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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节 被偷的引魂烟

第 14 节 被偷的引魂烟

我有个奇葩室友。

蹭吃、蹭喝、蹭球鞋。

直到他偷偷抽掉了我的烟。

我大发雷霆,他却说我小题大做。

他不知道,这是引魂烟。

一根引魂,两根召鬼,三根,阎王难救。

而他,抽了整整半包。

1

“吕俊,我塞在床头的烟是不是你抽了!”

宿舍里,我把自己的床铺翻了个底朝天以后,忍不住转头朝着上铺的吕俊质问道。

吕俊不慌不忙地翻过身来。

“我怎么会抽你的烟,你自己的东西自己不看住,还来怀疑我?”

说完淡定地回头掏出一根白塔山,烟雾缭绕地抽了起来。

我瞥了瞥他床头垃圾袋里透出的烟盒,一把抓出,把烟盒摊在他面前。这时其他室友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吕俊眼看瞒不过去,挠了挠头,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这不是看你也不抽烟,床头放着半盒中华烟,我就拿着抽了,烟放久了串味儿不也浪费嘛。”

他说这话时,明显没了先前的底气。

“我见你床头正好放着包中华烟,看你也不抽,我就拿去抽了。我们这种农村出来的也没抽过什么好烟,同在一个屋檐下,你不会跟我计较吧。”

其他几个室友也都是从农村来的,听见这话眼里都泛起了同情,同宿舍的李明更是率先张口为他求情:

“杨修,算了,算了!吕俊也是因为没抽过中华烟。反正你也不抽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听李明这么说,其他几个室友也纷纷附和:

“我上大学前都没见过中华烟,更别说抽了。反正也是开了封的,何必这么较真!”

我叹了口气,转念一想,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于是冲着吕俊喝道:

“平时你穿我球鞋,喝我饮料,吃我外卖,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这盒烟既然我藏起来自然有我藏起来的道理!”

虽然我很生气,但其实更多的是担心,因为这烟不是给活人抽的,而是给死人用的,准地说是用来安抚鬼魂的,而我是引魂人。

从古至今,世人只知道四大天师,却不知道与天师比肩的还有我们引魂人。

古语云:“六道轮回。”天师主管的是六道中的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即三善道。引魂人则掌管着地狱道、饿鬼道和畜生道这三恶道,而我便是第九代引魂人。

虽然吕俊平时人小气又爱占便宜,但是毕竟同学一场,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正当我忧心忡忡,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吕俊闯下的大祸时,吕俊却开口了:

“实在不行我赔给你,你不用叫得这么大声,弄得我好像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听到吕俊知错能改,想赔钱给我,我反倒是宽了宽心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了……”

我话未说完,吕俊突然又阴阳怪气地接过话茬:

“可是这半盒烟也没法赔啊,我总不能赔你一整盒吧。再说了这烟我抽着怪怪的,还没我的白塔山好抽,放久发霉了都说不定呢。不过你放心,万一真抽出点什么事来,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毕竟我们是室友嘛,我这人讲义气、大度!”

听完吕俊的话,我心里对他仅剩的怜悯之心也瞬间灰飞烟灭。

这人不经过我同意随便动我的东西,现在我有心放他一马,他却反过来对我冷嘲热讽的,果然还是老话说得好,人善被人欺。

没等我回过神来,宿舍的李明又出来用不阴不阳的语气开始帮腔道:

“抽半盒,赔一盒?这话说的。这半盒中华烟也就是放在床边,要是掉在地上只怕都没人去捡,谁会抽来历不明的烟,你们说是不是啊!你还想让吕俊赔一盒给你,你怎么不干脆叫他赔你一条新烟呐。”

说这话时李明故意扯着嗓子,意图煽动其他几个室友。

果然有几个不明事理的室友立马也跟着起哄:

“对啊!哪有这样的,哪有抽半盒赔一盒的道理,还想让人家赔一条香烟,这不是趁火打劫嘛。”

“行!你们就这么阴阳怪气黑白颠倒吧,我懒得理你们!”

我看着吕俊和其他舍友的嘴脸,生气地头都不回,疾步走出了宿舍。

吕俊啊吕俊,我有心放你一马,你自己却非得往鬼窟窿里钻。你自己造下罪孽,还这么不知死活,不愿意去弥补,真是自寻死路。

2

课堂上,老师正在讲台上念着贫困生补助的名单。

我瞥见吕俊那喜笑颜开的样子,就知道这次的补助名单里又有他。

教室后排吱吱喳喳个不停,我扭头看去,只见后边几个同学交头接耳地在那议论:

“听说杨修半盒烟想让吕俊赔一条新烟,这就叫钓鱼执法。平时也没见杨修抽烟啊,烟不会是偷来的吧?”

“床头放着拆封的烟,这不是故意的嘛,抽半盒赔一条,心可真黑啊!”

“我们寝室买烟不都一起抽嘛,就抽了半盒烟就这副德行!”

