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直播算命之五行借运
第 32 节 直播算命之五行借运
我直播算命,顶流连线问:
“大师,我今年能成影帝吗?”
我回:“多喝点洗洁精吧。”
顶流怒退直播间,他粉丝群攻我。
“丑八怪,也敢阴阳我家哥哥油。”
她们哪知——她家哥哥不仅油,还背着人命。
不止一条。
1
“卧槽,主播真的神了!”
“程灿这波塌得猝不及防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之前还以为主播是故意嘲讽程灿,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大师受我一拜!”
我看着屏幕上飘过的一行行弹幕,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程灿是谁?”
弹幕顿时飘过无数“哈哈哈哈哈哈”。
“大师你居然不记得程灿?”
我摇了摇头。
好心的观众开始帮我回忆。
“就是前几天,你让他多喝洗洁精的那个。”
“大师你快上大眼仔软件看看啊,热搜第一呢!”
“呸,前面那个,错了!现在大师才是热搜第一!”
在直播间观众的怂恿下,我打开了大眼仔软件。
热搜第一:“AAA 终南山大师在线算命,牛!”
后面还跟了个暗红的爆字。
热搜第二:“程灿油死了!”
“笑死了,那天大师内涵说程灿油的时候我还不觉得,今天一看那个新剧,妈耶真的油死了。”
“没跟某顶流的粉丝一起黑大师,超越 90% 的人。”
“求求指路,我也想去大师的直播间看看!”
我抬头看了眼直播间,人数正在不断攀升。
无数火箭、游轮刷屏,看得我眼花缭乱。
“大师,可以帮我看看财运不?”
“大师,我想看桃花!”
人数越来越多。
我扔下一句:“刚刚给我刷了礼物的,后台私信我你们的生辰八字和想要问的问题。今天人太多了,就不连线了。”
下播后,我又试着打了江霖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江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网上关于他的消息都还停留在他的新剧宣发上。
发消息也不回,电话也打不通。
他不是说他已经成大明星了吗?
我撇了撇嘴,心想,怎么还这么小气,不会还在因为我之前没跟他一起下山而生气吧……
我点进某音,后台 99+的私信看得我眼角直跳。
什么程灿之后会不会翻车,什么能不能跟前任复合,甚至还有人找我,让我帮她看看什么时候发文有流量……
处理完那堆私信已经是深夜了。
2
第二天,我按照以往的时间开播。
瞬间,我的直播间就涌进了一大波人。
手机卡顿了好几秒才恢复正常。
“大师,你真的神了!”
“昨天晚上有人发博说你跟他说程灿还会翻车,我还不信,结果凌晨就爆出来他的好多黑料。”
我微微皱了皱眉,没想到还会有人把私信截屏发到微博上面。
弹幕还在继续。
“就是就是,那人刚发博那会儿,程灿那群粉丝可把你骂惨了。”
“大师,你没因为那些傻波一发言生气吧,你今天可得继续营业啊。”
“现在谁骂大师,我跟谁急!”
我翻看着热搜。
热搜第一:“大师说某顶流会继续翻车。”
紧接着几条热搜就是:
“程灿曾策划过校园霸凌!”
“程灿学历造假!”
“程灿耍大牌!”
啧,这塌得可真惨。
我收回目光,看向了直播间。
没想到弹幕居然吵起来了。
有人阴阳怪气地发了一句:“是不是丑八怪专门造的假料啊,专门来污蔑我家哥哥。”
后面的人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神经病吧,你以为你家哥哥是哪根葱啊,大师压根记不住你家哥哥那张大众脸。”
“呵呵,不会是装的吧,这个大师不会是被对家收买来的吧,专门造别人的谣。”
“还顶流呢,你家哥哥得了什么奖啊?”
“前面的,程灿的脑残粉吧,你和程灿那种烂人锁死算了。”
我被他们吵得有些头疼,直接给那个阴阳怪气的人送了个拉黑大礼包。
“挑事的人一律按拉黑处理,不要耽误别人算命。”
我话音一落,就有人开始刷起了火箭。
按照顺序连线后,一位面容憔悴的女人出现在了我眼前。
“大师,求求你帮我找找我的女儿吧!”
看着女人通红的眼眶,我有些不忍心,便放软了语气。
“你说说吧,你女儿的生辰八字,在哪儿走丢的,越具体越好。”
我按照女人说的信息开始找人。
越找,我的脸色越难看。
明明她的命格不该是这样……
女人焦急起来,连连哀求:“大师,要是钱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刷礼物,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
我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你女儿,已经没了……”
“你去离你家最近的一个公园里找找吧,公园进去往左走,第十一棵树下面。”
女人看起来有些崩溃,但她依旧冷静地挂断了连线视频。
“谢谢大师。”
女人一走,弹幕又开始刷屏了。
“唉,怎么会这样。”
“我现在宁愿相信这回大师算错了。”
为了不耽误时间,我继续跟下一个人连线。
刚解决完下一个问题,弹幕又躁动了起来。
“天呐!那个女人的孩子真的没了……”
“媒体已经报道了,还真是在公园进去往左走第十一棵树下发现的!”
