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不知名浪漫
第 3 节 不知名浪漫
喝醉酒后,我摸着男生的耳骨感慨:
“硬硬的,好烫。”
他红着脸把我塞进出租车。
后来我决定不再啃他这块硬骨头,却被他堵在小巷口。
“不是说,拿不下我你是狗吗?”
“汪,”他在我耳边低声学着狗叫,“你赢了。”
1
恋爱半年,分手了。
理由炸裂。
暑假他忽悠我去兼职,给一个年轻女生照顾月子,后来被我发现——
那是他老婆。
男友大二结婚,大三生娃,还顺便和我谈了场恋爱,并且忽悠我低价给他老婆照顾了月子。
这放在渣男界都是很炸裂的。
分手那天,我雇了两位农民工哥哥揍了他一顿,还顺势把他的光荣事迹发去了表白墙。
前男友瞬间火出了圈,连带着我也火了。
我的生活照被人扒出,还被取了个外号:
月子姐。
……
我更难过了。
2
分手第五天,我独自去学校附近的摊位上吃小龙虾。
虾没吃几只,酒却喝多了。
我喝酒后是公认的社牛,属于那种路见不平一声吼,平也吼两吼的。
邻桌也有个喝得烂醉的姑娘,抽抽搭搭地哭诉她的渣男前男友。
就这样,我们两个醉鬼成了知己。
我握着她的手,循循善诱,“谈什么恋爱,不如认真搞钱,以后成富姐了,出去养男大学生。”
她红着眼表示认同,“酒逢知己千杯少,要找就去体院找,体育生年轻体力好。”
我俩越说越离谱,已经在低声讨论毕业后养哪种男孩子好了。
聊得兴起,忽然被人分开。
那人按着眉心,侧脸露出的弧度很好看,还有点眼熟。
我抬起手,捧着他的脸看了半晌。
哦,是他。
那天收了钱,帮我揍渣男的农民工哥哥。
那天我五百块雇了两位小哥,属他揍人最狠。
对视久了,我目光一偏,注意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酒劲误人啊。
出于好奇,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骨,并感慨——
“你这里好硬,还热……”
话没说完,嘴便被他捂住,“别说了!”
不只是耳垂,他的脸也红透了。
看起来有点乖。
和那天轮着拳头帮我揍渣男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我推开他的手,正想说话,旁边的女生忽然不满地喊他:
“哥!拿开你的脏手!”
“干什么,又杀人灭口吗?”
我手一僵。
又??
瑟瑟发抖的两秒钟后,男生按着眉心开口,
“我再说一次,我说的杀人是杀对面貂蝉。”
3
那天晚上,室友来接我时,民工哥哥已经快被我们俩折腾疯了。
听室友说,烧烤店距我们学校也就半条街的距离,小哥硬是拦了辆出租把我塞上车。
司机一脚油没踩完,已经到了校门口。
我坐在床边缓了一会,渐渐想起了昨晚喝酒后的事情。
尤其,是我捏着人家耳骨说好硬。
现在想想简直尬得脚趾抠地。
托那几瓶啤酒的福,我一个没毕业的女大学生,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三室一厅。
叹了口气,我忽然想起昨晚还加了那女生的微信。
掏出手机,麻了。
昨晚才加的微信,聊天记录竟然刷都刷不到头。
随意翻了下,两个女醉鬼的聊天记录也很离谱:
“呜呜呜你相信光吗?小猪佩奇被奥特曼拉出来了。”
“你说杨过爱过雕吗?”
“嗯我也觉着苹果比屎好吃。”
……
就离谱。
没有一句能接上对方的,但两人聊了几十页,无障碍交流,全程都是尿点。
4
我上了个厕所回来,便收到了“笨蛋纯情男高”的消息:
“姐妹,昨晚……”
我发了个哭死的表情包,“啥也别说了,删聊天记录吧。”
“好。”
……
冗长的沉默过后,对方又给我发了条消息:“你觉着,我哥咋样?”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中却蓦地浮现出了他哥那张脸。
微暗的肤色,硬挺的轮廓,温热的耳骨……
不敢再细想。
我攥着手机打字,却是言不由衷:“昨晚喝多了,没太注意。”
“害,”对方秒回:“我哥,隔壁体院的,看着野,实际上没谈过恋爱。”
“/哭/,听说他喜欢男孩子。”
我有些惊讶,“体院的?他不是附近工地的吗?”
“哦,兼职,他勤工俭学,有空了就去工地上扛水泥。”
我回了个表情包,本以为这个聊天也就到此结束了。
然而——
对方忽然发来一句话,惊得我险些被口水呛死。
“姐妹,要不你把我哥掰直了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对方直接转了一千块钱来:“定金。”
“你要是能成我嫂子,我全部身家都给你。”
5
我是那种贪财好色的人吗?
当然是。
我贪财又好色,所以,在收了对方的定金后,我制定了一系列很详细的“攻略江淮手册”。
江淮,就是那个兼职工地小哥的体育生。
攻略第一天,下午。
室友帮我精心打扮。
白裙子,黑长直高马尾,伪素颜妆,清纯度拉满。
“信我,”室友嘉嘉将我推出寝室时,还在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你保持住夹子音,矫揉做作点,稳拿下他!”
