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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节 发疯健将

第 12 节 发疯健将

我妈把我当作礼物送给了有钱人。

我在对方面前发疯,朝他嘴里吐口水,往他衣上擦鼻涕。

对方忍无可忍,于是……

把我换成了隔壁我妈。

1

穿进霸总文时,我正被总裁傅之行按在床上亲。

他喝醉了。

没有了文中的清冷矜贵,他将我双手按在头顶,看样子打算来个一夜荒唐。

简直荒唐。

挣扎无效,我决定发疯——

借着月色,我直勾勾地盯着他,嗓中发出诡异笑声:

“桀桀桀……”

我挣开他的手,趴在床上。

翻白眼,抽搐,身子僵直。

嘶吼,尖叫,阴暗爬行。

可傅之行并不吃这一套。

他反手将我按在身下,再度强吻。

然后。

被我往嘴里吐了两下口水。

“呕——”

书中向来清冷的总裁,这会捧着垃圾桶吐得八块腹肌都没了俩。

2

我几乎可以确定,我穿到了原文的第一章。

灰姑娘被养母设计陷害,送给了面瘫总裁。

傅之行赤脚下地,走到了我面前。

我却死死盯着他踩在地板上的脚——

这大脚丫子,怕不是得穿 48 码的鞋吧?

他攥着衣服将我拎起来。

我讪笑着掰开他的手,“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我不太行,我这人爱往人嘴里吐口水,一激动还在床上到处拉屎。”

“门外还有一个半老徐娘,我拿自己换她?”

傅之行醉得厉害,看我时满是嫌弃:“滚。”

“好嘞。”

我跑出房间,然后,将隔壁的我妈骗了过来。

骗的借口也很简单,我说,傅之行对我着迷不已,让她过去谈彩礼。

她匆匆进门,被我打晕,然后……

拖上了傅之行的床。

3

我在隔壁泡着澡,喝着红酒,细想原文女主的这一生。

本该是天之娇女的。

家境不错,成绩好,又有着惊为天人的美貌。

只可惜,生错了人家。

被亲生父母抛弃,又被养父母当作挣钱筹码。

被送上权贵的床,被家人压榨吸血,被归国白月光欺辱,被老公在二选一的抉择中放弃。

九死一生后,还是选择了破镜重圆,强行 HE。

她这一生都没活明白一件事——

自先沉稳,而后爱人。

她一辈子都在追求爱与被爱,会隐忍,会宽恕,会在遍体鳞伤后仍选择原谅。

可我不同。

我会发疯。

而且,我只爱自己。

4

第二天早上,砸门声将我吵醒。

我趿着拖鞋下床,门一开,几人一拥而入,将我围住。

扫视一圈。

都是我的所谓家人。

我妈,我爸,我弟。

我妈红着眼咒骂我,“苏舒,你这个……”

“啪!”

关键词还没骂出来,便被我一巴掌打断。

我爸作势要打我,“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

“啪!”

又是一巴掌。

都是一群 NPC,打你们怎么了。

我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苏施。

他似乎没见自家姐姐这么疯过,愣愣地杵在那,一动没动。

“啪——”

我不管,也狠狠扇了一巴掌。

苏施气得身子直颤,“我还没说话呢!”

“没说话也打!”

几人本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苏舒早已不是过去的圣母女主。

如今的我,会发疯。

我妈骂我,结果被我一把扯了衣服,当着我爸的面啧啧评价:

“啧,这青紫……”

“妈,没想到你一把年纪了,昨晚还挺疯的。”

我爸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和苏施关了门,要来打我,而我连连后退,微笑着摸起床头一瓶冰红茶。

“你们不要过来啊!”

他们不听劝,还是过来了。

于是,我泼了他们一身尿。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骚臭味。

这尿可不是我的。

作为看过原文的读者,我知道女主弟弟有个爱往各种饮料瓶里撒尿的小癖好。

所以,在隔壁房间里看见这瓶深黄色的冰红茶时,我就立马猜到了。

几人吐得不亦乐乎。

谁让我刚刚泼尿时,他们张嘴骂人了。

活该。

我踩着没脏的地方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录视频——

“谁能懂啊家人们,我爸我妈一大早抢着喝我弟的尿!”

5

然而,事实证明,我妈的肚子很争气。

就那一夜,怀了。

得知这消息时,我家气氛压抑得要命。

尤其是我爸,脸色青得好像溜溜梅。

我妈抱着我弟哭时,我悄悄出门,偷了 B 超单去找傅之行。

“孩子,你的,要是不要?”

傅之行没理我。

他在盯着患者年龄 58 岁那一行发呆。

那表情脏得甚至让我怀疑他偷偷吃了两口屎。

良久。

他拧眉,扔给我一张银行卡,“里面一千万,打掉。”

我看了眼掌心那张黑色银行卡,“密码?”

“建国日期。”

??这沙雕总裁,还挺爱国。

收了钱,我准备走人,却被傅之行拦了下来。

他抽出一份协议,扔给我。

我翻开一看,傻了。

原女主不知什么时候,被爹妈忽悠着签了一份婚姻协议,三个月内,按约嫁给傅之行,且婚姻存续期间,只有傅总提离婚的份。

如果拒绝,我将面临天价违约金。

不是,原文里也没有这段啊?