“大师真的神了!”
看着弹幕,我点开热搜词条。
看到了一张目击者发的照片。
女孩的脸灰白一片,但她的印堂却发黑,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黑气。
一看就是霉运缠身。
但明明她的八字是个福泽深厚的孩子!
这是被人偷走了运啊!
我刚想再仔细看一眼照片,那张照片却被屏蔽了。
压住心头的疑惑,我再次回到了直播间跟人连线。
下播后,我照例查看了一番后台私信。
却发现程灿给我发了私信。
“大师,之前是我粉丝不对,我的粉丝不该那样说你。大师,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帮帮我吧!”
我有些疑惑,确认是他本人后,我言简意赅地回复了他。
“生辰八字发来。”
很快,程灿便发来一串数字和出生地。
我死死地盯着那串数字,整个人如坠冰窖。
福泽深厚,星途璀璨,是天生的吃演员这碗饭的人。
28 岁的时候必成影帝。
可那分明是江霖的命格!
3
难怪,难怪我一直联系不到江霖。
原来江霖不是故意躲着不见我,原来他已经……
我的鼻头有些酸涩。
心脏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块,钻心地疼。
早知道……我当时就答应他了。
要是我跟着他一起下山,他也不会这么容易被奸人所害。
我好歹还可以保护他……
见我半天没回复,程灿有些急了。
私信一条接一条地发了过来。
“大师,你开个价!两百万行不行?”
“大师啊,现在就只有你能救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他:“你所求何事?”
“我的命格好像要被别人偷走了,大师,求求你,帮帮我吧。”
看着他这句话,我的眼睫有些轻颤。
难不成江霖还有救?
很快,我就打出一行字回复他。
“这活太危险了,两百万不够,五百万。”
程灿的钱,我要。
他欠江霖的那条命,我也要。
程灿没犹豫太久,很快,他就给我发了一个“好”。
4
定金到手后,按照约定,我去了程灿的工作室。
见我来了,程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十分憔悴,眼底一片青黑。
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大师,你一定有办法帮我的,对不对?”
我使了点巧劲,挣脱他的手。
“既然你不信我,那我现在就去银行把定金退给你。”
程灿急忙堆起了笑:“大师,我信你,要不然我也不会找你帮忙。”
我装作没看见他眼底那抹轻蔑的神色。
“说说吧,你是怎么发现有人在偷你的命格的?”
程灿犹豫了一下。
我冷冷地看着他:“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因果,若你不告诉我前因,这忙我帮不了!”
程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意,但他还是开了口。
“那部新剧,我拍戏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演的,但是拍出来之后居然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这根本不是我该有的水平。”
说完,他紧盯着我,“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离谱。”
“但是大师你一定要信我,我绝对没有撒谎。”
我当然知道他没有撒谎。
不过,他原本的演技就是偷来的,现在消失了,可不就变成这样了吗?
心里这样想着,但我的表情却缓和了几分。
“然后呢?”
程灿苦恼地皱了皱眉头。
“然后我被爆出很多莫名其妙的黑料,明明我都没做过……”
“大师,您一定要帮帮我啊!”
我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们先去你的出生地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偷你命格那人的蛛丝马迹。”
程灿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大师,哪天去合适呢?”
我笑了笑:“自然是越快越好。”
5
程灿打了个电话后,他的专车很快就到了。
上车前,他递给我一个口罩和一顶鸭舌帽。
“大师还请你多多担待,别被狗仔拍到了。”
我戴上鸭舌帽后,接过他手里带有迷药的口罩。
上车后不久,我就模仿着迷药发作的情形,昏睡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程灿极其诧异地说了一句话。
虽然他说得很小声,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你说你也被反噬了?”
反噬?
程灿这是跟谁在聊天?
难不成程灿背后的高人是前面那个司机吗?
我耐着性子继续等着,但我却始终没有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
程灿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那你需要休眠多久?”
“行,我会按照你说的做的,你安心休眠吧。”
就在我以为程灿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突然骂了一句。
“废物!”
“凭什么要让我把抢过来的东西还回去!”
6
这句话不亚于一声惊雷砸在我的耳边。
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程灿所说的抢来的东西是什么。
我无意识地握紧了拳,指甲几乎快要陷进肉里。
真当江霖的命格这么好拿吗?
车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下来。
“大师,醒醒,我们到了。”
我一睁开眼就看见了程灿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他递给我一张房卡:“大师,先去酒店休息一下吧。”
我接过那张房卡,勾了勾唇角:“你现在不急了?”
