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人面猪妖
第 8 节 人面猪妖
村里杀年猪时,竟然从邻居家猪肚子里,剖出来一只长着人脸的小猪崽。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时,头一天将小猪崽摔落在地的肖屠夫,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家里,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是活活给撑死的。
1
寒假,上大学的我回了老家,这几天正是村里宰杀年猪的时候。
村里就一个杀猪匠,每年都是他来宰杀,所以只能是一家家排队。
明天刚好排到邻居李老二家,李老二见我回来还招呼我明早儿去帮忙。
对于这种事我一向都是很感兴趣的,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杀猪在农村可是大事。
一来可以吃到新鲜的杀猪菜。
二来帮忙完还有得拿,何乐而不为呢。
转天早上,不到四点就听到了隔壁传来阵阵尖厉刺耳的猪叫声,看来李老二家已经开始准备了。
起床随便洗漱了一下,披上衣服就出门了。
来到李老二家,看到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了。
“李叔,这么早就开始忙活了啊。”
“田娃子来啦,这不是肖屠夫忙吗。今天预定了两场,忙完我的,下午还要去邻村他姐姐家猪呢。”
说完不再继续招呼我,和同村的几个人合力将猪按倒在了杀猪板上。
见到此景,我自然也要出一把力,就在一旁抓好了猪的尾巴。
肖屠户见猪已被压制得不再动弹了,手拿一把尖利的杀猪刀,“扑哧”一下就插进了猪的喉咙里,然后横着一刀割断猪的大动脉。
快进快出之下,一股血水就飙了出来。
一旁的人连忙拿来一个木盆接住流下来的血,猪血可是个好东西啊。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大肥猪,此时随着血液的流失,渐渐地就没了动静,我们这才松开了手。
“李叔,这头猪可真够大的啊,怕是有四五百斤了吧?”
“差不多,算是我们村最大一头了。”
一旁的肖屠夫见我问话,抢先说道。
血水放尽,肖屠夫又拿出两个铁质挂钩,钩住猪的两只后蹄。
几个人合力将猪挂在了提前准备好的架子上,方便杀猪匠接下来的宰杀。
准备好一切后,肖屠夫换了一把宽大的刀,顺着猪的肚子,一刀划开。
锋利的刀锋划过,从破开的口子里就涌出了各种黄白之物。
肠子也顺着破开的口子流了出来。
这样的场景我不是第一次见了,对我倒也没有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就在这时听到肖屠夫轻“咦”了一声。
“奇怪,这猪肚子里怎么还有仔啊?”
听到肖屠夫这样说,众人齐齐围了上去。
就见肖屠夫的手里拽着两只很小的猪蹄,前半身还在母猪肚子里没有出来。
看到这李老二也是满脸的疑惑。
“奇怪了,我从来没有给它配过种啊,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肖屠夫已经将小猪崽整个给掏了出来。
大家看清楚猪崽的样貌后都急忙向后退去。
我也被眼前的这个东西给吓了一跳,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快步退到院门口了,这才停了下来。
从远处看去,这个还未出生的猪崽竟然长着一张人脸,双眼紧闭,嘴巴一张一合地竟然还有气息,只有皮肤还是像猪一样的粗糙。
2
肖屠夫这时也被手里的“怪物”吓了一跳,连忙扔掉抱在手里的猪崽。
“啪叽”一声就给摔在了地上,一摔之下,这只长相似人的猪崽就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不一会就断了生机。
大家见到这个奇怪的猪崽没了生机后,这才重新又围拢了过来。
一群人对着地上的猪崽指指点点。
“这是猪妖吧?还好没有将它生下来,这要生下来了绝对是个祸害啊。”
“什么猪妖,我看这就是猪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肚子里的猪胎长畸形了。”
……
前来帮忙的村民都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
这时我也想起来,电视里好像也放过类似的新闻,当时也就瞟了一眼,没有具体地看是什么原因。
可是一旁的肖屠户却哆哆嗦嗦地,半天说不出一整句话来,好像这只长着人脸的猪崽死后还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镇定了片刻后,肖屠户借口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急忙挟着自己的工具就走了,连接下来的工作也不做了。
李老二还想挽留一下,但看见肖屠夫魂不守舍地,也就没有开口。
李叔寻来了一个破麻袋,招呼我跟他一起将小猪崽装进麻袋中。本来我是不愿意的,但此时我这个大学生要这么迷信的话,让村里人见了不得闹笑话吗。
硬着头皮接过李叔的麻袋,双手撑开袋口。
他蹲下身抱起地上已经断了气的小猪崽,扔进了麻袋里。
我又和他两人来到了屋后的野山上,随便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坑埋了起来。
这也是在白天,要是晚上,打死我也不会陪他一起来的。
可就在隔天我还没起床的时候,就听到屋外传来了一个人的叫喊声,由远及近。
此时我爸刚起床,就出门拦住那人问到底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肖屠夫死了,就在昨天晚上。哎呀,死相真的是太恐怖了,你见过有人活活撑死的吗?”
我侧耳仔细听完这个人说的话,脑子嗡地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3
肖屠夫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死了呢?回想起昨天他魂不守舍的样子,莫非其中有什么蹊跷?
现在也没心情继续睡下去了,爬下床就朝屋外走去。
走到近前看清楚来人是谁,正是邻居李老二。
“李叔,你刚才说谁死了?”
“肖屠夫啊,就是昨天帮我杀猪的那个杀猪匠。”
确定我没听错后,我又急忙追问具体的细节。
原来,昨天肖屠夫走后,李老二自己也不会处理剩下来的肉,这么放着也不是办法,便想着今天再去找一下肖屠夫,让他抽时间帮忙处理一下。
刚走到就发现肖屠夫屋外围着一群人,有老有少。
过去找了个人一打听,这才知道肖屠夫死了,就在昨晚。
听到这里李老二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一步一挪地走进屋内。
屋里没人,当看到地上肖屠夫的尸体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头顶蔓延到了后脚跟。
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急忙扶着一旁的椅背才没有瘫倒在地下。
地上躺着的是五大三粗的肖屠夫,肚子胀得浑圆,嘴巴大张,口中还有未吞入肚中的碎肉,两腮鼓鼓囊囊的。
手里竟然还拿着一大块肥腻腻的猪肉,看样子是吃肉吃到活活撑死的。
一旁的炉子上还有大半锅煮熟的猪肉。
这个肖屠夫平时是一个人住,所以早上发现他死去的人是他嫁到邻村的姐姐。
本来说好昨天帮他姐姐杀猪的,发生了那件事之后,让肖屠夫给推到了今天早上。
一早他姐就给他打电话,可是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他姐一着急就找上门来了,推门进屋后见到躺在地上死去已久的弟弟。
啊的一声就晕了过去,住在一旁的邻居还以为进贼了呢,拿着锄头扁担就过来了。
当看到地上的二人,一个早已断气,都凉透了。
一个也只有微弱的呼吸,眼看再不抢救怕是也要过去了。
邻居招呼后来的人将他姐给扶到了屋外,又是掐人中,又是喷凉水的,一阵忙活过后才算是缓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李老二赶来了。
讲完一切的经过,我听得云里雾里地。按道理说一个人再怎么饥饿也不会吃东西吃到撑死吧,顶多吃快了噎死。
“那你们报警了没,警察怎么说啊?”
我问道。
“报了啊,咋可能不报警呢?不过警察还有一会才能到呢。”
我也想去肖屠夫家看看现场,但是被我爹给拦住了,说是死人有什么好看的,不怕晚上做噩梦啊。
虽然确实也有些害怕,但是好奇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听到爹不让我去心里还有些埋怨。
“田娃子,那尸体我还是劝你不要去看了,吓人得很。我觉得肖屠夫的死跟昨天那个奇怪的猪崽有关,你还记得我们昨天埋它的地方吗,要不你陪我再去看看?”
