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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节 直播算命之傀儡术

第 28 节 直播算命之傀儡术

我直播算命,被嫌疑犯连上了。

弹幕飘着:【报警,抓他!】

【他害死了他哥哥还敢出来。】

我拦住:“等一下,有冤情。”

弹幕惹起一番热度。

【主播和他认识吧?】

【这不会是主播和他演的一场大型洗白现场吧。】

我沏了一杯茶,优哉游哉抿了一口:“他哥哥还活着。”

1

为了给自己积攒功德,我开直播给别人算命。

直播形式新颖,引来不少人围观,大多数是以看热闹的心态起哄。

【我倒要看看主播能玩出什么花样。】

【直播算命?又是什么骗钱的幌子。】

我给自己泡好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倒在茶杯里,小口抿着。

第一个人上麦了。

他明显不信,语气带着轻浮:“听说你能算命,你敢不敢算一算我的命。?”

他猖狂肆意,镜头逐渐偏移,直至露出他的全脸,他手里搂着个美娇娥,轻佻地碰了碰她的下巴。

美娇娥跟着轻笑:“大师,你算算我们会不会白头偕老啊?”

弹幕里认出他的身份,炸了。

【这主播什么狗屎运,居然引来了京圈太子爷连麦。】

【太子爷又换了女友啊,这才两天啊。】

【太子爷下个选我,我能吃能睡,下雨能自己回家。】

我掐着指尖:“世间因果循环。”

他作孽太多,恐怕不得善终。

这是回答他们的第一个问题。

弹幕里飘过一句:【听说京圈太子爷就是靠女人起得家,当初把人家骗得怀孕、堕胎,都疯了,最后还私吞了那女人的财产。】

不过并未引起波澜。

我问来他们的八字,又抿了口茶水:“白头做不到,偕老也不行。”

这是第二个问题。

【白头做不到?主播是不是说他们英年早逝的意思啊?】

【楼上你猜得没错。】

【主播要惨了,得罪谁不好,得罪京圈太子爷。】

太子爷发怒,把我直播间封了。

我乐在清闲,每天赏花喝茶,直到我的私信突然炸了。

【大师大师,帮我算算。】

【大师,你太准了,开播吧,我给你刷礼物。】

京圈太子爷车祸身亡,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那日的美娇娥。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这出车祸便是她谋划的。

再次开播,直播间的人数是上次的十几倍。

我没看弹幕的一列彩虹屁,直接点同意连麦。

分明是白日,那边却一片漆黑,寂寥无声,除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听得人心颤。

这不是正常的房子,更像废弃荒无人烟的工厂里。

翻转摄像头,胡子拉碴的样貌,声音沙哑:“大师,你救救我。”

这一句话凄惨无助。

弹幕却尽是谩骂。

【这不是前几天杀人案里的嫌疑人吗?】

【他亲手把他哥哥杀死了,还敢连麦?!】

【报警,大家赶紧报警。】

可谁也不知道他身处何方。

他眼里冒着血丝,语气尽是哀求:“大师,我只能靠你了,我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晃动镜头,缩在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

我这才看清,他在一个柜子里。

小心地打开一条缝隙。

整个工厂里散发出难闻的血腥味。

正对上猩红的眼神,眼睛咕噜一转,无神、可怕,铺天盖地的惊悚席卷全身。

柜子前两人身上血迹斑斑,衣服破烂不堪。

戴着面具,恐怖如斯。

猝然,弯唇一笑。

心脏猛然一跳,他连忙关了柜子门,隔绝了外面。

评论区跟着提心吊胆。

【我要吓死了。】

【这是什么妖魔鬼怪啊。】

【他活该,他是杀人犯啊,主播别救他。】

我司空见惯:“这是傀儡术,有人要害你。”

他着急,声音放轻:“那我要怎么化解?”