我盯着协议看了两秒,咧嘴一笑,撕了。

6

傅之行也笑。

“给你看的那份,是备份。”

“……”

这孙子。

只犹豫了一会,我便妥协了。

结就结吧,一是协议已签,我赔不起那天价违约金。

二是——

作为看过全文的读者,我比傅之行都清楚他们公司的软肋,反正都是发疯,我也不介意深入敌军,敲一笔大的。

于是,我痛快同意,只不过又加了几点要求:

婚姻期间,任何肢体接触都需要双方同意。

傅之行每月要给我上百万的婚内零花钱。

他全都痛快同意了。

我知道原因。

因为我这张脸。

这张,神似他出国已婚白月光的脸。

签了协议,我揣着银行卡回家,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可收拾,主要是回去给钱。

进门时,我妈还在哭。

我走过去,扔给她一百块钱,“傅之行给你的打胎费。”

7

亏得我发疯,所有剧情全乱套了。

养父母离了婚。

我爸成了单身老头,还带着个不学无术的好大儿。

我妈哭着收了一百块处理费,不知所踪。

只有我,按着原文剧情嫁给了傅之行。

领证第二天,傅之行说要带我回家。

我笑得温柔:“好啊。”

真好啊。

又可以发疯了。

原文中,傅之行婚后带女主回家,女主各种被欺辱,甚至被羞辱。

皮都快被扒了一层。

当初看文我就气得半死,恨不得穿进书里在傅家满地拉屎。

现在。

女主终于可以发疯了。

8

傅家。

进了庄园,我才知书中的描写还是收敛了。

岂是一个奢靡可概括。

我笑容得体,跟在傅之行身后缓步进了门。

傅家父母端坐桌前,架势拿得很足,从我进门起便上下打量我,目光轻蔑。

傅之行带我过去。

我走到傅母身前,屈起手指叩了下桌面,“起来。”

傅母:?

“听不懂?”

我直接上手,拎着她衣领把她拽了起来,“好渴,去给我倒杯水。”

被我反客为主,傅母有点蒙,怔忪着没动。

一旁的傅父却怒了,大掌朝着桌面重重一拍,他喝道:

“你给我起来!”

“新婚第一天就没大没小,成……”

“别逼逼了。”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也去,给我削个苹果。”

傅之行过来拉我,被我在他衣上蹭了下鼻涕,“你也别闲着,给我烤个地瓜,记得,要黄壤的。”

傅家三口:??

傅家保姆惊呆了,站在一旁偷笑,也被我 cue 了:

“还有你,把牙收回去。”

“过来,给我演个猴看看。”

傅家上下,没一个无辜的。

原文里女主患上抑郁症,都有他们助的一臂之力。

傅母养的狗路过,都被我按着喂了两口酸枣子。

那枣酸得要命,原本是为女主准备的。

9

傅之行一家似乎是被我吓到。

竟没赶我走。

反倒稀里糊涂地开了席。

满桌菜肴,就我们四个人吃。

傅母缓了些神,清清嗓子,开始给我立规矩。

话没说两字,便被我塞了个鸡屁股进嘴。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傅父气得胡子都硬了,“放肆!”

我泼了杯柠檬水过去,“你也闭嘴!”

傅之行要打我,我直接把桌子掀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碗盘碎了一地。

我在心里为浪费食物自责了一会,但是……

好爽。

我不急不缓地转身离开,身后响起傅母的声音,“反了天了!离婚!必须离婚!”

一听这话。

我笑了。

那可真谢谢您了。

10

当然,最后婚是没离成。

傅之行想白月光想得都快疯了,只能看看我这张脸做慰藉。

不过。

我还不让他碰。

有时他忍不住了,我会劝他出去找找慰藉。

以傅之行的身份财力,本是不屑于这些的,毕竟倒贴的姑娘排着队都数不过来。

可几次憋火之后,傅之行还真去了。

见他进了酒店,过了十分钟,我不急不缓地掏出手机。

“喂,警察吗?我举报,这里有人 XX……”

……

傅之行被抓时,表情又像是吃了屎。

好好个总裁,因嫖被抓。

多丢人啊。

傅家嫌丢脸,没捞他。

拘留几天后,还是我去接他的。

我站在门外哭哭啼啼,嗓子扯得二里地都能听见。

“老公啊,你说你怎么会去找这种服务啊。”

“找就算了,还找个五十多岁的,你糊涂啊……”

11

和傅之行协议结婚三个月时,养父终于按捺不住,找上门来。

“苏苏。”

他拎了许多原女主爱吃的零食,放轻了声音叫我,“苏苏,爸……想你了……”

我皱眉,“吃屎了?说这么恶心的话。”

苏施不乐意了,“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爸,我就说不该来看她!这种人就是白眼狼,你养她二十年,她呢?反过来弄得你妻离子散。”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她淹死在下水道里!”

苏施一口气说了太多。

我瞥他一眼,“闭嘴吧你。”

目光下移,我冷笑,“这辈子撒尿都用不上脉动的货。”

一句话,苏施瞬间憋得脸色通红。

撕破了脸,两人也不装了,直接摊牌。

俩字,要钱。

“不给是吧?”

苏施扬了扬手机,“我这里可有你当初洗澡的视频,不给,我直接发去各个暗网,让你身败名裂,再做不成傅夫人!”

吓死我了。

我一巴掌扇过去,抢过手机。

苏施冷笑,“你当我傻吗?我还有备份的!”