于是,我信心满满地出了门。
买了瓶冰水,我径直去了隔壁体院,听江榆说,她哥这会正在学校打篮球。
篮球场里,我一眼便看见了江淮。
白色篮球服,短寸发,目测一米八五+的身高也格外吸睛。
说来也巧,我去时刚巧他们中场休息。
在江榆的眼神示意下,我拿着水走了过去——
“给你。”
水刚递到他面前,便被人推开了。
两个女生走过来,一人手里拿了一瓶水。
都是递给江淮的。
而且,其中一个女生,我听说过她。
林司。
体院出了名的女混混,挂耳式挑染短发,五官精致,脾气躁,沾火就着。
三瓶水一同递到了江淮面前,周遭一阵起哄声。
有男生拍江淮的肩,“我们渴得要死还得去喝自来水,你小子一下场就是三瓶。”
江淮没应声。
三瓶水里,他偏偏接了我一块钱的冰露。
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有水迹顺着他下颌流下,莫名蛊惑。
喝完,他用手背揩了下唇,“谢了。”
“有事吗?”
“有!”
我慌乱应了声,然后发现——
来之前做的那些攻略计划,都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送完水要做什么来着?
我正搜肠刮肚地想着,一旁的林司却看不下去了。
许是江淮没接她的水,拂了她的面子。
这人忽然拧开瓶盖,不由分说地将水浇在了我头上——
现场鸦雀无声。
水刚倒一点,被江淮拦了下来,“疯了?”
瓶子被他抢来扔在地上,水花四溅。
我愣了好一会,然后倚在了江淮身上,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瞬间疼出了泪。
然而。
我可能是脑子抽了,才会在这种应该扮柔弱装委屈的时候,矫情地说了一句——
“啊……我晕水……”
6
众人哄堂大笑。
林司更是扔了水瓶,抱着手臂冷笑,“拜托,你这招姐姐上小学就不玩了。”
她嗤笑,“还晕水……”
可下一秒,她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江淮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我当然也顺势窝在他怀里,继续装晕。
刚刚那些看笑话的人,此刻都笑不出来了。
周遭很静,我闭着眼装晕,就这么被江淮给抱走了。
许是工地兼职的缘故,这人力道大,抱着我走了很远的路也半点不见喘。
他怀里温热安稳,舒服极了。
而且……
因为角度问题,我的手臂偶尔会蹭到他胸肌。
干工地的男孩子就是不一样。
越想越觉羞耻。
也不知走到了哪,头顶忽然传来江淮的声音,很低,细觉还带了几分笑:
“别装了。”
我睁眼一看,江淮抱着我走出了体院大门,不少路过的同学都朝这边打量着。
脸一红,我连忙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那个,谢谢啊。”
我搓了搓手臂,干笑道:“我就有这毛病,有点晕水,让你见笑了。”
江淮笑:“没事,改天你可以和我妹一起约个温泉。”
我:“……”
“那个,”我故意转移话题,“刚才多谢你了,中午一起吃个饭?”
盛夏的中午,淋湿的头发被风一吹便干了。
江淮下意识地看了眼腕表,蹙眉,“抱歉,下午没课,我要去工地兼职,可能来不及。”
“没事,”我朝他眨眨眼,“我懂,吃盒饭是吧?走,我请你。”
我爸过去就是工人,小时候我放假就会去他宿舍玩,没少跟着蹭工地附近的盒饭。
江淮还愣着,我便拽着他朝附近工地的方向走去,
“我跟你说,我还真知道一家盒饭特好吃,量大又实惠。”
半小时后——
我穿着白裙子,和江淮一起蹲在工地里捧着盒饭吃。
我将裙角小心掖好,然后蹲在土地里,叉着腿炫饭。
真香。
7
为了钱,我尽职尽责地做着我的攻略计划。
没办法,江榆给得太多了。
她又临时加价,说在我攻略她哥期间,每周都给我五百,成功拿下后还有重谢。
我也曾好奇过,她家既然这么有钱,江淮怎么还需要去工地兼职?
江榆给我的回答是——
他们家奉行穷养儿富养女,她的生活费是她哥的五倍不止……
好吧。
其实,攻略江淮的计划也还算顺利。
最大的阻碍便是林司。
这位姐真的又凶又执着,只要我一去找江淮,她便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又特凶。
好几次我险些落单被她堵住。
这样想想觉着也不是办法,于是,我找到了江淮,美其名曰要雇他当我的保镖。
“保镖?”
“对,”我半仰着头看他,“林司的压迫感太强了,我怕,为了我的人身安全,你没课没兼职的时候,就给我当保镖,怎么样?”
想想江榆给我出的每周五百的价格,我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问道:
“我一周给你……一百块怎么样?”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人听后勾了勾唇,像是在笑。
江淮扫我一眼,“行。”
我心一沉。
凭我多年来在夜市砍价的经验看,答应得这么痛快,应该是给多了。
不过没事,我主要目的其实也不是为了防林司,主要是为了找个借口和江淮多接触。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很英明。
为了这一周一百块,江淮几乎大半的私人时间都给了我,而且……
林司几次想找我麻烦,都被江淮挡了下来。
总体来讲,我这段时间过的很潇洒,直到……
周五晚上,我忽然收到了“金主”的电话。
电话一接,江榆的哭声便呜咽响起,“呜呜呜我又失恋了。”
我一愣,“咱们喝酒那次,你不是刚失恋吗?”
她沉默了两秒,不好意思的说上次的确是分了,但第二天又和好了,说着,她吸吸鼻子保证:“这次是真的分了。”
失恋,难过,想喝酒。
于是,半小时后,我陪着我的金主姐妹出现在了附近的烧烤摊上。
这烧烤摊就在大学城这里,离我们两个的学校都很近,很安全。
喝酒这事是瞒着江淮的。
我们俩点了几样烧烤,又叫了些啤酒。
边喝,她边哭,我边捧着垃圾桶干呕。
酒过三巡,我从垃圾桶里抬起头,忽然看见了林司。
她站在桌前,抱着手臂看我,“怎么,这次江淮没来护着你?”