李老二这时候开口说道。
听完他的话,虽然有些迷信,但此时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释了。
见天已大亮,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爹知道我待不住,就同意我跟李老二出门了。
其实我们昨天埋猪的地方并不远,也就十来分钟的脚程,一路上李老二也默不作声,不知道是不是还心有余悸。
到地方后我们两人傻眼了,这里确实是我们昨天埋猪的地方,但是此时地上出现了一个坑,坑里只剩下了破碎的麻袋,哪里还有那只人面猪崽的尸体。
4
清楚记得昨天我们埋的时候还特地踩结实了啊。
怎么会这样?
我的第一反应是有野兽经过将猪的尸体给刨出来了。
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李老二。
“不会是野兽,这里离村子太近了,山里的野兽都精得很,不会到有人烟的地方活动,而且你看这地上的土,好像是从里向外扩散的,只有一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昨天那头人脸猪身的『怪物』没有死,在我们离开后,它自己又出来了?”
我颤抖着声音补充道。
李老二仔细观察了一下地面,指了指地面上的几个蹄印。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猪的脚印,并且是那种小小的,一直延伸到树林的深处。
冬天山上的树叶子都落了大半,剩下的枯枝烂叶也能够遮挡大部分阳光了。
这时候我人已经蒙了,只想着早点回去。
正是大白天,但在这深山老林里日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阴森森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赶紧回去吧,李叔,我怎么感觉这里瘆人得很,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似的。”
李老二比我的状态要好得多,听到我催促他走,就带着我下山。
回到家后我一脸惊恐的表情,吸引了老爹的注意。
询问下,我将山上的情况告诉了他。
他倒是一脸的淡定。
“兴许是那头猪本身就没死,又缓了过来,这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我明明见它已经断气了啊,而且还是我跟李老二亲手埋的,肯定不会有错的。”
“而且,今天肖屠夫的死,我觉得肯定跟这个『猪妖』有关。”
“什么『猪妖』,净胡说。别听那李老二瞎说,他以前就神神道道的,最近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我经常看见他夜里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老爹苦笑着训斥着。
但我总感觉这两件事有着什么联系。
吃过中饭后,“猪妖”复活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村子了。
跟我一样,大多数的村民都觉得肖屠夫的死多半是“猪妖”作怪,可能昨天肖屠夫摔死了它后,它晚上复活后又来报仇了。
而他的死亡也间接印证了这一猜测。
还有人说那只人面猪崽是李老二的种。
李老二早些年娶了过一个媳妇,每天夜里村里总是能听见男女寻欢的声音。
村民细听之下这才知道是从李老二家传出来的。
但是没过多久李老二的媳妇就得病死了。
村里人都流传他老婆是被他给玩死的,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给他介绍婆姨了。
谁家会想不开找一个这样的汉子呢。
如今李老二已经是三十几岁的汉子,夜夜寂寞难耐,难免……
面对这样的谣言,李老二当然是不会承认的。
只是说他想起了半年前的一个晚上,猪圈里传来了猪的嘶吼声。
但是夜晚又困,兴许是猪饿得叫唤了,也就没有搭理,看来事情的开端就是那个时候了。
听完这些流言蜚语,我还是觉得“猪妖”报仇的可能性比较大。
上午警察已经将尸体拉走了,也询问和走访过附近的村民,都说肖屠夫没有什么仇人。
当然“猪妖”这种迷信的说法,警察也就一笑了之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一来二去地,警察也只能定性为肖屠夫是吃了什么致幻的东西导致食欲大增,最后活活撑死了。
具体是什么,只有等回去解剖化验完后才知道。
几天后警方传来了消息,在肖屠夫的胃里发现了菌类的食物残渣,经过化验得知,这是一种毒蘑菇。
这种蘑菇有麻痹人神经的作用,在喝过这种蘑菇熬煮的汤后,胃会被麻痹失去知觉,吃什么都觉得吃不饱,反而有越吃越饿的感觉。
警察在肖屠夫的家里搜查了几遍都没有找到相对应的毒蘑菇,希望村民能够提供相应的线索。
但是生活在农村的人都知道,冬天是很少还有蘑菇的,只有在潮湿多雨、气温适合的春夏季节才有蘑菇采食。
而且我们这个村本来就没有采食蘑菇的习惯,所以也就提供不了什么线索了。
就在线索断了后的第二天,村里又出事了。
这次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家的邻居李老二。
5
村里连出两条人命,这一下可炸了锅了。
这次出事的晚上我隐约听到了家附近竟然有猪的哼唧声。
但是我们家的猪早在我回来之前就已经宰杀了,李老二家的我是亲眼看见被宰的,所以我还疑惑是不是谁家的猪跑出来了。
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就没了,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等我起来的时候,李老二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他的死状很奇怪,跪在地上头朝下双手合十呈跪拜的姿势,一脸惊恐的表情,双目圆睁,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在他身前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排猪蹄踩出来的脚印,小小的,跟我在山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一直延伸到院子外。
院外因为村民的踩踏早就没有丝毫的痕迹了。
农村人迷信,加上连续死了两个人,都跟这头人面猪身的猪崽有关,这次大家不得不相信“猪妖”害人的传闻了。
两个人,加上事情诡异,这次惊动了市里的领导。
市局派遣了刑侦支队的队长和他的同事一共四人来到我们村。
警察没来的时候大伙自然是不敢动李老二的尸体。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市里的警察到来,调查取证后,才打电话派人将尸体拖走了。
为了调查方便,从市里来的几人就临时住在了村里。
刚好我们家离案发现场比较近,加上也有空房间,警察就住在了我们家。
几位警察处理完现场后,晚上回到我家休息,大家都围坐在烧得旺旺的火炉旁取暖。
我在门口呆呆地向屋里看着,一副傻乎乎的模样,颇有一股农村小孩特有的憨厚。
其实我平时不这样,也就是因为发生了这些事,心理上还是有些不适应。
见我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
一位年纪较大的警察,看长相应该就是刑侦支队的队长了,他笑着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小伙子,过来坐坐,看你年纪不大还在读书吧,叫什么名字啊?”
第一次面对警察的询问我还是有些紧张的,磕磕巴巴地回答道。
“我叫……田兴,在 W 市读……大学,这……不是暑假了吗,就回老家来了。”
“田兴啊,别紧张,我叫李强,你就叫我一声强叔吧,没别的事我就是想问问,李老二出事前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吗?”
听完警察的话,我仔细回想。
6
“反常的表现?”
我低着下头,用手拍打着后脑勺细心想着。
“……嗯……对了,在昨天中午的时候,我看见李老二扛着锄头出门了。”
“扛着锄头出门有什么奇怪的?农村干农活不都是这样出门的,你……”
一个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小警察一脸不屑地问道,好像我根本没理解他们的意思一样。
“王岳,听他把话说完,着什么急啊,你们这些刚从警校毕业的青瓜蛋子,就是毛毛躁躁的。”
坐在强叔另一边的一个年纪更大一些的警察出声打断了那个叫王岳的话。
王岳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农村人拿着锄头出门当然不奇怪,奇怪的是现在已经是冬天了,田里都没什么农活干了。冬天我们都是猫在家里过冬,村民都是打打牌,夸夸天什么的,谁没事拿着锄头往外跑?”