弹幕一串的拒绝:

【主播,千万别救他。】

【这是杀人犯啊。】

【主播别糊涂,让他自取灭亡吧。】

2

我只给他四个字:“因果循环。”

他也许也是看见了弹幕频繁的拒绝,焦急得口齿不清。

“我没有杀我哥哥。”

他眼含热泪,急切想获得信任。

可无奈,网友难糊弄。

【啧,这人表面看起来斯斯文文,把他哥哥分尸抛了。】

【这种人简直畜生不如,就算是被傀儡害死,也不足惜。】

【他哥的 DNA 检测结果都出来了,死状凄惨,被他丢在垃圾桶、厕所、下水道......】

这个新闻轰动全国,我也有所耳闻。

疑似亲兄弟为了争抢家产,弟弟把哥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怕被发现竟残忍将他分尸抛块,如今被发现的尸首还不完整。

“的确我的嫌疑是最大的,可你们仔细想想,真有人这么愚钝吗?当天只有我和哥哥在家,如果我下手害他,那我就是众矢之的嫌疑犯,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何况,我并不讨厌哥哥。”

他这话有几分道理,他的嫌疑太重,反而多了几分可疑。

不过他的言论并没说服全部的网友。

【也许这就是你的高超之处呢,反其道而行之。】

【你不讨厌你哥哥?我不信,你和你哥哥有仇,是圈外人都知道的,你有这个动机杀了他。】

【可能你一气之下下了手呢。】

他额头上冒着虚汗,硕大一滴往屏幕上滴着,脸色愈加苍白。

柜子口的脚步声逼近。

他蹲在柜子里,柜子上空是镂空的雕花形状。

一双阴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里面,脸上戴着一个恐怖的面具,诡异的寂静。

连带着弹幕也安静了。

人的喘息声都要暂停片刻。

直到咚咚咚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弹幕才活跃起来。

【这要是演的也太逼真了吧。】

【绝逼不是演的,我都跟着吊着一口气。】

【太吓人了,要是他是无辜的,那就赶紧把他救出来吧。】

【心疼他。】

【你们糊涂了,他是杀人犯啊。】

他们吵起来了。

我观察他的神情,真实的害怕,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额庭丰满,是大富之人。

按理说,不像是背了一条命案的人的面相。

一条弹幕引起热议:【话说,他妈妈好像也不喜欢他哥哥。】

立马被接下来网友反驳:【那又怎么样,他妈妈没有作案时间,当时人家在欧洲游玩呢。】

3

“这是有人对你施展的傀儡术,守着你的是傀儡,他不能进柜子。你如今是安全的,可长期如此......”

我不说他们也明白,会活活饿死。

“傀儡术只能由至亲之人的血养成,炼造方法极为残忍。至亲之人需断食七日,养蛊之人把他肝脏寸断,再用血灌养,即可养成一个无意识、极为听话的傀儡。”

他瞳孔地震,很快掩饰好,还是被我捕捉到。

网友闹哄哄的。

【这养傀儡的人还是人吗?】

【简直畜生!刷新人的下线。】

【这是他的父母还是儿女啊,被他这样折磨。】

我只在书本中听闻过傀儡术,这还是第一次见,我来了几分兴致。

“你有没有得罪过别人?”

下如此血本,只为囚禁他,看来还不是小仇。

“没有。”

他不假思索回答。

我产生几分狐疑的念头,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不该把自己做的事情统统回想一遍吗?

直播的热度飞升,挂上了热搜。

他的昔日好友林晨竟然刷到了。

打字补充:【他平时一向与人交善,性格唯唯诺诺,确实不曾得罪过什么人。他杀了他亲哥的事情都让我吃惊坏了,真没想到他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不少人站出来,不断批判他杀人行为的不对,却也对他平日作风赞不绝口。

一条评论引起千层浪:【那就是说,他只和他哥哥有仇喽?】

【人家都过世了,还要被你们栽赃。】

【尊重逝者。】

......

4

解除傀儡术的办法便是这个幕后真凶的一滴血,如今却对这养傀儡之人毫无思绪。

直播内容被讨论得愈发热烈。

直到一个叫【角落】的网友发声,po 出他在 8 月 15 日拍摄的照片。

照片里他母亲裹着一身黑衣,分明是夏季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消瘦枯黄的脸。

【我能证明,他妈妈在 15 号当天并不在欧洲。当时我以为这只是豪门的某种炫耀手段,没有多想。】

仔细盘算下来。

她这次欧洲之旅太过高调了,每天发八条微博,三条朋友圈,生怕谁人不知她在欧洲。

弹幕给我刷屏,告知我这件大新闻。

网友讨论。

【她分明没有去欧洲,为什么要营造这个假象呢?】

【也就是说杀害哥哥的凶手,可能是他母亲。】

【这逻辑不通啊,要是他母亲杀死了哥哥,那谁囚禁了弟弟?母亲吗?听说他母亲可宠爱这个小儿子了。】

这是一盘死局。

他一定还有所隐瞒。

我问:“你和你哥哥为什么关系不好?”