说着,她顺手拎起我桌上的酒瓶,“离江淮远点。”
“我不。”
林司一愣,作势要打我。
可我是真喝多了,我半点不怕,反倒站起来,一把将她推开,
“行了,为了个男人整天争风吃醋,多丢人。”
“嗝……不就是个男人吗,我把我弟给你怎么样?”
我看着她,一脸真诚,“我弟,特帅。”
林司拧着眉,看了我半天,还真松口了,“看看照片。”
我比了个“OK”的手势,立马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妈,把你昨天孕检的 B 超单发过来,看看我弟。”
9
我妈和林司的骂声几乎同时响起——
我妈:“神经病呀你,怀孕的是你姐又不是我,什么你弟,那是你外甥!”
林司:“靠,玩我是不是?”
林司可能是觉着被我涮了,脸色骤变,一把攥住了我衣领。
江榆急得要命,却被我安抚住,“没事,看姐的。”
说完,我顺手操起一旁的空酒瓶。
喝酒是真要命。
平时我怂得一批,这会却掂着酒瓶,学着电影里的语气瞪向林司:
“找茬是不?”
“我……嗝……我可不是吓大的!”
说完,我高高抬起手——
一酒瓶子抡在了自己头上。
一声脆响,酒瓶炸碎开来。
好疼。
周遭一阵尖叫声。
模糊中,我似乎看见了林司无比震惊的脸,以及江榆那刺耳的尖叫声。
尖锐的刺痛感渐渐渗透,我捂着脑袋默默地掉眼泪。
然后。
忽然就落入了一个温热怀抱。
似乎有人将我抱起,天旋地转的那一瞬间,有风声呼啸在耳边。
我睁开眼,只看见了半张侧脸。
我忍着疼,呵呵笑着,“是你啊……农民工小哥……”
抱着我的手臂蓦然一僵。
“嗯,是我。”
“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10
醒来时,我躺在床上,入目一片白。
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壁,雪白的……
江淮的胸口。
他手肘撑着下颌,倚在床边睡着了,从我的角度,视线刚好可以落入对方的衣领。
我扫了一眼。
罪过罪过。
再扫一眼——
便不经然地对上了江淮的目光。
他直起身,看了我半天,恨铁不成钢:“哪有人和人吵架,给自己开瓢的?”
“笨死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酒后把自己打进了医院,确实丢人。
可能是我这幅样子太过可怜,江淮没再训我,只是叹了一声:
“你的钱我也不能白拿,以后我多过来护着你。”
我晕晕乎乎地反应了两秒,然后想起了江榆答应我的攻略费。
“好嘞!”
我在江淮眼底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头上缠着一圈白纱布,笑得傻里傻气。
11
这周末,江榆生日,约我去她家里参加生日宴。
我按着地址过去,是大学城附近出了名的高档小区。
厨房里有一位中年女人在做饭,我过去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对方却笑着解释,自己不是江榆的母亲——
是保姆。
我这才知道,这套近两百平的大平层,竟是江家买给江榆兄妹住的,偶尔谁没课,就会回来住。
江榆性子好,事少不矫情,人缘也很好,今天也来了很多朋友,围着客厅的沙发坐了一圈。
零食堆成一座小山,保姆阿姨也做了很多小食和饮品,都是同龄人,很快便熟悉了起来。
我发现,江榆的五个女生朋友,其中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往江淮身上瞟。
坐了一会,有个女生提议玩游戏喝酒,商来议去,最后还是决定最传统的真心话大冒险。
……
我可能是和江榆犯冲。
三把转盘,两把都是我。
第一把我选了真心话,被人逼着问现场的男生里有没有我的理想型,我张嘴就来:“没……”
话刚说了一个字,江榆便在桌下猛踩我脚。
我吃痛,一脸痛苦地改口:“有有有!”
众人语调骤升,纷纷看着我起哄。
江淮转头看我,问,“谁?”
右脚刚从疼痛中抽离,我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笑:“那是另外的问题。”
很好。
江淮没说话,但他转了一圈转盘——
下一个还是我。
我咬咬牙,“大冒险。”
江淮面无表情地提任务:“亲我一口。”
我瞬间讨饶,连连改口重选真心话。
果然。
江淮偏头看着我,“所以,你的 crush 是谁?”
12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江淮坐在我右手边,目光明晃晃地,热的发烫。
江榆一个劲地给我暗示的眼神。
我懂她的意思,但——
这么多人看着,我真有些说不出口。
几秒过后,众人耐心都快耗尽,我心一横,咬咬牙说道:“理想型就是,江淮这种。”
“哇哦……”
有人起哄,也有人一脸不悦。
比如,坐在江淮右侧的女生,似乎是叫许梦瑶。
她从一开始就对江淮表现的十分热情,这会众人都在起哄,她主动去拨转盘,嘴里高声嚷着:“下一轮下一轮!”
转盘转了一圈,停在了她面前。
她明显有些激动,“大冒险!”
“我选大冒险。”
出来玩,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便提议让她选择在场的一个男生亲一口。
所有人都默契地看向她的右方——
那边穿着白色 T 恤的男孩子,似乎正和她处于暧昧期,众所周知的关系好。
然而,许梦瑶无视了众人的目光,红着脸抱住了江淮。
在她侧身去亲时,江淮推开了她。
“抱歉。”
江淮微微皱眉,身子朝后倚着,都快压到了我身上。
“我有洁癖。”
13
许梦瑶尴尬无措时,她的暧昧对象主动解了围,将脸凑过来,让她在脸上亲了一口算作任务结束。
游戏仍在继续。
没过几轮,终于转到了江淮。
他身子朝后,倚着座椅靠背,“大冒险。”
没等大家开口,右侧的许梦瑶抢先说道,“那你选现场的一个女生,在她脸上亲一口。”
“除了你妹哦!”
