地方太多,那些远过不来,只能请一些周边的鬼。
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阴曹地府,结婚都累。
光这婚纱,我今天换了不下十套。
按照鸦隐他父亲的话来说,我的儿媳妇,我要让她穿遍每个国家的婚纱。
这就算了,我跟鸦隐忙照顾客人的时候。
他父亲拿着透明手机飘在天上对着我们。
「今天是我儿结婚大喜日子,大家都来捧场啊!不要忘记分享直播间给你们的亲朋好友。
「十四亿人口在线,上面的小红星怎么也得点到十四亿吧。
「感谢大哥的穿云箭,感谢富婆的十个穿云箭。
「欢迎大家的捧场,正好我来说一下本人还有一个职业。
「现在不是在管理外国地府吗?如果大家以后有需要,找我代购,全场9折起哈!」
看完公公这波操作,我只能送他一个大大的666。
「诶,我父亲就那样,疯起来跟个二臂。」
咦!哪有人说自己的父亲是二臂的,顶多算个二凳子。
婚礼特别热闹,我也收到了好多冥币。
不光这,鸦隐父亲今天直播赚的所有冥币全部转给了我。
我躺在床上犹豫要不要之时。
腰上被一只手给揽住,往后带了带,直到他怀中。
「怎么了?」
「老公,你说父亲给我们这个钱我收还是不收啊?」
想一下今天他父亲一天在卖力地直播,我是真不好意思收这个冥币。
脖子这时热乎乎的,刚转头,唇瓣上多了一份触感。
我被吻得气喘,小声回应:
「到底收不收?」
「你上一句说了什么?」
我认真的回想着,上一句是:
「老公,你说父亲给我们这个钱我收还是不收啊?」
他瞬间堵住我的唇,一路往下,勾着领口下扯,眼底黑沉,满是欲色,低声如呓语般。
「我喜欢你这样叫我,老婆。」
看他的手要碰到……
「等一下。」我面红耳赤,想阻止他动作,「肚子的宝宝。」
他满脸的欲望已经不是可以用嘴来形容了,我知道,我今晚逃不了。
算了。
「轻点儿。」
「好的,我的乖乖。」
17.
半个月后,我的肚子就跟5个月大一般,老头说,怀孕一年,也就是说,我还有十五天就要生。
鸦隐父亲给我代购了好多婴儿用品。
「慕老师,阳间你还回去吗?」
我正要回复他。
他把婴儿用品放在桌上,唉声叹气道:
「慕老师,你不要嫌我多嘴,我不想看见我儿再等你,我心疼啊!你每重新一世,我儿又开始等你,虽然只有几十年,可那几十年,对于他来说,就是几世之久,这期间,他只敢去偷偷看你。
「我让他大胆一些,他说了,慕老师说过,抢来的爱终归不是爱,他想要一步一步走到你心里,他怕一步走错,你爱上了其他男人,那么他又得再等上几十年。
「我知道我越界了,可我……
我拿起桌上那几件不同颜色的婴儿服装放在手心。
「父亲,以后,不走了。」
我不想让鸦隐一世一世等我,一世一世在追我。
他太恋爱脑了,我真的怕我下一世要是跟别人在一起,他会当场崩溃发疯。
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世他为什么喜欢我,但是我知道,他是真的爱我。
晚上,鸦隐带着我飘到了十八层地狱。
这是我第一次来,真的就是人间炼狱,它就像是真实版印度贫民窟。
到处脏乱不堪,还有一堆断胳臂断腿的鬼。
我害怕地抓住鸦隐的手臂,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害怕,伸手揽住我的腰。
「别怕,有我在。」
「嗯嗯。」
直到一个地牢,我看见趴在里面的鬼。
她的身体在发光,像是在一点一滴地消失。
「她来了。」
趴在地上的鬼缓慢地抬起头来,这不抬还好,这一抬差点儿吓死。
是女鬼小三,只不过她现在的面容,很是恐怖。
「隐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没有对我有半分的感情吗?」
嘭——
地牢的门被打开。
鸦隐走了进去,不知在女鬼小三面前说了什么。
只见女鬼小三吓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我。
「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杀你的,我不应该跟你抢隐哥哥的。」
我没看她,而是被鸦隐手中直冒着火焰给吸引住了。
「老公,我肚子疼。」
几乎是一瞬间,鸦隐手中的火焰消失了。
他没有飘,而是跑出去的,急得把我抱出去。
身后的门自动地落上锁。
女鬼小三突然疯狂肆意地大笑。
整个笑声回荡在整个十八层地狱之中。
她用了最后一点灵力,把这三世的怨念给喊出来了。
最后,化为无数颗星星消失在这黑暗的地牢之中。
她终于!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
18.