王岳听到我的回答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其他三个人。
“继续。”
强叔,见我说到了重点示意我不要停继续说下去。
“而且我总觉得李老二见到肖屠夫死后,有些太镇定了,也是他带我又去了一次埋猪的地方,我总觉得他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还有,昨天夜里我听到屋外有猪哼哼的声音,但是持续的时间不长,我也就没在意,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反常的事。我们家和附近邻居家的猪都已经宰杀完了,不可能再有猪叫的声音了啊。”
强叔和其他几位警察听完我的话,都陷入了沉思中,也不知道我提供的线索对他们有没有用。
“田兴啊,你这样,明天带我们上山看看之前埋猪的地方,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行,没问题。”
见到我提供的线索可能对破案有帮助了,心里也有几分小得意,这要是回到学校又是可以吹牛的谈资了。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我就带着四人朝后山走去。
冬天的早晨,山里总有一股薄雾飘荡,在山的更深处更是浓雾弥漫,只有等太阳起来了才会慢慢散去。
这一次因为有警察在,我的胆子也壮了起来。
来到上次埋猪的地方时,之前来还存在的坑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被填了起来。
7
我看着地面疑惑不解。
“奇怪,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啊,怎么……”
“有什么问题吗,你上次来的时候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强叔听到我疑惑的言语追问道。
“坑没了,上次我跟李老二上来的时候,那个埋猪的坑,是被挖开的,现在已经被填平了。”
我指了指地面之前坑出现的地方。
“哦,意思就是说在你们回去之后,又有人上过山,而且还把坑给填了。”
“会不会是李老二?”
我想到昨天跟强叔他们说的李老二带着锄头出门的事,结合现在的情况,给出了这样的判断。
“有这种可能,但是他为什么要填坑呢,这坑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强叔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迷离,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王岳,你回一趟田兴家,拿把锄头和铁锹来。”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的强叔对王岳说道。
“是。”
收到命令的王岳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除了强叔,剩下的还有两个警察,昨天晚上聊完天后,我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
年纪大一点的,也就是昨天打断王岳说话的那个叫李杰,已经当了三十多年的警察了。
剩下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叫胡勇,是比王岳早几届毕业的师哥。
强叔带着我们在附近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其他的什么线索,连那天我在地上看到的猪脚印也没有了。
这时回家拿工具的王岳已经从远处跑来,速度很快,连我这个在农村长大的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果然是干刑警的啊,体力就是好。
跑到我们近前时,王岳甚至都没有大喘气,平静得就像刚才跑来的不是他一样。
他斜眼看了看我,下巴轻轻向上挑了两下,仿佛在炫耀一般。
我翻了翻白眼也不理会。
强叔让我指出之前埋猪时的位置。
我想了想,用树枝在地上圈出来一个大致的范围。
王岳把另一只手里的铁锹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胡勇,自己就拿起锄头挖了起来。
不知道他是不是从来没干过农活,锄地姿势非常奇怪,每次锄地都没能带起多少泥土。
见到这样的情景我摇了摇头,城里人就是城里人啊。
抢过王岳手里的锄头,三两下一个跟之前差不多的坑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王岳这次算是服气了,不再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老老实实站在一旁观察。
拿着铁锹的胡勇继续将坑里的碎土给挖了出来。
没两下就挖出东西来了。
在堆满泥土的坑里露出来一个小角。
好像是之前装猪用的破麻袋。
“慢点,别把东西破坏了。”
李杰看到坑里出现东西了,连忙出声提醒道。
“放心吧,李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胡勇小心翼翼地用铁锹拨开压在麻袋表面的碎土块,实在是清理不了的,他又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清理。
用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后,一个完整的麻袋出现在了坑中。
“不对啊,这不是之前装猪的麻袋。”
看清楚麻袋的样子后我说道。
8
“怎么不一样了?”
强叔眉毛上挑问道。
“之前我跟李老二装猪的麻袋确实是这个样式的,连颜色都一样。但是我们第二天来的时候,坑里的麻袋都破得不成样子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完整的状态。”
“王岳,准备证物袋,今天你回去一趟市里,找鉴证科检查一下,里面是不是有关于猪的残留组织,或者是人的,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是,队长。”
接下来王岳拿出手套戴上,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大大的证物袋。
将麻袋叠好后装了进去。
随后就向村里跑去。
王岳走后我们又在附近查看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发现,这才回到了村里。
回到村子时,已经是中午了,我爸妈早就准备好了饭菜。
跟警察边吃边聊着题外话。
“田兴,有没有兴趣当一名警察啊?”
强叔这突然的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我是莫名其妙的。
“那个……强叔,我是学师范的,以后准备当老师呢。”
“老师好啊,都是为人民服务,性质都一样。”
见我这样说强叔也没有继续下去了。
我爸妈倒是挺希望我当一名警察的,这样他们在村里也有面子。
但我从小就比较偏向于文科,这才想着当一名语文老师。
接下来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结束了这一餐。
午饭结束后他们三人准备继续去李老二家看看有什么新的线索。
我支支吾吾地说我也想去。
没想到强叔竟然答应了。
“这也是看在你为我们提供线索的份上,要是放在以前,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我连连点头称是,表示绝对不碰任何东西,积极协助你们调查,再有什么发现绝对马上上报。
强叔笑着摇了摇头。
来到李老二的屋里,就看到其实李老二家也不是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富有。
以前我也进过他家几次,那都是很小的时候了,只记得他家算是我们村里最早一批买电视的人了,家里的装修也算是可以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么落魄了。
李老二的父母,在他老婆去世后几年也相继离开了人世。
按道理他应该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
不过在村里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扫把星”,有他的地方准没好事。
这一出事算是彻底定死了这个称号了,不过人都死了,再这样说别人好像也显得太不尊重了。
屋里简单的陈设,三间瓦房对称排列,很普通的农村民房。
中间是堂屋,两边是两个厢房。
屋里居然连个厕所都没有,在这个年代算是很少见的了。
我在堂屋敞开的抽屉里看到了一些扑克牌、麻将和骰子,想必都是为了过年时娱乐准备的吧。
两间厢房中的其中一间早已经变成了杂物间,各种乱七八糟的农具堆在里面。
另一间厢房里,就孤零零地摆放着两样东西,一张床和一台电视机。
电视机还是 90 年代的那种带着大屁股的电视,应该就是最开始买的那个了。
想必整个屋子里也就这个电视值点钱了吧。
看到这里竟然有种凄凉的感觉从心里油然而生。
正当我感慨的时候,一旁的胡勇有了新发现。
“队长、老李你们快过来。”
9
听到胡勇的叫喊,我走到了他所在的屋子,也就是堆满了农具的那间。
其他两人听到招呼声也走了进来。
见到我们都进来后,胡勇指了指地上的一大块污渍。
之前这块地方都被杂物挡住了,所以一开始我们都没发现。
“好像是人血。”
“人血?不会吧,有没有可能是猪血呢,前两天他家刚杀猪,有点血我想应该很正常吧?”
听完胡勇的话,我自作聪明地反驳道。
“人血跟猪血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强叔蹲在地上用手指抹了抹地上的污渍,大拇指和食指揉搓了两下,随后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是人血没错了。”
“啊?真是人血啊,那这么大一片得多少出血量啊?”