“听说是中华烟,人家家里条件好,不像我们村里出来的,学费都得靠着补助金。”

我估摸着肯定是吕俊这瘪犊子恶人先告状了,要不然他们怎么会传出我让他赔一条烟这种疯话。

不远处的吕俊正在假惺惺地冲着人群说:

“这事是谁传出去的,烟确实是我抽的,确实是我不对。中华烟毕竟不是我们这样的抽得起的,杨修要是一定要我赔,我也是一定会赔的。”

说完还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在众人面前立起了牌坊。

我在一旁看他话里话外酸溜溜的样子,体内的洪荒之力差点不受控制,吕俊这占了便宜还装疯卖傻的本事我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父母为了奖励我考上大学,花半个月工资给我买了双最新款的 Kobe14 篮球鞋。我也分外珍惜这双球鞋,平时不舍得穿。

那天吕俊趁我不在宿舍,就自作主张地穿着我的球鞋去打篮球了。等我回到宿舍,只见刚买的球鞋发出阵阵酸臭的脚气味,鞋底也快磨平了,鞋面满是脏兮兮的污渍,看得我心疼不已。

正好吕俊推门进来,我气得把鞋扔到他面前问他,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随便穿我的篮球鞋。

没想到吕俊压根儿就不当回事,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一边自说自话地表示他急着去打球,所以着急忙慌地随便从床底拿了双球鞋,还说反正鞋子也穿不坏。

吕俊不但一点歉意都没有,还说我看不起他们农村出来的室友,嫌弃他们买不起篮球鞋,最后还不忘撺掇着其他几个舍友起哄。

同宿舍的李明也附和着说我是男人,要大气点!看着他们这一唱一和的样子我真想拿鞋呼他们脸上。

我每次想起这些过往,便不由得对吕俊这个没皮没脸的奇葩室友心生厌恶,就好像喝粥喝出一颗老鼠屎,吃不下更吐不出来,憋着却更难受。

吕俊心情大好,跟后排的同学侃侃而谈。而我却在一旁看到他眉心隐隐透出了黑色的怨气,我刚刚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我起身满是不屑地指着吕俊说道:

“你离死不远了,你的身体已经装下它了!”

3

我话音刚落,后排的同学齐刷刷地看向了我。同宿舍的李明更是拍桌而起,口吐芬芳:

“你一个大男人,知道什么叫肝胆相照吗?你知道什么叫室友情吗?不就是半盒烟吗?也不至于用这么恶毒的话诅咒别人吧。要我看,就你这无法无天盛气凌人的样子,吕俊就应该把烟头掐在你床铺上!”

李明愤怒得像只发情的黑猩猩,我都懒得跟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憨憨解释,鬼怨是因为充满了吕俊的身体,才会从他的眉头渗出,吕俊已经危在旦夕了。

吕俊和李明这类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道德绑架的标兵。

比如吕俊,每次看见我吃外卖,他都是问我同一个问题:“好吃吗?”

我回答:“好吃!”他就会立马接话:“我尝尝!”

我也试着回答过:“不好吃!”他还是立马接话:“我尝尝!”

但凡你一动怒,他便轻声细语地说道:

“我就尝一口,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吕俊一直都是这么道德绑架我的,他自己却领着学校的补助,打着贫困生的名号蹭吃蹭喝,女朋友换得比谁都勤快!

想起吕俊那厚颜无耻的模样我就脑壳疼,自作孽,不可活,我真是不太想救他。

我扭头推门而出,刚一出门就感受到走廊的尽头有大股黑色的鬼怨穿过门缝蹿向吕俊。

这么大的鬼怨,怕是不得善终了,我跟爷爷引魂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强的鬼怨。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声无息的黑色怨气往吕俊身体灌去。

鬼怨已成,我也无能为力。

我们引魂人一次只点一根引魂烟,有些怨气重的厉鬼还要以烟为器,困住厉鬼,防止魂怨外泄,然后慢慢超度。

我估计吕俊当时一口气抽了好几根,加上他是个大活人,活人为器,各路厉鬼怕是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爷爷说过活人一旦被厉鬼上身,不是几挂黄纸都平息得了的。

晚上吕俊脸色惨白,像是失了魂的游尸一样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嘴里还时不时碎碎念叨着什么。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红血丝已经爬满了眼白,看着十分恐怖。我仰头望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吕俊,烦躁得挠了挠头,算了,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半夜一阵剧烈的踹床声把我们都惊醒了,我坐起身打开灯,只见吕俊闭着眼全身抽搐,双手捂着脖子,脑袋鼓得像个皮球一样,额头上青筋暴起,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快窒息一样。

他双脚用力地蹬着床铺,发出“铛铛”的响声。几个舍友以为他做噩梦,都上去拍他的脸,想把他叫醒,向来和吕俊关系最好的李明更是去掰吕俊的嘴巴:

“吕俊不会有羊癫疯吧,吕俊,你快醒醒!杨修,你还傻站着干嘛,帮忙看看吕俊床头有没有药啊!”

突然间吕俊猛然睁开双眼,表情变得异常狰狞,他一个翻身将李明压在身下,伸出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都给我死!你们全都要死!”