我笑,将他手机揣进口袋。

“你确实傻。”

“不用你发,视频我自己发出去了。”

说着,我掏出自己的手机,熟练报警。

“警察叔叔,有人偷拍我洗澡的视频,并恶意传播……”

反正。

我看过原文,即便我自己不发,他们步步紧逼,次次吸血过后,也会把视频再发出去。

还不如我自己动手,铲除这个祸害。

我挂断电话时,苏施人已经傻了。

“姐。”

“妈?”

“求你了,把视频删了吧……”

12

苏施进去了。

活该。

我爸在傅之行家门外骂了几次,被我泼了一身发酵的酸菜水,钱也没要到,一身酸臭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很消停。

傅之行不和我离婚,傅家父母被我折腾了几次,一叫保镖拦我,我就哭吼,拍视频,要么就倒地抽搐。

傅家是大户人家,很注重名声。

自然受不得我这样闹腾,几次过后,也就不再惹我了。

我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不过,掐指一算,傅之行的白月光快要回国了。

嗯。

又可以发疯了。

而我没想到的是,白月光还没回国,我那消失九个半月的养母却先出现了。

而且。

她还抱着一个刚出生的男婴。

那张小脸虽皱巴了些,但还是能看出,五官轮廓和傅之行如出一辙。

我都惊了。

好家伙,怎么能比我还疯啊。

六十来岁未婚生下私生子,她怎么敢的?

傅之行呢?

他人都傻了,正盯着我妈苍老面孔上那顶粉嫩的月子帽出神——

13

头一遭,我在傅之行脸上看见了想死的表情。

一秒。

两秒。

他忽然快步过去,眼底满是癫狂。

大掌掐住孩子脖颈,大有要将自己骨肉当场掐死的意思。

我妈疯了般扑过去护着,哭喊着求饶。

好歹是个小生命,我看不过眼,在旁边劝了两句:

“冷静,这可是你的种。”

“虽说娃他妈五十八,但娃还是挺可爱的,你看那小脸皱巴的,多像你。”

傅之行:“……”

他掐得更狠了。

还好,关键时刻,傅家老爷子听了消息,带人匆匆赶了过来。

拦下了发疯的傅之行。

傅之行不想认这孩子,傅老爷子却想。

老爷子当场做完了安排,给了我妈一笔天价封口费,并要求她以后再不见孩子,然后……

为了傅家名声,把孩子养在了我名下。

当然,为了安抚我,也给了我一大笔钱。

反正家里有保姆,又不用我奶娃,我当然没意见。

皇长子在我手里,还愁没钱花吗?

笑眯眯地接过银行卡,我问,“密码是?”

“建国日期。”

??

这一家子,还真是爱国,不敬业,诚信,不友善。

14

傅老爷子一行人忙着看孙子,而我则盯着他身后的男人打量。

男人穿了身黑色衣裤,眼底寒霜如芒,面无表情地站在傅老爷子身后,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我用手指戳了下身旁的傅之行,低声问他,“那是谁?”

傅之行扫了眼,语气轻蔑,“老爷子的私生子。”

私生子?

原文里可没有这一趴啊。

暗戳戳打量时,男人忽然偏了偏头,目光落了过来。

对方目光细细扫过我。

忽然笑了。

昏暗房间,霎时间明亮了几分。

我匆忙收回了目光。

直觉告诉我,这人很危险。

比我之前遇见的任何人,都还要更危险。

15

傅之行这蔫吧儿子取名傅羌。

作为他名义上的母亲,我每月又多了几十万的抚养费。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吃煎饼果子我都加俩鸡蛋。

不过,潇洒日子还没过几天,傅之行的白月光便回国了。

姜栀。

我看着对面白裙黑发的姜栀,只感觉像是在照镜子。

真的好像。

唯一的区别便是——

明明是几乎相同的脸,可对方一看便是那张活不长的短命白月光,而我……

满脸写着八个大字:

生龙活虎,随时发疯。

不知是不是我乱改剧情的原因,一切似乎都不太按照原本剧情走了。

原书里,姜栀回国,傅之行就开始各种虐妻,碍于傅家原因,姜栀没能嫁入傅家,便各种折辱女主。

而现在……

姜栀根本不理傅之行。

她看中了傅彦。

那个莫名其妙冒出的私生子。

那可不行。

因为……

我也看上了。

16

姜栀归国的那阵子,傅之行每天都仿佛打了鸡血。

每天精心打扮,明晃晃一只开了屏的公孔雀。

骚得要命。

只不过,半个月后,这人便折腾不动了。

姜栀完全对他不感冒。

傅之行气不顺,回家便拿我撒气。

我照镜子,这人蓦地从门外冲进来,将我死死抵在穿衣镜上。

傅之行喝了酒,红着眼将我细细打量。

看久了,又忽然皱眉,一巴掌扇了过来。

怒骂:“赝品!”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不是,他有毛病吧?

手脚被桎梏,我一头撞了过去。

傅之行吃痛松手,我重获自由,开始发疯。

一巴掌扇过去,我骂,“赝你妈!”

“你个吃不到屎就到处找茬的狗东西!”

“拿不下姜栀,回来找我撒什么气?”

“……”

越想越气,我顺手抄起烟灰缸砸在了他头上。

男主怎么了,不也就是个书里的 NPC。

见了血,傅之行消停了。

这人捂着头,缩在地上默不作声。

良久。

他低声开口,“纱布,我要包扎。”

“哦。”

我顺手把擦脚巾按在了他头上,“凑合用吧。”

傅之行疼得嘴角直抽,却也没敢再和我大声说话。

我盯着他看了会,开始 CPU 他。

“知道姜栀喜欢谁吧?”