生孩子前一天,我见到了一个人,闺蜜。
我以为她被杀了,吓得我差点儿动了胎气。
闺蜜说是鸦隐派她来保护我的,因为他不方便出面。
闺蜜说:「鸦隐他爱得太深,每次都是小心翼翼,怕吓走你。」
闺蜜说:「鸦隐死去后,被女鬼小三在尸体上下了降头,本来是想把他记忆全部抹去。谁知,鸦隐好像早早知道一般,把他三世记忆,牢牢地锁在脑子中,能让这个记忆消失的只有老阎王。
「女鬼小三让大师给他下了降头,让他醒来认为自己自杀的,死前跟女鬼小三上过床。直到这件事被老阎王知道,把记忆给恢复,这才想起在阳间所发生的事。
闺蜜说:「鸦隐他有严重的洁癖症,知道女鬼小三亲过他之后,他差点儿把身上的皮给扒了。」
闺蜜还说因为自己无聊下来找我玩玩,把我气得直接早产。
门外的鸦隐跟闺蜜二人喋喋不休地争吵着,屋内的我,大汗淋漓地叫着,没多大一会儿,我生了。
接生婆抱着孩子大叫:「恭喜阎王,夫人生了个儿子。」
鸦隐看都没有看儿子一眼,跑到我床榻边哭了起来。
「慕染,就这一次,劳资不会让你生了,心疼死我了。」
身上都是汗,难闻至极,谁知他抱着我,还亲起我来了。
确定这是有严重洁癖的人??
儿子满周岁的时候,这次来的鬼比之前还多。
老阎王一如既往地直播,要礼物,宣传自己的代购生意。
闺蜜忙着给我带孩子,而我跟鸦隐坐在桌上喝起了酒。
突然,鸦隐拉着我飘回寝宫。
闺蜜看见我被拉走,边哄着孩子,边说让我去,说这边她来搞定。
我以为他会给我什么惊喜啥的。
谁知,刚到房间把我压在床榻上。
「鸦隐,你发个什么情。」我推着他。「今天你儿子满月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他把头埋在我怀中,像个委屈的宝宝。
「你就知道关心他,我呢?」
我低头,看见他那根根分明的睫毛上沾染上一层水雾。
下一秒,那眼角两行眼泪瞬间落下。
我滴乖乖,又哭了。
我吓得捧住他的脸颊。
「别哭啊!我什么时候没有关心你了?」
「你就是没有关心我,就是没有。」
呦呵!撒娇了。
「那你要怎样?」
算了,我好像这几个月,一直没有怎么关心过他。
那不是儿子闹腾得太严重,我实在太累,完全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见我放弃挣扎,他越发地肆无忌惮。
再次醒来,已是晚上。
暖灯下。
我看见一个人影抱着孩子在房间走动着,只是孩子一直在哭。
无奈,他把孩子放在摇篮中。
鸦隐从来都是心软嘴硬的人,你看,这不是还帮儿子换尿不湿了。
一边说要把儿子丢出去,一边仔细地换着尿不湿。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爱我们。
儿子十岁时,鸦隐抱着我在凉亭下,外面的樱花四处飘荡。
我躺在他怀中,看着他那好看的一双杏仁眼,而他的视线一直盯着那绽放的樱花树。
久久他说了句:
「慕染,我想跟你在这阴曹地府,种一朵永远不灭的花。」
番外
1.
那世。
我第一次遇见你。
因为我调皮,父亲给我换了无数先生。
直到你来,我越发地更加放肆。
可你跟别的先生不一样,你除了在课堂上说话最多,其他时候基本不说话。
后来,父亲告诉我,你是想死。
是魂飞魄散的那种。
随后,我对你不再放肆,开始认真上课,认真学习。
书院樱花开的时候,我看你坐在樱花树下发呆。
我走过去坐在你身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你。
「老师,为什么想死?」
「无人思恋我,无人爱我。」
我很吃惊,你竟然会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我。
可更多的是,我居然会有点心疼你。
「谁说的。」
你看向我。
「我会记住你。」
你跟任何先生都不一样,不会因为我学习不好而放弃我。
不会因为我调皮而去跟我父亲告状。
从那日起。
你好像变了,变得开朗很多。
你还笑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笑,很美。
再后来,你跟父亲请求投胎。
那日你喝下孟婆汤,我心如刀绞。
我知道,我喜欢上你了。
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追随你去了阳间。
2.
我跟你不同,我是带着记忆去找你的。
我是阎王之子,孟婆汤对我无效。
因为是尾随你后投胎的,这一世,我跟你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小时候,你可真的比我小时候还调皮。
不过,好可爱,那张圆圆的脸,可萌可萌了。
一直到高三,你跟我说你喜欢我。
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我从十岁就开始准备,在你大学的时候跟你表白的。
那么你这么主动,我也不客气了。
订婚是大学的时候,结婚是毕业后。
不过,这一世我们没有要孩子。
因为我不想跟你分享任何人,包括孩子。
我,鸦隐,真的爱上了慕染。
从第一次见面,你站在樱花树下,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眸。
看得那叫人心疼,那时的我,就有一个冲动。
我想把她抱在怀中。
3.
上一世,我们活到了九十九。
接着,你又去投胎了。
我追随着你,跟你一起去了。
只是,这一世,你投胎到了穷人家。
我后悔死了,早知道跟下面打个招呼。
这一世,我一直在等着你。
你很小心翼翼,我不敢贸然去打扰你。
生怕你被我的主动给吓走。
本想再等我出现在你的生活中,让你慢慢爱上我。
直到那次宴会,我看见你穿着一身红色的晚礼服。
妖娆的身姿把晚礼服体现得恰到好处。
你不知道,那天有多少看着你。
我急了。
把早早准备好的计划,全部抛在脑后,向你走去。
还好,你没有过多的排斥。
我本不想救女鬼的,可那是我母亲的遗愿,我不能忘记。
只是,救了她。
我便跟你这世永别了。
女鬼做了那么多事,最后你还是选择无条件地相信我。
慕染,你让我,对你重新爱了一次。
4.