“母亲自小偏爱我,哥哥不满。”

“那你呢,你讨厌你哥哥吗?”

他垂眸,眼泪打湿眼睫:“家永远是哥哥避风的港湾,我也是,无论哥哥做什么,我都从来没有讨厌过哥哥。”

他脖颈上的伤疤恰巧露出,粗壮丑陋的疤痕爬满了脖颈。

有人科普:【他小时候和他哥哥去山上玩,被他哥哥恶意推下了,这才留了一道这么长的伤疤。】

【他小时候好像还被人贩子拐走过,那次是他哥哥和他一起出的门,只有他哥哥回来了。】

【我不信他心里没有一点怨恨。】

他字句真挚,打动了部分人。

【啊啊啊他真的好善良。】

我端详那张照片,他母亲不正常地枯瘦,神情诡异,提着高档名牌包包,脚下堆着个塑料黑色布袋。

我还来不及多加思考,屏幕那端便发出了猛烈声响。

柜子被傀儡不停摇晃,拔地而起,试图让他离开柜子。

幕后人等不及了,想要斩草除根。

我对傀儡术的了解不够透彻,连忙发消息询问师父。

“傀儡术还有一解法,便是收集两傀儡的鲜血,混合,再用符咒解除。”

那我还得亲自去一场。

我掐了张符咒,即刻,在他手上出现了。

“这张符能暂保你的性命,你把它贴在柜子里即可。”

等安抚好这一切,我猛然意识到,邻居似乎就是在一个黑色的布袋里发现了他哥哥的残腿。

意味着,他母亲也参与了这一切,甚至可能是主谋。

5

我本以为事态就此得以缓和。

却不想这傀儡的力量比我想象中强大。

傀儡掀动柜子,他在柜子里天翻地覆,死死掐着柜子的边角,防止自己掉下去。

柜子的雕花处刚好有缝隙,足够一手伸出去的距离。

我着急叫喊。

“你现在,立马取他的血,用指甲划伤他的手,傀儡的指关节处的皮肤最薄弱,快!!!”

他却一反常态,犹犹豫豫。

“那他怎么办?”

这个关键时刻他在担心傀儡的死活?!

“你快点!!!”

他早就死了,如今只是一个听话的躯壳留存。

机不可失,下次没准就没这么好运了。

立刻,他伸出手,闭着眼睛,一脸挣扎。傀儡掀动柜子,柜子上的雕花无意勾落他的面具。

是他的母亲!!!

枯黄的面容,消瘦不堪的脸庞,可见之前受过非人的待遇。

【他母亲是傀儡,那他哥哥便是这个养蛊人。】

【他哥哥真没死!!!】

隐秘的真相似乎要隐隐破土。

【他哥哥没死,那新闻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一幕解释了网友所有的疑问。

工厂的大门吱嘎响,轮椅移动的声音逐渐清晰。

柜门被打开,射入久违的光线。

他哥哥坐着轮椅,一只腿脚和一只手臂空荡荡的。

空荡寂寥的工厂,浮起阴鸷晦暗的声音,引起人极度不适。

“我亲爱的弟弟,别来无恙啊。

“都第三天了,你居然还活着。”

直播还没有断开。

手机被他不小心丢在角落,我们失去画面,只能看见柜门红漆的上顶。

网友:【他真没死,用假死来栽赃自己的弟弟。】

【好歹毒的手段。】

【他声音我都觉得瘆人。】

所有人都听见泣不成声的尖叫与怒吼:“果真是你,你恨我就算了,为什么要害了父母,为什么!”