“……傅彦。”

他应得咬牙切齿。

“要不,你把我送去傅彦身边?”

“我可以帮你监督他们,而且,我这人学习能力强,回来还能把你改造成傅彦的样子,保准让姜栀爱上你。”

傅之行拧眉不语。

我两手一摊,“那算了,就让姜栀嫁给你哥吧。”

“反正,我看傅彦也不错,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魅力,如果把你继承人的位置干掉了,他还比你有钱。”

“我知道一家母婴店不错,一会推给姜栀,早晚用得到……”

“回来。”

我人还没走到门口,傅之行便出了声。

洗脚巾按在额头,傅之行垂眸看我。

“行。”

我冷笑,“狗东西,求我。”

“苏舒,别太过分。”

“那我还是去给姜栀推荐一款婚纱吧。”

“……求你。”

17

傅之行成功地把我送到了傅彦身边。

理由略显离谱——

我要进职场搞事业,傅之行为锻炼我,便把我送去了傅彦的公司,给他做私人助理。

可我上班第一天,便遇见了硬茬子。

姜栀。

她走到我面前,仔细打量我。

眼底尽是轻蔑与嘲讽。

也对,在她眼里,我就是个依附于她那张脸的替身而已。

“说吧。”

姜栀双臂环胸,轻蔑问道:“有了傅之行还不够,现在又来傅彦身边,到底想要什么?”

我正忙着整理傅彦的今日行程,没空理她。

姜栀却在旁边问个不停:“要什么?”

“要什么?”

她好像个复读机。

耐心耗尽,我一把拎住她衣领,给她扔去了一边。

“要你大爷。”

姜栀沉默两秒,掏出手机,“喂,大爷……”

不是,她没事吧?

我一把抢了手机,摁灭,“玩尬的是吧?”

姜栀耸耸肩。

“说吧,你接近阿彦到底想做什么?”

“要钱?”

“要人?”

她真的好烦。

没书里写的那么恶毒,但是真的很烦。

傅彦一直没来办公室,她便围在我身边打转,轻蔑又嘲讽地打量我,问个不停。

实在烦了,我一把将她拽过来。

堵住了她那张絮絮叨叨的嘴。

——用我的嘴。

18

傅彦推门进来时,我正压着姜栀亲。

原来女孩子这么好亲。

软软的,香香的。

忽然觉着白月光也没那么讨厌了。

感受到门口那道炙热目光,我蓦地松了手。

“砰——”

一声闷响,姜栀骤然失重,倒在了地上。

一脸幽怨地看着我。

心一软,我直接把她抱起来了。

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为了防止这姑娘以后再来找我要什么要什么的,我直接攥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其实……”

“我要的是你啊。”

“其实,我嫁给傅之行就是为了你。”

“来给傅彦做助理也是因为你,是你是你,都是为了你。”

“……”

这姑娘沉默良久,转身跑了。

我笑了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浮尘,转身看向傅彦,立马沉浸角色。

“老板,五分钟后你有一场视频会议。”

“嗯。”

傅彦应了一声,忽然抬手朝我脸上按了过来。

我下意识躲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挡住。

错愕时。

这人指腹在我嘴角飞快地揩了下。

他笑,“纸片人思维简单,下次做做样子就好。”

“不用真亲。”

说完,这人转身离开。

我却楞在原地。

纸片人?

这个词一入耳,我忽然意识到——

傅之行这个凭空出现的私生子哥哥,应该和我一样,也是一个穿书的人。

只不过,他穿成了书中没有的角色,抑或是一个路人。

19

听说,我妈徐春英最近过的很是潇洒。

年近六十岁的她,似乎开启了第二春,拿着傅家给的巨额封口费,开始疯狂放纵。

酒吧里,弟弟们排队叫她“春姐”。

男大学生,她一养就是七个。

她还去做拉皮。

抽脂,拉皮,还割了个双眼皮。

果然,书中世界自带 bug,她们简直无所不能。

再次见面时,她在傅之行的床上。

我已经很久没有傅之行的别墅了,傅彦给我配了一间宿舍,两室一厅,就在公司隔壁的公寓楼。

而且。

傅彦就住我对门。

而我每天给傅之行打电话汇报工作,说的也都是些没什么用的旁枝末节。

傅之行很不耐烦,但他早就拿捏不了我,只能隔着电话线无能狂吼。

偶然回去取东西,一楼空荡荡,保姆没在。

也没听见孩子的声音。

我缓步上楼,本想取了东西就走,然而,却意外听见傅之行没关阖的房门里,传来阵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还有些耳熟。

犹豫过后,好奇心还是催使我走了过去。

探头一看。

我人都麻了。

满屋子空酒瓶,酒气氤氲中,傅之行抱着拉皮整容后五十八岁的孩子妈,正忙着亲热。

孩子就躺在一旁的婴儿床上,在一声声“行哥,你轻点……”的娇嗔中安详熟睡着。

我捂着眼睛退了回去。

这谁受得了啊?