我们本不是一类人,却相识,相知。
你带给我的,是彼岸花的坠落,却又是向日葵的绽放。
往后的日子,我不再因为怕你丢下我,而失眠、焦虑。
我的渴望,一直都是你。
有你,真好。
5
女主视角:
怎么说呢?
上一世,孟婆汤我只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过期失效。
我在中途想起了所有。
鸦隐,怎么办?
又是我在暗,你在明了。
那以后,换我来疼你吧!
编辑于2022-07-·
我和饕餮自幼被定了娃娃亲,饕餮食人,羊身人面。这门亲事,说是婚约,实则是拿我献祭。
一
京城人尊天子,拜龙。
而我们这个偏远小乡县,地处神人交界一带,不拜城隍,反而侍奉饕餮,以孤儿献祭。
按县里的说法,无父无母,天煞孤星,与其在人间讨活,不如送去饕餮处「享福」。
女孩作为新娘出嫁,男孩则是送去为仆。
其实没有分别,大家心里都明白,为妻为奴只是说着好听,都是去送死罢了。
有逃回来的人,都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得不成样子了。
县里很久没有出现孤儿了,直到我的出生。
从小我就知道我的命运,所有人见到我总要戏谑一句「饕餮的娘子」。
我知道他们嫌弃我晦气,与其说是吃百家饭长大,倒不如说是受尽百家冷眼长大。
刚满十六岁的清晨,我就被人叫醒。一番梳妆打扮后,我被绑进了出嫁的马车。
本来不该这么早的年纪,可惜我不小心冲撞了县令家的马车。
我被压着跪在地上。
县令的嫡女缓缓下车,一脚踩上我的肩膀,语带不屑:「哟,这不是饕餮的娘子么,我和我爹说说,让你今年就成婚,你看如何?」
我只低着头,没说话。
十六还是十八,又有何区别呢。
每日颠沛流离、风餐露宿,早已没了人样了。
倒不如赶紧结束这该死的命运。
马车摇摇晃晃地朝前走,慢慢地出了城。
我静默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我被抬着下了车。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原来是进山了。
车后跟着的百姓高举火把拥护着一位手拿长鼓、身着萨满神衣的老婆婆。她的腰上挂着铃铛,走起路来一响一响的。
老婆婆走到我面前,带着路。
她嘴里念着什么,我听不懂,没来由地有些心里发怵。
我被抬进一间装潢华美的庙里。
庙里原本该放着如来的地方摆着好大一尊饕餮的铜像。
人面羊身,我想起了饕餮的传闻。
铜像的两只羊角朝前伸出,微微弯曲着。虽为人面,但两双眼睛却不在脸上而在腋下。面上的神色也绝非善意,更像是阴恻恻地在寻找猎物。后半截的羊身有着虎齿人爪,四足矫健。
它从上而下地睥睨着,那凶悍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我身上,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比起说是神兽,它更像那大秦来的传教士口中的魔鬼。
神婆又开始念起了奇怪的咒语,她跳起大神来,鼓声伴着铃响,哗啦啦一片混乱。
我被摆在饕餮面前的供桌上,五花大绑着动弹不得。
前前后后又抬进了无数贡品,我躺在一堆鸡鸭鱼肉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锣鼓声停歇,神婆跳完大神朝我走来。
她扯下我嘴里塞着的棉布,端起杯子往我嘴里灌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我挣扎着,半喝半吐。
没一会儿,意识模糊起来。
庙门被关上,庙内陷入一片黑暗。
我静静地躺着,听着马车声与人声越来越远。
我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时,眼前还是一团黑。
庙外有狼嚎声传来,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来天已经黑了。
我试着挣脱开绳子,可是绑得太紧。我磨了半天,皮肤被草绳蹭破,火辣辣地疼。
一不留神,我从贡台摔了下去,带下去周围一片贡品。
稀里哗啦声中,我落在地上,砸得半边身子都疼麻了。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
有碗落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我在地上摸索着,突然摸到一块瓷碗的碎片。
我大喜过望,忙抓住它开始割着绳子。
黑暗里只有我拼命割绳子的喘气声。
「要我说,这些贱民就是蠢,居然一直信这个供奉,看来今天又有的玩了。」有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去请县令了没有?」另外一个声音问道。
「那是自然,玩女人这件事怎么能少了他。」
两个人嘿嘿地笑起来。
玩女人?什么意思?我愣了愣。
完了,那一定不能给他们发现我。
「看看今天的货色怎么样。」男人说。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紧张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手上的动作逐渐加快,我屏住了呼吸。
狼嚎声越来越大,语调转了几个圈听着格外骇人。
终于,绳子被我割断。我抖落绳子,慌忙站起身寻找藏身之处。
该死,这里都没有个后门,根本没有可躲的地方。
庙外的人已经要推开庙门,我一急,爬到了铜像后面,缩着身子挤在暗处。
「吱呀」一声响,门被推开。
「人呢?」男人惊慌的声音传来。
「这些人都是怎么办事的!」
「县令都请到了,这下怎么办?」
「别急,一个女人而已,她应该还没跑远。你在这里找找,我去附近找找。」
两人商量着,开始寻人。
我听明白了,这是在找我呢。
捏紧了手里尖锐的碎片,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男人的脚步声远去,另一个在四处翻找着。
「就这么点地方,能躲到哪里去呢?」我听见他在嘀咕。
千万别过来,别过来,我在心里祈祷着。
「该不会躲在铜像后面吧。」男人的声音慢慢靠近。
他从左手边爬上来了,我忙从右手边往下跑。
「G!站住!」男人发现了我,急喝一声。
我没理会他,只抓着过长的裙摆,提着裙子往外跑。
「外面没找到,你说不会被狼叼着去吃了吧。」门外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心一坠,完了。
