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胎灵护母
第 26 节 胎灵护母
怀孕四个月，婆婆逼我去做 B 超看孩子性别。
说如果是女孩，就打掉。
结果我怀了一对龙凤胎。
公婆不甘心，想将龙凤胎变成一对男孩。
骗我喝下村里土偏方。
当晚，我腹中剧痛，生一个死胎，是个男孩。
腹中仅存一个女胎。
梦中，小男孩抱着我和妹妹，说，他会保护我们，也会为自己报仇。
1
我早就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胎，但没想到是龙凤胎。
回家的路上，婆婆喜笑颜开。
我也一脸兴奋。
不过，我才不在乎男女。
只是单纯好奇，想提前开奖，才跟着来这一趟。
我已做好准备，她若真是因为一对女孩让我引产，我就直接在医院发疯。
看啥砸啥，然后让她儿子赔钱。
“要是一对儿男孩就更好了。”婆婆在一旁嘀咕，被我听到了。
“怎么，咱家还有皇位要继承啊？”我皮笑肉不笑地怼了回去。
“你不懂，男孩才是传宗接代了。”
“生男生女都不跟你的姓，你跟着激动什么？”
我脸冷下来，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和善。
婆婆被我怼得满脸通红，三角眼一瞪，嗓门也跟着变大了：
“我们老王家三代单传，你们这一辈必须生俩男孩才有保障！”
“单传什么？传你们劣质的基因、低俗贫瘠的精神、要饭的碗、丑恶的嘴脸、压迫欺辱女性的奴隶做派，还是人类道德品行的最低线？”
我越听越气，嘴上更不饶人。
就连出租车司机都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向我们。
婆婆被我气得接不上话，刚想发火，随即又忍住了。
“算了，为了我大孙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看向车窗外，没再理她。
2
刚进家门，我鞋还没脱完。
婆婆就已经把我龙凤胎的消息吼着告诉了公公。
“哎哟太好了，咱老王家终于有后了！”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们。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打算喝口水后赶紧躲回卧室。
喝水时，公公婆婆的声音从次卧传来：
“要是一对儿男孩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我刚才也这么说，她还不乐意听。”
“你记不记得咱们村的老张家，他家儿媳妇喝了个什么东西来着……”
我心里神烦，真是没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喝完水，我转身进屋关了门。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我正在卧室刷着手机，突然听到外面关门的声音。
我老公今天回来这么早？
我兴奋地起身下床，推开卧室门。
可是偌大的客厅中，只有婆婆在那里坐着。
“刚刚的关门声，是王寻回来了吗？”
“啊，不是，是你爸有些急事，回老家去了。”
婆婆笑着答道，态度意外地好。
要是往常，肯定要阴阳怪气了，说我就知道黏着她辛苦上班的儿子。
“什么事情这么急，我爸说走就走了？”
“都是老家那边的事，不用管他，过一阵子就回来了。”
婆婆说完便起身去了厕所，似乎想赶紧结束这段对话。
我撇了撇嘴，不愿意说就算了，随即转身回屋了。
3
半个月后，公公回来了。
他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
王寻皱了皱眉：“这什么啊，一股土腥味？”
“一些山货，纯天然的补品，最适合怀孕的孕妇了，我拿来给涵涵补补身子。”
我公公笑呵呵地答道。
王寻伸手要去接过来，公公却直接一缩，避开了王寻的手。
“不用你，上一天班了歇着吧，让你妈拿厨房去。”
我婆婆赶紧上前，接过袋子就往厨房走去。
在婆婆伸手接过塑料袋的那一刻。
我清楚地看到，公公对婆婆使了个眼色。
呵呵。
我要是吃这东西，那我就是大傻子。
第二天一早，桌子上多出了一盘黑乎乎的菜。
据我公公说，这是一种野山菌，非常有营养，一定要让我尝尝。
我笑了笑。
转身去厨房端出了我前一晚预约的豆浆。
“我喝豆浆就行了，有营养你们多吃点哈。”
我一手拿着吐司面包，一手端着豆浆，走向卧室。
从他们来的第三天开始，我就不再和他们同桌吃饭了。
他们丝毫不跟我们商量，直接拎着行李上门，这也就算了。
我孕吐严重时，他们偷偷辞退了我请的做饭阿姨，那也罢了。
我将阿姨每个月的工资当作生活费给了他们，但他们不管我孕吐死活，只做自己儿子爱吃的菜，我真的要原地爆炸。
那就让他们一家三口好好享受团圆饭吧。
这工资我就当心疼我老公了。
至少他每天疲惫下班后能有口热乎饭吃。
有时候王寻回来得早，会给我单独炒俩我爱吃的菜，然后陪我一起吃。
要是王寻回来晚了，不管几点，我公婆都会守着饭桌等他回来再吃。
一副让人窒息的慈父祥母的模样。
我可等不起，我干脆就自己做自己吃，或者点外卖。
4
我端着面包和豆浆，刚走到卧室门口。