我见强叔确定是人血,这才把满心的疑惑咽到肚子里。
“致人重伤肯定是够了。”
“这里可能发生过什么不得了的事,而且从血迹的新鲜程度来看,时间不是很久,也就这一两个星期的事。”
“小胡,设置一下警戒线,保护一下现场,不要让外人破坏了。”
“是,队长。”
“田兴还有老李,我们先把杂物都清理了出去,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没。”
强叔吩咐完胡勇,又对我跟李杰说道。
“没问题。”我兴奋地答应下来。
挽起袖子就开干了。
在我们四个人的一顿操作之下,不一会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被我们清理了出去。
当然在清除的时候我们也看了一下这些东西是否跟地上的血渍有关,可惜的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搬完东西后我们在空荡的房间地面上,又发现了几块血渍,还有拖拽的痕迹。
“这个出血量,看来这里发生过命案啊。”
强叔看着地面上的痕迹,若有所思地说道。
“老李,通知鉴证科的同事出一下外勤,看看能不能找到血渍的主人。”
“好的,我这就去打电话。”
“小胡,你去村里,还有附近的村问问,最近有没有失踪人口。”
“是,队长。”
听完强叔的吩咐,两人都各自去忙了。
“强叔,那我呢,我能干点啥?”
“你啊,你跟我一起就行了。”
强叔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带着我回到了家里。
招呼来我爸妈,就问道。
“大哥,大姐,最近这两个星期,隔壁李老二家晚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啊?”
“奇怪的动静?没有啊,现在是冬天没活做,我们都早早洗了上床睡觉了,顶多睡前还看个电视,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也没人听到旁边李老二家有什么动静啊。”
我妈开口说道。
“有啊,怎么没有了,你忘了?就上个星期的一天夜里,凌晨两三的时候,你不是被吵架声给闹醒了吗?”
听到我爸提醒,我妈瞬间就想起来了。
“噢,对对对,我这个人觉浅,有点动静我就醒了。那天我记得是晚上两点多的时候,我被李老二家的吵闹声给弄醒了。具体没听清吵的是什么,就感觉闹得挺凶的,还有麻将牌摔落的声音,我就叫醒了我丈夫想让他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他摇醒后,旁边的就没动静了。我们见安静了,也就没放在心上。第二天出门时,也没看到有什么不对劲的。”
“麻将牌?吵架,李老二家,经常有人来打麻将吗?”
强叔略一沉吟又问道。
“哎呀,那可多了,这些都不是本村的,我们都不认识,他们都是晚上十点多来,早上五六点就走,我们连面都见不到。因为是冬天,晚上没事打打麻将也是很正常的事,所以我们也就没有上报。不会是又出什么事了吧?”
我爸听到强叔的询问,好像意识到什么。
“哦,没事,就是职业习惯。”
见强叔没有说,我肯定是不会多嘴的,万一之后的事情不让我参与了,那可亏大了,能跟警察一起办案可是很多男孩子的梦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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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正聊着,李叔,就是那个老警察,打完电话回来了,对着强叔微微点头,示意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我们先出去转转,就不打扰你们了,晚上回来还有时间再聊。
“对了,田兴这孩子不错,我现在也缺个帮手,就让他带我们去转转没问题吧?”
强叔站起身子有些歉意地对我爸妈说道。
“没事,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能帮到警察的忙那是好事,我们怎么会阻拦呢,再说了跟着你们能有什么危险。”
本来我就想开口说想跟强叔一起出去,现在他主动说出口,也省得我去跟爸妈解释了。
“田兴,肖屠夫家你知道在哪儿吧,我想去他家看看。”
“知道,村尾最后一家就是。”
我带头朝着村尾肖屠夫家走去。
村里人都知道我们家现在住着四个警察,所以看到我身后的人自然都知道是谁。
一路上都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还有人询问案件进展的。
强叔都是以微笑回应,什么也没说。
我们村子不大,从村头到村尾也就一公里多点,都在一条路上,所以其他人家很好找。
来到肖屠夫家的时候就看见大门紧闭,院墙很高,有两米多的样子。
这时候我想家里肯定没人,平时也就是肖屠夫一个人住的,可当我走到门口时,却从紧闭的大门里听到了有人争吵的声音。
率先听到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嗓门吼得跟她争吵之人没有半点还嘴之力。
“叫你带好我弟,你就是这么带的啊,赌钱就不说了你们竟然还干那种绝后的事,你……”
女人说到这里嘴巴就像是被人给捂住了,再也没有半点声响传出了。
强叔示意我上前敲门,我走进大门,“砰砰”就是两下。
敲门声响过后,院子里再度传来人声。
“好你个吴有财,你这是想憋死老娘啊。”
见到重新有人说话,我向院子里喊道。
“家里有人吗?我是村头田家的,现在有两位警察同志想进屋了解一下肖大叔生前的情况,能开一下门吗?”
听我说完,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声响,好像是有人小声地在商量着什么。
没过多久院门就打开了,一个长得膀大腰圆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她堵在门口,身后的景象是一点也看不清。
“你们是警察?”
“你好,我是市刑侦支队的队长李强,这是我的证件。”说完强叔从口袋里掏出他的证件,放在了女人面前晃了晃。
“哦,真是警察啊,你们有什么事吗?我想你们也知道,我弟弟前几天刚走,我家里人现在情绪都很不好,所以……”
挡在门前的女人好像不想让我们进去一样,一直就挡在门口。
“我们就想进去看看现场不会过多地询问。”
李叔这时候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
见到我们没有回去的意思,她只好让开身子,请我们进去了。
进到院子里,就看到在正屋前站着一个男的,斜着身子靠在门框上。
见我们进来了,连忙走过来打招呼。
“警察同志是吧,你们可要查清楚啊,我弟弟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之前说是中毒,我总感觉不对,希望你们这次再仔细点查查吧。”
这个男人的表现跟女人在门口时的表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搞得我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握住了我的手。
“叔叔,那什么,我不是警察,我后面这两位才是。”
我抽出手回身指了指强叔二人。
男子见表错情了,又将刚才的说辞对着强叔二人说了一遍。
“你放心,我们警察一定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前提是你们要足够地配合我们。”
“配合,一定配合。”
男子听完强叔的话连连点头。
“先说说你们跟肖志强(肖屠夫)是什么关系吧?”
“哦,我是他姐夫我叫吴有财,这是他姐肖四喜。”
吴有财拉过来站在一旁冷眼观望的肖四喜说道。
“你们今天到这里来干什么,据我们了解,肖志强的遗体现在还在殡仪馆放着呢,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嗐,这不是他姐吗,说是想弟弟了,这才拉着我到这里来坐坐。我没办法啊只好跟着来了,我们刚到没多久你们这不是就来了吗。”
“哦,这样啊,那我们可以进屋去看看吗?”
“可以,可以。”
吴有财说完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头向屋里走去。
但是我看到站在他一旁的老婆用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给不着痕迹地给躲开了。
我的直觉是这两人肯定有问题。
进到屋内看到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了,李老二给我们形容的现场此时已经看不到了。
“不好意思啊警官,我也不知道你们还要来,所以让我老婆打扫了一遍,你看这……”
“没事,当时肖志强吃的那锅肉你们还留着吗?”
“在冰箱里,警察取样后我们没敢动,也不敢就这么扔了,所以就给放在冰箱了。你们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去厨房取。”
说完吴有财走进了最里间的厨房,端出来一个锅。
比家用电饭煲要大一圈的样子。
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后我看见里面的汤已经凝固了。
强叔拿起锅里的勺子,搅动了一下,煮熟的猪肉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了,跟一锅糊糊一样。
虽然是放在冰箱里,我还是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酸味。
搅动了几下,没有任何其他的发现。
“你们两口子,在猪屠夫死前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强叔扔下勺子抬头问道。
“没有,我跟他姐我们俩都是在邻村生活,很少来这边。也就是要杀猪了我们才找到他的嘛,平时我们很少联系的。”
吴有财抢先一步回答道。
“哦,是吗?”