程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他就笑了笑。
他跟着我一起上了电梯。
“急,但也要大师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帮我对付那个小人。”
我点点头,用房卡刷开了门。
“今夜子时,去你家祖坟。”
“记住,要是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
说完我就关上了门。
看着差不多是该直播的时间了,我照例打开了某音。
一开始直播,就有人给我刷起了礼物。
我还没问那人想问什么问题,那人就给我发了一条私信。
“感谢大师帮我找到我可怜的女儿。”
我突然想起来程灿当时在车里说,他不会把抢来的东西还回去。
以他那贪婪的性格,江霖的命格绝对不可能满足得了他。
那个小女孩的命,肯定就是他夺走的!
电光石火之间,我突然有了某种猜测。
我立即回复了那条私信。
“你的女儿被找到的时候,身上有没有缺少什么器官?”
很快,那个女人就回复我了。
“大师,你怎么知道?”
我又问:“是不是少了肝?”
那小女孩是木命。
五行所对应的五脏中,木对的是肝。
而且小女孩是被埋在树下的。
一条一条地对照起来,我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程灿难不成是想做那个极其阴毒的五行借运阵?
等待女人回复我的间隙中,我抬头看了一看直播间。
有个人疯狂地给我刷了好几个火箭,还一直请求跟我连线。
我同意后,一个赤红着眼的男人出现在了屏幕上。
“大师,求求你帮帮我。”
“我八十岁的妈不见了!”
还没等我开口,那个男人就立刻交代了他母亲的生辰八字。
我皱了皱眉头,他的母亲是火命!
男人痛哭流涕:“我在外面打工,这不想着要过节了,我回去看看我妈。”
“结果我妈不见了,问遍了周围的人,大家都说没看见过她。”
“报了案,警察也没找到。”
他一边说着,我一边算着。
“大师,求求你,你一定要……”
我眼神一凛,打断了男人的话。
“离你家最近的火葬场,快去!不然你连你妈最后一面都见不了了!”
在男人怔愣之际。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师救命啊!”
那是,程灿的声音。
“卧槽,这谁啊?”
“我听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某顶流的声音……”
“楼上加一,我也觉得。”
顾不上直播间激烈的讨论,我立马关了直播,打开了门。
程灿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几乎呈现出一种死人的青灰色。
他口吐白沫,竭力地朝我喊着:“大师,救……”
7
趴在程灿背后的是一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小鬼。
她惨白的手指恶狠狠地扼住了程灿的脖子。
正当我打算动手的时候,她却抬起头来对我露出了一个笑。
看清那只小鬼的脸的一瞬间,我眼神一凛,立刻甩出一张符纸贴到程灿的脖子上。
炙热的符纸烫得小鬼立即松了手,程灿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在小鬼凄厉的尖叫声中,我又甩出一张符纸稳稳地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把程灿拖回他自己的房间后,留在我房间里的小鬼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她身上的血窟窿叹了口气。
小鬼的眼中流出一行血泪,声音嘶哑难辨。
“为什么要阻止我?”
我摸了摸她的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更何况,你若真杀了他,就会化为厉鬼。”
小鬼还是执拗地看着我。
我没了办法,只得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她点点头后,在我眼前消失了。
8
她走后,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那个女人的私信。
“大师,我家女儿的肝确实不见了。”
“您是不是还知道别的什么?”
“我们出来见一面,详细聊聊好不好?”
“我想抓住杀害我女儿的凶手,将他绳之以法!”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屏幕对面那个女人。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的私信弹了出来。
“大师,我真的在离我家最近的那个火葬场找到了我妈。”
我拧了拧眉,立即回复那人。
“遗体还在吗?”
“你母亲的心脏是不是不见了?”
我连着两个问题发了过去,对面却迟迟没回复。
再度看了看那女人的消息,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一来,程灿的手段极其高明,我在他身边暂时还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他是杀人凶手。
找不出证据,就无法指控程灿。
二来,就算那个女人相信我的话,认为程灿是凶手,警察也不会信的。
没有证据,警察反而会怀疑我。
想不出好的措辞,我就只好先把女人晾在一边。
眼看着离子时越来越近,我也静不下心来重新打开直播继续算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像是在预示我,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我从包里摸出六枚铜钱,往上一抛。
铜钱很快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板上。
刚想去看铜钱显示的卦象,一阵剧痛突然蔓延进我的眼中。
死命地咬住舌尖,冷静下来,我才陡然意识到,我刚刚犯了忌讳。
不能算生死。
我连忙闭着眼,颤抖着手将地面上的铜钱卦象打乱。
眼中的疼痛渐渐消散,我才缓过神来。
9
收拾好铜钱和符纸之后,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我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程灿。
程灿朝我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大师,我们走吧。”
我看着他的脸有些恍惚。
刚才他的那个笑,有些神似江霖。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山上的时候,师父说过。
盗取命格的人会蚕食他盗取来的命格。
等盗取命格者的形神跟被盗取命格者的形神相同之时,就是被盗取命格之人的死期。
留给江霖的时间不多了……
程灿见我没动,再次开了口。
“刚刚多谢大师了,要不是大师,我恐怕现在已经没了。”
“我们快些走吧,事情越早解决越好。”
我回过神来,有些疲惫地应了一声,然后跟着他出了酒店。
10
一路辗转后,我们到了一座山下。
四周的路灯已经很少了。
昏暗的灯火映衬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随风而动的树影,使这个地方显得有些瘆人。
程灿打着手电筒正打算带我往山里走的时候,我回过头看了跟在我们身后的司机一眼。
“你就别跟着去了。”
司机有些讨好地笑了笑。
“大师,让我跟着嘛,我五大三粗的,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
程灿也在前面应和着。
我却垮了脸。
“不需要,等会儿我会作法,不方便外人在场。”
我又转头看向程灿。
“有什么危险的?”