突然，我婆婆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房子。
“造孽啊！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满意啊！我的天娘哎！”
我稳住差点吓泼了的豆浆，诧异地回头。
我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号啕大哭起来。
我公公则是瞪着我，那表情就跟看见八辈子的仇人一样：
“赵涵，你个没良心的，我们老两口大老远过来照顾你，你就天天跟我们甩脸子吗？”
“哦，那要不，你们今天就回老家去？”我面无表情，毫无波澜地开口道。
“你、你！”公公婆婆被我气得同时结巴起来。
“这又是怎么了？”正刮着胡子的王寻闻声从厕所出来。
他看到眼前这一幕，大概明白了几分。
“不是我说，爸，妈，你们隔几天就来这么一出，有意思吗？”
看王寻丝毫没有向着他们的意思，我婆婆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们也是心疼涵涵，想让她吃点有营养的。”
我婆婆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泪珠还在眼眶里挂着。
绿茶的精髓已经被她拿捏死了。
“你瞧，我早起特意给她炒的山货，她一口都不吃，好歹也是你爸辛辛苦苦从老家拎过来的……”
没等我婆婆说完，王寻直接伸出一只手，示意她闭嘴。
“之前咱们就说好了，涵涵孕吐严重，她爱吃什么就吃什么，你们不要勉强她。那山货我来吃，这总行了吧？”
“哎不是，你……”
公公婆婆一时语塞。
这时王寻已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就要夹那黑乎乎的“山货”。
我刚想阻止，但我公公更快一步，直接撤走了盘子。
“这是女人家吃的，你吃什么！浪费！”
王寻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被他爸的举动弄蒙了。
我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都不敢给儿子吃，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5
晚上，我进厨房去预约第二天的豆浆。
“涵涵，”婆婆笑着走来，语气出奇地温柔，“早上是妈不对，那山货你要是不爱吃，咱就不吃了昂。”
“哦，没事儿的，我喝豆浆就行了。”
本着抬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我也好声好气地回应着。
“妈在网上看，怀孕了吃点黑豆好，妈特意买了点，你榨豆浆时放一些进去吧。”
婆婆伸手递过来一个盒子。
我打开瞧了瞧，确实是黑豆，没有异常。
“好的，谢谢妈，我一会儿放一点进去。”
婆婆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厨房。
临走前，似乎还回头看了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次日，我看着从破壁机里倒出来的豆浆出神。
加了黑豆的豆浆是深灰色的才对吧，有这么黑吗？
可能我黑豆在比例上放多了？
我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端着豆浆进屋喝了起来。
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我公婆的下限。
大约两小时后，我突然感觉腹痛难忍。
我大喊着，叫公婆带我去医院。
可当他们看到我满头大汗蜷缩在床上时，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带我去医院啊！你们在那发什么呆！”我怒吼道。
婆婆表情开始变得犹豫：“老王啊，这、这，可别出事啊！”
公公皱着眉，喃喃道：“按照老张他们说的，不该肚子疼啊！”
婆婆一脸慌张又迟疑的复杂神色。
再加上公公嘴里似乎没说全的话。
我知道，我是被坑了。
我忍痛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 120。
当我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王寻冲了过来。
“涵涵，你感觉怎么样？”
王寻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却还在努力挤出微笑来安抚我。
我闭上眼睛，眼泪成股流下。
“王寻，我们只剩下一个孩子了。”
6
所谓的山货，其实是公婆村里流传的生男孩偏方。
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连中药都算不上。
他们把那东西掺在我的豆浆里，骗我喝下。
结果导致我肠胃痉挛，进而子宫收缩。
到医院时，医生说两个胎儿都发生了严重缺氧。
这种情况下，只能试图保下一个，不得不减胎。
血淋淋的死胎取出来后，是个男孩。