强叔双眼微眯,看向了对面的夫妻二人。
两人的目光都不敢与强叔相对,神情也有些许的紧张。
“哈哈,没事没事,都别那么紧张,之前我们同事不都说了他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死亡的。
“你们说是这样吗?”
强叔突然提高了语气朗声喝道。
吓得对面的夫妻二人一齐打了个哆嗦。
“警察同志,我弟弟的死真的和我们没关系。”
吴有财战战兢兢地解释着。
“我没说不信你们啊,你着什么急啊。行了,该问的我都问过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强叔见没什么收获便提出要走。
听到我们要走,夫妻二人顿时舒了一口气。
“那个……警察同志,我看这也不早了,要不你们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饭就不吃了,一会还有别的事要忙。”
说完强叔带着我跟李叔走到了屋外。
吴有财夫妇这时在身后锁好了门后,也跟着出来了。
“你们不再多待一会了吗,我看你们也刚来没多久吧?”
李叔见二人锁好了门,略显疑惑地问道。
“不待了,不待了,家里还有个十岁的儿子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这一次是肖四喜开口回答了李叔的问题。
说完两人便向着停在一旁的汽车走去。
点火后,在油门的轰鸣声中朝着村外疾驰而去。
“强叔、李叔,我看这两人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哦呦,你小子这才跟我们几天啊,都学会察言观色了。我看你不适合当老师,倒是挺适合干警察的。”
一旁的李叔,见我说出这样的话,很是惊讶,打趣着对我说。
强叔这时点上一支烟,猛嘬一口。
烟雾从嘴巴里喷出又被他吸进了鼻子里,循环过肺几次后,微眯着的眼睛这才完全睁开。
“老李啊,这两件事,恐怕真的有些联系啊,只是其中还有些细节我没有弄清楚,这件事还无法串联起来。
“走吧,先回去再说。”
于是我带着两人又回到了家里。
到家的时候出去调查的胡勇也回来了,一个人坐在门口的石墩上。
一脸沮丧,应该是没有什么收获。
“小胡,回来了啊,有什么收获吗?”
强叔也看到坐在门口一脸沮丧的胡勇。
“队长,附近的村庄我都转遍了,除了在外打工的人之外,村里的常住人口一个也没少,连畜生都没丢过一只,是不是我们的方向错了?”
强叔听完胡勇的话,沉吟不语,脑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没有就对了,敢在家里杀的人肯定不会是附近的,目标太明显了。”
强叔的话,听得我跟一旁的两人摸不着头脑。
“那个邻村的吴有财你了解过吗?”
强叔,又开口问道。
“吴有财?嗯……对了,是有这么一个人,我查到他们家的时候他家没人,听邻居说那个刚死没多久的肖屠夫好像就是他老婆的亲弟弟吧。”
“没错,你还记得他们家在什么地方吗?吃完晚饭后带我们过去一趟,这两人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
“知道!”
听完两人的对话,晚上还要出去,不知道还带不带上我呢?
“那个,强叔,晚上……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你跟去干什么,晚上我们可是有任务的,你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见强叔拒绝了我的提议,心里很不舒服。
“强叔,附近的村子,我小时候都跑了个遍,每条路我都知道,你带着我去准没错的。”
听到我熟悉当地的地形,可能对晚上的行动有所帮助,他也就不好拒绝,点头答应了。
晚饭时,强叔又硬着头皮跟我爸妈说了一下情况。
我爸妈听到我晚上也要跟他们还一起出去,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警察都开口了,也不好拒绝,只是一个劲地提醒我要老老实实地听警察同志的话。
我哪还会多嘴什么,连连点头称是。
11
晚饭后,我们一行人开车来到了吴有财所在的村子。
白天车被胡勇开去调查了,所以很显眼,村里人肯定都认识这辆车。
所以我们将车停在了村口,步行走到了吴有财家附近。
在他家对面的一个稻草堆旁潜伏了下来,这时天刚擦黑。
冬天的晚上气温很低,现在肯定都接近零度了,可能再晚一会会到零度以下。
我穿的衣服多还好。可是一旁的强叔三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来的时候就只带了几件换洗的内衣,外套棉袄什么的都没有带多余的。
本来也就没想到会晚上行动,这时候都冻得够呛。
我们家又没有适合他们穿的衣服。
这才导致三人这个时候好像都有些扛不住了。
“队长,我们这样守着有用吗?你怎么肯定今天晚上他们家就会有情况呢?”
一旁的胡勇冻着直打哆嗦,带着疑惑问道。
这也是我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今天白天你不在,我们去肖屠夫家的时候,他姐姐和他姐夫在院子里吵了一架,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他们跟我们说的是想她弟了所以才来家里看看,但是她弟的尸体现在就在殡仪馆里放着。不去看人,反而来家里,难道是想睹物思人啊?我想他们今天晚上会趁着没人的时候再次出去一趟。
“而且下午但时候我隐约听见他老婆说他弟染上了赌博的习惯,加上田兴爸妈的说辞,李老二家的麻将声,你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
胡勇刚想回答,站在一旁紧盯吴有财家方向的李叔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有情况,先别说了。”
我们三人回身将头探了出去,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样东西,一晃一晃地,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还好吴有财家附近的路上有几盏路灯,在小孩经过路灯的时候我们就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猪头面具。
“这是?”
我疑惑地说出口。
“嘘!别说话。”
不知道是谁在我身后敲了我一下开口说道。
那个小孩蹦蹦跳跳地朝着村子的另一头走去,并不是我们来时的村口方向。
强叔三人看到是个小孩,又想到了下午时候吴有财夫妻二人说家里还有个儿子的事,想必这就是她儿子了吧。
小孩子不是我们的目标,所以我们都没放在心上。
继续盯着吴有财家的动静。
可是接下来好像家里就没人了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温也越来越低了,年纪大一点的李叔率先扛不住了。
“老李,你年纪大就别跟我们硬扛了,回车里待会吧,有事我们电话联系。你在村口我们要是有事也好有个接应。”
强叔见李叔冻得发白的嘴唇说道。
“嗐,年纪大了扛不住咯,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啊,有事打电话。”
说完李叔裹了裹衣领,从稻草堆后面绕了一大圈这才回到了主路上。
其实强叔和剩下的胡勇也好不到哪里去。
冻着直打哆嗦,但是年轻一点,还扛得住。
就这样继续监视着吴有财家的一举一动。
在我都快要扛不住的时候,李有财家的门终于有了动静。只见白天就已经见过的李有财夫妻二人,蹑手蹑脚地从院门里走了出来,动作极其地小心,两人手上还拿着锄头,看样子是要去挖什么东西。
他们没开车,径直朝着村尾后山的方向走去了。
强叔掏出手机把情况跟李叔说了一遍,让他原地不动,我们继续跟进。
随后对我和胡勇努了努嘴示意跟上。我们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两人身后,也不敢太接近了,始终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到了村尾是一条上山的路,晚上冬天的山里显得格外地清冷。原先还有点哆嗦的三人,因为有所活动,这时候也缓和了一些。
见到前面二人头也不回地朝林子里走去,手中的电筒在林子里扫来扫去。
还好是夜晚,要是大白天的,肯定要跟丢了。
跟着二人在树林里走了有二里地,他们的脚步这才放缓了下来,随后在一棵大槐树下休息了起来。
夜晚的树林静悄悄的,这么远的距离我们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二人在说着些什么。
因为实在是太远了,具体说的什么一点也听不见,我们三人又向前走了十来米,潜伏在一旁的枯草旁。
12
这次对话声传过来终于能听清了。
“吴有财,我弟弟的东西真的埋在这林子里了?”