“你的祖宗还会害你不成?”
我特意在“你的祖宗”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程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僵持了一番,程灿才开口让司机留在原地。
我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程灿松了口气。
他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跟我说话。
“大师,您说我们今天会顺利捉到那个害我的人吗?”
“大师,我们到时候应该怎么做啊,我需要做点什么吗?”
“要不你跟我说说您的计划吧,要是不方便透露的话,您跟我说说那人是如何偷走我的命格的也行,我到时候也能不给您拖后腿。”
我轻蔑地看了一眼程灿。
他那张脸上带着他一如既往的笑,话里话外却全是试探的意味。
我的唇边勾出一丝讥讽的笑。
“若是不信任我,我们现在就原路折返。”
程灿讪笑地解释道:“大师,我就是紧张,我这人一紧张话就多,大师您不要怪——”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捂住了他的嘴。
“没发现我们现在在原地绕路吗?”
11
程灿环顾了一下四周,原本镇定的神情渐渐变得慌乱。
“大师……”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
“我们这是遇着鬼打墙了。”
“看来你的祖宗不太欢迎你。”
程灿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大师,您还有闲心开玩笑啊……”
我厉喝一声:“闭眼!”
程灿立马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我一手拽着程灿,一手拿着桃木剑飞快地甩出几道剑花。
周遭的空气渐渐有些凝滞。
西南方的空气有些细小的波动。
我反手将程灿往那个方向一推。
四周的空气瞬间恢复正常。
程灿被我推得控制不住身体的重心往前摔去。
等他惊慌失措地抱住一棵树后,我才大发慈悲地开了口。
“睁眼吧,我们出来了。”
程灿睁开眼后,我又开始催促道:“赶紧走,马上就要子时了。”
程灿胆战心惊地往前走着。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条分岔路。
他在两条路前犹豫不决。
我看着他,冷冷道:“怎么?连自家祖坟都找不到?”
程灿瓮声瓮气道:“好久没来了,有些记不清。”
我但笑不语,掏出了罗盘。
不是他的祖坟,他又怎会熟悉道路?
我对罗盘念了几句诀后,指针急促地向左偏转。
我拽着程灿向左边的那条路跑去。
“只有一刻钟了,跟我来。”
12
在罗盘的带领下我们七拐八拐地绕进了一片坟地。
灰白的月光洒在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坟包上。
周遭异常地安静,只听得到我和程灿两人的呼吸声。
程灿紧盯着我。
“大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他说话的同时,灰蒙蒙的月亮此刻移到了正中央。
我二话不说,划破了程灿的指尖。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我一手掏出一张空白符纸,一手拽着程灿流血的指尖快速地画出一道道符咒。
程灿的血液越流越多,他的唇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眼看着符咒的最后一笔即将画成。
我立即松开了他的手,咬破了自己的指尖,画上了最后一笔。
程灿无力地向后倒去,我快速地念着诀。
“天地阴阳,万物生灵,以符为凭,以血为引——”
一股巨力陡然出现在我的身上,我的唇角溢出一丝血。
我支撑着身体念出最后一句话。
“速速现形!”
符纸上的血液纹路瞬间扩大无数倍。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符咒中心走了出来。
江霖的魂魄已经残缺不全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姐姐……我好没用啊,我好像又给你添麻了……”
明知道程灿此刻听不见他的话。
我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红着眼朝他怒喝道:“闭嘴!”