难怪他那么关心傀儡的死活,看来他猜到了一些。

网友纷纷喊话,要实施拯救顾亮计划。

【他真的好善良,小时候被欺负成那样,还是原谅他哥哥,可他哥哥太得寸进尺了。】

【我之前误会他了,我在这里磕三个响头。】

【要是有人再诬陷我亮哥,我第一个站出来,亮哥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还有部分网友沉浸于分析案件。

【也就是说顾亮他哥哥把他母亲炼成了傀儡,只为了搞死顾亮喽。】

【太阴暗了,要不是主播揭露了这事,顾亮要含冤而死了。】

【他哥把自己手腿砍断,只为了栽赃他吗?对自己也太狠了。】

我却感觉后背发凉。

像是有人在钓鱼,一点点丢着鱼饵等着人上钩。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有人计划好的。

一只手在画面中掠过,指甲盖里塞满了黄泥,指缝掉了死皮……

这是谁的手?

随即直播被人故意掐断,我们没了那边的信息,评论区还在激烈讨论,很快又连上了新的人。

“大师,我这里有鬼,你会驱鬼吗?”

女人神秘兮兮地凑近屏幕,随即痴呆一笑“嘿嘿嘿”。

“特别漂亮的鬼。”

女人穿着干净整洁,表情痴傻,嘴角边挂着一丝口水。

甚至身边还有几个保姆,她们着急忙慌想退出直播间。

“小姐,别闹了,哪有什么鬼。”

“不好意思啊,大家,我们小姐犯病了,她向来痴傻,打扰你们了。”

她们争抢的画面被直播下来。

小姐像是得到了欣喜的玩意,把手机捧在怀里,“嘿嘿”笑:“我才不要给你们呢,坏女人。”

几个保姆想把她束缚住,奈何她身形太过灵活了。

她们直接抓着她的手腕,她吃痛地嘶吼着,直接跪地,声音发颤:“我错了,错了。”

保姆在她脸上落下清脆的巴掌声,动作干净利落。

这小姐......看起来不受尊敬啊。

那边战况激烈,我几次想插嘴都没找到机会。

小姐愣了下神,泪水早就干了,她嘴角下弯,神神秘秘地:“又多了一只鬼。”

这句话没头没尾。

引得保姆们恼怒:“天天神神道道的,一个傻子,还真想让我们伺候你不成?”

直播也被断开了。

依我看,她骨质奇特,异常聪慧,她是装的。

可惜,那双手应当是要废了。

6

看了这一场激烈的富家小姐被欺凌的故事。

弹幕疯狂刷屏。

【这保姆也太不是人了,仗着人家痴傻就欺负她。】

【太难受了,她也太惨了。】

【不过顾亮的事情就这样不管了吗?】

我低头发消息,并未留心弹幕。

我不过是个刚出师的小道士,刚出来直播,先是遇见傀儡术,再是麒麟咒,像是无意中闯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里。

没错,刚才那个小姐中的是麒麟咒,若是没得到解药,身体会被一层层鳞片覆盖,身体僵硬而死。

事态开始不在我的把控之内了。

我请师父出山援助我。

等我抬眸时,弹幕已然转了方向。

【主播主播,死人了!】

【a 市郊区失踪了一个人!】

【和那个疯子说的对上了!!!】

【太可怕了,我都不敢细想。】

【巧合吧,她就是个疯子,每天疯言疯语,有一条对上了不是很正常吗,你们也太敏感了。】

我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巧合。

麒麟咒是失传已久的诅咒,是极为恶毒的诅咒,中诅之人七窍流血而死,死后不得入轮回,魂魄困在 18 层地狱遭受鞭打折磨,直至魂飞魄散。

谁人会对一个小女孩,抱有如此大的恶意。

我只在师父嘴里听闻过,30 年前有人中了麒麟咒,杀了三百人,取他们精血才救回了半条命,瘫痪了几年,只剩心跳和眼睛能眨动,最后还是死了,死状凄惨,无人去祭祀埋葬他,暴尸荒野。

近些日子杀人案狂起,人心惶惶。

我这些日子痴迷于翻阅古籍,好些日子没上线直播。

一开播,就有个老态龙钟的七旬奶奶连麦,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普通话,混浊的眼里满是泪花。

“大人,我孙女不见了。”

她这句大人引起不少笑话,评论区嬉笑玩梗。

【她也太搞笑了,叫大人哈哈哈哈还包青天大人呢。】

【启禀大人,我这有冤案哈哈哈哈。】

【她是来搞笑的吧。】

可她只是用了自己认为最尊敬的称呼,她只是一个想找到孙女的奶奶。

我一脸严肃,追问:“能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我孙女前几天就不见了,我找她好多天了,没有一点线索。可怎么办啊,我就这么一个孙女。”

她说着说着潸然泪下。

“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她这才停止抽泣,开始仔仔细细回想,哽咽。

“我孙女最近认识了一个男生,经常和他在一起。那个男的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打扮得和混混一样,肯定是他,是他拐走了我孙女。都怪我,怪我没有劝住我孙女,让这种人得逞了。”

她谈起这个陌生男子气愤不已。

“奶奶,你为什么感觉他奇怪呢?”

