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借命重生
第1节 借命重生
我爸是道士,我妈是神婆。
我,能预知人近一周的祸事,但却没继承我爸解决祸事的衣钵。
最近我爸接到一通电话,说是老朋友的儿子被人借了命,请他去帮忙。
他为了锻炼我的能力非要把我带上,却在下火车时没了人影。
1
“周叔,我爸手机被我打到关机了。”
晚上十一点整,距离下火车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火车站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还是没看到我爸的身影。
我跟我爸是从南下的小镇坐火车来的。坐五个小时,途经十三个站,我也不清楚他是途经哪个站不见的。
周叔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本就沧桑的脸更衰了:“季丫头,先回家。”
他把我的行李放上摩托,载着我一路往北去到城郊边的平房。
路上寒风扑面吹得我脸生疼。这边比城里要冷三度,地面的积水都凝结成了薄冰。
一进屋我就看到躺在床上的男孩,脸色乌青。要不是他还有点微弱的呼吸,我都以为凉了。
小男孩才十岁。周叔说一周前他还好好的,就吃完晚饭第二天人就再也叫不醒了。
一周前的第二天后?那小男孩岂不是昏迷六天了?
“嗯。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去各个医院检查,医生都看不出小豪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周嫂哽咽道。
毫无征兆突然昏迷不醒,脸色乌青。六天……
莫非真是我爸说的那样,被人借了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豪就只剩下一天时间了。如果这一天时间内不找到是谁把他的命借走,且拿回来,那么小豪就真的凉了。
“周叔,小豪昏迷前一天的衣物还有书包,拿给我一下。”
“好,好。”周嫂立即起身。
小豪的书包里除了书和文具什么都没有,衣兜也都干干净净。
不应该啊……
我思绪一会,从挎包里拿出装有羊血粉的玻璃罐,将血粉倒一点在手心一吹。
这是我家祖传以邪制邪的道法。把年老濒死的黑山羊血放干,晒上七七四十九天制成粉末。
再把粉末倒进铜炉,符纸化火,烧上十天十夜,成果比新鲜公鸡血好使多了。
血粉消散在空气中。
周叔周嫂紧张地看着我,努努嘴想问点什么又怕打搅到我。
“小豪这是被人借了命,问题是我在你家没找到是什么把他命借走的。”时间紧急我直接道出事因:“你俩好好想想,小豪昏迷前一天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或者是身后莫名其妙跟了黑狗或黑猫之类的。”
夫妻俩脸色煞白,周嫂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哆哆嗦嗦带着哭腔怒骂,“谁这么缺德竟然要借别人的命苟活,我的小豪啊!”
周叔眼眶一红,用力擤了下鼻子:“我平时都住在工地,阿芬在纺织厂上班也忙,小豪……我们对小豪的关注太少了。”
得,懂了。
时间不多了,我爸失踪,我只能把手机充上电联系我妈。
谁知我妈的电话也打不通,两个人好似商量好的。莫不成想让我独自解决这件事?
不太可能,我隐隐有种预感我爸是出事了。
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两人,我皱眉,决定先把小豪这件事给解决。
借命的方法有三种:第一种最简单的就是用借命者的鲜血染红线,或者红包。线绑钱,红包里装钱扔地上,等倒霉蛋捡。
这种方法借到的命不会延续太长,且遇到命硬的也不一定能借到。
第二种就是有了借命的目标,用邪术指示野猫或者野狗去叼。
第三种借命的方法就比较困难了,需要拿到倒霉蛋的生辰八字,以及身上某样物件。再做法,完完全全将倒霉蛋的生命转移。
小豪身上的物件倒是好拿,生辰八字的话……
“周叔,小豪的生辰八字都有谁知道?”我问。
“只有我跟他奶奶知道。”周嫂回答。
“不可能,你再好好想想。小豪这些年有没有出过意外,找人算命或者去庙里祈过福之类的?”
周嫂沉默好一会,摇头。
她说平时都忙着赚钱,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去算命祈福之类的。
如此的话,那么只有医院还知道小豪的生辰八字……
刚想到这点,周嫂黯淡的眼眸突然一亮:“季大师,十年前我生小豪时遇到了个跟我一样生产的女人。她在出院时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我们的孩子同一时间出生,以后有困难还希望我能帮帮她!”