我想让他少说点话,省点力气,不要再变得更加虚弱了……
他渐渐地向我靠近。
我强撑着身体,飞快地甩出几张符纸贴在他身上。
看着他的身形逐渐消散,我终于松了口气。
反噬所带来的万斤重的巨力瞬间将我压垮。
江霖本应该消失的身影此刻却出现在我面前。
他轻轻地抱了我一下,然后极其克制地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突然发现,这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追着我喊姐姐的人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我对上了他的眼睛,突然意识到,江霖他好像早就不想把我当成姐姐了。
年少时,我以为他是意气用事才非要出山,去独自一个人回家继承遗产,面对如豺狼虎豹一般的亲戚。
我想着他只是闹小孩脾气,过一阵子就会回来,重新跟在我身后喊我姐姐。
可他没有。
后来他满身风雪地走进山里,跟我说他有能力跟我站在一起了,想接我出山,可我却以为他在开玩笑,拒绝了他。
他什么话也没说,独自走了。
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霖想要以另一种身份,跟我并肩站在一起。
他……喜欢我。
我刚想说话。
他却说:“姐姐,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我再也控制不住我的眼泪。
“我不准!”
“你不准死!”
江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对我说些什么。
可我的力量再也支撑不了那张符咒。
没了符咒的帮助,江霖很快就消失了。
13
“咳咳,大师,您放心,我没死。”
倒在一旁的程灿突然开口。
我回过神来,极其勉强地笑了笑。
“那就行。”
程灿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将我扶了起来。
“大师,怎么样?找到害我的那个人了吗?”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压制少一些了……”
他顿了顿,又将狂热的目光移向我。
“大师,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我刚想说话,结果却呕出一口血。
程灿的表情变了变,手忙脚乱地扶着我下山。
“大师,您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
这是反噬带来的伤,去医院也无济于事。
我们踉踉跄跄地到山脚下时,却看到前方一片红蓝光。
我还来不及反应,程灿就直接把我推了出去。
“大师,我可不能被发现啊!”
说完,他就重新躲回了树林里。
我暗骂了一声,浑身上下又没有力气,只得直直地朝地上倒去。
快落地的一瞬间,一双手扶住了我。
等站稳后,扶住我的男人拿出了他的警官证。
我看清了他的名字,郑明。
“乔禾是吧?”
我点了点头。
郑明接着道:“你涉嫌 817 女尸案以及 824 火葬场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14
到警局后,我看到了之前与我连线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一见我就扑了上来。
她的眼泪鼻涕糊了我一身。
“大师啊,你可怜可怜我的女儿,可怜可怜我吧。”
其他警察把她拉开,她依旧朝我哭喊。
“求求你告诉我凶手是谁,你一定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
我还没开口说话,郑明就厉喝了一声。
“闭嘴!什么大师不大师的,这里是警察局!不要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我看着郑明身后冒出的一丝丝黑气,眼神一凛。
“快躲开!”
郑明的面色沉了沉:“还搞封建迷——”
他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陡然变得青紫。
其他警察面对这一突发情况一时之间有些蒙了。
眼看着那个满身黑气的小女孩的手越收越紧。
我顾不得之前反噬的伤,又迅速甩了一张符贴在郑明的脖子上。
“天地清明,万物安宁,以符为凭,以香为引,镇魂于此,速速安心!”
说完,我又呕了一口血。
狂躁的小女孩此刻安定多了。
她躲到女人身后,露出半张脸看着我。
郑明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
被其他警察带来的法医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他上前来给郑明看了看:“奇怪,刚刚你不是还……”
郑明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让法医给我检查一番后,把我送进了休息室。
15
体力恢复了大半后,郑明开始提审我。
“你是怎么知道杨琳的尸首在哪里的?”
我有些无奈。
“我算出来的。”
他又问:“火葬场那个老年人,也是你算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
想了一下,我又补充道:“我有不在场证明,在事故发生的前几天我都在直播。”
“下播那段时间,你也可以去查查监控,我没有外出。”
“那你半夜上山干什么?”
愣了一瞬后,我很快回答道:“帮人做事。”
郑明拍了一下桌子,身子略微向前倾,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紧盯着我。
“什么人?做什么事?”
我刚想回答,却突然看见出现在郑明身后的那个小女孩。
她怎么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小女孩就张开了嘴对我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我看清她的口型后,瞳孔骤然一缩。
“快!临土街 33 号的地下室,有人死了!”
郑明不为所动。
我拽住他的领子,恶狠狠地盯着他。
我的语速又快又急。
“你听着,今天是土日,那人又要动手了。”
“凶手会杀害一个土命的人,取走他的脾脏,然后将他埋在极深的土里!”
“信我!”
郑明的脸色此刻变得极其难看。
他快步走了出去,然后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一个小时之后,郑明把一沓照片摔在我面前。
他冷笑道:“死人?”
“别他妈的装神弄鬼地骗人了!”
我不可置信地翻找着那些照片。
但是明晃晃的证据就摆在我面前,临土街 33 号并没有死人……连血迹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邪地拿出六枚铜钱,往上一抛。
郑明怒气冲冲地将那六枚在空中旋转的铜钱拍了下来。
我拉开他的手,仔细看了一眼卦象。
“错了!死人在 34 号!”