「抓住她!」庙内的男人喊道。
我拿着碎片,不管不顾地往外冲。
「哟,小美人在这啊,跑什么!」庙外的男人瞧见我,面露凶光。
他伸手就来抓我,我拿着碎片往他肚子捅去。
可惜碎片太浅,仅仅划破一道口子。
他被我激怒,一手打落碎片,抓着我的衣领将我摁在贡台处。
「还敢跑!」
眼看他的巴掌就要落下,一匹狼冲了进来咬上了男人的脖子。
锋利的牙齿直接穿透皮肤,滚烫的血落在我的脸上。
男人无力地倒在地上抽搐着。
我喘着气,惊恐地看着不过一米处的那匹狼。
另外那个男人看见了这场景,忙跑向门边。
可是他慢慢地退了回来,全身哆嗦着,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群野狼踱着步子向他逼近。
我冷汗直流。
看来不管怎么样,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
眼前的这匹狼双眸泛着幽幽的绿光,月光下,面目格外狰狞。
它将爪子搭在我的身上,伸出舌头舔了舔我脸上溅到的血。
我大气不敢喘,浑身僵硬着。
「别动她,回去。」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身上的狼瞬间汗毛竖起,迅速抬爪从我眼前退下。
我松了一口气,回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饕餮雕像的羊角处坐着一个玄衣墨发男子。
他和我对视一眼,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居然是金瞳……
我怔了怔。
「杀了那个男人。」男子移开目光,看向狼群开口道。
狼群接到命令,兴奋地低吼着。
「饶命啊,饶命!求求了,我什么都能做,别杀我!」来抓我的男人吓得跪地求饶,连声哀求着。
「什么都能做?」墨发男子玩味地说道。
「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做……」
「那我就如你的意。」男子伸手对着他一点。
求饶的男人顷刻间化为了一匹瘸了腿的母狼。
「居然用我的名头做了那么多肮脏事,快入春了,你就自己也好好感受一番吧。」
母狼呜咽着,双眼里尽是恐惧。
墨发男人从羊角上跳下来,落在我身前。
我不敢看他,只低着头。
他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抬起:「你叫什么名字?」
我默了默,说道:「我是孤儿,没有名字。」
他倒是惊讶了片刻:「居然有人没有名字。」
我有点难堪,小声说道:「我用不着。」
他将我拉至他的身后,手一挥,狼群消失。
「给你看点好玩的。」他低下头看我,对我眨眨眼。
所处的小庙瞬间化为灰烬,大山夷为平地。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拔地而起,覆压三百余里,隔绝天日。月色下,镂空的雕花窗户透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连成一片照亮了这方天地,给这处染上了一丝烟火气。
府邸大门左、右两处各蹲着一座饕餮石像。
我拉着墨发男子的袖摆,和他一起站在几米高的朱色围墙上俯瞰整座宅子。
他低头看我,唇角勾出一抹笑:「怎么样,有意思吗?」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抬起头看向他:「你是饕餮吗?」
他抬手将我拥入怀中,搂着我的腰,带我落地。
「听说你是我的娘子?」他笑着说。
我脸一红:「不是,那是他们说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垂眸看着我独自慌张。
「他们说的,那你怎么想?」
「我,我不敢……」我紧张地结巴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怕什么?」他偏过头,好笑地看着我。
我犹豫着问他:「你不是要杀了我吗?」
「这也是他们说的?还说什么了?」他双手交叉抱胸,半倚在墙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他们说,」我瞥他一眼,斟酌着语句,「他们说,你是人面羊身,会……会吃人」
说完,我闭上眼睛不敢看他,大气不敢喘。
没一会,他轻笑出声:「吃人嘛,确实也吃过。至于人面羊身,那是我的真身,你要看?」
我想起庙里那尊巨大的可怕铜像,打了个哆嗦,忙摇了摇头。
「胆子真小。」他说道,语气里带着笑意。
突然我的脖颈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环在那里。
我猛地睁开眼,对上饕餮的双眸。
他的右手摩挲着我的脖子,笑着问:「杀了你……像这样吗?」
他的手突然收紧,压在我的喉咙处。
窒息的感觉涌来,我发着抖,不敢乱动,闭上了眼睛等待着。
「逗你的,我不杀你。」他把手松开,捏了捏我的脸。
「你这姑娘真奇怪,都不挣扎一下。」
我大口喘着气,问道:「为什么放了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放了你?我本就没打算动你。我说,你不会真信了那些人说的献祭吧?」
我有点没听明白,呆呆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刚才那两人是你们人间县令的人,这个献祭就是他们弄出来的东西,和我压根没有关系。我不过是今日正好比较闲,顺手把你救了下来。」
「县令?」我记起那两个男人说的话,打了个寒战,「那些孤儿不会都被他们……」
他点点头,满脸嫌弃:「居然拿我做挡箭牌。」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怪逃回去的人都疯了。
「谢谢。」我认真地对他道了谢。
他抬手唤来一只鸱鸺停在他的肩头。
「我还有事,它会带你去你的房间,和它走吧。」
我愣了愣:「我要住在这吗?」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县令手下的两个人一个死,一个失踪,你要是还能回去恐怕也活不了太久了。」
我有些哑然,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我救人救到底,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吧。」他抬手顺着鸱鸺的毛。
住在饕餮的府里?