霸总的世界里,果然什么事都是合理的。

20

小少爷百天的家宴上,没人叫我,我不请自来。

然而。

到场后才发现,傅之行这狗东西把我妈也带来了。

书里的世界简直没有天理。

六十来岁的人了,砸了上百万整容后,还真回春了。

看她现在的模样,说她三十八岁都要有人说一句真年轻。

傅家老爷子气得胡子都硬了。

傅之行与我妈站在一处,挽着手臂,神情亲昵。

傅羌则被月嫂抱着站在一旁。

一家三口,看起来有种不顾人死活的和谐感。

我反倒成了多余的。

不过,我倒也乐得清闲,坐在一旁胡吃海塞,直到……

有人叫我。

“苏舒。”

连名带姓,语气微沉。

我咬着一块排骨,抬头去看,叫我的人竟是傅老爷子。

艰难地咽下排骨,我白他一眼,“有屁放。”

对于傅家人,我向来没什么好感。

原文中,傅老爷子在外是德高望重的傅老,面对苏舒这个看不上眼的孙媳妇,却格外刻薄。

因为出身卑贱,所以被百般调教——

吃饭不能上桌,必须与狗同食。

只要苏舒在,家务便不用保姆,必须她跪地擦拭。

诸如此类践踏人格的要求,多到我甚至都记不清。

而原女主因为各种迫不得已,也都忍了。

可是。

她能忍,我却忍不得。

被我呛了一句,傅老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啪——”

重重一拍桌,傅老爷子喝道:“谁准你上桌吃饭的?”

一记凌厉目光,立马有人会意,上前抢走了我的碗筷,转身放在了狗盆旁边。

我抿抿唇,被人推搡着去了狗笼旁。

有人按着我在狗笼旁跪坐下,笑着将碗筷递到我手上,“苏小姐,吃吧。”

“吃你妈!”

一碗汤泡饭被我扣在了他头上。

我站起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冲到了傅老爷子面前。

一手掐住他脖颈。

他瞬间慌了,张嘴骂我,“你想做什么?”

“你这……唔……”

骂人的话没能出口,老爷子被我强行喂了一嘴狗粮。

狗粮里,我还塞了一团狗毛。

21

傅老爷子险些被那团狗毛噎死。

傅之行冷着脸让保镖赶我走,结果被我大闹一通——

桌子掀了,花瓶砸了,餐厅里所有能碰到的东西,都被我砸了一通。

谁来抓我,我就玩脏的。

傅之行他家狗有点拉稀,我用拖把沾了稀狗屎,谁来甩谁一脸。

被我抢了粮,偷了屎,那狗红着眼冲出笼子想咬我,被我一脚又踹了回去。

“嗷呜……”

它还有点委屈。

宴厅里乱作一团。

狗屎甩完了,我还是被傅家的保镖给抓了起来。

傅老爷子面色铁青,投来的目光森寒。

我跟着心也一颤。

这次可能是玩过了。

不过,关键时刻,却有人出面保下了我。

傅彦。

这人原本一直坐在角落里看戏,这会走出来,淡淡开口。

“不好意思,我们家员工不太懂事。”

“不劳你们管教,我自己带走了。”

说完,便把我从保镖手里捞了过来。

保镖不肯松手,直接被他一脚踹趴,伏在地上低吟着起不来身。

老爷子面色愈沉,“放肆!”

傅彦本就是私生子,这会我都替他捏了把冷汗,然而,这人却面不改色的怼了回去。

“闭嘴!”

燃了一半的烟被摁灭,他语气淡淡,“我员工只是砸了个宴厅而已,再逼逼,我把你家都砸了。”

临走。

傅彦还顺手砸了老爷子最宝贝的一只花瓶。

老爷子拍着胸口直呼“家门不幸”,两眼一番。

晕了。

所有人都忙着去照顾老爷子时,傅彦又把厅内所有古董都砸了一遍,就连没了狗粮的银狗盆,都被他一脚踩扁。

“嗷呜……”

那狗缩在窝里,更委屈了些。

22

百日宴上一闹,我便彻底搬出了傅家,转头跟着傅彦混。

傅彦这人很护犊子。

对自己人要求也不算苛刻,在他身边的日子很是轻松。

不过。

清闲日子里,总要生些膈应人的事来。

比如——

某个阳光明媚,适合摆烂的中午,我躲在宿舍睡午觉,却忽然被敲门声吵醒。

睡眼惺忪走去开门。

来人却是我爸。

门一开,他便双眼红红地看着我,“舒舒……”

我皱眉,“叫姐也行,不用叫叔。”

“……”

他沉默两秒,蓦地攥住了我的手。

“爸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的……”

“舒舒,你一定要帮帮爸爸,爸现在只有你了……”

他好烦啊,又叫我叔。

我刚一拧眉,还没说话,他便顺势跪了下来。

一声闷响。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他红着眼握着我手,语带哽咽:“爸欠了好多钱,再不还的话……债主会要了我的命的……”

说着,他双手高高抬起,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自己脸上。

巴掌扇的啪啪作响。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赌狗?”

他跪着朝前蹭了两步,颤抖地攀附着我手臂,“……舒舒,爸发誓,爸以后再也不赌了,真的!”

“你就帮爸这一次吧,爸求你了……”

我缓缓抽回手,并用纸巾揩了下被他掌心汗水沾湿的手背。

“不可能。”

“赌狗没明天,我的钱就算是喂狗也不可能给你。”

年过半百的男人跪在地上,双眼猩红,苦情戏没用,开始道德绑架——

“苏舒,就算我们不是你亲生父母,好歹也养了你二十多年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设计把你妈送给傅之行,把你弟送进了监狱,如今还见死不救,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这么绝情,不怕天打雷劈吗!”