我话音刚落,一个警察就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头,临土街 34 号有个死人!脾脏不见了!”
“死者是一个小男孩。”
16
郑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带队去了现场。
我坐在凳子上闭着眼休息,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一声古怪的机械音。
“你好,乔禾。”
我睁开眼四处寻找了一下,却没发现任何人。
脑中的声音仍在继续。
“我在你的脑海中,我是系统。”
我试探性地在脑中跟它交流。
“你是程灿的系统?”
它停顿片刻,最终开口道:“没错。”
“我是他的,影帝养成系统。”
我的心中有无数疑问,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问哪一个。
我该问它,为什么要抢走江霖的命格?
还是,为什么要想出这么恶毒的方法,杀害这么多人达成程灿想要借运的愿望?
还是,它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系统的声音继续着,听不出喜乐。
“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问。”
“首先,我很感谢你,试图救我。但很不幸,我依旧死去了。”
我立刻意识到,它是刚刚在临土街死去的那个小男孩。
可是,它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现在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系统仿佛知道我的所思所想一般,它解释道:“程灿背叛了我,他杀死了我的实体,现在在你的脑海中的是我仅存的一抹意识。”
“程灿已经集齐了五脏……”
“你我联手,可能还有一线机会能够粉碎他的计划。”
17
系统紧接着告诉了我,程灿将另外两个死人埋葬到了哪里。
我静静地听完系统的计划之后,郑明脸色疲惫地走了进来。
我看着他,略微有些沉重地开口。
“C 市,金铜矿山的东北角埋葬着一个少了肺的死人。”
“S 市,淼桥下第四个桥洞墙壁上挂了一个少了肾的死人。”
郑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紧盯着他。
“死在森林公园第十一棵树下的小女孩,尸首被人运去火葬场的老人,刚刚的勒在你脖子上的小鬼,和死在临土街 34 号的小男孩……”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在装神弄鬼吗?!”
郑明握紧了拳,然后走了出去。
我听到他打通了电话。
片刻之后,郑明再次走了进来。
“乔禾,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们沉默对峙了良久。
我在等,等压垮郑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有这样,他才会相信我之后所说的话,放我出去。
很快,郑明的电话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郑明当着我的面接通了电话。
“明哥,之前我们市失踪的那个人真的在矿山那个鬼地方找到了!”
“队长,真的有具没了肾的尸体挂在桥洞的墙上,已经全是蛆虫了,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郑明冷静地挂断了电话。
我等待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来,双眼通红地紧盯着我。
“乔禾,我要知道真相!”
我不答反问:“所有的尸体都运回来了吗?”
郑明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他一愣,最终点点头。
“之前的三具尸体都在局里,刚刚找到的尸体正在运回来的路上。”
我松了口气。
现在已经完成第一步的计划了。
至少不会让程灿实施他的计划的时候引起那些尸体的尸变。
我和系统的阻力少了一些。
我冷静地看着郑明。
“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抿着唇,点了点头。
“之前那个小女孩,是木命,她的肝不见了。在五行和人体的五脏中,木所对应的器官是肝。”
“接下来的几个死人,你也应该能知道他们各自是什么命格了。”
“我之前在直播的时候,小女孩的尸首被找到的时候上了热搜,我正巧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尸体被挖出来的时候的照片。”
“那个小女孩印堂发黑,浑身笼罩着黑气,但是她的命格又是个福泽深厚的孩子,结果却莫名其妙地死亡了。”
我对上了郑明的眼睛。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郑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对玄学一类的东西一窍不通。你刚刚说的东西有些颠覆了我以往的认知,我猜不到。”
我对他露出一个凄凉的笑。
“因为,那个小女孩被借运了!”
18
郑明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难不成你的意思是,另外四具尸体也都被借运了?”
我点了点头。
郑明步步紧逼。
“所以他们被谁借运?”
“凶手只有一个人?”
我没说话,而是用手指在茶杯里蘸了点水。
我垂着眼,在桌面上画了几个圈。
用线将那几个圈连起来之后。
我开了口:“这是五行借运阵的阵法图。”
“所谓的五行借运就是用金木水火土五种命格的人的尸首以及五脏来制作阵法,吸走别人的气运。”
郑明的脸色苍白了一瞬。
他的嘴唇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
我接着道。
“你对应一下那些尸首被找到的位置,找到五行借运阵的阵中心。”
“真正的凶手,就在那里。”
19
查明阵眼中心位于 D 市中央广场后,警方迅速锁定了最近将在 D 市中央广场举办的活动——程灿的个人演唱会。
我不知道郑明是如何说服其他警察信我的话的,总之他们着手调查了程灿。
可结果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给程灿开车的司机,一身煞气,是背了人命的面相。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悄悄地拍了一张那司机的照片。
我想了想,或许可以从这张照片入手,便把照片调了出来。
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第一眼,站在郑明身旁的另一个警官立刻就抢过了手机。
“你怎么会有通缉犯的照片?”