奶奶愤愤:

“大热天的,他每次都裹得严严实实,我从没看过他的脸。那种人就是个坏种,把我孙女拐走了。

“我从没听过他说话,他就是个哑巴,表面看着纯,背地里止不住怎么坏,可我孙女对他入了魔一样地喜欢。

“要是真给我抓到了,我要把这小子碎尸万段,居然对我可怜的孙女下手了。”

老奶奶整个身子瘫软在地上,无助得像是小孩,只能寄希望于我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弹幕飘着。

【最近杀人案太多了,而且被杀的都是年轻女子。】

【她孙女不会是被杀了吧?】

【楼上快呸呸呸!愿一切安好。】

我隐隐有所发现与怀疑,问道:“你孙女失踪前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吗?比如最近脸色苍白,气虚。”

“对对对,大人,她最近干什么都提不上气。”

我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提炼精血需循序渐进,初步症状便是身子发虚,没力。

应是不知哪个痴情儿给那个小姐寻找的解药,把她孙女的精血提炼了。

“奶奶,你家这边有没有湖,去湖的周边找找吧。”

湖边灵气充沛,是提炼精血绝佳的宝地。

她听了我的话,拿着手机,头上顶着个手电筒照射在漆黑的夜里。

湖水幽黑,周边只有几只不知名的小虫不断叫唤,声音略显悲凉。

奶奶脚上踩着一捧凸起的黄土,看着是新翻开的。

“奶奶,你挖开看看。”

她拿来铁锹,一点点把泥土翻开。

一口棕黄色的棺材横出,上面沾着新鲜的泥土。

奶奶声音颤抖,不可置信:“这里面是我孙女吗?不会的,不是的……”

她最近哭过太多次了,眼睛都哭肿了。

枯黄的手颤抖地揭开棺材。

灯光射入棺材里,少女姣好的面容出现在大众眼里,双目紧合,脸色苍白,胸部的位置被盖上了一张白布。

奶奶哀号地抱住那口棺材:“我的乖乖啊,我可怜的乖乖啊。”

她孙女死了。

凶手杀她,还给她保留了分体面。

她全身干干净净的,若不是那脸色太过苍白,可能便认为她只是在这睡了一觉了。

白布下,是挖空的心脏。

凶手手段残酷,挖人心脏,却又给人留一丝体面,实属让人不解。

弹幕讨论。

【这凶手好像没那么坏,居然还给她好好收尸了,买了口棺材。我家是做棺材的,我一看这就是个上等的棺材,价值不菲。】

【楼上的,你疯了,他都杀人了,还不坏,要怎么样才算坏,你三观有问题吧。】

【太残忍了吧,直接挖空少女的心脏,他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啊?】

【太心疼奶奶了,她看起来好悲伤,希望她孙女来世安康。】

【来世安康。】

【来世安康。】

……

7

果不其然,那“痴傻”小姐又上了我的麦。

她僵硬笨拙地拿食指放在唇边嘘了声,凑近摄像头,嘿嘿了两句:“这次的鬼有两只,穿着红衣服的鬼。”

她知道内幕消息。

看样子,她不想那人为她作恶。

我多问了几句。

“那在哪呢?”