“放心,吃完肉后他亲口说的能有错,不信我难道你还不信大师?那东西就在前面不远的一棵大枯树下,我以前进山的时候见过,不会有错的。”
“那还不快找,这树林子里指不定还有什么东西呢。”
“知道了,这不是累了先休息一会吗!”
“……”
听完两人的对话两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是肖四喜弟弟藏在这里的。
看来只有继续跟上去才知道到底是什么了。
两人休息了十分钟,又起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两盏手电在漆黑的林子里,晃过来晃过去,格外地显眼。
又走了能有二十分钟,终于在他们身前出现了一棵一看就枯死了很久的古树。细小的树枝早就没有了,只剩下几根粗大的树杈,怪不得吴有财这么有信心找到。
吴有财见到了地方,拿起铁锹就在树下挖了起来。他老婆就在一旁打着手电,观察挖上来的东西。
不过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直到挖开第五个坑的时候,只挖下去一点点就听到吴有财说话了。
“哎,有了。”
说完丢下铁锹,用手在地上刨了起来,但是冬天的土地又硬又冰,掏了两下就受不了了,又重新拿起了铁锹,小心翼翼地挖掘了起来。
好在东西埋得不深,不一会就完全显露了出来。
但是从我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因为有遮挡所以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但当他们将东西拿出来时,我们发现这是一个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还有罐子碰撞的闷响。
好像装着不少的东西。
吴有财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袋口,拿出手电朝里照去,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大笑了起来。
“哈哈……果然在这里,这下那些钱算是能填上了。”
肖四喜也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脸上激动的表情不言而喻。
“吴有财我跟你说,这次算是你运气好,还有我弟弟留下的东西,下次你还能有这么幸运?这次要不是靠我找文大师拿来的蘑菇,你……”
说到这里吴有财急忙捂住了肖四喜的嘴巴,转头看了看四周。肖四喜用手不断地拍打着吴有财,吴有财确认四周确实没人后,这才松开了捂住肖四喜的手。
“吴有财,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又想憋死我是吧。跟你说再有下次,我跟你没完。”
“哎哟,姑奶奶,你可小点声吧,我这不是惊吓过度了吗?那件事你知我知大师知,千万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了,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吴有财,我发现你不仅胆子小,心眼也小得很。”
“走吧,先回去再说,回去后你想怎么说我都可以。”
吴有财拉住他老婆的手提着袋子就往回走。
我们三人见他们已经往回走了,这时候再想找个地方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强叔拍了拍我跟胡勇的肩膀,低声在我们耳边悄声说道。
“一会等他们走近后,我们一起出手,千万不能让他们给跑了。”
我轻微地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两人距离我们越来越近,因为林子很密,加上又是夜晚,他俩都走到了我们近前也没发现我们。
强叔率先站起身子,朝两人扑去,胡勇和我紧接着也跟了上去。
吴有财夫妻两人,被我们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啊……鬼啊。”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的夜晚。
直到强叔跟胡勇的手铐戴到两人手上后,他们这才回过神来。
我捡起地上掉落的手电,对着两人照了过去。
“原来是警察同志啊,我还以为是鬼呢,可吓死我了。”
这是瘫坐在地上的吴有财缓过来后的第一句话。
“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来你们俩做的亏心事还不少啊。”
胡勇看着地上瘫成烂泥一般的两人,轻蔑地说道。
强叔手上此时已经拿起了那个神秘的蛇皮袋。
见到这个袋子落到我们手里。
吴有财的脸垮得更厉害了,一旁刚回过神来的肖四喜也是一惊。
两人好像都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惊恐的表情毫无保留地显露在了脸上。
强叔将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刚才因为环境的影响加上我第一次参与抓捕罪犯的过程,一直还处于亢奋的状态。
这时镇定下来,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酸臭酸臭的,让人闻之欲呕。
“这是什么啊?”
我捂着鼻子看着地上,如同三个很奇怪的罐子,罐子里装着不知名的烂肉。
“这里面不会是人肉吧,呕……”
我再也忍不住了吐了起来。
胡勇这时过来拍了拍我的后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了我。
“放心,这可不是人肉。”
听完胡勇的话,我的心里好受了些,也止住了呕吐。
仔细看过去,强叔正在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罐子,就见一个小猪蹄显露了出来。
“这是……这是那个『猪妖』的尸体。”
我惊呼一声。
13
强叔将地上的东西重新装进了袋子里,我们带着吴有财两人出了林子回到了吴有财的家。
屋子里此时还点着炉子,这让冻了一晚的我们顿时得到了缓解。胡勇找来两只凳子,放在我们对面,示意吴有财两人坐下。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在林子里的话我们都听见了,该交代就抓紧交代,自己主动交代和我们查出来,那情节可就不一样了。”
强叔半带威胁的口气开口问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该说的你们跟踪我们的时候不早就听到了吗?”
“哦,还嘴硬是吧,你不说那我可说了,你听听看是不是这样?”
强叔的一句话,两人的头瞬间抬了起来,都朝着强叔的方向看去。
“大概一个多星期以前,一天晚上你跟你小舅子到李老二家赌博,而且当时不止你们三个,应该还有一个人,这个人现在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听到强叔说到这里,吴有财的身子明显就是一震。
“第二天,你们抛尸的时候,进入了大山里,无意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三人出来后,将东西平分。
“你的早就被你拿出去换了钱,现在估计赌博都输光了吧,而且还欠有高利贷。
“而你小舅子的被他埋进了山里。
“今天你就是想找到这个,然后去换钱还债。
“而最重要的一部分也是最多的,被李老二得到了。
“至于为什么是李老二,我想是因为你们忌惮他,出手杀人的应该就是他吧。
“你们见他出手果断,害怕自己也受到伤害,这才与他同流合污,我说的没错吧。”
强叔说到这里再一次看向了两人。
见两人还是不说话,又接着说道。
“当时你跟你小舅子商量过要借他的东西用来还债吧,但是他拒绝了,所以你们就出手害了他,对吧?
“而且,肖四喜你跟你弟也不是血亲吧?”
强叔的话就像是一颗钉子一样钉进了两人的心里。
两人的心理防线也在这一刻崩塌了。
“我现在说了是不是可以宽大处理啊?”