说着周嫂从木制的老衣柜里翻出个红盒子,红盒子里面放着墨绿色的玉镯。
“生小豪那会欠医院一大笔钱,是那个女人帮我把所有费用交了,还送了我这个玉镯。可是……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她,这些年也没有再见过。”
我接过玉镯仔细看。
玉镯里面的黑气快要散发殆尽,也意味着小豪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呵,多年前的好心相助,都带着阴险的目的!
我突然意识到小豪这命,被人盯了十年!或许不止十年。
2
时间紧迫,我用银针扎破小豪右手中指间,将血滴在玉镯上。
玉镯里原本飘散的黑雾瞬间凝固成一团。
我抓紧时间跑到平房外,在房子的东南角挖了个土坑将玉镯埋下。这能暂时阻止那边吸命,能为找回小豪命数拖延点时间。
做好这一切我从挎包里拿出符纸,符纸上写上小豪的生辰八字,叠成千纸鹤:
“甲己阳人乙庚阴,丙辛童子暗来侵,丁壬不出亲人手,戊癸失物不出门。”
叠成千纸鹤的符纸开始扇动翅膀,欲往外飞。
只是刚飞上马路,不远处飞快驶来一辆黑色轿车,直接把千纸鹤撞掉在地,碾压。
呵,正中我下怀!
周叔聪明,猜到了什么。他悲愤道:“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轿车来往!季丫头,看来他们也请了人,时刻盯着我家小豪呢!”
我走到马路中捡起地上的纸鹤,盯着不远处的马路监控冷笑:“周叔,先睡觉吧,明早我们去派出所。”
我没有学到我妈卜卦的本事,所以只能耍点小聪明。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周叔去了派出所,查到昨晚那辆车的车牌。
赵氏,西海市富商榜前五的大家族。
董事长赵友荃年四十三,正妻早在十一年前意外死亡。正妻的表妹在她死后第二年嫁给了赵友荃,还生下了个儿子。
死后第二年就母凭子贵嫁进赵家,看来这个正妻的死不简单啊。
前往赵家的路上我查阅到这些信息。
“你好,我找赵友荃。”被拦在别墅大铁门外,我对赵家女佣说。
“稍等。”女佣转身走进别墅,没一会走出来:“不好意思,先生不见。”
早就料到了,只是还没等我下一句话说出口,一个风尘打扮的女生朝我走来。
墨绿色旗袍勾勒出她娇好的身材,肩膀处披着大红色貂毛。
看着十七八岁的脸蛋,却画着厚重浓郁的妆,有些许不搭。
“看来底下的人做事不够仔细啊。”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轻蔑:“你爸都没命来西海市,你还敢来,真是活够了!”
底下的人做事不够仔细?我活够了?
这跟直接告诉我是她绑架了我爸有啥区别!
我十分不爽。
电光石火之间,她三天后的惨状被我尽收眼底。
“不过是只会打洞的老鼠而已,也没什么值得防备的。”说完她冷呵一声,刚想转身离开,我淡淡道:“赵芊芊,你后妈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以为你站她那边她就不会害你?”
赵芊芊脸色一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有空不如好好担心你爸吧!”
担心我爸干吗。
我跟季武一块出远门,我并没有看到他会出祸事。
再说了季武可是属于高手在民间的道士,他有啥可担心的。
“芊芊。”我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
转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帅哥映入眼眸。
五官精致线条棱角分明,细碎的刘海盖在额前,像似动漫走出来的男主,重点是他比我高了一个头!
“小叔,你怎么来了。”赵芊芊闻言立马换了张脸。
瞧她脸上泛起的红晕,我突然明白她为何这般成熟打扮了。
拜托,这不是你小叔吗?
“祖母过来了,我来看看。”他说完目光终于移到我身上:“这位是?”