4

吕俊死死卡住李明的脖子,只见李明吐着舌头,面容渐渐变得扭曲,全身的皮肤也慢慢地变成暗紫色,很快,他眼睛一翻,晕倒过去不省人事。

几个室友用力拉着吕俊的手,试图把他手掌从李明脖子上挪开。看着这帮做无用功的室友,我叹了口气,接着双手结印喝道:

“风雨雷电,万鬼列队前行!”

随着我最后一声:“破!”

吕俊瞬间像僵尸一样直立起来,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还愣着干嘛?打 120 啊!”

我把在边上一脸惊愕的舍友拉回到现实中。

“好!好!”

他们立马应允道。只见靠在墙边的吕俊,指甲已经开始发黑,整个人也由原来的浮肿渐渐变得干枯起来,正当我盯着吕俊身体发生的变化时,他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整个眼珠充满血色,红到发光,冲我诡异地一笑。

然后吕俊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姿势向后折叠,看起来像只四条腿的蜘蛛,整个人吸在了屋顶上。

“你这个阴阳之间的怪物,竟然敢挑衅我,真当我是 Hello Kitty 啊!”

身为引魂人的我瞬间暴怒,随后掏出一根引魂烟,猛吸两口吐到空气中,我把烟雾结成咒印。

随着我双手一拂,咒印直直地冲向趴在屋顶的吕俊。

“咣!”吕俊掉在了地上。这时正围在李明身边的几个室友,听到声音纷纷回头向我们这边看来,只见吕俊已经老老实实趴在地上,身体也暂时恢复了正常。

“李明还没醒吗?”

我赶紧岔开话题,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李明喘了一口粗气,又“活”了过来,然后急忙坐在地上大喊:

“妈呀,我都看见我太爷爷在向我招手了。”

室友看李明缓过来了,急忙跟他讲述起刚才的凶险:

“李明,你刚才整条舌头都吐出来了,眼睛也翻起了白眼,感觉你分分钟都会断气。那吕俊的模样看着也可吓人了,两条手臂青筋暴起,好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要把你掐死。幸亏杨修念了一句咒语,吕俊才放开手,把你救了回来。”

“什么?咒语?”

李明看看我,又转头看看趴在地上的吕俊,突然冲着我质问道:

“杨修,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是不是给我们下了什么咒语,还是下了什么蛊虫,要不就是买了迷幻药想整死我们?”

说完上上下下在我身上摸索起来,李明对我的恶意真是无处不在,我救了他们,他却只听见我念了句咒语。

我根本不想跟李明这种戾气极重的人争论什么,而李明看见我不作答复,以为是我心虚了,像是抓到了我的什么把柄似的,变本加厉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吕俊抽了你的烟,我帮了几句腔,你敲诈不成,就恼羞成怒了,想害死我们。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屁大点事,你要这么费尽心机地整我们吗?”

“不是我要整你们,是鬼要整你们。”

我看着气急败坏的李明,无奈地摇了摇头。鬼怨就是这样,往往能把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邪恶展现出来。

我看着李明脖颈根黑色的手指印,掏出引魂烟,点上一根,呼出一口烟,烟雾被李明的七窍吸入,然后食指粘了点烟灰,点在李明眉心,打算救他一命。

“九代引魂者杨修在此,枭神速出……”

我话没说完,李明便向我扑来:

“烟怎么进了我的身体,你是不是要害我!杨修你这个恶魔!”

我实在受不了李明,停下手中的一切,闪到他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

“你这个恶人遇上鬼怨,乃是阴遇阴,你就自生自灭吧。”

李明听到我的话,心里也萌生出一丝迟疑,语气也明显软了下来:“你给我说清楚,什么鬼,什么怨,什么自生自灭?”

我推门离去:

“鬼怨者,阳遇阳为伤,阳遇阴为劫,阴遇阴为枭。鬼怨成枭,在劫难逃!”

5

“我怎么会在这,杨修,你干吗这么看着我,来看我笑话吗?”

吕俊见自己躺在病床上,慌乱地挣扎了几下。

“你看看自己的手指。”

我的语气略显沉重,吕俊听完抬起手臂顺着看去,只见他手指变成了黑色,指尖也锋利得像把刺刀。

“哎呀,我的手怎么啦,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趁我昏迷对我做了什么。”

吕俊瞬间慌乱了起来。

“我告诉你,我床头那盒烟是引魂烟,专门超度那些游荡的野鬼的,你抽了引魂烟,我估计你还是连着抽的,现在你的三魂七魄和肉身正随着时间每一秒都在发生变化。最终……”

没等我说完,吕俊抠着自己黑色的手指,好像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表情开始不安起来,六神无主地坦白道:

“杨修你救救我,我真是无心之失啊!我就是烟瘾上来了,又不想下楼买烟,看见你床头有包烟就拿起来抽了,况且这烟也不是我一个人抽的,李明也抽了,他还说把你的烟抽了,你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原来李明也抽了,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李明也有鬼怨上身的征兆,还这么颠倒是非地帮吕俊怼我。