吴有财这时颓然地说道。
“量刑是法官的事,我们警察负责抓捕犯人。但你要是表现得好,我可以向上面提交申请。”
强叔坚定的眼神看向吴有财二人。
“好,我说。”
“其实一开始我们没想杀人,那是十多天前的事情了。当天我约了一个朋友还有我小舅子说好一起去李老二家小赌一下。
“但是那晚李老二的火气是真的背,一晚上那也没赢。你们不知道,他们家以前还算是有点小钱,但是抵不住他喜欢赌啊。
“一屋子的物件全让他给抵押出去了。
“那天李老二手上的钱输完了,就想找我们借。
“我们都知道这借出去的钱肯定就是没得还了,都不愿意。
“我朋友就想提前散场,临走前多嘴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才让他命丧当场。
“他也是个二百五,走就走吧,还说什么没钱就别赌。
“就这一句把李老二给惹毛了,当场就把桌子给掀了,麻将散落了一地。
“我朋友也是个犟脾气,指着自己头就跟李老二硬起来了,说有本事朝这儿来。
“我们都以为李老二没那个胆子啊,见他站在原地也没动,朋友转身要走。
“就在他转身后,李老二冷不防地抄起板凳就朝他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李老二本来就只是想教训一下他,没想到这一下竟然把他给当场砸死了。
“倒地后鲜血就从后脑勺被砸的地方流了出来,李老二和我们当场就愣住了。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啊,虽然我跟我小舅子没有出手,但是就赌博这一件事也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李老二见事已至此,就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跟小舅子没办法,就帮他将尸体给抬到了后山。
“村子附近的林子肯定不能埋,说不定哪一天就被开荒地给翻出来了。
“我们就走进了林子深处,到了一个天然的大坑里,见这里不错,就想在原地挖了一个坑。
“可这一挖不要紧,当挖了有一米多深的时候,我们就在坑里发现了许多奇怪的罐子。”
14
“拣出来两个表面的罐子,擦干净一看,不仅造型奇特精美,而且这些罐子上的花纹都不错,一看就价值不菲。
“三人这一下来了精神,发疯一般地向下挖,最后一共挖到十二个罐子。
“我和我小舅子一人拿了三个,剩下六个给了李老二,那是因为现在的李老二已经疯了,我们怕他对我们也出手,这才让他拿了大头。
“这样一来因为古董罐子我们三人就绑在了一起,只好帮他隐瞒了杀人的事实。”
“那后来你为什么会害死你的小舅子呢?按道理你也分到了三个,也不至于差钱了啊。”
强叔不解地问道。
“唉,还不是因为我这猪脑子,管不住自己的手,赌博是真的害人呐。
“拿到罐子后,第三天我就拿到市里的古董店给卖了。早就预料到这罐子值钱,可没想到一个就换了十万。
“三十万到手后我整个人都飘了,这就是白捡的三十万啊。
“手一痒晚上又去了赌场,钱多了自然赌得就大了,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做了局。
“三十万虽然不少,但也禁不住豪赌,上半夜就已经输掉了二十万。
“看到手里的钱越来越少,人的脑子也越来越混乱了。
“总想着拿回本钱就不赌了,可赌桌上也不是我说了算,天还没亮三十万输得精光。
“钱没了,我的心也凉了半截,找赌场又借了二十万,想着说什么也要赢回来一点。
“最后的结果我不说你们也能预料到了,那一晚不光我带去的三十万输完了,还倒欠赌场四十万。
“走出赌场时,我这才回过神来了,肯定是他们做局了,不然我怎么会输那么多。
“转身就回去找他们理论,他们自然不会理我,一气之下我就冲上去,反而被打了一顿。赌场限我两个星期内还钱,不然就把我儿子给卖了。
“没办法我才去找的小舅子,希望看在他侄子的面子上能把罐子借给我们应急。
“可他真不是个东西,眼看着自己的侄子要被人拐走也丝毫不在乎。
“我媳妇也着急了啊,就去找了邻村一个叫文大师的,大师给了她三朵奇怪的蘑菇。
“说是只要吃过蘑菇汤煮成的食物,到时候那人就会言听计从,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了,罐子自然就知道藏在哪里了。
“可谁知道他给的蘑菇竟然是能杀人的蘑菇。本来准备第二天杀猪了加在肉里给他吃,但是那天他好像是着了魔一样,打电话说明天不来了。
“我们怕计划落空了,这才和我老婆当晚就去了他家。到他家后在煮肉的时候偷偷将蘑菇剁碎了丢了进去。
“一开始还好,他吃得也没那么夸张,可是越吃我就感觉越不对劲了。
“我急忙问罐子所在的地方,他满嘴肥腻的猪肉,回答时我也只听到了个大概,什么大枯树,什么西南面。
“我也是在这个村子长大的,听他一说我就知道是在什么地方了。
“回答完后他将大块大块的肉就往嘴里塞,拦都拦不住。见到这样我们两人也害怕了,也不知道解救的方法,只好提前走了,希望他吃饱了也就停下来的。
“可谁知道第二天就听到他死了,活活给撑死了啊。早知道我们也不会这样做了,至少给他叫个救护车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李老二怎么死的呢?”
强叔听完吴有财叙述完又接着问道。
“警察同志,李老二的死绝对跟我们没关系,我就是胆子再大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啊。”
“那你们所说的那个文大师,又是怎么回事,现在人在哪里?”
“就在不远的席子村,我跟您说啊,这个文大师您别看他个子小,但是真的有本事的,那可是我们亲眼所见的。”
“那你们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强叔好像对这个文大师挺感兴趣地,追问道。
“就今天晚上啊,我们出门前他刚来过,说是要找仙胎!”
“你是说今天晚上,那个拿着猪头面具的人?那人不是你儿子吗?”
“我儿子早就被我送回我妈家了,现在外面要账的天天说要抓我儿子抵债,我肯定不会把他放在家里啊。”
强叔听完,掏出手机给还在村口守着的李叔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了解一下这个文大师的情况,但是不要轻举妄动。
有什么情况等我们到了再说。
安排完一切后强叔又问道。
“你刚才说的仙胎是什么东西?”
“就是李老二家猪肚子里的东西,原本以为早就让李老二给埋了,没想到被我小舅子给装到了罐子里,也不知道是哪里搞来的。”
强叔眼睛微眯,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走出屋子来到了院子里,我跟胡勇见吴有财两人都被手铐铐住了,屋子也没有其他的后门,也跟着强叔来到了院子里。
强叔抽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了一口。
“整个事情的大致经过我大概已经知道了,但是李老二的死太蹊跷了,肯定跟那个什么文大师有关,只有找到他才能串联起整个事件。”
“晚上我看他是朝村后走的,不会也是进山了吧?那我们后来进山,不会已经打草惊蛇了吧?”
“没事,就算是给他知道吴有财夫妇被抓也会回来的,因为我们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队长,你是说那具猪尸?没必要吧,都已经快腐烂了能有什么用啊?”
胡勇抢先一步在我之前开口了。
“也许在我们眼里没什么用,在他们那种邪门歪道手上有大用呢。”
“那我们要怎么做呢,守株待兔?”
现在这个情况,他肯定不会接近这里了,我们要做一个局,引他进到这个局里。
“我们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
15
回到屋子,强叔掏出手机将两人的情况向上汇报了一下,然后让市局派人来把吴有财夫妻两人带走。
等人过来还有大半天,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再有几个小时也就天亮了。
我们五人围在炉子前坐到了天亮,天亮后市局派来的人也到了。
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他们就将人给带走了,但是那三个罐子被我们留下来了,因为这是我们钓鱼的鱼饵。
“忙了一夜,总算是有点收获,接下来就是抓住最主要的人了。”
“小胡,给老李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强叔迎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一个懒腰,对身旁的胡勇说道。
十分钟后,李叔开着车来到了我们身边。
四个人此时已经困得不行了,再多的废话也不想多说,直奔我家。
回家后我爸妈看到四个人都顶着熊猫眼,一脸的疑惑。
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被房间外的说话声吵醒才结束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打开房门才知道,原来是强叔他们都起来了,已经在吃饭了。
见我也起来了也招呼我过去。
因为昨晚李叔不在,吃饭时强叔又说了一遍他昨晚的计划。
饭后,四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强叔将罐子从蛇皮袋中拿了出来,摆放在地上。
我从家里找了一个大的塑料袋,递给了强叔。
见他将罐子里的碎肉倒进了塑料袋里。
随后将袋子封好,丢弃在了院子的一角。
不过我一想到这是那个猪妖的尸体就有些犯怵。
将罐子清洗干净后,在院子里找了一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放了过去。
我们家的院子是三面都有墙的,只有正面是一个大大的铁栅栏门,所以也不担心有人来偷。
四人回到屋子里,又继续补起觉来。
这一觉又是大半天过去了。
起床时已经天黑了,冬季太阳下山很早,所以并不奇怪。
我转悠到了强叔他们所在的屋子,一眼望去竟然没人。
胡勇和李叔也不在。
这是去哪里了?