“我来处理赵家跟周家的一点事,她不让我进去。”我揉着冻僵的耳朵,咬牙切齿道:
“小叔,她是个江湖骗子。爸爸说了不见她,她自己赖着不走。”
“什么江湖骗子?就允许你们私自偷取别人的东西,不允许我拿回去?”我说:“赵芊芊,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家这趟黑水你最好不要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芊芊气得怒目圆睁想骂我又碍于她小叔在:“你不要胡说八道!再不走我报警了。”
“你好,我叫顾玹。外边冷,有什么事的话先进来说。”顾玹无视她的愤怒,云淡风轻对我说。
哦,原来不是亲小叔。
顾玹带我走进赵家别墅,一进屋我感觉被冻僵的血液都开始正常流动了。
赵家今天挺热闹。赵氏祖母,赵友荃跟他现任妻子,以及他的大儿子都在。
他的大儿子坐在轮椅上,脸色白如纸人。一个小鬼正蹲在他的肩头直勾勾地盯着我。
“啧……”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赵家所有人闻声偏头看向我。
尤其是赵友荃现任妻子李樱。她在看到我时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后附上阴霾之色:
“顾玹,别什么人都往赵家带。张管家,送客。”她直接下达逐客令。
顾玹一个眼神,直接制止准备上前的张管家。
看来顾玹跟李樱不对付。
我冷哼,想到刚刚赵芊芊说我是老鼠:“你的野心这么大,怎么会惧怕我这种小辈呢?”
赵友荃脸上写满不悦:“如果是工作的事,可以去赵氏公司找我。今日我们家族聚会,还请你自行离开。”
“我是来拿回不属于你们赵家的东西,东西拿到了我就走。”我直说。
“赵家拿了你什么?”赵友荃问。
“张管家你还愣着干吗?把她赶出去!”李樱坐不住了。
显然她知道周叔找了人,她以为绑架了我爸就没事,没想到我也跟着我爸来了。
我突然庆幸我没买到坐票,没跟我爸坐在一起,不然估计我也到不了西海市。
“你的儿子,拿走了我周叔儿子的命。”我无视李樱。
3
“什么无稽之谈!”
我话音还没完全落地,赵友荃就怒拍桌子站起身。
这速度好像早就预料到我会说什么一样。
“顾玹,祖母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这么带外人进来捣乱?”
顾玹眼神一冷淡漠开口:“人小姑娘进来不过说了三句话,你跟嫂子反应这么大。难道她说准了?还是说……”
赵芊芊急忙打岔开口:“洋洋病重好不容易好转,她进来就说是洋洋拿了别人的命,任谁听到这话都会生气呀!”
“赵友荃有两个儿子,我还没说是哪个儿子拿了小豪的命,你这不是自爆吗?”我对赵芊芊说,这个蠢货。
赵芊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嘴想辩解,却对上李樱狠厉的目光。
我从挎包里拿出今早叠的千纸鹤,低声念了句咒语,纸鹤扇动翅膀飞起来。
在路过赵竹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倒。
我偏头看向蹲在赵竹肩膀上的小鬼。
小鬼对上我的视线,歪头嘻嘻一笑。
这个小鬼……竟然是赵洋洋!
按道理来说赵洋洋此刻应该是游魂的状态,怎么也不可能是鬼胎啊?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不像是表面上简单的借命。
还有这家人的反应跟神情,怎么看都感觉怪怪的。
但具体是哪里怪我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这位姑娘,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把戏让千纸鹤飞,但还请你不要再继续闹下去。”李樱在看到千纸鹤坠落后,故作轻松的吐了口气。
赵友荃也冷哼一声:“顾玹,当初是你自己不要公司股份,如今当着祖母的面又耍什么把戏。”
顾玹何其无辜……
不过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赵友荃说什么,只是走到沙发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这位姑娘是道士?想来是受人之托。姑娘说是要拿回被借走的命,我挺好奇的,要怎么拿回?”