婆婆听闻我腹中只剩一女孩后，开始在手术室外撒泼。
哭着闹着，要我引产。
我老公坚决不同意，并要求他们立马收拾东西买票，第二天就回老家去。
这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中，我和一个小女孩坐在一起，小女孩正摆弄着一个兔子玩偶。
那小女孩约莫一两岁的样子，眉眼之间有些像我。
她小脸圆乎乎、肉嘟嘟的，看着就非常惹人喜爱。
我正端详着小女孩，这时，不远处一个小男孩冲我们跑了过来。
他小小的，比小女孩要小很多，差不多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模样。
但他却能奔跑，肉嘟嘟的小短腿十分熟练。
他跑过来，我看他眉眼有些像我老公。
我知道了，这应该就是我的龙凤胎儿女们。
小男孩跑近后一把抱住了我和小女孩，呜呜哭了起来。
他短短的手臂，费力地抱住我们。
他呜咽地说道：“妈妈，我会保护你和妹妹的，我也会为自己报仇。”
小男孩抬头，稚气的脸庞上有着异常坚定的表情，一双滴溜圆的大眼睛里，渗出了股股寒意。
“我要害我们的坏人去死！！”
我一愣，醒了过来。
在适应了一会儿后，我发现自己还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旁边的王寻一脸憔悴，趴在我床边睡着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早上 6 点多了。
王寻感受到了我的动作，也立马醒了过来。
见我没事后，他看了眼手机，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多未接来电。”
是婆婆打的。
他拨过去后，手机刚放在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一脸错愕，手机也差点掉在地上。
婆婆在电话那边又哭又喊，声音非常大，大到连我都听到了。
她说，我公公死了。
7
公公死在家里，死状十分诡异。
婆婆凌晨起夜去厕所，发现公公蜷缩着侧躺在浴缸中，双手捂着脸。
公公竟活活把自己捂死了。
警察赶到的时候也是一脸匪夷所思。
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不可能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己把自己捂死。
但在做了各种侦查工作后，警察仍未发现任何他杀的可能性。
最后也只好定义成自杀。
知道这些消息后，我久久不能平静。
我想到梦里那个小男孩，他说要让害我们的人去死。
然后，公公就真的死了。
公公死时蜷缩侧躺在浴缸中。
不就是和胎儿在子宫内的姿势如出一辙？
还有，他是被自己捂死的，也就是窒息缺氧而死。
那不是和我不得不减胎的原因一样吗？
我没把这场梦告诉任何人，包括王寻。
我不想任何人带着任何恶意去揣测我的孩子们。
出院后，我和王寻直接住进了我婚前的公寓。
我们的房子里刚有人去世，王寻不想怀孕的我受到惊吓。
王寻这几天心事重重，好几次想跟我开口说话，最后又都憋了回去。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不想在他爸刚去世时，就把他妈赶回老家。
我主动开口，让他妈继续住在我们的房子里，王寻感动得热泪盈眶。
只要别在我眼前晃，我都无所谓。
8
一转眼，几个月过去了。
距离我的预产期，还剩下不到一周。
过去的几个月里，我和婆婆没见过几面，心情很是愉悦。
但我婆婆过得就不太好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好端端的，却总是受伤。
受伤的方式也都很奇怪。
不是在家里平整的地板上莫名其妙地摔倒。
就是半夜正要睡觉时，突然从床上掉了下去。
又或者洗漱的时候，被牙膏水呛到了。
反正都很乌龙，我甚至怀疑她是在博取我们的关注。
毕竟每次她一受伤，王寻就会回家去看看她。
直到这一天。
我婆婆从楼道的楼梯上摔了下去，骨折了。
我和王寻赶到医院，看到我婆婆一只脚打了石膏。
婆婆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恐惧。
不过一秒，又恢复如常，开始和她儿子哭诉起来。
“我们家 12 搂，有电梯，你去走楼梯干吗？”我奇怪道。
“我好像……是被推下去的……”我婆婆支支吾吾道。
她说，她上午在家坐着，听到门外有人叫她。
她开门后，发现门口并没有人，但声音还在。
仔细一听，声音是在安全通道那边楼梯的方向，于是就走过去瞧了瞧。
刚走到楼梯边，忽然觉得背后像是被谁推了一把，然后就摔了下去。
我和王寻皱起了眉。
“寻啊，你看妈现在这样，也没法一个人住了。”
婆婆眼泪汪汪地看着王寻。
我和王寻都知道她什么意思。
“这几天就先在医院住着吧，正好我也快生了，生完一起回家住吧。”
我抢先一步发了话，替王寻解决了麻烦。
“好好好，到时候妈正好给你伺候月子！”
婆婆得了逞，笑得合不拢嘴。
7 天后，我生了一个女儿，白白软软的，眉眼十分像我。
9
月子里。
“这孩子鼻梁真高，和寻儿一模一样！”