我笑了笑:“这是程灿的司机。”
程灿身边居然有个通缉犯的事实,让四周的警察脸色一变。
我知道,他们对我说的话又信了一分。
20
程灿这次演唱会的宣发极其高调。
因为票价相对低廉,无数人纷纷购买。
程灿在视频里笑得和善。
“这次是公益性的演唱会,所有赚来的钱到时候都会以观众的名义捐赠给贫困山区的孩子。”
“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程灿的视频一经发出立即就上了热搜。
购买演唱会门票的人数更是节节攀升,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看着那恐怖的数字,郑明面沉如水。
片刻之后,他猩红着眼睛看向我。
“如果真的是你所说的,程灿要借运。那演唱会的这么多人怎么办?”
“派出去的便衣警察根本没发现程灿的马脚!根本没有证据证明程灿是他身边那个通缉犯的同伙!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到时候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故,以我们的警力,根本无法保证这么多人的安全!”
郑明闭上了眼。
“真的不能阻止吗?”
我还没搭话,郑明就摇摇头。
“不行,这样会打草惊蛇。”
他说话间,我就编辑了一条博文。
“30 号,不宜出门,大凶!”
30 号,程灿举办演唱会的日子。
手指轻轻一点,博文立即发布。
之前我的直播间为我积攒了一波非常忠实的粉丝。
博文一经发布,立马就冲上了热搜。
程灿的粉丝纷纷跑到我的博文下骂我。
“江湖骗子又搞这一出,30 号这么好的日子居然是大凶,疯了吧!”
“神经病,大晚上看见这个东西真晦气,已拉黑。”
“呵呵,丑人多作怪,我家哥哥明明是做公益,做大好事,结果你还来搞这一出!”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哥哥好?这个丑女人之前就针对我家哥哥,诅咒我家哥哥,我家哥哥脾气好没计较,结果现在又来?”
“给你脸了是不是?”
我的粉丝也不甘落后,纷纷回怼。
“啊对对对,你家哥哥真优秀,直接黑料上长了个人,还有这么多死忠粉,你们被他下了药吧。”
“不是,大师哪句话提到你们家哥哥了?跟群疯狗一样,见点骨头就上去啃。程灿的路人缘不好都是因为你们这群疯狗粉丝吧。”
“赞同楼上的话,因为程灿的粉丝,我现在极其讨厌程灿,直接路转黑。”
“大师明明天天都会预测未来几天的运势好不好啊,可怜的大师。”
“我真该死,当时为什么要让大师注册大眼仔软件,大师一片好心结果还被骂。”
这条博文一发酵,相信我的人纷纷退了票,准备待在家里。
后台显示的将要参加程灿的演唱会的人数直接少了小一半。
郑明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底下的人也有了点士气。
21
30 号,出发的时候。
郑明拍了拍我的肩。
“老子的这身皮,居然就押到了你这个江湖骗子身上。”
“你可绝对不能掉链子啊!”
我朝他笑了笑:“信我。”
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得把这些人和江霖弄回来!
距离程灿的演唱会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候,我和便衣警察已经进入了会场。
演唱会开始。
程灿盛装出席,他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下面,我唱的第一首歌是我的出道曲。”
“感谢大家这一路的陪伴。”
前奏响起的一瞬间,现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站在我身边的程灿的粉丝流着眼泪跟着他一起唱。
而我脑子里一向冰冰冷冷的系统此刻好像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
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被传递到我的心头。
系统那没有感情的语调响了起来。
“他早年间家境贫困,却因为一副好皮囊白白受了很多侮辱。”
“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为了实现成为影帝的梦想吃了很多苦头。”
“他在零下十度的天气穿短袖给别人做过替身。后面有人找他拍电影,他为了表演的那一分钟,在台下不眠不休地演了无数次……”
“后来,我选中了他,我的职责是帮他一步步地实现他的梦想,成为影帝。”
歌曲唱到高潮的时候,我举起手中的桃木剑向地底狠狠刺去。
同一时刻,无数隐藏在人群中的便衣撕碎了我给他们的符纸。
台上的程灿带着笑的脸突然僵了一瞬。
系统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可是他背叛了我,背叛了他的梦想。”
系统的话音一落,台上的程灿表情瞬间扭曲。
他手中的话筒摔了下来。
“嗖!”
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破空声。
一颗子弹贴着我的脸飞驰而过。
有人不幸中弹身亡。
系统的声音仍在继续。
“他因为自己的贪念,残害生命,使我遭到反噬。”
“明明他通过努力就能得来的东西,他非要走捷径,偷走别人的命格和他人的运,成就自己的影帝梦想。”
“我当年认识的那个心思单纯,刻苦努力的程灿已经死了!”