此言一出,赵家上下全盯着我。
特别是赵竹。
我从挎包里拿出阴阳金铛。金铃的铃是用怨气极重的人骨制成,金铃的铛用的是黑狗牙当坠。
将铃铛制好后外边裹一层黄金,再练个九天九夜。把炼好的铃铛挂坟岗十天,吸收怨气。再挂寺庙十天,吸收佛光。
一怨一佛被裹在金皮之下,阴阳铃就制作完成。
我记得我爸跟我说过,这铃铛不仅能对付厉鬼和僵尸,还能对付入邪道的道士。
像赵洋洋这种怨气不深的小鬼,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赵洋洋在看到我手中的阴阳铃时收起了笑容。他伸出双手掐住赵竹脖颈,赵竹身体一僵,双眼开始充血。
“爸……爸……”他艰难地发声,双手护住脖颈:“好难受……我……呼吸……”
赵家人发现了赵竹的异样,赵友荃赶紧上前检查,赵芊芊则是拿起手机打家庭医生的电话。
我趁乱摇响手中的铃铛,“叮——”
清脆的铃铛一响,无数隐形的双手朝赵洋洋伸去。
双手撕扯着赵洋洋的身体,赵洋洋则是用力抓着赵竹的脖颈,用来抵抗。
我念着咒语摇着铃铛,撕扯着赵洋洋的双手越发用力,赵竹也越发难受。
他的脸已经缺氧成了猪肝色,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而亡。
赵家人也发现了这点。赵友荃怒斥,朝我走来挥拳就要揍我:“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身形一闪躲开:“倒不如问问你的好妻子李樱对他做了什么!”末了我又补充:“别干扰我,他不会有事。顶多再撑三分钟,他不仅会没事,身体还会好几分。”
赵友荃完全不听我说的话,又伸手过来想抢我的铃铛:“住手!赵竹要是有事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赵竹有你这样的父亲也真是倒霉。”我一边躲一边加速摇晃手中的铃铛。
赵家的佣人也全涌上,在他们按住我前赵洋洋发出一声凄厉,跑了。
赵竹终于得救,他捂住脖颈弓起背大口呼吸。
五分钟后,我被恭敬地请上座。
李樱跟赵芊芊早就不知所踪,估计是刚刚趁乱跑走,找法子对付我去了。
顾玹看我的眼神有些许欣赏,似是对后辈赞许的目光。
难道他知道今日会发生的事?
“季大师,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儿子还有救吗?”赵友荃激动地着我,他口中的儿子指赵竹。
他说赵竹是三年前突发恶疾,从此病魔缠身。
我盯着赵竹。总感觉这赵竹阴森森的,不像是受害者,倒像是坏人。
这种感觉很强烈。
“你说你儿子突然恶疾,可是我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病魔。”我想说赵竹是不是装病,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友荃有些慌,支支吾吾:“会不会是比较厉害的那种……”
“这个等会再说。”我收回落在赵竹身上的视线。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把小豪的命拿回。
赵友荃点点头,没话找话:“如果命数拿走,洋洋他是不是就没命了?虽然我痛恨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但洋洋毕竟是我养了十年的儿子。”
“赵洋洋本来就不是人,他苟且的这十年,不知道吸食了多少人命。”
赵友荃撇撇嘴不再说话。
我打电话给周叔,让他把小豪带来,记得拿我埋在土坑里的玉镯。
一小时后周叔跟周嫂抱着小豪来到赵家。
在赵洋洋的房间里,两个孩子同躺在一张床上。
才下午四点,别墅外边的天已然暗下,飘着白雪。
周嫂看着赵竹疑惑地语一句:“这孩子怎么在十年前就看到过。”
“先出去吧,让季大师做法。”赵友荃也听到了,他赶紧开口。
赵竹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低头滚着轮椅往外走。
4
众人散去,偌大的房间就只有我们三人。
我将门窗关闭,从挎包里拿出羊血粉绕床四周撒一圈,又拿出白蜡烛点燃在床的四个角。
明明已经关闭了门窗,点燃在床四角的蜡烛却还摇曳得厉害。
不对!有问题。
按道理来说,李樱做足了准备,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让我插手此事。
虽然前边有点小插曲,但仔细想想事情进行得太过于容易。就好像有人布置好了所有流程,等我走一遍。
想到这我赶紧拿出符纸,将小豪的生辰八字写上,再叠成千纸鹤:
“甲己阳人乙庚阴,丙辛童子暗来侵,丁壬不出亲人手,戊癸失物不出门。”
咒语一念,千纸鹤绕着床飞了一圈,随后竟朝门口飞去。
不过它被门挡住,撞了几下门后飞回我手里。
我心了然,这一切根本就是赵家布的局!
赵洋洋是被赵竹变成小鬼的,而要周小豪命数的人,也是赵竹!
一旦我做法把赵洋洋身体里的鬼气植入小豪身体,那么小豪的命数就完全拿不回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赵竹此刻就站在门外边,视线正透过木门直勾勾地盯着我。
短暂的沉默。赵竹阴冷的声音从门缝外传来:“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他不再伪装:“二十四小时了,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季武撑没撑过去。”
我心一惊,这不明摆着威胁我吗:“你对我爸做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把他泡在井水里罢了,再找几个人看着他。”赵竹说得云淡风轻。
可恶!这么冷的天竟然把我爸泡井水里,真该死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动作快点,季武兴许能早点出来。再拖延时间,这大冬天的……”赵竹没再说下去,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可我季小秋,是那种受威胁的人吗?