突然隔壁病房就叮咣一阵响。我暗道不好,急忙跑了过去。刚推开病房门,一阵酸臭味就从病房扑面而出。我往里望去,病房的设备散落了一地,床单上浸满了血水,床上只剩下一张人皮,就好像蛇蜕的皮一样。

我转头看见窗户敞开着,窗帘随风晃动。我便径直向窗台边走去,窗台上明显有稀疏的血迹,屋里却不见了李明的身影。

“这,这是什么啊,床上的东西是人是鬼,怎,怎么跟瘪了气的气球一样。”

背后传来吕俊带着颤抖的声音。

“这是李明的病房,我把你们一起送来的医院,床上应该是李明的皮。”

我回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吕俊,不紧不慢地上前用床单裹起床上的人皮,转身出门。

“杨修,你干吗去,你这是要干嘛,你救救我啊,我可不想跟他一样。”

这时的吕俊明显没有了之前嚣张的气焰,哆哆嗦嗦地跟在我身后。

“我去处理一下这玩意儿,被护士看到了不好解释。”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见我越走越远,吕俊急忙一阵小跑跟了上来。

“杨修,你得救救我啊,这事儿太吓人了,我没想冒犯你啊。都是李明唆使我拿你的烟抽的啊,你别让我也变成一张人皮啊!”

都到了这个时候,吕俊都不忘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把自己说得像个受害者。

“不是变成人皮,他是从皮里钻出去了。”

“什么?钻出去了?什么钻出去了,你是说李明从自己的皮里钻出去了?”

吕俊尿都快吓出来了,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打破砂锅问到底地在我身后追问着。

“没错,是钻出去的,你也快了!”

我简单明了地对吕俊说完,转手就把手里包着人皮的床单扔进了医院的锅炉房。

我正盯着炉子里焚烧的人皮,只听身后“啪”一声,我回头一看,只见吕俊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哭喊道:

“杨修,我错了,我错了,你救救我,穿你鞋是我不对,喝你饮料也是我不对,趁你不在吃你外卖更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家就我一根独苗,我要是有点什么事,我爸妈可怎么活呀!”

他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和泪水,说完还将脑袋重重地磕在了我脚边的地上。

6

看着跪在我脚边的吕俊,我淡淡一笑:

“你现在的样子可没你刚才说话硬气啊,你现在要我救你,就不怕我害你了?”

说完我把腿收了收,毕竟和吕俊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他是副什么德行我还是一清二楚的,论装可怜的本事他可没输过。

“不会!不会!杨修,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害我,你是大好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李明已经够吓人了,你救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吕俊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我低头看着他那可怜的样子,不禁心生一丝怜悯,毕竟同窗一场,该救还是得救他,我叹了口气对吕俊说:

“我去看看李明跑哪去了,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沿着血迹我们推开医院停尸房的门,正当我们把门推开一条小缝准备进去,只见血肉模糊的李明直直地从停尸床坐了起来。

“卧槽,诈尸了!”

听见吕俊的惊呼,我回头比出一个“嘘”的手势,让他不要出声。

再回头凑着门缝往里看去,只见灵床上所有的尸体好像受了什么召唤一样,都纷纷有了动静。所有的停尸床都不停地发出“吱吱”的声响。

血肉模糊的李明坐在停尸床上,用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们,同时周围所有的尸体连带着裹尸布也缓缓上升,悬浮在停尸床上。

“奶奶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就应该看着你死!”

看着身边慌乱过度的吕俊,我气急败坏地骂道。

要不是他发出的动静,也不能是现在这局面。说时迟那时快,我立马从兜里掏出引魂烟,正要点上。吕俊却拽着我的胳膊不停地摇晃,凄厉地喊道:

“杨修,你快想想办法啊!你快想想办法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关键时刻还给我来了个“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他不停摇晃胳膊的同时,还不忘探头探脑地摆出一副随时跑路的样子。

“你慌什么慌!你就这么晃我的胳膊,我还点得着烟吗?”

吕俊听到我的怒斥,立马松手放下了我的手臂,我正再次尝试点火,李明却已经来到我们面前。我一个后空翻和他拉开一段距离,站在我身后的吕俊正好跟血肉模糊的李明来了个面对面零距离接触。

“啊!”

吕俊大喊一声,就晕了过去。我急忙趁机点燃引魂烟,随即双手一甩,引魂烟便随着手臂像光波一样辐射开去。

引魂烟所到之处,停尸房悬浮的尸体都落回到了停尸床上,整个停尸房也渐渐地安静下来。

只剩一个半人半鬼的李明还要继续向我袭来,李明全身的皮肤已经蜕去,整个头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内凹的眼眶里,一双深红色的眼睛泛着邪气,鲜血淋漓的手掌连着苍白的手指骨,冲着我的脸抓了过来。

“李明啊李明,你内心的邪气太重了,现在被厉鬼缠身之后才会显这么穷凶极恶。”

我看着烟雾已经不能让这时的李明安分下来,不由得心生感叹。

我连掏三根烟,一根化烟为灰,在地上画下符印,一根点烟为雾,护在李明四周,最后一根直接给他点上,让引魂烟直接入体,压制他体内鬼魂的躁动。

“木火土金水,顺位而生,盾!”