一时之间,无数人纷纷大叫着逃窜。
整个场面极度混乱。
程灿跪立在台上疯狂地吼叫。
“你们不是喜欢我吗?”
“为什么要逃?”
“这么喜欢我,就应该把你们的运都给我!”
我弓着身子迅速向舞台接近。
离舞台只有五十米左右的时候,一颗子弹穿透了我的左手。
程灿在台上大笑着掏出一张空白符纸。
他咬破了自己的指尖,迅速地在上面画着一连串的咒语符号。
口中振振有词地念着:“天地阴阳,万物生灵,以符为凭,以血为引——”
“速速现形!”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阵法中央走了出来。
程灿狂热地盯着那道身影,手边动作不停。
他迅速地掏出了五张符纸,向四面八方扔去。
刹那间,舞台正中央出现了一道冰冷阴森的黑色符咒。
此刻,我离舞台只有五米了。
我终于看到了躲在舞台暗处的持枪者。
我有些艰难地举起桃木剑,舞出几道剑花。
“为我所用,去!”
台上的程灿看着我狂笑。
“大师?我看是废物才对吧!”
“还妄图阻止我,我可是把你的符学了个十成十。”
他的目光移向阵眼中心的江霖。
“等我把他彻底吞噬掉,这个场里所有人的运, 都要为我所用!”
程灿爆出一声厉喝, “动手!”
我讥笑地看着那个被小鬼包围的持枪者。
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再也抬不起枪。
原本胜券在握的程灿此刻有些慌乱。
他向逐渐有了实体的江霖的身影扔了无数张符纸。
我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勾出一丝讥讽的笑。
他那些跟着我照猫画虎所学的符咒, 本来就是帮助江霖稳住三魂七魄的。
我从一开始, 就骗了他。
果然不出我所料, 江霖一一吸收掉了那些符纸。
我纵身一跃,站在了程灿的面前。
系统从我的身体里离去。
不知道它做了什么, 程灿顿时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贱人, 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就着系统给我争取到的时间, 甩出一张符纸,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我就着鲜血写符。
无数复杂的符咒从我的指尖倾泻而出。
我朝着已经抓狂了的程灿笑了笑。
“既然这么想要运,那我就满足你!”
无数人的气运升腾而起,而后猛地朝跪坐在地上的程灿涌来。
程灿的身体瞬间涨成猪肝色。
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手枪。
“嗖!”
一枚闪着寒光的子弹马上就要正中我的眉心。
我没办法躲避了。
我闭了眼,心中了无遗憾。
牺牲我,换回江霖和这么多人的命,似乎也不错。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在子弹来临之前, 一具温热的身体扑倒在了我的身上。
程灿因为接受不了过多的气运爆体而亡的时候,我听到了子弹入肉的声音。
“放心,有我在……”
江霖……
我的眼角滑过一滴眼泪。
我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可我却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无数碎肉从空中落下。
那些气运回到了自己该待的地方。
江霖的命格也回归正位。
江霖气若游丝地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姐姐,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了。”
我颤抖着吻上了江霖的发。
“笨死了……”
我的身上越来越痛,意识逐渐陷入黑暗之际,我蒙蒙眬眬间听到一句话。
“姐姐,我有一个愿望……”
“我答应你。”
22
再度醒来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是江霖。
他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姐姐,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痛?我去帮你叫医生。”
在医生来之前,我看到了郑明。
他先是给我看了一则报道。
内容大意是,顶流程灿为一己私欲指使通缉犯杀害五名普通人。
“你放心, 现场被封得很严。没有人会泄露任何一张现场的图片。”
“乔禾同志,辛苦你了。”
“我为我之前说你是江湖骗子搞封建迷信感到道歉, 周易文化是我国的文化瑰宝。”
正说着, 医生就来了。
郑明识相地退了出去。
检查完,确认我的身体确实没有问题之后,江霖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霖为我办理了出院手续后直接把我带去了他家。
他每天黏着我。
就连出去工作的时候也要带上我。
生怕我不见了。
他去上综艺,我就在房车里等他结束。
每次晚上我关门睡觉的时候, 他总是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实在受不了了,江霖才委委屈屈地说。
“之前程灿死的时候,你明明答应了我。”
我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实在想象不到这个人在综艺上居然是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他看得我有些心软。
“那你再问一次。”
江霖把他的银行卡,房产证, 各种跑车钥匙, 还有大学时候的奖状, 四六级证书都交给了我。
我满头黑线地接过。
江霖单膝下跪,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捧花举到我面前,然后战术性清嗓。
“姐姐, 我现在有能力追求你了,我可以和你并肩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说完连耳根都红透了。
我接过他的花。
“笨死了。”
“我也喜欢你。”
- 完 -
汤圆微微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