你把我爸泡井水里,等我解决完周小豪这件事,也要让你尝尝这滋味。
门打开,我不给赵竹丝毫反应的机会,直接一拳砸在他脸上:“我平生最恨你这种玩阴招的人!”
也是这一瞬间,我看到他三天后惨死的命运。
“那又怎样?”赵竹舌头顶了下唇额,不怒反笑:“你要怪就怪你爸,非要把你拖下水。本来给你铺好了路,你不好好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口气真大:“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不客气法。”
话落,我余光瞥见之前挂在别墅二楼的壁画被拿下,壁画后边是用人血画的邪符。
身后的赵洋洋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没有白眼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张嘴,一只黑色的蜘蛛朝我扑来。
我身形一闪,蜘蛛直接趴在了赵竹脸上:“忘记告诉你了,我抓了羊血粉的手没洗。”
赵竹脸色一黑,一把扯下蜘蛛,朝我袭来。
赵洋洋嘴里不断吐出蜘蛛,很快蜘蛛遍布房间,还有几只不怕死的爬上了我裤腿。
我一边躲着赵竹的攻击,一边从挎包里拿出符纸念咒:
“叱陀你、阿迦罗、蜜唎柱、般唎怛罗耶、儜揭唎……”
手指夹着的符纸随着咒语念出燃烧。蜘蛛被暂时逼退,在我一米外绕成圈。
看着房间里密密麻麻的蜘蛛,我不禁有些发怵:“我知道了,只要我做法把赵洋洋身上的鬼气引进周小豪身体,我就会触发墙上的邪符。一旦我触发了邪符,我就犯了忌!”
一颗糖放进清水里不会太甜,但要是一滴醋掉进清水里就会很酸。
道家一旦犯忌,祖上下三代都会受牵连,更何况我爸可是地地道道正宗的道士。
赵竹一手里多了把短刃,在我抵挡蜘蛛进攻时朝我刺来:
“聪明啊。你的出现是我的计划失误,但还好有第二个计划。”
他是觉得我看起来这么年轻,很好拿捏吗?
短刃从我耳畔划过,明晃晃的光亮刺进我眼睛。
“嘶——”
我猝不及防被这光亮闪到眼睛,后退的半步正好磕到了床脚。
赵竹挥着短刃朝我划来,我没地方能躲,下意识抬手挡在脸前。
尖锐的刀划破我的手臂,鲜血啪嗒啪嗒往下滴。
我的鲜血打破了阵法,围在圈外的蜘蛛全部朝我涌来。
这一刻,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季小秋!”
诶,我太奶的声音怎么变成顾玹的了?
等我醒来天已大亮。
我躺在病床上,顾玹刚从外边进来,手里还提着早餐。
是他救了我。
问起周小豪,他说我很聪明,锁住了周小豪的命数,所以还能拖延点时间。
我问他是怎么从赵家那群变态手里把我救出来的。
他笑而不语,让我赶紧休养好,周小豪的命还没收回来。
“这家人真阴险,斗不过道法就使阴招。”我愤愤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看着手臂缠着的绷带,我心生疑惑。
我不是道士跟神婆的女儿吗?按道理来说我的血能辟邪才对。
怎么那些蜘蛛它们嗅到我的血,不避反上?
“发什么呆?”顾玹好听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没事。”我摇摇头,又道:“问小豪借命的是赵竹,不是赵洋洋。赵洋洋估计跟小豪一样,命被赵竹拿了,还被炼成了小鬼。”
顾玹一点也不惊讶,他说。
赵竹母亲在怀他时跟李樱出国旅游,玩嗨了不小心嗑了药。
赵竹胎死腹中,赵友荃得知此事后把李樱关起来吊打了三天,直到李樱说有办法让赵竹母子平安,赵友荃才放了她。
而这个办法,就是用邪术偷换别人的命。
这件事赵竹的母亲不知道。
一直十一年前她不小心偷听到了李樱跟赵友荃对话,并且发现两人早就背着她搞在一起。
她当天就出了意外,李樱嫁进赵家。生下的孩子赵洋洋,为了给赵竹续命也炼成了小鬼。
赵竹母亲的意外出得也太蹊跷了吧。
还有赵洋洋可是李樱的孩子,她怎么忍心自己孩子被炼成小鬼?