我左手拖住右手手肘,右手结印大喝一声。李明周身的烟雾瞬间化为两条雾龙,不停地在他的身上游走。

随着我额头的汗珠一滴滴地沿着脸颊流下,被雾龙游离过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不知过了多久,我眼前一阵模糊晕了过去。

7

等我醒来,身边躺着李明和吕俊两人,他们脸朝地趴在地上,我刚准备上去一脚给他们踢醒,他们却自己跳了起来,然后像个孩子似的哭哭啼啼地说道:

“杨修,你终于醒了!看你没醒,我们是一动都不敢动啊,你看周围的床上还都躺着一具具的死尸,吓得我们气都不敢喘。周边一点遮挡的东西都没有,我们只能把头埋起来了。”

“行了!你们起来把眼泪鼻涕擦擦,平时这么有种的两个人怎么哭得跟个娘们似的!”

说完我就推门而出。

“现在怎么办,杨修,不不不,杨大师。”

听着吕俊像个八婆一样在耳边吱吱喳喳叫个不停,我迟疑了一下对着李明问道:

“你也抽了我的烟?”

李明估计是被吓到了,醒了之后就一言不发,虽然当时他被鬼怨夺了舍,但是他还是有那么一点自我意识的。

听见我问他,李明才从神魂恍惚中回过神,吞吞吐吐地跟我坦白道:

“那天吕俊拿了你的烟,我们一人抽了一根,后来我觉得这烟好抽,我便趁着吕俊不注意,把里面的烟换了。”

“那就没错了,我说嘛,脖子上渗进去那么点鬼怨怎么可能翻得起这么大的风浪。”

我松松了眉头继续对李明说道:

“你一直煽风点火的也是怕事情闹大了赔烟是吧。”

我没给他留什么面子,直截了当地怼了回去。李明听到自己干过的龌龊事被揭穿,脸上挂不住,慢慢低下头红着脸一声不吭。一米九的大个子变得像个娇小柔弱的姑娘似的。

正当李明手足无措时,吕俊这个八婆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杨大师,现在我们怎么办,我总感觉喉咙里又要溢出来了。你快救救我们啊。”

我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回道:

“你们早干吗去了,现在知道这鬼怨的厉害了,就问我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

吕俊见我话里带着怒气,随即话锋一转拍起了马屁:

“杨修,我知道一直是你包容着我们,这事是我们不对,你别生气。咱们好歹是同学又是室友,这性命攸关的大事,你可不能放弃我们啊!求求你了。”

我看着吕俊说话的时候那副谄媚的样子,像一个活生生的汉奸。我也懒得多废话,直奔主题:

“找个替罪羊,睡个死人棺,磕个百鬼头,你们就能活,不然就凭你们的身体,用不了多久,就会撑不下去,被鬼怨蚕食而亡。所以你们只能说是一时的清醒,被带走才是你们的归宿。”

“大~大~大~师,杨大师,我怎么听来听去都觉得自己活面不大了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让我们死啊!”

吕俊说完又跪在地上梆梆磕起头,顺手还拉了拉李明的衣角,示意他一起磕头。

李明见形势不对,也赶忙跪下抱着我的小腿,嚎啕大哭道:“还是处男呢!我老张家还没后呢,杨修,我们是真知道错了。”

我看着这次是真吓到他们了,他们这道歉的模样也不是演出来的,内心也就少了点纠结,决定试着救救他们。

“行了,起来吧,去找个替罪羊!”

说完我扭头就走,见我已经走远,他们两人也急忙跟了上来。

8

吕俊和李明一人各抱一个纸人,跟着我来到一个山口,我看子时将至,便开始了嘱咐:

“一会纸人在前,你们在后,中间以红绳为界。我在一旁为你们护法。一会听我口令,我让你们跪你们就跪。还有你们要注意……”

我话未说完,李明又抢过话茬:

“这有用吗?纸人怎么会下跪,你让我们跪拜什么啊,会不会跪着跪着就被带走了!”

李明说完又嘟囔了几句,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在他脸上一览无余,他这腔调引得我一阵不快。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

“时辰到了我会以纸人代替你们,这就是我说的替罪羊。鬼怨戾气极重,红绳就是阴阳的分界。你们肯送他们走,它肯接受你们的诚心,鬼怨自然会消散。我们家族世代引魂,只要你们听我指挥,今天你们身上的鬼怨就会去掉大半。”

说完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辰将至。我手中化出一根拂尘,往身后一挥,嘴里默念:

“四海神为鉴,九代引魂人杨修在此设座,请各位入席。”

我话音刚落,只见山口尽头慢慢出现几个高大的人影,说是人影,其实只是像人形的影子,但是从他们大腹便便的轮廓和下垂的锋利的手指,就不难看出,这不是人!而是鬼!