换在一个月前,我肯定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对了,你还没有名字吧。」他低头看向我。
「你是七月来的,不如就唤你小七吧?」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随意了?」
我摇了摇头。
不会,挺好的。
原来,我也可以有名字。
「来福,你带小七去她的房间吧。」他侧过脸,对这鸱鸺低声说道。
鸱鸺扇了扇翅膀,两脚一蹬,落在了我的肩头。
给一只鸱鸺取名来福……
看来,小七真的是个蛮好的名字了。
「走吧。」来福突然开口道,一个清脆的男孩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惊,瞪大了眼看向它。
鸟,鸟会说话?
「咋地,没见过鸟说话?」来福睥睨我一眼,翅膀插着腰站着。
没,没见过。
「哼,走吧,孤陋寡闻的人类。」鸱鸺一展翅膀,拍了我一脑袋羽毛。
我忙提起裙子跟了上去。
「晚安,小七。」饕餮带着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去,他对我摆了摆手,随后转身跳上围墙,消失在了远处的夜色里。
「慢死了,慢死了,快走。」来福倒挂在前方的树枝上催促道。
「我来了,我来了。」我收回视线,朝鸱鸺的方向跑去。
出乎我的意料,房间很大也很好看。
紫檀木制的床旁摆着雕花的美人榻,镜台上摆着各式头面脂粉,匣子里女人的衣裳满地堆了出来。琉璃屏风上作着画,我走近细看,居然是一幅骷髅图。
忙后退一大步,远离了这屏风。
「这都是饕餮准备的吗?」我问道。
来福神气地扬起头:「哪还需要准备,随便一挥手就有了。」
我点点头。
神仙的世界。
啃着剩饭长大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躺在锦被中,我居然失眠了。
看着床顶的帷幔,我思绪万千。
饕餮好像不是他们口中那样坏的,我想着。
「听说你是我的娘子?」这句话在脑海里蓦然浮现,我一时红了脸。
娘子……
我想起他的金眸,羞得扯过被子盖住了头。
突然,屋内传来一阵的声音。
我掀开被子朝屋内看去,声音已经停歇,暗色里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我安慰自己道。
再次躺下,还没等我闭眼,声音又响起。
比上次微弱了不少,可在寂静中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复坐起,点燃了床头的灯。
昏黄的光线下,站满了一屋子的飞禽走兽。
「你们……」我陷入震惊,未出口的尖叫声卡在嗓子眼。
来福从一堆兽类中挤出半个头,冲我说道:「别怕,别怕,他们就是好奇,想来看看你。」
他又扭头抱怨道:「我都说了让你们明天再看,人类胆子小,你们不信,偏要急着这一时。」
他慢慢地从兽群中拔出自己剩下的半边翅膀:「挤死我了,真的是。」
「他们都是住在这里的吗?」我将尖叫憋回肚子里,好半天才缓过来。
我亲眼看着一只松鼠甩着蓬松的尾巴给我递上了一把松果:「见面礼。」
「蠢货,人才不吃松果。」一道妩媚的声音毫不客气地骂道。
「你这狐媚子,闭嘴吧,懂不懂这叫礼节。」松鼠转身喝道,又回过头来看着我,「别理狐狸,他们狡猾得很……哎哟。」
它话还没说完,突然抱着头呻吟了一声,松果滚落一地。
我朝它身后看去,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尾巴不耐烦地砸着地。
「叫你胡说。」狐狸冷哼一声。
原来是它一掌拍到了松鼠头上。
「野蛮狐狸,不讲道理。」松鼠捡起一粒松果往狐狸身上扔。
看着两兽就要打起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盖过了一室的嘈杂。
「你俩别闹了。」
谁在说话,我好奇地看去。
「骷髅老先生,你看,这次是它先开始的!」松鼠不服气地告状道。
骷髅?
我看向屏风,那个骷髅画像咧开了嘴冲着我笑。
什么东西!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骷髅怎么还能说话,不是,画怎么还能说话?