问题肯定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晚上我接到老妈的电话,她在电话里问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赵氏一家都很奇怪。
哦对!顾玹也算是个奇怪的人。
老妈嘿嘿一笑,让我好好抱紧顾玹的大腿。我问她顾玹究竟是何方神圣,她故作神秘不告诉我。
“季丫头……”周叔跟周嫂来医院看我,脸色写满了焦急。
我挂了老妈的电话,对周叔说:“周叔我没事,我现在知道锁住小豪的命是谁了,今晚就能把它拿回来。”
周嫂欲言又止,看看周叔又看看我,最终话语变成了无声的泪,止不住地落。
周叔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发白的棉服里掏出玉镯。
玉镯被摔成两半,里面的黑气早就散了。
我心咯噔,一股寒意从脚尖蔓延全身。
5
现在是晚上七点,还有五个小时。
我坐上周叔的摩托顶着寒风去到赵家别墅。
此刻的赵家别墅正被一团黑气包围。
顾玹的车就停在别墅外。周小豪躺在车后座,顾玹则倚靠在车门,似乎是在等我。
天际一轮圆月亮得诡异,特别是在这种寒冬腊月天。
李樱踩着高跟鞋从别墅里走出,发出哒哒的声响:“你只要助这一次力就够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人死。没有你助力赵竹也能借到周小豪的命,只是十年后还得死人,何必呢?”
“一劳永逸倒是挺好,可凭什么要拿别人的命一劳永逸。”不跟李樱啰嗦太多,我从挎包里拿出一把早就写好的符纸。
赵洋洋爬上李樱的肩膀,冲我张嘴发出无声的怒吼。
我真想知道李樱到底被下了什么咒,竟连同自己和亲生孩子的命一起,护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李樱从身后拿出一个血红的骷髅头,赵洋洋魂魄钻进骷髅头里。
一场大战即将触发,顾玹轻佻眉梢,不紧不慢走到周叔身旁:“我们要不先避一下?”
周叔满面愁云。担心我受伤又焦急周小豪的性命,最终张张嘴巴只吐出三个字:“季丫头……”
“别担心,这两人不是她对手。”顾玹说。
相比起周叔,他显得风轻云淡多了。
“……”我无言。
抬手将符纸往空中一撒,我右手作揖放在唇前:“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符纸定在空中形成一个圈,我左手从挎包里拿出阴阳金铃摇晃。
符纸散发出佛光。
李樱也不示弱。她左手托着骷髅头,右手按着骷髅头的眉心。
没一会骷髅头七窍往外浓烟滚滚,紧接着许多蜈蚣从七窍里爬出。
环绕在别墅上空的黑雾里也飞出无数只蝙蝠。蝙蝠铺天盖地朝我飞来,像一张大网。
蜈蚣已经爬到脚下。
我凝眉,加速口中咒语。佛光越来越强烈,耳边传来蝙蝠一只只坠落的声音。
邪物不断涌出,我开始变得吃力。
李樱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脸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眼仁的黑开始晕染。
一条蜈蚣爬上她的手背,往上爬钻进她的耳朵。
“啊——”李樱被邪物吞噬彻底魔化。
她徒手碾碎手中的头骨,双腿屈膝如同一个怪物朝我扑来。
佛光的圈被撕碎一道口,地上的蜈蚣和空中的蝙蝠,透过口密密麻麻朝我扑来。
不少蜈蚣爬上我的身体,我怎么也甩不开。
本就受伤的手臂还被蝙蝠咬了几口。
“笨蛋!”顾玹语气不再平静。
他身形一闪站在我身后,抬手在我肩胛骨处点了两下。
趴在我身上的蜈蚣齐刷刷落地,他一手揽住我的肩膀,一手架在胸膛处作揖。
我只看到他嘴唇轻动,听不到他念的什么。
随着“破”的一声,像网一样的蝙蝠在空中炸裂开,化成灰烬。
蜈蚣也全部往后退。
赵洋洋的魂魄在蜈蚣尽退后现形,灰紫色的肌肤出现裂纹。
“顾玹,没想到你真的是……”李樱倒在地上吐了一大口乌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玹,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环绕在别墅上空的黑雾逐渐散去。
顾玹节骨分明的手指划过我胳膊处被咬的地方,我瞬间感觉有一道冰丝钻进肌肤。
“三天内别晒太阳。”他说。
“啊?”我想说现在是冬天,哪来的太阳。
“别愣着了,进去找赵竹。”
“哦。”
我打起精神,在顾玹的提醒下做法把周小豪的命数拿回。
周小豪命数被拿回那瞬,赵竹好似被抽干了精气。
他瘫坐在轮椅上什么也做不了,眼看着我拿回命数的周小豪。
准确来说,他看的不是我,而是顾玹。
奇怪,他明明还有与我对抗的力量,怎么无动于衷什么也不做?