我满心的疑惑,突然意识到什么。
跑到院子中一看,果然罐子和碎肉都不见了。
原本我们也是计划用这些东西来引诱文大师上钩的,但是还没有做好准备,起初是计划晚上行动。
没想到这个文大师胆子这么大,大白天也敢动手。
我回头看向了屋后,这个位置后山可以一览无余。
肯定是白天的时候文大师就一直在监视着我们。
趁我们休息的时候将罐子和碎肉偷走了。
哎呀,大意了,强叔他们没有意识到就算了,这可是我家,从后山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我怎么能没想到呢。
此时强叔他们肯定是出去找了。
回屋翻找出一个手电,就朝院子外走去。
晚上月光有限,也只能照亮部分地方。
想顺着村里的路开始一点点地找,希望能看到强叔他们的身影。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16
难道是我的错觉?但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我拿起手电朝身后照去。
这一下把我的心都要吓出嗓子眼了,就看见一个猪头悬浮在空中。
再仔细一看,这才看出来,原来是有人戴着猪头样式的面具,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路上。
“靠!”
我暗骂一声,这不是昨天那个从吴有财家里走出来的文大师吗?怎么在这里,强叔不是去找他了吗?
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海中浮现。
那个戴着猪头面具的文大师慢慢接近我,我的冷汗就从额头上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被冬日夜晚的寒风一吹,这个人打了一个激灵。
“你别过来,你到底是谁?”
我喊出声。
一来是想给自己壮壮胆,二是为了引起村里其他人的注意。
但此时村里好像一个人也没有,平时晚上还能听到间断的狗叫声,此时好像一切都静止了一般,安静得吓人。
那人一步步朝我靠近,我的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我使出全身力气,抬手将手电朝那人砸了过去。
但是手电接触到他身体后没有任何阻碍地就穿了过去。
这一下是我没想到,虽然没有伤害,但此时我的腿好像恢复了自由。
转身就朝村里人多的地方跑去,我们村子中央有一块稻场,是村里人晒粮食的地方。
农闲时有不少人在那里跳广场舞,只要跑到那里我肯定就安全了。
跑了没几步我就感觉到了不对。
沿街的村民家里灯都是熄灭的,此时还早,不可能这么早就休息了啊。
一家是这样,两家三家还是这样的情况。
先前就听说这个文大师有些本事,难道还能凭空把人变没了不成?
既然有这个本事也不用来偷东西了吧,这都是神仙了啊。
我喘着粗气继续向村中心跑去,果然在离稻场还有一百米的时候,我就看到稻场边有灯亮着。
看到了灯,我心中的恐惧荡然无存了。
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戴着猪头面具的人,此时竟然不见了。
心想,果然还是怕人多,他对付不了啊。
再次转头看向前方时,那个消失在身后的人,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出现在了我的正前方。
我刹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跑。离稻场还有几十米,眼见马上就要到了,岂有退缩的道理?
刚抬脚准备冲向此人,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时远时近地,很模糊。
刚才还晴空万里,月亮高悬的,此时竟然开始下雨了,但是雨势不大。
随着雨点落在我的脸上,叫喊声也越来越大了,好像不止一个人,有男有女。
突然我的食指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此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了看四周,爸妈还有强叔三人正关切地看着我,我妈手里还端着一碗水。
见我醒来后大家都如释重负。
这时手指上再次传来剧痛,抬起手一看,一根针插进了我的指甲缝里,脸上也满是水珠。
在剧烈的疼痛感下我渐渐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我抬头看向大家,开口问道。
“你中了文大师的迷魂香。还好我睡得不死,他刚行动没多久就被我发现了,还没来得及对我们这个房间的人下手。我追出去时,人早就没影了,回来才看到他们都围在你床前,怎么也叫不醒你。没办法,这才出此下策的。”
强叔边说边指了指我的手指和脸上的水。
“那罐子碎肉呢?”
我听到强叔的回答,急切地问道。
“放心,我之前就已经将一个定位器放进了罐子里,他逃不掉的。”
强叔安慰地解释道。
“呃,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怎么跟我听到的不一样啊?”
“嘿嘿,能让你看清楚我们队长的心思,那他这个队长就算是白做了。”
胡勇在一旁笑嘻嘻地说着。
“那你们别站这儿了,快去抓文大师啊。”
“你小子,还轮到你来指挥我们了啊。
“你就好好休息吧,别操心了,队长早就安排好了。”
李叔这时见我恢复过来了也挺高兴,打趣地说道。
三天后我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也接到了强叔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说文大师已经落网了。
但是人疯了, 是吃了不干净的猪肉炼制的药丸。
还好这个文大师做什么事都会留下记录,这才还原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
17
这一切的开始还要从那只人面猪身的怪物说起了。
肖屠夫将这个人面猪身的怪物摔死在地上后,心里顿时一阵的恶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拿着他的东西就回了家,回家后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恶心, 饭都吃不下了。
这才找到了附近的文大师。
当文大师听说了发现了一个人面猪身的怪物时, 异常地激动, 连忙问肖屠夫,这个猪胎在哪里。
但这个时候的肖屠夫哪里还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是在村里李老二家发现的。
随后又让文大师给开了点药就回去了。
肖屠夫回家服药后, 这才恢复了过来。
仔细回想跟文大师的对话,他竟然品出了其中有猫腻。
下午趁着没人, 竟然让他给找到了我跟李老二埋猪的地方,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后来去找的时候猪不见了。
而另一个蛇皮袋也是他留下的,警察也在袋子上发现的人体毛发,证实就是肖屠夫的。
回家后的肖屠夫还不放心,将猪肉剁碎后, 拿到了山里装进了那三个罐子里。
与此同时,文大师知道这个肖屠夫是吴有财的小舅子, 所以也不着急。他知道今天晚上吴有财就会用他给的毒蘑菇让肖屠夫开口了, 到时候趁他们离开再去问猪胎现在在什么地方也是顺手的事。
可当他晚上到了现场后,这才发现肖屠夫已经倒地不起了。
这才知道,吴有财两口子没有按照他的嘱咐去做。
原来文大师说的是一个半蘑菇足够用了,给三个是以防万一。
可吴有财和肖四喜当时哪还有心思在乎这些细节, 全给放了进去。
这才造成了肖屠夫的死亡, 原本见到有人死了, 文大师想要远走高飞的。
但是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都在寻找这个“仙胎”, 又有些不舍。
在他看来,这个人面猪身的猪崽就是还未化形成功的仙家, 吃了它的肉是可以延年益寿、百毒不侵的。
在巨大的诱惑下他这才选择铤而走险。
半夜假扮成猪脸人身的怪物,去找李老二, 没想到李老二太不经吓了, 就这么给活活吓死了过去。
又是一条人命,白天见到警察没有查到自己的头上, 他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晚上再次找到了吴有财夫妇,提出让他们帮忙找到“仙胎”,不然就报警,说他们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吴有财两口子此时本来就被外债缠身, 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 就答应了。
没想到他们运气也很好, 竟然在小舅子埋的罐子里找到了。
原来还想着拿肉去找文大师换钱,结果被我们给当场抓获了。
再后来就是我被迷晕后,文大师偷走罐子和碎肉了。
他用碎肉炼制丹药服用,结果因为各种问题导致精神错乱,最后成了一个精神病。
强叔还说,经过专业机构的化验得知, 那头猪崽患有猪瘟和遗传病,这才导致畸形。
提醒我们不要再吃村里宰杀的猪肉了。
我看着餐桌上吃剩下的半碗红烧肉,陷入了沉思。
- 完 -
痒痒挠的痒痒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