二
「你们都出去吧,这么晚了在人家姑娘房间里干什么?」骷髅用慈祥的声音下了命令。
一屋子动物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离开了。
随着门合上的声音,骷髅又转向了我:「孩子,你别害怕,它们没有恶意。」
我只能呆呆地点头。
这么近距离看一个骷髅讲话还是挺挑战我的胆量的。
「您……」我犹豫地开口,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总不能刚见面就问人家是不是鬼吧。
骷髅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安慰我道:「别怕,孩子。我虽长相奇怪了些,但是不害人。我没有眼睛,看不见你的,放心睡吧。」
我还想说点什么,但画中的骷髅身影越来越小,似乎在画中走远了。
渐渐地,画面成了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了。
我目瞪口呆。
「老先生,还在吗?」我没忍住好奇地问道。
没有回音。
我只能作罢,又接着躺了下去。
一天经历太多,我沉沉地睡去。
但总是觉得睡得不踏实,梦里的场景千变万化,一刻的稳定也没有,我什么也抓不住。
又一次在梦里下坠时,我听见了几声短促的鸟鸣。
我睁开眼,看着一床的翠锦帷幔发愣。
有晨光镀上了窗棂,慢慢地向昏暗的房内攀爬。
这才有了些许真实感。
习惯了在破房里醒来的我还不适应这样安逸的环境。
推开窗,一池碧水在微风中泛着涟漪,鸟鸣的主人正伫立其间啄着水珠梳理羽毛。
它听见窗开的声音,微微偏了偏头看我:「小七,早上好。」
朱在说话,很好,我已经都不感到惊讶了。
「早上好。」我斜倚在窗前对它笑了笑。
「早上好,骷髅老先生。」朱又提高了音量朝着屋内喊道。
我看了看屏风,依旧是空白的画面。
「他不在。」我告诉朱。
它拍拍翅膀,见惯不怪地说道:「这老头肯定又睡懒觉了。」
我笑着道:「可能昨日夜里我打扰到他了。」
「G,可别这么说,和你没关系。」朱闻言,拍了拍翅膀落在窗台上。
「这老头自从进了这画,就爱睡觉,一天都见不着几回的。」朱嘀咕着。
「进了这幅画?」我好奇地问道。
「嘘,这可是个大秘密,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朱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据说是他死前血溅满了这幅画,从此灵魂被吸了进去,和画里的骷髅融为一体了。」
「还秘密呢,这里所有精怪都知道了,全是你说的。」骷髅老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画面上,此时朝着窗外冷哼道。
朱见状,忙不迭道跳下窗逃走了。
「旺财就这样,喜欢叭叭地乱说话。」老先生两只骷髅手插着腰,莫名地有些可爱,我都能想象他气得胡子上翘的样子。
「它叫旺财吗?」我觉得有些离谱。
「你也觉得好笑吧,饕餮这兽,就爱这些俗名字,我都说了好多次要他改,他偏不,倔得很……」
我边洗漱边听着老先生唠叨。
突然很开心,好像有了一位祖父一样。
来福带着惺忪的睡眼领我参观整座宅子。
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太多。
一个院子连着一个院子,林子奇秀幽趣,石堆叠的假山旁总有一片清池,鹅卵石铺陈其间。石砌的桥梁拱于沼上,通向林深处的亭子。
一路上,各类兽型精怪在路上穿梭,时不时地和我搭句话。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兽类?」我问道。
来福哈欠连天:「我们都是帮饕餮做事的。」
「做什么事?」
「你不知道吗?」它撩起沉重的眼皮,惊讶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
「这里是饕餮的家,也是他的酒馆,专门接待各类神兽和各路神仙。」他解释道。
「神兽?你们算吗?」我感到好奇。
「我倒希望我是。」他瞥我一眼,「我们当然不算,我们就是修了点道行的小妖罢了。」
「哦这样,那也蛮厉害的。」
「那是自然。」来福骄傲地抬起头。
我望着爬上朱墙的蔷薇木香出神:「酒馆啊……这个酒馆具体卖些什么啊,和我们人间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你们凡人怎么能比。那神仙想吃的东西可讲究多了……」来福的声音越来越弱。
突然,耳边的声音停了。
「你怎么了?」我扶着他睡着后歪过去的脑袋。
他猛地惊醒:「我困呐,我是夜行鹰。大白天让我给人当向导,饕餮真的是不知道心疼鹰的。」
我好笑地看着它:「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逛逛就行。」
「那不行……」
一阵洪亮的击鼓声打断了来福的话。
「怎么了?」我有些紧张地问道。
来福的神色陡然严肃起来,眸里再没有半分倦意。
「有客人来了。」
周围的飞禽走兽全都狂奔起来,洪水般涌向大门。
来福从我的肩头腾起:「跟上我。」
待我们赶到大门处时,精怪们已经列好了队候着客人。
我隐在兽群中看着大门慢慢拉开。
一只长着长毛、形似猿猴的兽类走了进来,风吹开他的长毛露出一对白色的耳尖。他穿着一双草鞋,面上也与人有七分相似。
「这是什么?」我惊呼道。
「酰鸢阉背善胀暮镒樱ㄏシ囊磺惺虑椤!估锤Q棺派ひ艚馐偷馈
「上酒来。」醢谧攀炙档馈
「好嘞,您这边请。」昨夜那只松鼠殷勤地带着路。
「麻烦了,你们主子呢?」趸肥右蝗推匚实馈
「我们主子出远门了,您见谅。」松鼠赔笑道。
跛布浔淞肆成宦厝氯拢骸负撸也恍牛焕从游沂遣皇强床黄鹞遥俊
「不敢不敢,给您安排最好的包间,您看如何?」松鼠放低姿态好言哄着。
趵湫簧骸傅蔽液闷鄹海俊
他回头打量了我们一圈,鼻子动了动,突然兴奋地看着我。
我感到不妙。
「那是不是人?」他四脚着地,狂奔到了我面前,怼着我的脸嗅着。
「没错没错,是人,是人!」他大笑起来。
我后背冒冷汗,呆在原地不敢动,看着他的一对大鼻孔在我眼前乱晃。
「喂,松鼠,把这人绑了,我要吃人,听见没?」
什么?
我吓得瞳孔放大。
松鼠惊得尾巴一颤,忙为我掩护:「不好意思,这是我们主子带回来的客人,不能吃。」
趿成怀粒媛缎坠猓骸副鸱匣埃宜狄跃鸵浴!