“啪——啪”

我拍掌叫好,“这话说的真够慷慨激昂,路人听了都得骂我一句白眼狼,可实际上呢——”

“从我十四岁起,便逼着我陪你去应酬,让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给你的商业伙伴们敬酒,去讨好所谓大佬。”

“你养我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养大,送人,换取不薄的收益,而你当初和傅之行签下协议,他给你的钱,恐怕足够养大十个我吧?”

他支吾着,哑口无言。

我扫他一眼,正准备关门时,一个黑色抹布忽然按在了我脸上。

似乎有粉末状的物体吸入体内,我拼命地掐着自己,想要努力保持清醒,却还是陷入了昏迷……

23

睁眼时,我正身处狼窝。

宽的出奇的床上,我躺在正中央,还好,身上衣服凌乱了些,却都还在。

面前有三位中年男人。

有人光头,有人纹身,也有个人西装革履。

无一例外地是,他们打量我的目光,都极具侵略性。

我即便是再傻也知道——

那个赌狗,把我送人抵债了。

这个孙子。

没时间再在心里骂他,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逃走。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痛意蔓延,让我意识渐渐清明。

我连忙坐起身来,拢好衣衫,试图谈判。

然而。

对面三个滚刀肉,不要钱,不怕事,并且都表示,对我很感兴趣。

和解没办法,我只能发疯。

对付这些老油条,趴在地上装疯卖傻肯定没用,说不定反而会激发这群变态的兽欲。

其中一个光头佬最先忍不住扑了过来,按着我的脸想要强吻。

在他亲上来之前,我先动了手——

手指塞进嘴里,用力一抠。

“呕……”

我吐了他一身。

光头瞬间破防,捂着脸跳开,趴在一旁干呕个不停。

为了能逃走,我强忍不适,边走边吐。

吐了一屋子,成功把三位大佬弄破防了。

总计不到五分钟,我就成功地被扔出了房间,大佬们又气又恶心,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我从他们房里顺了包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转身优雅地走了。

瞧。

发疯能解决生活中 90% 的难题,毕竟,没人真的愿意和一个疯子纠缠。

而剩余百分之十,多半是因为不够疯。

……

从狼窝逃出,我反手就找人把我爸绑了送给他的几位债主。

并替他带了话:

“要钱没有,要腿一双。”

果然。

几天后他再被人扔出来,已经不会走路了。

经历过这件事后,他竟还有脸来求我,拖着一双残腿来卖惨求情。

我自是连面都没见,这种赌狗是没有人性可言的,别说是双腿被打折,只要没挂在墙上,他永远都不会消停。

可怜赌狗,倒霉一辈子。

24

姜栀……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自从上次被我强吻,这姑娘便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也不跟我争傅彦了。

她……

似乎对我打了些什么主意。

早上上班,她拎着饭盒来给我送爱心早餐。

花里胡哨,巨难吃。

但我不肯吃她就哭,本就一副标准的病弱白月光模样,嘴一撇,双眼就通红。

委屈巴巴的样子,我还真是招架不了。

每次都得认命,吃的一粒不剩。

有时还真想问问她,是如何把那些高端食材全都做的如此难吃的。

但是问不得。

一问,她准保眼一红,委屈地问我是不是嫌弃她。

好麻烦。

早知道,当初就不亲她了。

而且……

我和傅彦关系日渐亲近,姜栀却看不顺眼了,日日缠着插在我们之间。

只不过,如今她的情敌,似乎换成了傅彦。

好头疼。

这姑娘,我一凶她就哭,我一退她就黏上来。

我发疯——

她比我还疯。

我头疼无比。

25

我原本以为,自从我发疯搅乱剧情后,所有发展都与原书不同了。

可是。

原来,书中要经历的事情,还是一件不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呈现。

比如……

按时间推算,原文中这个时间段,女主应该已经怀孕了,并且,被白月光姜栀陷害欺辱,没了孩子。

可如今我都没让傅之行碰过我,更是不可能怀孕,流产就更是无稽之谈。

然而,剧情的齿轮还是在不停转动着。

我穿书后便一直养着的小流浪狗喵喵在临近预产期的这几天忽然失踪了。

再找到时,它躺在路边草丛里,已奄奄一息。

雪白的毛发沾满鲜血,原本鼓起的小腹,此刻已空空如也。

喵喵的腹部有一道极大的刀口,伤口外翻着,格外可怖。

而它肚里的三只幼犬,此刻也被摔死在路边。

鲜血淋漓。

是我多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那一种。

我想要尖叫,可无形中似乎有人紧紧扼住我喉咙。

我无法出声。

只余粗重的喘息声,与空气中残存的血腥味道。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姜栀。

毕竟,原文中在这个时间点,害女主流产的人是她。

可质问的电话拨过去,一听见喵喵的惨状她便呜咽哭了。

电话挂断后,她立马开车过来,哭着陪我一同将喵喵与它被生剖出的几只小狗挖土埋掉。

我知道。

是喵喵无形中替我挡了灾。

挖土时,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将它捡回家的那一天。

暴雨如注。

它缩在街头的屋檐下,雪白毛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见了我也不躲,只小声地呜咽着。