婆婆抱着我女儿，看起来一脸慈祥。
“就是这嘴巴有点大，像妈妈了。”
我正要怼过去，王寻接过话：“涵涵的嘴哪里大了，这孩子长得像妈妈，哪里都好看。”
旁边的月嫂见气氛不妙，上前从我婆婆怀中抱过孩子。
“孩子她爸说得没错，这孩子五官和她妈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好看！”
我婆婆瞪了一眼月嫂，没再说话。
王寻也想抱抱孩子，可是手法生疏，一接过去孩子就哭。
我婆婆阴阳怪气道：“真是个小白眼狼，分不清是谁赚钱养家。”
我当场笑出声：“是啊，真白眼狼啊，分不清每个月给她钱的人是谁。”
我虽然自打怀孕后就辞职在家养胎，但是我的股票账户收益一直很好。
公婆来城里后每个月的钱就是我出的。
“你！”
我婆婆意识到我在骂她，刚想还口，却看到了一脸怒气的王寻。
她硬生生将嘴里的话憋了回去，转身出了房间。
10
这天我午睡后，月嫂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张姐，你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没关系的。”
“你婆婆在你午睡的时候，让孩子吸她的奶，我当时就制止了，但是她……”
“什么？！”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胃里一阵恶心。
我赶紧打开手机里的监控软件，回放了我午睡时客厅的视频。
我看见我婆婆抱着我女儿，笑着掀开了自己的上衣。
这个笑，并不是奶奶看见孙女慈祥的笑，而是那种不怀好意的逗弄、戏耍。
我女儿看见婆婆的胸，小嘴下意识地吮吸了起来，几下便吸住了。
婆婆哈哈大笑起来，一脸得意。
月嫂上前要抱过孩子，却被婆婆恶狠狠地推开了。
女儿吸吮几下后，并没有吸到乳汁，急得哭了起来。
婆婆这才将孩子塞回到了月嫂怀中。
我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直接冲出卧室，拿着监控开始质问她。
婆婆一脸不以为意：“就是逗孩子玩儿，你激动什么？”
“你放屁！”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要想喂奶，你儿子就在那屋呢！别恶心我女儿！”
正在家办公的王寻听到吵嚷声，从书房跑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涵涵，月子里你别激动。”
我拿着监控给王寻看，王寻一脸尴尬。
“妈，你明天就回老家吧。”
婆婆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寻儿，妈老了，不懂现在带孩子的方式，是妈错了。”
婆婆看王寻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转身看向我。
“涵涵，妈逗孩子没轻重，让你不开心了，是妈错了。你看你爸刚走没多久，我这骨折也没好，我自己回去可怎么活啊……”
我叹了口气，但凡王寻渣一点，我也不惯着他妈了。
可王寻实在是太好了，为了他，我也不能做得太绝。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但要约法三章。
“第一，从今天开始，不许碰孩子，所有关于孩子的事儿交给月嫂。
“第二，少说话，别说任何我不爱听的话，尤其是重男轻女的。
“第三，不要动任何歪心思，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提出来，我来决定行或者不行。”
婆婆频频点头：“好好好，妈这回都听你的！”
11
婆婆安分了许多。
我的月子终于舒心起来。
但月嫂这几天却总是眉头紧皱。
“张姐，你这几天怎么了，一直皱着眉。”
月嫂一脸疑窦：“你不觉得这孩子最近睡的时间有点长吗？”
“月子里不都是这样吗，之前不也是除了吃奶就是睡觉？”
“不是，我是觉得这孩子好像特别困，有时该喂奶了，甚至叫不太醒，不应该啊。”
“可能是个不磨人的天使宝宝吧，不爱闹人。”
我安抚着月嫂，但是心里却也隐隐担心起来。
我拿起手机，打算找个大夫线上问诊。
却突然一阵眩晕，困意袭来，便直接睡了过去。
“妈妈，醒醒。”
迷糊中，我缓缓睁开眼，看见了上次梦里的小男孩。
小男孩伸出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拉住了我的手。
我顺着他的力道，跟着起身下了床，朝屋外走去。
我们一路来到了厨房。
小男孩指着里面：“妈妈，你看那坏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冷汗直流。
我婆婆正将一个白色小药片掰碎，然后拿起其中最小的碎块，放在了我女儿的奶瓶里。
我奶水不够多，所以女儿一直是母乳和奶粉双喂养。
她是在给我女儿下药！
我走上前去，想拉住她质问。
却发现我的手从婆婆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婆婆冲好奶粉后，转身，穿过我的身体，走出了厨房。
我上前去查看那药片，是安眠药。