双方陷入了僵持中。
来福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别怕,主子吩咐了我们好好照顾你,我们不会把你送出去的。」
我感激地点点头,稳了稳呼吸。
突然一道力将我往回拉,我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抬头看去,望进了一对金眸里。
饕餮,回来了?
「你这小趸瓜氤晕业目腿耍俊棍吟咽栈厥酉撸聪跛菩切厮档馈
三
见到我身后的饕餮,踝奂浠涣艘桓泵婵住
「那哪能呢,这都是误会,我不过是想请这位姑娘喝杯酒罢了,误会都是误会。」跛直牍醋派碜影诔鲎饕镜难印
「G,我说你这踉趺椿箍慈讼虏说亍!拱缀自诘厣戏泶痰溃锲锫遣恍肌
醪喙泛莺莸氐闪怂谎邸
松鼠忙蹦过去捂住了白狐的嘴:「姑奶奶,怎么对客人说话的呢。」
「客人?」饕餮冷笑一声,「不过一只酰棺捌鹆松袷蕖
「居然趁我不在,来我这里胡闹。算什么客人,赶出去。」
闻言,白狐一尾巴拂开松鼠的爪子,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闻言,知道自己得罪了饕餮,趸琶遗饫竦狼福骸刚馕还媚铮仪桓猛虿桓茫掖砹耍挛野伞!
看着弯着腰鞠躬的酰乙皇辈恢迷趺醋觥
我抬头看向饕餮,他连一个眼神也没给酢
「不要什么东西都放进来,该赶就赶,我带你们回来不是让你们在我这里受欺负的。」他厉声下令。
踉谝黄苄斜缓淞顺鋈ァ
看着它狼狈的背影,我悄悄地问来福:「它怎么也那么怕你们主子啊,我以为就我们这些凡人怕?」
来福兴奋地看着热闹:「跽馔嬉猓淦淞恳簿捅任颐呛媚敲匆坏悖髯幽鞘潜炔坏谩!
「为什么?」我一脸疑惑。
「因为他是龙的九子之一啊。你怎么啥也不知道,主子到底从哪里捡回来的你啊。」来福嘀咕着。
「你俩在说什么?」饕餮低头看了过来。
「在说主子您呢。」来福嘴快,我还没开口它都已经说了出来。
「说我什么?」饕餮笑着看我,似乎心情很好。
「说您厉害。」来福又叭叭地说了起来。
饕餮闻言,眼睛弯成了初月:「很好,允许你们继续说。」
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各兽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工作。
来福打着哈欠要走:「我回去睡了。」
「你不需要做事吗?」我感到惊讶。
「我是夜班。」它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只留下我和饕餮还站在门前。
「我要做什么?」
「睡得好吗?」
我们同时开口道。
他揉了揉我的头:「你不用做什么,住着就好。」
「这不好吧。」我不适应他的亲密举动,躲开了他的手。
他眨巴着眼,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躲开我?」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只说了句:「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我能碰旺财,为什么不能碰你?」他蹙了蹙眉。
我又愣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人间,只有互相喜欢的人可以碰对方。」
他轻笑一声,收回了手:「别担心,你不是我的娘子么?」
我脸一红:「那又不是真的……」
「那如果我希望是真的呢?」
我心里一颤,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什么意思,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们明明昨日才认识的。
我突然有点生气:「你别逗我。」
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他收起笑,格外认真地直视着我的眼睛:「小七,你别生气,我早就认识你了。」
「什么时候?」我倒是有些惊讶。
他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以后再说吧。」
我怀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逗我。
「是真的。」他举起双手。
我没说话,不相信地看着他。
「总之,你只要知道,我真挺喜欢你的。」他突然附身凑近,一双眸子亮亮地看着我。
距离太近了,心没来由地怦怦跳。
对视中,我慌乱地败下阵来。
「你,你为什么喜欢我?」我没底气地问道。
不敢相信他的话,明明刚认识,却总是做着很亲昵的举动。
我不知所措。
「我能喜欢旺财,为什么不能喜欢你?」他说得理所当然。
哦,原来是这样的喜欢。
是我自作多情了。
「没事,能,当然能。」我讪笑道。
「那我也能碰你对不对?」他依旧是一脸理所当然。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中间的逻辑问题出在哪。
「走吧。」他牵上了我的手,拉着我往前走。
「去哪」我忙问道。
「不是说要干活吗?带你干活去。」
酒馆位于整座宅子的正中心,是一个三层高的塔状楼阁。
赭黄的上翘外檐四角各立着一座墨灰色的饕餮雕像,屋顶的琉璃瓦在落日余晖中泛着粼粼的光。檀红的殿柱一排排撑起了整座阁子,二、三层的走廊都有身影举着杯斜倚着远眺。
天色未暗,但已点起了灯。像是有一簇簇小火苗在半开或全开的窗子里透出来,远远看去,就如天上的火烧云掉了下来。
站在阁外,只听得楼内人声鼎沸。
推开朱门,厅内摆着数张桌椅,绛紫的帷幔散下,隔出了一个个空间。
风扬起帷幔,露出后面隐藏着的宾客。
「一楼是散客,接待异兽。」饕餮拉着我往里走。
我好奇地东张西望。
有着老虎纹的白头马甩着红尾喝得酩酊大醉,它的对面,一只长着鸟头的乌龟不耐烦地闷哼着。仔细看去,它的身后拖着老长一截深色蛇尾。