沉默的两秒钟里,有人开始打圆场,“算了吧,江淮不是有洁癖吗……”
“对,玩游戏嘛,要不换个任务?”
可许梦瑶却不肯。
尽管有人在劝,她却依旧梗着脖子看向江淮,脸色涨的有点红,似乎仍旧在意刚刚江淮不让她亲的那件事。
她侧头看他,“江淮,你该不会是玩不起吧?”
“还是说,你洁癖就这么严重,宁愿连喝三杯,也不肯找个女生亲一口?”
我在一旁拄着下巴看戏。
忽然。
江淮转头看我,“你有洁癖吗?”
“啊?”
我愣了两秒,摇头,“没有……”
话刚说完,江淮忽然侧身过来,在我侧脸亲了一口。
其实,也不算是亲,他单手轻轻箍着我的脸,唇吻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算是借位吧。
坐在我们对面的人应该看出来了,但大家都是看个热闹,谁也没有非要较真。
周遭起哄声震耳。
我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通——
快的要命。
江淮离我很近,独属于他的气味忽然被无限放大,铺天盖地,将我笼罩。
目光一偏,还能看见江榆在一旁捂着嘴朝我笑,一脸揶揄。
我明明是在收钱做任务,攻略江淮,怎么一个玩游戏的借位亲脸杀,我就溃不成军了呢。
和我的害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许梦瑶。
她把酒杯一推,“不玩了,没意思!”
说着,她从桌上抽起几张纸巾,“要不,咱们用嘴传纸巾吧?在谁那输了,谁就连喝三杯!”
也是常见的游戏,所以大家也没什么异议。
纸巾从最右侧开始传,前面都还正常,直到,许梦瑶从暧昧男生那里接过纸巾,开始将纸巾往嘴里咬,直到最后剩下一丁点,然后转头看向江淮——
14
太羞耻了。
剩余的那块纸巾还不足小指甲盖大小,江淮如果去接……
那也跟亲嘴没什么差别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江淮,坐等吃瓜。
我也在看他。
只不过,刚刚我还能拄着下颌看戏,这会,却莫名地有了些心态变化。
好不爽啊。
好担心江淮会亲上去。
可是,明明我还没把江淮攻略到手,我们现在充其量算是朋友,或者,说的再远些,他只是我朋友的哥哥。
江淮始终没什么神色变化。
他扫了一眼许梦瑶咬着的那一小块纸巾,“我认输。”
说着,他连喝三杯冰啤酒。
出于好奇,我偏开目光,看了许梦瑶一眼,只见她沉着一张脸,脸上满是愤恨与不甘。
蓦地。
这人同我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对上,“看什么看?”
她瞪了我一眼,将头转了过去。
我:??
见气氛有点僵,江榆和她身边的两个女生连忙打圆场,都说着这次从左边传纸巾。
这样传的话,也就是我把纸巾传给江淮。
本就喝了酒,我又被那许梦瑶激出了几分气,这会也有点上头。
于是,当左边的女生把纸巾传给我后,我故意将纸巾咬进嘴里大半,只留了一小块转头看向江淮。
他明显愣了下。
在我暗叹冲动了,以为他又要认罚喝酒时,这人忽然笑了笑。
下一秒。
他俯身过来。
唇上一软。
属于他的气息凑近又抽离,我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那一小块纸巾,竟真的被他接走了。
而他很快用手捻下那一小片纸巾,勾着唇,隐有笑意,“纸巾太少,传不了了,我喝。”
说完。
他又连喝三杯酒。
喝酒的明明是他,我的心跳却不受控制了起来。
15
这轮游戏结束,保姆阿姨刚好做好了一桌饭菜。
而许梦瑶喝了酒,气也不太顺,这会被人扶着去沙发上躺着。
饭桌上很和谐,大家吃饭,喝酒,轮番地给江榆送生日祝福和小礼物。
酒足饭饱,又转场去了 KTV。
我喝酒从来都有点后反劲,刚刚在江榆家里喝的酒,这会才有点觉着难受。
胸口闷的厉害,我便趁着她们唱歌时,出去厕所透了透气。
在外转悠了近十分钟,胸闷好了些,头却愈发地晕了。
不能再喝了。
再喝下去……我的行为又要不可控了。
我晕晕乎乎地朝包间走着,推门进去时,刚巧音乐放的《回心转意》,而且没人在唱,我便拿起话筒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还有什么话要说,还有多少泪要流。”
“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爱……”
一首深情演唱结束,身旁反倒响起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别费心思了,我不可能跟你和好的。”
我一头雾水。
转身,却在昏暗灯光下,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林驰易。
那个骗我给他老婆坐月子的渣男前男友。
怎么回事?
我在房间里定睛瞧了一圈,一屋子的男生,有几个眼熟的,都是林驰易的狐朋狗友,当初明知他有老婆,还跟着一起骗我。
走错包间了!
真他妈晦气。
我扔了话筒,转身想走,却被林驰易拦了下来。
这个刚才还说什么不可能和我和好的狗男人,这会攥着我手腕,挑眉问我是不是知道了他离婚的事,还忘不了他,所以闯进包间里唱了首回心转意,来专门求复合。
我皱皱眉,听的好恶心。
我甩了甩手,没能把他甩开,那边他的几位狐朋狗友便开始帮腔:
“还用说吗,要不怎么这么巧,你昨天离婚,她今天就过来了。”
“我说妹子,你对我们老林还真是痴情啊,追的这么紧。”
“呵,舔狗呗。现在不是很流行舔狗式女友嘛……”
越说越恶心。
我甩不开林驰易的手,便一脚朝他踹了过去。
本想踹他腿的,可是喝了酒,眼睛花,脚也不稳,一脚踢偏,这人闷哼一声,捂着两腿中间的尴尬位置,蹲了下去。
“周以晴,你他妈也不为自己以后的性福着想!”