我低头看向小男孩，这才发现他的脸上一直挂着两行眼泪。
我蹲下身，轻轻擦去男孩脸上的泪，然后抱住了他。
“妈妈知道了，谢谢你保护我们，妈妈爱你。”
12
醒来后，我翻身下床，冲出卧室。
果然，厨房垃圾桶里真的有安眠药的药盒。
我回头，婆婆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我满身杀气地大步冲过去，一只手薅起她胸前的衣领，把她整个人薅得站了起来。
然后，举起另一只手，直接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我力气很大，婆婆被我扇得甩出去几步，然后倒在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你干什么！你疯了！”
王寻从书房跑出来，看到我和婆婆的一幕，又看到月嫂抱着孩子在一旁发抖，一脸懵逼。
婆婆看到王寻出来，哭喊起来：“你媳妇她竟然敢扇我！大逆不道！这就是你找的好媳妇！”
我将药盒扔到婆婆身上：“你竟敢给我女儿偷喂安眠药！”
王寻惊愕道：“什么？！”
婆婆一下子止住了哭声，低下头，眼珠子转来转去。
紧接着，她大喊着辩解，那是她自己吃的药，不是给孩子吃的。
我冷哼一声：“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在厨房也安了监控。”
其实我并没有在厨房安监控，只是为了诈一诈她。
婆婆果然信以为真，开始破罐子破摔。
“对，我就是喂了！那个丫头片子本来就是赔钱货，每天还那么吵，吃点药怎么了，还能安静一会儿！”
“妈！”王寻腾地一下冲到他妈身边，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怒气。
“妈什么妈！你个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听你媳妇的！你媳妇也是个没用的，连个儿子都生不出。”
她一提到儿子，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儿子还不是因为你们才没了！”
婆婆一脸刻薄狠戾：“因为我们？明明是你怀了个克星！”
“你这话什么意思！”
“在肚子里就克死了自己的兄弟和爷爷，不是克星是什么？”
婆婆唾沫横飞，五官扭曲，一脸的尖酸刻薄。
“而且我还发现了，每次我刚在心里骂那赔钱货几句，我就立马倒霉，不是在家摔倒，就是被呛到，最后连脚都摔骨折了！她就是个赔钱的倒霉货！”
“妈！你够了！”
王寻怒不可遏，一把拉起他那还在地上的妈，走到了次卧门口。
“现在收拾东西，我送你回老家。”
王寻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但声音里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妈竟会对自己的女儿怀有如此大的恶意。
13
那次之后，我和婆婆便断了联系。
直到我婆婆六十大寿这一天，王寻弱弱地提议，要把她接来过寿。
还是那句话，但凡王寻渣一点，这事儿我都二话不说拒绝了。
王寻也有两年多没见他妈了，就连过年都没回去。
我们约定好，过完寿的第二天就给她送回去。
婆婆来了，笑呵呵地拎着大包小裹进了屋。
我看了王寻一眼，难道他没跟他妈说不在这长住？
王寻看着我，也是一脸茫然和无辜。
“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就在这住两天，明天过寿，后天就回家了，怎么还带那这么多东西，多沉啊。”
“哦哦，这都是给你们带的偏方，生二胎用的！”
我提前做了大量的心理建设，所以这次很淡定。
我甜甜地笑了下：“妈，你真的很期待二胎吗？”
婆婆连连点头：“当然当然，两个孩子有保障，正好姐姐能照顾弟弟！”
我笑嘻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我出门买了一整套待产包，回家后递给婆婆。
“妈，你这么喜欢二胎，就去生吧，我和王寻都支持你！”
婆婆看着眼前我为她精心准备的待产包，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你、你！我是叫你们生！”
“哦？原来你是说我们呀。”
我低下头做思考状，一脸为难和苦恼的模样。
“那可是难了，王寻正打算下周去做绝育手术呢。”
当然，我是胡诌的。
“什么？你们竟然！”
婆婆音量陡然提高，眼看就要发作，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唉，算了，我也老了，不管你们小年轻的事儿了，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这回轮到我原地惊讶了。
婆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不会又是琢磨什么坏事呢吧……
14
女人的预感总是准的。
夜里，我感觉浑身发烫，呼吸困难，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王寻打开灯，发现我满身大汗，双眼通红，鼻孔周围还有血液干涸的痕迹。