它的邻座居然是一条鱼,有着马的模样,正吐着满是酒气的泡泡。
我看得入了迷,没注意一脚踩上一个软软的东西,我吓了一大跳,忙收回脚。
往下看,一条三寸长的蛇形虫朝我拱起身子。
「这是什么!」我感到害怕,不自觉地拽住了饕餮的衣袖。
「蝮蛇。别惹它,很危险。」他低头看了一眼,将我往他身边拉近。
他牵着我上了楼梯,进了二楼。
二楼很安静,全是单独的房间。
「二楼是包间,接待神兽和神仙。」饕餮低头给我解释道。
「神仙……那是不是还能见到玉皇大帝啊!」我兴奋不已。
「他属于头部客人,单独设了一层在地下一层。」他好笑地看着我。
「不是还有三楼吗?三楼是什么?」我指了指楼上。
「楼上是给我专用的,你要是想要,也可以给你用。」他摩挲着我的手指。
我摆了摆手:「不需要。」
「我该做些什么?」
「给二楼的客人送酒。」他挑了挑眉。
「我一个人去吗?」我有点担心。
他轻声说了句什么,一只朱飞上二楼,立在阑干处。
「旺财,你和小七一起给二楼客人送酒。」
旺财飞上我的肩头:「好嘞。」
「那你去哪?」我拽住他的袖子问道。
「我去楼上睡觉。」他对我回眸一笑。
我端着酒在旺财的引领下往各间屋子走。
「我们要送多少间啊?」从第五间房出来时我问道。
「还有三间,快了快了。」
实在是我害怕了。
刚刚那间包间,一进去看见一条九头巨蛇,差点没把我当场吓死。
我几乎得爬着它的身子进去才能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你是不是刚刚看到相柳怕了?」旺财看我表情不对,问道。
我点点头:「是有点没想到。」
旺财笑着说:「它平时更大,这还是它有意变小后的样子。」
到了下一间房间,我敲了敲门。
「请进。」屋内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窗前倚着一位半人半马的男人。一对月白的羽翼从他的背部生长出来,一截长长的青色蛇尾半拖在地面上。
「孰湖大人,我们是来送酒的。」
男人对我们柔柔地一笑:「辛苦了,放下吧。」
他又看了看我:「人?」
我低着头应道:「是。」
四
「你先别走。」他兴奋起来,双眼放光。
我和旺财对视一眼,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慢慢踱了过来,四足踩在地上哒哒作响。
他停在我面前,微曲前足,一把捞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大人,咱们有酒杯……」旺财提醒道。
孰湖摆摆手,将酒壶「啪」地砸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显出两块酡红,眼里带上几分醉意:「你骑过马吗?」
「不曾。」我感到一头雾水,但还是恭敬地回道。
「没事,问题不大,我教你。」他上半身微转,拍了拍自己的马背。
我和旺财面面相觑。
「我忘记说了,孰湖是神仙的坐骑,他喜欢有人骑……」旺财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我心里一紧,吞了吞口水:「大人,这没有马。」
他不耐烦起来,拎着我的领子将我提到背上。
我一惊,手忙脚乱地就要往下爬。
「坐好了。」
不等我落地,他蛇尾卷着我的腰又给我放回了背上。
随后,他迈开步伐,往窗外一跃,双翅倏地展开,在空中行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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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忙抱紧了他的腰:「旺财,救我啊啊!」
「怎么样,舒不舒服?」孰湖大笑。
风从我脸上刮过,糊着眼睛根本睁不开。
「大人,把我送回去吧!」我匍伏在他的背上,冲他喊道。
风声太大,我怀疑他根本听不见我在说什么。
因为他非但没停,还踩着云狂奔起来。
身旁两侧的羽翅扇动着,「扑哧扑哧」的巨大响声整得我脑袋嗡嗡响。
我一动不敢动,紧闭着眼睛趴着。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只有呜呜的风声和孰湖醉酒后的大笑声。
不能喝就别喝啊,真是。
待会不会给我放到什么荒郊野外就不管我了吧。
这么想着,我把他抱得更紧了。
「小七!」有人在喊我。
我微眯着眼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夕阳下,昏黄的云海里一个铜青色的身影朝我奔来。
人面羊身……
饕餮来找我了!
我猛地坐直身子:「饕餮救我!」
孰湖却突然变了方向,竖起身往上走。
我一时没抱住他,身子不稳,直直地落进云里。
「啊!」我惊恐地大喊一声。
饕餮追来,探出人手似的爪子勾住了我腰间的香囊。
香囊转瞬间被扯断,我依旧往下掉落着。
他前踏两步,赶上了我的速度,张嘴将我叼起。
利牙隔着薄薄的衣料抵在我的腹部与背部,稍一用力,我就会被穿透。
我一动不敢动。
不多时,我们落在地面。
他将我放下,又变回了人形。
「小七,你怎么样?」他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呕」
我狂吐不止。
刚刚在空中太颠簸了,脑子都晃晕了。
他挽起我的头发,替我拍着背。
我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找来的?」我问道。
「我从窗外看见你被他载着走,吓得我马上就追过来了。」他还拍了拍自己的心脏,似乎他才是那个被拖着飞的人。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我看向他。
「不急,既然我们现在到南山了,你陪我摘点祝余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