难道是因为顾玹吗?
“真弱。”我说。
赵竹脑子是有点东西,计划 A 失败,迅速想到计划 B。虽然滋养的小鬼是为了迷惑我,我也被迷惑到了。
但……
好在我脑子也不笨!
我洋洋得意地向老妈索求表扬,老妈嗤鼻一笑,毫不留情道,“你周叔早在你先一步打电话给你爸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我跟你爸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插手,害!”停顿了会又补充一句:“顾少爷还是挺心疼你的。”
“什么啊!”我惊呼,只感觉耳根有些发烫。连忙岔开话题质问:“老妈,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故意让老爸失踪是吧?”
“怎么说话呢,怎么说你老爸为了你还吃了点苦头。”老妈语气突然凝重:“你都二十岁了,从没一个人出过马,我跟你爸是为了你好。”停顿了会,她又补充:“你暂时跟着顾玹吧,这段时间不要回来。”
“为什么?出啥事了?”
“没事,你爸还在诊所打点滴呢,我去看看你爸,挂了啊。”说完老妈直接挂断电话。
我站在风中凌乱了十几秒。
还没缓过神,身后突然传来刹车的声音。
赵芊芊被车撞飞,倒在血泊当中,死状跟我三天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再过两小时,赵竹也会惨死。
这是我之前预知到两人的祸事。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撞死赵芊芊的竟然是张管家。
马路乱作一团,赵芊芊血泊中的头偏向我这边,眼睛大睁死死地瞪着我。
顾玹出现,伸手挡在我眼前:“别看,怨毒的眼睛盯久会沾上霉运的。”
我转头对上顾玹好看的双眸,撇撇嘴问出心中的疑惑。
张管家为什么要撞死赵芊芊?
“还有你究竟是谁啊,赵芊芊叫你小叔,但是赵家出事你都没帮衬……”
“有点血缘关系,但不多。”顾玹想了一下回答:“周小豪的事情都解决了,你还想知道赵家的事?”
“有点好奇。”不过我更好奇顾玹。
找了个咖啡厅,顾玹与我娓娓道赵氏一家。
起初我猜想赵竹母亲的死,是不是李樱或者赵友荃搞的鬼。
直到顾玹告诉我,是赵竹杀了他母亲。
因为赵竹母亲无法接受自己儿子偷了别人的命,想要阻止赵友荃继续为赵竹借命,所以赵竹杀了自己的母亲,制造成意外。
李樱活成了赵友荃的傀儡,甘愿奉上自己的血肉。
至于赵芊芊……
赵芊芊是赵友荃福利院收养的孩子。
“赵竹这次借命失败,命不久矣。赵友荃这老家伙不会让他儿子出事,所以找人撞死赵芊芊,为他儿子取一线生机。”顾玹说。
“……”我沉默半晌:“转厄运这招虽然有用,但是吧……我感觉我的预知会更灵一点。”
顾玹神色古怪地看着我。
我咳咳嗓子,告诉了他我有预知祸事的能力。
距离赵竹死亡,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
“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你的预知能力,而是一种诅咒。”
“什么?”
赵竹死了,死状如我三日前脑海浮现的那样,溺死在冰冷的井里。
这一刻我才知道,我拥有的根本不是预知能力,而是恶毒的诅咒!
赵芊芊贬低我,我心生怒意,脑海浮现她惨死的模样。三天后,便灵验了。
至于赵竹,谁让他对我亲人不利!
而这一次来西海市,主要目的并不是帮周小豪拿回命数,而是我爸妈想解决我身体里的诅咒。
- 完 -
沐阿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