我听的反胃,又朝他身上踹了一脚——
“我倒了几辈子霉,分手后还要在这听你开黄腔!”
踹完,我转身就跑。
这货竟还有力气起来拽我。
林驰易将我按在墙边,低头看我,不知是他喝了酒,还是本性就是如此,一副“看老子不迷死你”的样子,看的我直反胃。
过去算他伪装的好。
不然我怎么也不会和这种下头男谈恋爱。
林驰易挑眉看我,“你跑进来唱了一首回心转意,不就是唱给我听的吗?”
他笑,“现在又装什么?”
16
“滚!”
我用力推搡着他,“谁来看你了?我说了几次了,我走错房间了,我朋友们在隔壁。”
推踢踹咬都用遍,然而,任我怎么折腾,林驰易这个傻逼就是觉着我是在欲擒故纵,怎么都不肯松手。
灯光昏暗。
他甚至还放软了语气,指腹划过我的脸,油腻的要命:
“其实,分手以后我也会经常想起你。”
“如果你想和好的话,我……”
“呕——”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我的呕吐声打断。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喝了酒,胃里本就翻腾,再加上他那油腻恶心的语气,我实在没忍住,攥住他衣领,吐了进去。
林驰易愣了很久。
“啊!”
他回过神,将我一把推开,吼声震得我耳膜疼。
我被狠狠推了出去,却撞到了一片温热。
伸手摸了摸,手腕却教人攥住,紧接着,一张纸巾盖在了我唇上,蹭的动作很轻。
“又多了?”
那人轻声叹,“乱跑什么。”
说着,便要拽着我离开。
酒劲后上头,我晕的厉害,偏着脑袋看了半晌,才认出这是江淮。
是他啊。
我心一松,便跟着他走了。
“等等!”
身后传来了林驰易的声音,他脱了上衣,三两下地揩去了身上的那些呕吐物,拧着眉问我江淮是谁。
我挽着江淮手臂,挺胸抬头,“我男朋友,怎么了?”
“男朋友?”
林驰易冷笑一声,“我看是你商量好的话,求复合不成就找人来伪装你男朋友,免得你丢人是吧?”
“周以晴,我原来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心机呢?”
“你有病吧?”
我实在忍不住,转头骂他,“我说我走错包间了,你不信,我说我有男朋友了,你说我骗人。”
“林驰易,你到底想听什么答案?”
他将脏了的上衣扔在地上,板着脸,“说你是来找我复合的。”
“别做梦了。”
我瞥了眼他那微微发福的小肚子,顺手掀起了江淮衣角,“看看你那一坨五花肉,再看看我男朋友的……”
我只是扫了一眼,却足足愣了两秒,才想起来继续说道:
“再看看我男朋友的腹肌,看身材看脸,横看竖看你都不中用啊,还是个脚踏两条船,刚离婚的油腻男。”
“你凭什么觉着我是要来找你复合的?”
林驰易愣神时,我挽着江淮手臂朝外走。
脑中一闪而过的,却是刚刚那惊鸿一瞥。
那隐入裤腰的紧实线条……
还没能出门,又被林驰易拦下。
他皱眉看我,“我不信你这么快就能开始新的感情。”
“你……”
“行了。”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絮叨,被江淮给打断,他抬起手,掌心松松搭在我肩上,比林驰易高上几分的他,这会微微垂着眸看向对方,“看你那副活不起的样。”
“你骗婚骗人恋爱,分手以后还得给你守孝三年?”
林驰易愣住,“我……”
又被江淮打断,“我什么我?XX 体院 22 级 3 班,江淮,有什么不满来找我。”
林驰易紧紧盯着江淮的脸,“你……”
“是你!”
他错愕开口,“靠,我和周以晴分手的时候,她就雇你打的我是吧?”
“你是那农民工?”
江淮扫他一眼,“是。”
“所以”,他松开搭在我肩上的手,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口,“再来?”
“算了……”
林驰易可能是忘了自己身后还有一包间的兄弟,讪讪地松口放我们走了。
上次我雇江淮和他兄弟去打林驰易,属江淮揍人最狠,听说林驰易险些被打的当场尿失禁。
估摸是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17
江淮带我回了原本的包间。
一进门,江榆便带着头起哄,“哥,赶紧老实交代,出去这么久,把我们晴晴带哪去了?”
江淮瞥她一眼,“唱你的歌。”
“哦。”
江榆走过来拉我的手,轻声吐槽,“你以后要是成我嫂子了,可得把他脾气压一压。”
“数他最凶了。”
我正想开口,却见江淮正看着我。
脸一红,到了嘴边的话也没能再说出来。
其实我想说,江淮挺温柔的啊。
就是腹肌挺凶的。
……
我酒劲总是后上头,那天回了包房后,我倚在角落里一直睡到散场,醒来时,身上多了件不属于我的男士外套。
是江淮的。
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了江榆兄妹俩。
江榆窝在一旁玩游戏,江淮则坐在我旁边看手机,见我一动,江淮转过头来,“醒了?”
江榆把手机一扔,松了一口气,“你可算是醒了,我哥说什么也不让叫你,散场以后就这么拽着我在这陪了你三个多小时……”
“江榆。”
江淮叫她一声,眉一横,江榆便乖乖咽下了后面的话。
“走吧。”
江淮站起身,“送你们回学校。”
我起身时还有点晕,脑中晃啊晃地,竟都是之前看见的腹肌。
所以,在江榆约我明天出去玩时,我下意识地说要不去泡温泉吧?