我见主角来了,回首看向吕俊和李明。只见吕俊右手掐着人中,整张脸涨得通红。而李明整个额头也已经湿透,两人的裤裆里已被尿浸湿了。

我轻声对他们说:

“怕的话就不要抬头看,把眼睛闭上。”

听完我的话,两人依然执着地睁大着双眼。

看着他们倔强的表情,这明显是信不过我,真是人和鬼都在秀,只有吕俊和李明得挨揍。

老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迟早吃亏在眼前,像他们这种人,不是死到临头,绝不会认怂。看着他们对我将信将疑的态度,心中不免对两人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跪!”

见人影落座,我对着吕俊和李明喝道。两人乖乖跪下磕头,在他们红绳前方的纸人也应声跪了下来。

三个头叩完之后,纸人从脚底燃烧起来,这时我不安的心也放下来大半,因为纸人燃烧说明一部分鬼怨得解,这说明鬼怨愿意按照我的指引回到阴间投胎,不再祸害人间。

这时,叩完三个头的李明低垂的眉眼也瞥见纸人燃烧起来,整个人跪得也没那么僵硬了。

突然李明的手越过红绳,猛一抓。看见李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我心里瞬间一惊,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笼罩在我全身。

李明摊开了手,冲着我咧着嘴在那边笑边说:

“杨修,这纸人里有金豆子。”然后他掐起掌心一个小金粒冲我摇晃着。

吕俊也把脑袋凑过去说:“好像真是金子。”

说时迟那时快,周边突然卷起一阵妖风,未燃尽的纸人瞬间熄灭,烟灰也随着妖风四散飘零。

这个阵法中地上那根红绳就像是阴阳的分界,纸人是他们的替罪羊,纸人燃烧起来之后,他们身上的鬼怨也会散去,但是李明这么一伸手,就前功尽弃了。我指着李明叱喝:

“我早跟你说了阴阳有别,你怎么能伸过红绳去拿阴间的东西。这金豆子是厉鬼的圈套,为的就是引起你心中的贪念。”

我话音刚落,只见吕俊和李明突然开始趴在地上不停地呕吐出黑色的东西,一股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各种垃圾混合着剩饭剩菜的味道,让人作呕。

我想抓着他们离开这是非之地,可他俩却像是撞到蜘蛛网上的昆虫,无论我怎样生拉硬拽,他们却死死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看人影也向我们压来,地上的吕俊和李明却一动不动,我一咬牙心一横想:

“人死鸟朝天,管他三七二十一,拼一把!”

我从腰间抽出一张黄布,冲着黑压压的鬼影撒去,然后回手扯住吕俊和李明,从他们脊梁骨抽出带着鬼怨的一丝阳魄,顺势送进黄布里,然后手心生出火花,将黄布熊熊燃起。

只见黄布底下的东西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我才拎起吕俊和李明就往回走。

9

“昨晚抽了你们一丝阳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们好好养一养。”

我对刚醒过来的李明和吕俊说道。虽然伤了元气,但是他们身上的鬼怨消散,两人看起来反倒是更活络了一点。

吕俊知道他们昨晚差点闯了大祸,便先开口说道:

“我感觉好多了,杨修还得是你啊,我昨天都吓尿了。”

吕俊挠了挠头,满怀歉意。吕俊这个人虽然心眼小,平时又爱贪小便宜,但是他和李明相比之下,是非观相对正很多。

这时,躺在床上的李明也醒了,他拍床而起:

“我的金豆子呢,我昨天明明把豆子捏在手里了的。”

李明语气带着责怪,说完便开始上上下下找金豆子。

“李明啊,你真是有点自作孽不可活!烧给死人的金豆子你都敢拿,鬼怨面前,你但凡有点贪念,就会被利用,你昨晚差点把我也害死。”

看着李明不知悔改的模样,我直接破口怒骂。

“杨大师,有你在,万无一失!”

看我有点怒不可遏,李明立马变脸开始舔我。我看着恣意妄为的李明和吕俊,不知道他们还会惹出多大的祸事,有些犹豫还要不要继续救他们。

思量间我摸到了腰间引魂人的玉牌,还是决定帮他们了结这份因果。虽然吕俊和李明不归我管,但是他们体内的鬼怨归我管啊!

“别废话了,你们起得来吗?起得来我带你们去躺棺材。”

经过昨天惊魂一晚,他们变得更老实了,两人二话不说跳下床就要跟我走。估计我现在喂他们吃米田共,他们也能当灵丹妙药一口吞下去。

棺材铺里,我拍了拍两口外表斑驳的旧棺材,对吕俊和李明使了个眼色:

“两口棺材自己选。”

“还真是躺棺材啊,我们好好的活人躺棺材多晦气啊。”

李明又开始挑刺了。

“你可以选择不睡!”

我眼皮都没抬,说完便打算离开。

“我们躺!我们躺!”