她启唇,刚要说,嘴边继续流淌着口水,阿巴阿巴起来。

她身上的麒麟咒越来越严重了,我清晰地看见她指尖都覆盖着鳞片,过段时间行动该不能自如了。

嘎吱,她的房门被推开了。

保姆没好气地把饭菜撂在她眼前:“吃吧,死傻子。”

保姆跷着二郎腿坐在一边,手里捧着手机笑得正欢,并未察觉到她连上了麦。

没一会,来了个电话,保姆调整神色,一脸恭敬。

“顾小姐吃着呢,少爷您放心,我肯定把顾蔓蔓小姐给照顾妥当了。

“都是我伺候着呢,我哪里敢让小姐干活,小姐一切都好。”

保姆那边开了摄像头,对着顾蔓蔓扫了下,让她真正的金主安心。

这个金主应该就是杀死那些少女的真凶。

可惜师父还在闭关,没这么快来帮我,不然揪出这个真凶就要简单多了。

弹幕发了一长串的【!!!】。

【这个顾蔓蔓和我想的那个是一个吗?】

【顾亮他哥哥和顾蔓蔓是青梅竹马。】

【这两个案件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有人还在状况外:【什么情况???】

我不愿太多人涉及这个案件,也没开诚布公地说顾蔓蔓中了麒麟咒。

【据坊间传闻,顾蔓蔓前些年得了重病,死了,没想到居然是痴傻了。】

【听说顾亮兄弟俩还为顾蔓蔓大打出手呢。】

【楼上的,细讲点。】

【顾蔓蔓是顾家养女啊,他们兄弟俩都喜欢她呗,豪门不就这点事吗。】

那边保姆还在侃侃而谈,她把小姐照顾得如何如何好,拿电话怼在顾蔓蔓耳边,眉头蹙着,一脸警告意味。

我隐约听见电话那头是沉闷的男声。

基本确定了之前的猜想。

随即,连麦被挂断。

半小时后传出新闻,两闺蜜相约一起成婚,穿着嫁衣被人残忍掏心,衣冠整齐,身上盖了一层白布。

凶手实在太猖狂了。

弹幕不断痛斥罪犯。

【这个杀人犯不做人,这两个女生,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抓住自己的幸福,步入新生活了。】

【什么时候能把这个杀人犯抓住啊。】

他计谋高深,居然通晓麒麟咒,不是我能掌控的,不过我想一试。

刚巧,师父给我发来消息:【徒儿,静观其变,为师稍后便到。】

我沉下心来,继续追查着蛛丝马迹。

相对于顾亮,我更怀疑他的哥哥,顾亮的连麦被挂断时,那只手是谁的?那天是奶奶孙女去世的时间,那只手是不是给奶奶孙女挖坟了呢?

我有所顾虑,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小姐,肯定知道内幕,把她抓来问问,为那些死去的女生报仇。】

【对,说不定她也是参与者。】

接二连三的杀人案乱了大家的心智,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8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我点开了顾亮某音的主页,发现他的定位居然在 a 市,他之前分明在 x 市被关着的。

那天的结果谁也不知,究竟是顾亮取了他哥哥的血解开了傀儡术逃脱了,还是活活被饿死了。

我还在研究,突然接到了那痴傻小姐给我发来的私信:【河边,白衣女子。】

我掐了个符咒到了湖边,却发现空无一物。

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我四周转了下,感觉身后像是有一只毒蝎子死死盯着我。

随即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时,已经被绑在废弃工厂里的凳子上,不得动弹半分。

我的眼罩被揭下,男人温和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是顾亮。

“大师,好久不见。”

他温和清秀,温文尔雅地拍了拍我身上的灰尘:“大师辛苦你了,可能要忍一忍,我想要你的心呢。”

“只要你不反抗,是不会痛的,好不好?”

最近多起杀人案居然是他所为。

“那傀儡术是你自己所为吧?”

他温声笑:“大师真聪明,可惜太晚了,不过大师连控制术都看不出来,还真是令我失望。”

他控制住了他哥哥的行为。

他看起来真是那种温温柔柔、斯文到极致的男生。

“为何我看你的面相如此和善,你不像是做这些的人。”

我百思不得其解,虽说我技艺不高,不过简单的面相还是能看得七七八八的。

他许是觉得有趣,和我解答,蛊虫活生生剥开他的指尖,从血液中淌出来:“幻术。”

“大师,想必你也猜到了,救蔓蔓的最后一滴精血,我打算在你身上取。”

“大师的精血肯定比常人的更为鲜美,更有效……”

他说这话,平平淡淡地,对我弯唇一笑。

这场景真是友善和谐,如果忽略他架在我手腕上的刀的话。

我脑海里过了一遍整个事件,暗道,不好。

他这是想把这一切都栽赃给他的哥哥顾林。

他事先演那一出,便是想营造一副他受尽委屈、备受欺凌的模样。

再后来,别人想把罪名按在他头上,也会带着几分之前冤枉他的愧疚。

如今在大多数人眼里,他是极其善良、极其凄惨的。

而多起杀人凶手的罪名也会推给顾林。

顾亮会如何推给他?!