气氛沉寂两秒。
江淮推开包间门,转身看我,“你不是晕水吗?”
……忘了这茬了。
18
我晕水是假,江榆怕水却是真。
哪怕是温泉她也不愿意去。
最后商量一番,我们决定明天一同去爬山,我,江淮江榆,还有江榆的几位朋友。
约好了时间,江淮将我们各自送回了校门口。
然而。
第二天会面时,却多了一个不在名单中的人——
林司。
我不由得头疼,怎么又是她?
以这姐姐的脾气,该不会把我从山上推下去吧?
看见她的那一刻,我全身细胞都拉响了警报,可实际上,她还真没再找我的茬。
相反。
走到我面前时,林司板着张脸给我竖了大拇指:
“拿酒瓶砸自己,你牛逼。”
我笑笑,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挑眉,“放心,我不找你麻烦,咱们接下来公平竞争。”
而她所谓的公平竞争……
竟是比赛谁爬山比较快。
看她一溜烟窜出去的背影,我不禁在心里暗暗疑惑,这位姐真的知道怎么追男生吗?
林司将我们远远落在后面,而我——
则慢悠悠地跟在大部队后面,忙着在江淮面前装柔弱。
“江淮,我脚腕好像崴了……”
江淮看出我在耍赖,却还是没戳穿,他无奈摇头,朝我伸出了手。
这人个头高,手探来的位置刚巧在我下颌处。
我脑子一抽,将下巴搭了上去……
沉默两秒,江淮的掌心在我脸上捏了下,失笑,“把手给我,扶你上山。”
“如果疼的厉害,我背你下山。”
我连忙把手放在他手心,“扶我吧,辛苦了。”
开什么玩笑,爬山这么容易发展感情的活动,我可不要提前下山。
其实。
和江淮接触到现在,我时常会忘了自己是在帮江榆攻略她哥。
最初接触他别有他意是真的,但是,后来渐渐沉沦也是真的。
江淮就这么扶着我往山上爬。
我们上到山顶时,林司都在上面睡了一觉。
她睡醒从帐篷里爬出来,我和江淮才刚刚登顶,所以,这人以出来,看见的便是江淮紧紧握着我的手,半搀半拽的带我上山。
林司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围着帐篷转了几圈,终于反应过来——
“靠!”
“老子辛辛苦苦先爬上来,岂不是给你们制造机会了?”
我忍着笑,装作没听见。
19
登了顶,大家忙着安营扎寨。
而我忽然发现——
我忘了带帐篷。
吃的喝的都背足了,唯独把帐篷落在了宿舍。
如此一来,我的住宿便成了问题,可江榆等人的帐篷都是单人的,很小,睡两个人根本睡不开。
只有两个人的帐篷,能够容纳两人并肩睡下。
一个是江淮,一个是林司。
我咬着唇犯难,这该怎么选?
但凡换个女生,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捧着零食去找人家蹭一晚帐篷,可偏偏是林司。
和江淮睡吧……
我心里倒是想,但是不敢,也不能。
正犹豫着,林司掀开帐篷,没好气地道:“进来吧。”
我硬着头皮进去了。
这人坐在帐篷里,像是在生闷气,“挤一晚吧。”
她恨声道:“我不会让你和江淮睡的。”
“好好好。”
我随口应着,往她面前扔了两包薯片,“一起吃吧,谢谢你的帐篷了。”
林司没说话,打开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咬的咯吱作响。
而我则咬着棒棒糖出神,脑中全是刚刚在半山腰时,江榆对我说的话——
“之前的铺垫已经够多了,就趁着今天,拿下我哥!”
“可是……”
我有点犹豫,“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当初是因为收了你的钱才开始刻意接近的……”
“害”,江榆摆摆手,“放心,他那个猪脑子,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你不说就行了!”
我弱弱反驳,“你哥才不是猪脑子……”
江榆愣了两秒,抱着我直呼亏了,“说好的让你拿下我哥的,怎么你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红着脸没说话。
是啊。
原本是去攻略江淮的。
结果,出师未捷,自己先栽了。
“啊!”
一道尖叫声,忽然打断了思绪。
我抬头去看,面前却一暗,是林司扑了过来。
被扑倒的那一刻,我脑中一闪而过的,全是各种情杀仇杀的新闻。
心都凉了一半。
不是吧?
公平竞争个男朋友而已,犯不上灭口吧?
然而下一秒,我被林司扑倒,耳边响起她的尖叫声:“啊啊我靠,有虫子!”
虫子?
我将林司推开,朝她刚刚坐着的地方看去——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虫在帐篷里爬啊爬,看着还怪可爱的。
反观林司,这会她正坐在我腿上,一脸惊慌地指挥:
“快……把那虫子赶出去!”
我无奈叹气,“行,但你先撒开手。”
林司一愣,讪讪地松开了紧搂着我脖子的手,然后从我腿上爬了下去。
我半跪着过去,捏住那只小虫子,扔去了帐篷外。
林司又飞扑过来,把帐篷的拉链拉上,以防那小虫子再飞进来。
托那小黑虫的福,我和林司这临时室友的关系缓和了些,直到……
夜里。
我忽然被林司推搡醒了。
“周以晴……”
她死死咬着唇,脸色有点白,“外面……”
“外面有蛇……”
细听,语气里还带了点哭腔。
听见有蛇,我睡意散了几分,打起精神来:“哪呢?”
她颤着手指向了帐篷口,我跟着看了过去——
真的有蛇。
而且。
刚刚林司应该是起夜,刚拉开拉链便看见了帐篷外的蛇,吓的她没来得及拉拉链,这会,那只蛇已经爬了进来。
林司身子颤的厉害。
看的出她是真的很怕这些虫蛇之类的动物,林司缩在帐篷角落里,死死咬着唇,脸都憋红了也没敢吭声。
我盯着那条巴掌大的小蛇看了看,“就这?”