量了量体温，直逼 40 度。
我连夜进了 ICU。
医生诊断是药物中毒，肝肾功能都因此受到了急性损伤。
我婆婆竟在我饭菜里放了催情药，而且还是农村里兽用的那种。
幸亏我被送来得及时，再晚一点就会变成肝肾衰竭，甚至会危及生命。
在抢救的过程里，我的意识一直都很模糊，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朦胧中，我好像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
那哭声撕心裂肺的，光是听着就很让人心疼。
我努力睁开眼，看到了一束刺眼的白光。
我稍微适应了下光线，然后起身下了床，寻着那哭声走过去。
我一路走到门外，在门外拐角的角落里，发现了正蹲在那里大哭着的小男孩。
是之前一直梦到的男婴，是我的儿子！
我蹲下身，看着他那么小小的一团，却哭得那么伤心，便抱住了他。
小男孩一愣，抬头发现是我，哭得更大声了。
“妈妈，那个坏人害了你，我没有保护好你，呜呜。”
“妈妈没事的，妈妈这不是来陪你了吗。”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安抚道。
男孩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我是希望可以有妈妈陪着，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妹妹和爸爸也很需要妈妈。”
我有些恍惚，喃喃道：“妹妹和爸爸……”
“妈妈，你快回去吧，爸爸很着急，至于坏人的事……”
小男孩顿了顿，眼神里似乎透露出了坚定无比的杀气。
“坏人的事，交给我。”
小男孩话音落下，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的身体突然轻飘飘地，向后直直地倒去。
15
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也是婆婆瘫倒在床的第 15 天。
王寻说我身子弱, 不让我去。
正好, 我本来也不想去。
我进 ICU 的那一晚, 婆婆从我家阳台上跳了下去。
我家是 12 楼，婆婆跳下去时被三楼晾衣服的塑料杆缓冲了一下, 保住了一命。
但也仅仅是保住一命而已, 脊椎摔断了, 余生也只能躺在床上了。
这 60 大寿过得甚是可笑，给她过成了一个瘫子。
我听说此事后, 看了下那天的客厅监控。
监控中, 婆婆手舞足蹈, 像是在逗弄小孩一般。
可是她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我将监控的音量调大，隐约听见婆婆嘴里嘀咕着：“大孙子，奶奶抱抱。”
她扭动着向前，一步一步走到了阳台边上，然后毫不犹豫地翻了出去。
那一刻，墙上的钟表正好 0 点整。
之后王寻把她送到了疗养院。
我出院后去看她，她正一脸惊恐地盯着天花板。
疗养院的护工说她每天都是如此，一脸恐惧的模样，问她怕什么, 她也不说。
她看见我来了，脸上的惊恐转瞬变成了愤恨。
“是你害我……是你让小鬼推我……”
等护工出去关上门后，我拉出椅子, 坐在了她的床边。
我轻轻趴在她耳边：“是啊，那个小鬼就是被你们害死的孙子啊，你不是很喜欢吗？”
听到我的话，婆婆瞬间瞪大了双眼，目眦尽裂，脸上的恐惧也到达了顶峰。
我满意地起身，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
“哦对了，王寻说他不想见你，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直想害死自己妻子和孩子的人。”
婆婆眼角流下了泪水，也不知道是生气不甘, 还是悔恨。
16
婆婆在疗养院住了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
据护工说, 婆婆每天都是一脸惊恐, 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嘴里也总是叨咕着“别害我”“走开”之类的。
最后，在她死的时候，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像是被活活吓死的一样。
婆婆头七后的一天。
我正在客厅哄女儿玩。
女儿正在摆弄王寻给她新买的兔子毛绒玩具, 突然抬头看了看阳台外。
“妈妈，哥哥要走了。”
我浑身一震：“宝贝，你说什么？”
女儿收回目光，又重新低下了头，一边摆弄着兔子玩偶, 一边说道：
“哥哥要去看着坏人了, 不让坏人再来惹妈妈生气。”
我愣在原地, 不知该说些什么，任凭眼泪爬满了脸。
都说孩子会在天上选妈妈。
你选过我一次，我却没能保住你。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再选我一次，来妈妈的肚子里吧。
这回，没有人再能欺负我们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