顾亮想挟持我开了场直播,他脸部线条柔和地轻哄着我:“开场直播。”

我抿着唇,严明拒绝。

“我只是想和蔓蔓相守,为何你们都在阻止我?”

他要发疯了,眼眶泛着红,抓着我的力气收紧。

“蔓蔓有什么错,为什么平白遭受麒麟咒的痛苦,他们凭什么想人几刻死便几刻死。”

我手被绑住,无法施咒。

“你父母吗?”

“他们?!”他情绪激动,“他们本就该死,他们对蔓蔓下咒,他们才是罪魁祸首!我不过是要救人,我要救人才这样的,我没错,不是吗?”

他拼命摇晃着我的肩膀,试图在我这里寻求认同。

“可你杀了 299 人了。”

“你可怜她们,那谁来可怜我的蔓蔓?”

他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才选了这条道路。

他杀人的手法轻柔,是先用毒,无声无息地把人毒死,再掏出心……

可这一切,也改变不了他杀害 299 人的真相。

“顾蔓蔓不希望你如此的。”

他稳定下来,双眼真挚:“我只是想让她活。”

一滴泪水从眼眶里流出:“她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空气莫名静默,他的一声讽刺似的嘲弄打破了这份安静。

“呵——

“你们还真以为母亲喜欢我吗?她爱的是我的优秀,我的满分试卷, 我的满分答案, 我的证书, 唯独不是我。一旦我跌落谷底,她是第一个把我活活揍死的人。”

他沉思, 像是在回忆往事。

“12 岁那年, 我掉出了全校前三, 母亲把我锁在房间里,用鞭子把我打得半死, 是蔓蔓跪在地上和母亲求情的。那天我们俩一起被关了三天三夜, 当时我就想, 我这辈子都要护着她。

“我就想平平淡淡地度过这辈子,哥哥、母亲对我打骂,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可他们为什么要给她下如此恶毒的咒?”

我对他深表同情,却不认同他的做法。

“再如何,那些人是无辜的,你不能用你的悲惨去绑架他们,认为他们活该死。”

他威胁我开播:“不然我就杀了你。”

我斜眼瞥了他眼,“我开播了, 你也会取我精血杀了我。”

当我傻呢。

我猜到他的意图,他想用我去栽赃他哥,把这些罪责推到他哥身上。

那往后他和顾蔓蔓就可以平淡度日了。

顾蔓蔓等不了这么久了, 僵持不下,他想对我下手了。

在他把罐子里的药塞在我嘴里的一瞬间,一道白光闪现。

师父吹胡子瞪眼:“徒儿,你怎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以后出门别叫我师父了,丢脸。”

我无奈,提醒:“师父,先对付他。”

师父掐着一张符咒,就要盖在他头顶,封印住他。

千钧一发之际,他徒手挖开自己的心脏, 留着一口气:“给她,求你。”

他断气了。

最后一刻, 还在想着让顾蔓蔓安康。

我看着地上鲜血淋漓, 一颗红灿灿的心被他抓在手心。

我不禁流下了一滴泪。

他最残忍的杀人方法,用来对付了自己。

我别无他法,捧着那颗炽热的心找到了顾蔓蔓。

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浑身布满了鳞片, 脸上恐怖如斯。

留下了一封信,字迹颤颤巍巍,似是临死前写的:【如果顾亮还活着,让他为了自己活吧,不要再为了我杀人了, 不值得。】

麒麟咒发作到如此地步, 动一下, 如同千只虫兽撕咬,她是如何有这意志力写下绝笔书的。

我叹了口气,感慨万千。

师父拽着我的衣领:“一下山就遇见如此困难险阻, 辛苦徒儿了。”

我莫名惶恐。

“为了提升你的能力,不给我丢脸,给我加练。”

我被师父困在山里日夜加练。

- 完 -

里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