林司死命地点头。
我一抬手,直接捏着七寸把蛇拎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直接扔出了帐篷外,哭笑不得地回头看她:
“我还以为有蟒蛇毒蛇呢。”
“这种小蛇,我们小时候不知抓过多少条。”
林司瞪大了眼,半晌没出声。
隔了一会,她过来,轻轻拽我袖口,“你……能不能陪我出去上厕所?”
我抬头看她。
这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偏开头,压低声音说道:
“那天泼你水是我不对……”
许是又觉着有点丢面子,她又语气一横,一副摆烂的样子,“要是不肯就算了……”
“走吧。”
我把外套披在肩上,打了个呵欠。
“晚上可乐喝多了,我也有点尿急,一起吧。”
林司连忙跟在我身后出去了。
这位姐怕虫又怕蛇,上个厕所都战战兢兢地。
不过——
顺利回了帐篷后,林司对我明显热情极了,我随口说饿,她便给我翻零食找饮料,两人睡不着,她便跟我裹着被子聊天。
江榆她们都没想到,我和林司睡了一觉后,竟成了朋友。
后来,我和林司聊起时还曾感慨,人家都是一饭之交,而我们是一尿之交。
就离谱。
20
一夜过去。
我甚至有点怀疑,林司是不是性转了。
从吃早饭到下山,这人再没理过江淮,反倒是围着我转来转去。
“周以晴……”
“以晴……”
“晴晴……”
就连叫法也愈发亲昵。
到后来,我都有些不太自在,问她,“你不去找江淮?”
林司挑挑眉,“不争了。”
“男人吗,多的是,别影响咱们姐妹感情。”
从我的角度来看,林司挑眉的动作配上她利落的短发,还真有种英姿飒爽的美感。
下一秒。
她朝我眨眨眼,“再说,你不是还有个很帅的弟弟?”
“实在不行,我等他出生,不就是十八年么。”
我笑着扯开了话题,都没好意思说那可不是我弟弟,是我外甥。
原本以为,林司这人就是因为我帮她捉虫抓蛇,一时感激而已,可我没想到,她是来真的——
真的铁了心要和我做姐妹。
下山的两天后,我去篮球场给江淮送水时,又遇见了林司。
她也拿着一瓶水。
我没多想,以为她也是来给江淮送水,心想着这回都说是朋友了,总不能再拿我泼我吧。
正想着,林司忽然拧开了瓶盖,一瓶水兜头浇下——
浇她自己。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这一幕,体院出了名暴躁的女老大,拧开一瓶水浇在了自己头上。
就连我也没反应过来。
直到一瓶水见底,我才想起去拦。
“林司,你……”
她笑,“没事,既然要做朋友,总要还回来吗。”
阳光下,她朝我扬了扬手里空了的矿泉水瓶,眨眨眼,“两清了。”
说着,她用手扫了扫身上的水,过来搂我的肩,“走,带你吃小龙虾去。”
我盯着手里还没送出的水,“可是……”
“可是什么”,林司按着我往前走,“傻啊?江淮那逼明显也喜欢你,等着吧,你晾他三天,他保准跑来表白。”
说完,林司把我拽去吃了小龙虾。
然而。
林司猜错了。
第三天,江淮依旧没有来找我。
那天还是我的生日。
林司的建议下,我找了江榆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吃饭唱 K,唯独没有叫江淮。
可是。
我们吃了饭,在 KTV 里唱了几首歌,依旧没有江淮的消息。
说不失落是假的。
很多人给我庆生,我却还是情绪低落。
直到——
有人推开包间的门。
然而,不是江淮,是 KTV 的服务生,对方告知我们走错包间了,之前开了 03 包,可我们去了隔壁 04。
“不能啊。”
我站起身,“是你同事带我们过来了。”
“对不起啊”,服务生低声道歉,“可能是他搞错了,麻烦你们换回隔壁包间吧。”
见他一连道歉着,我也没心情计较什么,点点头,和江榆林司等人去了隔壁。
然而——
房门推开。
粉白的花瓣铺满地,一路蜿蜒到最里面,地面上放着一束超大的玫瑰花。
灯光调的很暗,笼着地面数不尽的花瓣。
我回过神,想问服务生是不是带错房间时,忽然有人碰了碰我肩膀。
回身。
却意外看见了江淮。
他穿了件黑 T,头发剪短了一点,正看着我笑。
“周以晴。”
“啊?”
我有些回不过神。
他俯身过来,落在我耳边的声音又轻又痒,“手伸出来。”
我讪讪地伸出手来。
手里还攥着刚刚在隔壁果盘里拿的两颗圣女果。
江淮明显愣了下,拿走我手里的水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上面镶着细碎钻石,单膝跪着给我戴上了。
“这是我用工地兼职的钱买的。”
我却怔了又怔,“下跪不是求婚的吗?”
“而且……”
“你也没问我同不同意啊。”
江淮站起身,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
他抿着唇,不由分说地攥着我的手开始耍无赖,“你没摘下来,就算是同意了。”
我有心逗他,故意作势要去摘戒指,然而——
没摘下来。
再摘。
还是没取下。
那戒指尺寸同我手指刚刚好,严丝合缝,很难摘下。
而我忽然想起,这两天林司一直翻来覆去地摸着我的手,时不时地感慨一句“好瘦”,“好白”,“好嫩”,搞的我险些都有点紧张,担心她是不是看上我了。
现在想想,原来是在帮江淮量尺寸。
江淮的表白很意外,也很惊喜。
而我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也全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不过——
应下他的表白之后,我四处看了看,却没见林司。
想起她之前对江淮的那股子执拗劲,我有点担心,于是,在表白过后,我以上厕所的名义出去找了一圈。
最后,是在厕所里看见她的。
厕所的窗户开着,林司正趴在窗台上抽烟。
细长的女士烟夹在她指间,好看极了。
我走过去看她,“林司……”
林司身子一僵。
在我走过去时,她按灭了烟,笑骂:“以后再也不买这破烟了,呛的人眼睛疼。”
窗外有风吹过,我看见了她的眼睛,有点红。
说着,她朝我递了一根,“试试?”