他俩异口同声地大喊,然后就屁颠屁颠自己往棺材里爬,边爬还不忘嘴里不停地嘀咕:

“这么多棺材都是新的,就这两口棺材这么旧,不能找个干净点的棺材吗?”

我听见他们嘀嘀咕咕便有点不耐烦了,直截了当地说道:

“只有这两口棺材躺过死人,下过土,所以看着旧。”

听见这话,吕俊和李明差点没跳起来:

“为啥要非得是死人躺的棺材,这多不吉利啊!”

我见他们扑腾着想从棺材中起身,直接上前用手顶住他们的头。

“死人棺随鬼,活人棺随人,一点阴气都不带的棺材,你们身上的鬼怨根本出不来。你们老老实实在棺材里躺上一晚,在这种阴气极重的死人棺内,鬼怨在熟悉的环境就不容易翻腾,我会在边上给你点上引魂烟驱走你们身上的鬼怨。”

我边说边把两人的头往棺材里按,听见我这么说,他们也老实了一点。

只是李明显然对我还是满腹猜疑,躺在棺材里还不忘絮絮叨叨:

“天天说我们鬼怨缠身,又是跪纸人,现在又睡棺材,靠谱吗?不会是你自导自演折腾我们吧。”

吕俊倒是一声不吭,可能是因为他见过李明蜕去一层皮的样子,活脱脱的一团血肉,所以相信我是在帮他们。

我锤起钉落,给吕俊封好棺材以后转身给李明封棺,身后的棺材里却是空空如也。

“跑了?”

我心里一阵疑惑,随后心领神会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都是命啊!祖师爷,我算是尽力了。”

这边被封在棺材里的吕俊听见我的话,开始一边不停地拍打棺盖,一边不停地大喊:

“杨修,什么祖师爷,什么尽力了!你说啥呢,我是不是要死了,你快把棺材打开,我不躺了。”

听见吕俊的叫喊声我不禁一阵唏嘘,他俩果然是狗党狐群。我轻轻拍了拍吕俊的棺材:

“就一晚,明天就好了。”

说完点起一根阴魂烟,转身便离开了棺材铺。

10

“啊!!死人啦!快报警啊!”

我刚走进学校的宿舍大楼,就听见有人在里面大喊。

我顺着声音疾步来到宿舍门口,只见床上的李明横死在自己的床上。一张树皮般褶皱的老脸冲着门口,两只眼睛全部黑洞洞的,就好像是被掏掉了眼珠子,咧开的嘴角透露出悚人的笑容,周围干涸的血液让整张脸看起来像是地狱跑出的恶鬼。

看着李明的死状我就知道,他是被厉鬼蚀体了。

“这李明怎么这么吓人,脸怎么成这样了?”

旁边有几个胆大异常的同学围在身后议论着:

“也是活该,仗着自己个子高,恨不得去澡堂洗澡都拿我的洗发水去。”

“那你还行,之前他拿着中华烟在我面前晃悠。我想问他要抽一根,他都不肯给。平时他拿我烟,每次问都不问我一声。”

听见背后七嘴八舌的声音,我不由得暗自感慨:

“幸好你没抽引魂烟,不然你也一起遭殃。”

后来警察来了,说李明是运动猝死。只有我知道,那不是什么猝死,他是被鬼害死的。

我回过神来,想起吕俊还被封在棺材里,便急忙冲向棺材铺。

我刚推开门,只见吕俊躺的棺材变成了深褐色,整个棺材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棺材旁流了一摊脓水,这脓水就像是李明蜕去人皮时流出的液体一样,浑浊且令人作呕。定睛看去棺材缝里还时不时有手指这么粗的蜈蚣钻出。

我急忙撬开棺材盖,只听棺材盖应声落地,棺材盖的背面满是手指的抓痕。

这一晚,吕俊估计是不好熬。看着棺材板上的手指印,我仿佛能感受到吕俊在棺材里挣扎的痛苦。

回身望向棺材里的吕俊,只见他紧紧地缩在棺材的一角。

“没事了,起来吧。”

我唤了唤吕俊,他看见我的一瞬间,就像看见救命稻草,嗖一下就抱住我大声哭喊:

“杨修,你终于来了,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是怎么煎熬着过来的。我被关在棺材里,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我的身体。我想用脚踹棺材盖,棺材盖纹丝不动,直到我力竭了,只能用手不停地挠棺材板,我觉得自己会死在这棺材里。”

我摆了摆手:

“正常!鬼怨入体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但是要它离开,就必须经历万鬼噬体。”

吕俊听完擦了擦眼泪:

“杨修,以前我确实对你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情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再也不会这样了。那些占你的便宜我也愿意赔给你。”

听着吕俊在一边认真地自我反省,我心里生起了一丝欣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没想到我一个渡鬼的引魂人,竟然也渡了回活人。我推了推死死抱着我的吕俊:

“你能明白就好,也不枉我费尽心力救你。我从宿舍回来,李明死了。”

听到这话,吕俊不可置信地扭头向一旁的棺材看去:

“李明不是和我一起进的棺材吗?他没熬得过来吗?怎么会在宿舍。”

我神情有些严肃:

“我给你钉完棺材钉,一回头他就不见了,估计是信不过我就跑了。今早我回宿舍,发现他死在宿舍里了。”

只见吕俊睁着迷茫的双眼怔在那里,好像得到的信息太多,他的大脑还有点处理不过来。

我拍了拍吕俊的肩膀:

“走吧,最后再走一遭,磕个百鬼头。你就没事了。”

11

半夜我和吕俊来到学校后山的乱坟岗。

“学校附近怎么有这么瘆人的地方。”

吕俊说话都打起了哆嗦。

“学校活人气比较重,你看无论是以前的刑场还是现在的医院搬迁了之后都要在原地建学校,杀戮的地方都需要用活人来压一压。所以很多人也喜欢建坟在学校边上,风水好。”

我耐心地解释,话刚说完,乱坟岗的尽头忽隐忽现地出现了一座鬼殿,大殿前面的护城河清晰可见,殿门插入云霄,高到看不到尽头,大殿的门口赫然立着两条百足龙像,镇守在殿门两侧。

“这是啥,海市蜃楼吗?”

吕俊一脸的愕然。

“这就是鬼门关,等会会有阴兵鬼将出门接走这些游荡的鬼魂和鬼怨,保持阴阳两界的平衡。一会你在路边磕头就行了,记住别好奇,只管闭着眼磕头。”

我语气异常严肃,生怕吕俊搞不清状况。

话语间,远处鬼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亮光,接着我们四周也开始闪起星星点点的亮光,慢慢地这些亮光汇聚成一条忽明忽暗的长路,路的两旁开满了大片大片的火红色的彼岸花,这就是鬼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路上渐渐也开始有了动静。

只见有个鬼婴第一个上路,肥嘟嘟的身体长着一张青面獠牙的脸,蹦蹦跳跳朝着大门而去。

我对身边的吕俊比了一个手势,吕俊瞬间反应过来,立马双膝跪地磕起了头。

我顺势点一根引魂烟,引魂烟的烟雾源源不断地飘向鬼门的门缝里, 随着鬼婴进入鬼殿,不一会鬼路之上便满是鬼魂, 熙熙攘攘地沿着鬼路,朝着鬼殿的大门走去。

“这投胎路上怎么还有畜生!”

正磕头的吕俊不知抽了哪根筋, 突然冲着我问了一句。

听见吕俊一出声,我心里好似晴天劈雷。我赶紧上去捂住他的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鬼殿门口的阴兵鬼将和路上的孤魂野鬼的视线齐刷刷地向我们扫来。我一把拉过吕俊, 躲到了石头后面,然后面如死灰:

“这下是真完了, 我俩今天估计是要交代在这了。”

吕俊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 半张着嘴, 整个人怔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虽为引魂人,主管着地狱道,饿鬼道和畜生道这三恶道。但现在这个阴兵鬼将加上这万鬼夜行,我也是无计可施,手也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我只能静静地闭上双眼, 接受即将发生的一切, 被万鬼撕扯!

我这积善行德的引魂人,为冤鬼当了一辈子差,今天却也要死在厉鬼手中,也是可笑。

我默默地在心里交代着遗言时, 好一阵子, 什么事都没发生, 只感觉靠在我边上的吕俊瑟瑟发抖。

我犹疑地翻过石头朝着鬼殿看去, 只见整条鬼路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秩序,两旁的彼岸花也是愈发火红。

我蹭了下吕俊的胳膊说:

“没事了!你睁眼吧。”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咱俩这是已经阴间相见了吗?”

吕俊继续闭着眼, 他那样子仿佛在等待最后裁决一般。

“真没事了。”

我又跟吕俊说了一遍,其实我也满肚疑团, 为什么我俩都没事。这时吕俊也过来跟我一起趴在了石头上, 往鬼殿的大门望去。

只见鬼路上排在最后的那个鬼身体突然变得透明了起来, 他的手朝空中挥了挥,回头笑了笑,然后进入了鬼殿。

这,是李明?刚踏上黄泉路的李明……

我怔怔地看着李明, 刚才是他出手使用了鬼遮耳, 用自己的鬼体为代价,帮我们掩盖了身形,才让我们躲过了万鬼的吞噬。

12

风平浪静之后, 我们也回归了正常的校园生活。

只是吕俊成了我的跟屁虫,天天跟在身后问东问西。

他也改掉了爱占便宜的小毛病, 在学校也没再直呼过我的名字, 看见我都恭顺地叫我杨大师。

这天我回到宿舍, 我床头放着一双崭新的 Kobe14 篮球鞋。

“杨大师,这是我攒了几个月的兼职的钱买来赔你的。”

吕俊从上铺探出个脑袋,我欣慰地看着吕俊, 知道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吝啬的他了。

我随即对着他伸出手:

“我也送你个礼物。”

吕俊看着我手里的中华烟,颤颤巍巍地说:

“这回真能抽吧?”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从窗外传出很远。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