那天,我把它捡回家。

在这个虚无缥缈的书中世界,我用发疯抵抗一切,却只有它,能让我找回真实活着的感觉。

我颤抖着用黄土盖住那抹猩红。

两天后,我便查到了罪魁祸首——

徐春英。

究其原因,更是可笑的离谱。

傅羌百日宴后,感冒发烧类的小病便几乎没停过。

徐春英女士急得不得了,她这人迷信,开始花钱去找大师算命。

对方也会胡诌。

说我克她,还克她儿子。

而且,说傅羌近日一直生病,就是因为我砸了他的百日宴,冲撞了什么。

徐春英对此深信不疑,并对我恨之入骨。

可如今有傅彦罩着我,她动不了我,便只能从我最宝贝的宠物入手。

一个会卖萌,会撒娇,马上就要当妈妈了的小狗,便就此被她残忍地划开腹部,生剖了腹中几只幼犬。

又当着它的面,摔死了它的宝贝。

人性的恶,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26

我还没来得及替喵喵报仇,便被卷入了下一场剧情风波之中——

原文中,女主与白月光一同被绑,傅之行极限二选一,救下了白月光姜栀。

而女主则跌下悬崖,生死未卜。

傅之行又在女主失踪后看清了所谓的真心,苦苦寻找女主踪迹,然后追妻火葬场。

当初看文时没太注意这些细节,我完全没想过这场绑架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和原文剧情一样,被绑的仍是我与姜栀。

一路上,姜栀都处于昏迷之中。

而我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路上拼命说服绑匪——

“哥们,你可能落了些路上,傅之行现在喜欢的根本不是我们,是那个六十来岁的徐春英。你抓我们也没用啊。”

“再说……”

“你和傅之行有仇的话,去抓他啊,实在不行 neng 死他,让他伤心哪有让他伤身来的痛快啊!”

然而,洗脑失败。

这人就是一根筋地按剧情走,不肯去抓傅之行,反倒是派人把傅羌和徐春英给抓了过来。

极限二选一,忽然就成了一救四的戏码。

简直头疼。

一路上,我被绑了手脚,拼了命的给绑匪洗脑,套近乎,还时不时地煽风点火。

终于,让绑匪已经基本放弃了没什么作用的我和姜栀。

我看了眼同样被绑的徐春英,又看了对面急红了眼的傅之行,

“狗东西,不是说爱她五十八的年华吗?过来拿自己换她啊!”

傅之行咬着唇瞪我,不说话。

缩头乌龟。

我冷笑,正想继续拱火,忽然……

姜栀醒了。

茫然四顾后,她看见了将刀抵在我脖上的绑匪,以及绑匪对面正为自己老婆孩子急红了眼的傅之行。

“啊——”

尖叫声刺耳。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了朝我扑来的姜栀。

她忽然间的转醒,弄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包括绑匪。

因为她路上一直昏迷,所以手脚都没绑着。

从来柔弱得要命的姜栀红着眼朝我扑来,用身体护住我。

慌乱间,绑匪手中尖刀调转了个方向,下意识地挥了出去——

耳边传来极轻的,尖锐划破肌肤的声音。

以及姜栀不知是疼还是怕的哭声。

我错愕抬头。

只看见一抹红。

姜栀脸色苍白,颤抖着唇问我,“苏舒,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不会。”

我低声呵斥她,“别说话。”

双手被绑,我朝着一旁愣神的绑匪吼道:“愣你妈呢?救人啊!”

“哦……”

工具人绑匪愣愣地解开了我手上绳索,手忙脚乱地来帮着救人。

然而。

就在傅之行也过来帮忙时,绑匪猛地攥紧刀,狠狠捅了过去——

又是一声惨叫。

只是,倒下的人,是抱着孩子的徐春英。

她挡在了傅之行身前。

血流如注。

真恶心。

我没时间理会身后傅之行那撕心裂肺的吼声,也并不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那个工具人绑匪。

我只一心想着救姜栀。

这个傻姑娘。

27

傅彦陪着我等在急救室外。

我只觉着胸口发闷,有点鼻酸,却哭不出来。

老实来讲,我和姜栀并没有什么过于深厚的情意,可正因如此,她醒时不顾一切来救我的行为,就更加让人窝心。

手指攥住傅彦袖口,我低声问他,“姜栀她……不会有事吧?”

“不会。”

傅彦语气笃定,“原文里姜栀活的好好的,她就注定不会死在这场绑架之中。”

“真的?”

“嗯。”

见我颤抖,傅彦俯身,轻轻抱住了我。

“信我。”

……

果然,姜栀很快被推出了急救室。

刀伤偏了些,刚巧没有伤及内脏,并没有什么大事。

还好。

我松了一口气。

再进病房时,姜栀已醒了。

娇小身躯裹在宽松的病号服里,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也惨白一片。

她静静望着我。

一秒。

两秒。

忽然就哭了。

我心一软,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没事了。”

手却被她甩开。

姜栀死死咬着下唇,抬头看我,“那绑匪是不是没打算伤你?”

哦,她还反应过来了。

我点头说是,她哭得更厉害了。

“这伤白受了。”

“我好蠢啊,被自己蠢哭了呜呜呜……”

姜栀番外

活了二十几年,我忽然觉醒了。

我是一本霸总文里的恶毒女配,顶着一副早死白月光的模样,作天作地,心狠手辣。

当然,最后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一朝觉醒,我决心改写剧本。

然而。

我回国时,一切却都已经乱了套。

女主苏舒她变了,变的特别疯。

我本想会会她,可是——

她,强吻我!