我摇头,实话实说,“我不会。”
“挺好的。”
林司笑笑,一边骂着这烟烈,一边又点了一根,“你男朋友最讨厌烟味。”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倒是林司拍了拍我肩,“你该不会觉着,我会因为江淮跟你表白,要来这跳楼吧?”
“没有。”
这是实话。
林司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会为情自杀的人。
林司抽了半根烟,然后用肩撞了撞我肩膀,“行了,把咱弟给我留好啊,别让别的小姑娘糟蹋了,十八年后留给我。”
21
和江淮在一起的第二天,我找他来了一场坦白局。
私人影院里,我俩放了一部爱情片,面对面坐着。
我咬咬唇,开门见山:
“其实我一开始接触你,是另有所图。”
江淮笑了,“图什么?”
“……图你妹给的攻略费。”
说着,我老实交代了自己收了江榆的钱办事,制定各种各样攻略计划拿下他这件事。
可江淮看起来似乎并不惊讶。
他笑,“她每周给你五百是吧?”
我忽然想起自己给江淮开出的每周一百的安保费,净赚四百差价这事,让我有些羞于承认。
江淮却笑,掌心落在我头顶揉啊揉。
“都是用的我的钱。”
“哦。”
我松了一口气,却又忽然觉着不对劲。
“嗯?”
我抬头看他,“都是用的你的钱?”
“是啊。”
江淮笑,“我用课余时间去工地兼职,挣了钱让江榆拿着去找你,让她开价每周五百,让你攻略我。”
有点绕。
这人物关系在我脑中转了两圈,我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
我们坐的近,江淮忽然将我的脸按在了他肩上,声音自耳边传来——
“嗯,我蓄谋已久,我不怀好意。”
所以,从最开始,江淮就知道我是在“攻略”他。
而我的金主根本就不是江榆。
是他。
我抬头想看他,江淮的手却牢牢按在我脑后。
“别抬头。”
他笑着,声音很轻,“我这会不敢看你的眼睛。”
“为啥?”
他没应声。
从我的角度,却清晰看见他的喉结悄然滚动。
见他不回答,我又换了问题。
“所以,为什么是花钱让我攻略你,而不是你来攻略我?”
“其实攻略只是个托词,只是想找个借口多一些接近你的理由。”
江淮叹,“没怎么谈过恋爱,不太懂得追女生,所以江榆帮我出的主意。”
果然。
这主意果然是很江榆。
我忽然来了性质,开始追问江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图谋不轨的。
这人犹豫了半晌,说是那次我雇他揍前男友开始。
我看他神色不太对劲,于是继续追问。
江淮遭不住,终于松口承认——
是在去年冬天。
他去我们学校找他朋友,刚巧在操场看见我穿着白色及膝的长款羽绒服,带着针织帽子,被人按在雪地里打雪仗。
感情真的是个玄而又玄的东西。
体院的院草,就这么对那个快被怼成雪人的姑娘动了心。
原本想上前要联系方式,结果林驰易去了,他发现我有男朋友了,于是便在暗处看了会,便离开了。
后来。
他经常会在我们学校附近买东西,偶尔也会遇见我,但也都是打个照面,我从来都不认识他。
直到——
我发现林驰易欺骗我感情,去工地雇民工叔叔帮我揍渣男,刚巧雇到了他。
那天,也是因为愤怒,江淮下手才会那么狠。
再后来,江榆失恋拽着他喝酒,结果我在隔壁桌。
他紧张的要命,结果去结账的功夫,江榆竟拽着我聊了起来,两个女醉鬼把他折磨的心力憔悴,于是,第二天酒醒,加了我联系方式的江榆便被自家哥哥逼着蛊惑进行了之后的所谓“攻略计划”。
也正因如此。
当初江榆生日宴,他才会宁愿自罚三杯也不肯接别的女生的纸条。
却接过了被我咬的只剩个角角的纸巾。
开诚布公的聊了一通,电影已经过半。
我靠在沙发上,半晌缓不过神。
正式恋爱第一天,话音一停,两人都有些局促。
刚巧屏幕里男女主正在接吻。
于是气氛愈发尴尬了。
看电影也不太好,转头去看江淮?
似乎更不对劲。
于是,我一紧张,盯着桌上的那包纸巾脱口而出:“要不,来玩传纸巾?”
江淮愣了下,点头说好。
可我却又后悔起来。
我这张破嘴,一共就俩人,怎么传?
我咬着传给他,他再传给我吗?
可江淮似乎并不觉着这玩法很傻,他立马抽出了一张纸巾,随即咬住纸巾一角。
我正想凑过去。
这人忽然将纸巾一点点往嘴里咬。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跳骤然加速。
等到他动作停下,纸巾只剩下了极小的一丁点。
见我不动,江淮催促,“快。”
我咬咬牙,凑过去咬纸巾——
“唔……”
最后一点纸巾,也被他咬进了嘴里。
我连纸巾的边都没碰到。
只碰到了一片温热。
我想骂他流氓,唇却被他轻轻堵住。
套路!
都是套路!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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