那是我第一次接吻。

还是和女孩子。

当时只觉震惊,后来细想,也回想不起太多,只能隐约记得,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好香。

好软。

别的,便再记不起了。

那天之后,我觉着自己似乎变了,再见她,心便惶惶然。

七上八下。

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她。

我不敢置信,自己觉醒后真正意义上喜欢一个人,竟会是个女孩子。

可是,似乎,就是喜欢上了。

我慢慢接受了这件事,然后,开始在她面前尝试性地表现出来——

给她做各种只有心意,没有厨艺的爱心餐。

每天围着她打转,满怀敌意地赶走她身边所有男人。

可是。

她看向我的目光里,除了无奈就只有无奈。

我知道。

那种难以窥见天日的隐秘想法,我有,但她没有。

我从小就是个刁蛮任性的主,但这次,对于她,我并不想强求。

后来,我们一同被绑架。

天知道,我这个胆小鬼竟会在看见她有危险时,凭地生出无限勇气来。

我什么都没想。

除了尖叫,就只想着救她。

于是,我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她。

却又在见了血时有些害怕。

我在她眼底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脸色那么苍白,神色那么慌张。

我诚惶诚恐,问她我会不会死。

她很凶的呵止了我的话音,“不会死。”

她说的对。

我真的没死。

刀伤偏了几分,没有伤及什么器脏,没过多久我又能活蹦乱跳了。

可是。

她和傅彦在一起了。

傅彦那人,很奇怪,但的确是个可以托付的对象。

他的表白也和常人不同。

他将场所,选在了我所住医院的太平间门口。

我跟在他们身后,悄悄窥视着她的幸福,看他认真地掏出戒指,神色虔诚。

他说。

太平间是代表生命终止的地方,他选择在这里表白,是想告诉她——

生命会终止。

但他的爱不会。

真肉麻。狗男人。

我躲在角落里,偷偷听着,听他语气诚恳,听她语气欢欣。

似乎,听起来很幸福。

她是开心的……吧。

我能看出来,她看向傅彦时,同任何人都不同。

好奇怪。

太平间这么阴森的地方,我竟闻到了一股浓浓醋味。

好酸。

真的好酸。

傅之行番外

我是傅家的独生子。

优渥的家世,顺遂的前半生,渐渐造就了我自私狂妄的性格。

在我看来,即便是水中月,天边星,只要我想要,那也该是我的。

直到我第一次在感情上碰壁。

她叫姜栀。

温婉美好,寡淡无趣的校园生活中,她是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我曾无法自拔地,短暂地,为她而着迷。

然而。

那真的是爱吗?我却也分不清。

更多的,是爱而不得的不甘吧。

我从未得到过她。

后来,她出国,结婚,而我留在原本的城市,渐渐接手家族企业,成为了旁人口中尊称的傅总。

然后,有人给我房间里塞了个女生。

她很像她。

我对她算不得多感兴趣,但在酒精的加持下,也没有拒绝。

然而……

这姑娘好像不太正常。

她各种发疯,然后,又把隔壁房间的养母塞给了我。

那天确实喝了很多酒,关了灯的房间, 我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同。

而且。

那晚,很疯狂。

老实来讲, 的确有些食髓知味,但清醒过后, 我无法接受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徐娘。

后来, 事态发展渐渐超出我想象。

这个世界愈发的不真实起来,有时喝了酒,我甚至会怀疑,我所处的世界是不是虚幻的。

甚至,它会不会是某本书的衍生?

有时候,更像是有着剧本在推着我往下发展。

那夜过后,五十多岁的女人怀孕了, 还生了下来。

成了我第一个孩子的母亲。

我无法相信, 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后来, 她拿了钱做了很多改变,单从外貌上来讲, 已经变的很是年轻。

而且,她很懂得拿捏男人。

也很懂得取悦男人。

渐渐地,我也放下了芥蒂, 选择接受她。

可是,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

我甚至不知道, 爱究竟是什么, 而我又有没有真切地爱过一个人?

再后来。

她们三个一同被人绑架。

老实来讲, 我哪个都不关心。

我只关心自己。

那时,我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幸好被绑的不是我。

然而,后来姜栀受伤,见大家都忙着救人, 头脑一热, 我也上了前。

却迎面挥来了重重一刀。

脑中空白的那一秒,是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替我挡了刀。

她伤势很重。

我也愈发愧疚。

一时冲动,我说要娶她,其实不过是说说而已, 消息却莫名地散了出去。

因为这段匪夷所思的忘年恋, 我从天之骄子,一夜沦为众人笑柄。

我无法接受这种落差。

可是。

却也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如果此刻反悔, 抛下那个替我生了孩子,挡了刀的老女人, 我会更加成为众矢之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 所以, 我更加不能回头。

我只能咬着牙继续。

可是,没过多久, 傅氏垮台了。

没了家族加持,我再不是那个受人尊敬的傅总,再没人肯高看我一眼——

除了家里那个老女人。

我开始酗酒。

有时喝醉了, 也会对她动手。

我将一切都归咎到她身上,我总觉着,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应该和苏舒或者姜栀在一起,在那次绑架时, 坚定地选择一人,然后和她幸福的生活下去。

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

似乎又只能这样了。

不说了。

老女人又尿在了床上,我要去洗床单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