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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节 鬼公交

第 50 节 鬼公交

亲戚家的孩子总喜欢偷拿我的东西。

今天,他又偷拿我房间里的项链和戒指给他爸妈献殷勤。

没想到,他爸刚戴上戒指,手指头就断了。

至于戴上项链的他妈,头直接从身上掉落,滚落到我的脚边。

1

我低下头看滚到我脚边的头。

我大姨脸上的表情还停格在骄傲、自豪、臭美上。

可是现在已经了无声息。

因为没有了头,我大姨的身体也砸在了地上,脖子上的项链也摔了出来。

鲜血顺着断了的脖子流出,像是一条红色的小溪,将项链包裹的瞬间,我感觉那项链仿佛在发光。

就在这时,熊孩子发出了一阵尖叫声,那尖叫声像是要划破天际。

熊孩子的尖叫让大姨夫回过神来。

我大姨夫冲到我跟前,一手抓住我的衣领,举着他那少了一根手指头的拳头扇了我一巴掌。

“李雯,你还是人吗?我们可是你的大姨、大姨夫,至于为了一条项链和戒指就要了我们的命!”

那一巴掌来得突然,直接就把我打耳鸣了。

残指上的鲜血还糊了我一脸。

我呆呆地看着我大姨夫,又看向我爸妈,只见我爸妈看向我的眼神深恶痛绝。

“李雯,你怎么这样,不就是一条项链和戒指吗?大不了我们买赔你,可是他们可是你的大姨,大姨夫啊。”

是啊。

我爸妈永远都是这样的。

只要亲戚说我,他们就仿佛找到了阵营一般,和他们一起辱骂我,侮辱我。

却忘记我是他们女儿,我也有自尊,我也要面子。

但凡他们能够在亲戚鄙夷我的时候维护我一分,他们还会一直瞧不起我,对我指指点点吗?

可是我爸妈却说:“你不对还不让人说?”

“而且人家怎么不说外面的人,只说你?”

“还不是因为把你当自家人?”

“自家人才希望你变得更好。”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他们真的希望我变得更好吗?

那他们怎么不让她那读大专的女儿变得更好,怎么不让他这个小儿子变得更好?

是因为不想吗?

那他们凭什么用他们那破烂的人生对我指指点点?

还是说又想亲戚过得好,又怕亲戚比我好。

我静静地看着发疯的大姨夫,嘴角却勾了起来。

“大姨夫,别忘了,我阻止过你们。”

是啊,我阻止过他们。

可是当时的他们满心欢喜,满眼都是小儿子孝敬他们的感动。

还说我小气,不就是条项链和戒指吗,至于连东西是别人的谎话都说得出来。

我妈甚至还埋怨我:“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没有小智孝敬、懂事。”

“人家小小年纪都知道孝敬长辈,而你抠门到一条项链一个戒指都舍不得给家人。”

显然,我妈已经忘记熊孩子孝敬他爸妈的东西是从我抽屉里拿的。

而这些年,我往家里买了多少东西,给了他们多少钱。

这些,还不够孝顺吗?

可是啊,不是所有人都是软柿子。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主人的允许碰不得,否则要付出代价的。

我大姨夫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气得浑身发抖,又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

“畜生!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话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就要打报警电话。

2

我却没有丝毫害怕。

毕竟我又没有杀人,不是吗?

为了这一天,我期待得太久了。

从小到大,只要别人看上我的东西,我妈总会大度地将东西送出去。

她说她是我妈,我的东西都是他们买的。

他们想送人就送人,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可是有的是我获奖得到,有的是别人送我,有的是我在大街上,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哭着求他们,求了很久才得到的。

它们不单单只是一件物品,还是我的精神寄托,我的某种回忆。

而且被拿走了就算了,我见过最残忍的事情就是对方在听完物品的来历后,当着我的面毁了这东西,然后假意说不是故意的。

明明我已经看见对方嘴角上那挑衅的笑容了,可是我妈偏偏还在关心人家有没有受伤。

那一刻,我感觉碎掉的不是那东西,而是我的心。

当我长大后,我买下了我小时候喜欢的东西,就仿佛这样可以装满我那空缺的童年。

我以为这一次,我有了对物品的掌控权。

可是我爸妈还是没变。

我甚至永远忘不了熊孩子将我的房间翻得乱七八杂。

他将我床上的一排布娃娃掀翻在地,一脚一脚地踩在上面。

他说怎么都是这些玩意儿,都没有他喜欢的。

还曾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弄坏,将我的蓝牙耳机偷走。

可是我妈还是一直在维护对方,言语间都是对我的指责。

“还不是怪你没有放好,那地方是放电脑的地方吗?”

可是电脑不放在桌子上放哪,放柜子里锁着吗?

至于耳机,我就放在抽屉里。

他拉开拿了后甚至没有合上,难不成是我的耳机自己长手长腿,推开抽屉跑了?

而我妈却说:“耳机?那东西那么小,谁知道你丢哪了?小智怎么可能会偷你东西,而且就算是小智拿了又如何?”

“我说你亲情味怎么那么单薄,他可是你弟弟,我们家就只有你这一个,你以后还要依靠他们呢。”

没多久,警察来了。

3

警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对着现场进行了一番勘查。

单独审问了我们几个人。

他们的口供都指向我就是凶手。

可是谁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不动声色,在我大姨和大姨夫戴上项链和戒指的时候,割掉脑袋和手指的。

警察检查了项链和戒指,并没有机关以及毒药成分。

虽说没有证据,但是我作为嫌疑人,被拘留了 24 小时。

这 24 小时里,警察们轮番对我进行询问。

警察:“你是如何割下你大姨的头和你大姨夫手指的?”

我:“我没有,我也不知道,要不你们戴上那个项链或者戒指试试?”

警察:“你从哪里得到的项链和戒指?”

我:“我在公交车上捡的。因为我下班晚,而且第二天我休息,所以我就将东西带回了家,准备下次上班时做招物启事,但是被王智翻出来送给他爸妈。”

……

24 小时之后,我被放了出来。

我敲响家里的大门。

我妈拉开门看见我,脸色大变。

如同疯子一般指着我的鼻子叫我滚。

“我没有你这个连亲人都不放过的杀人犯女儿!”

4

我妈的话如同一根刺,狠狠扎进我的心中。

其他人不清楚实情,可他们就在现场啊。

他们清楚地看到大姨是戴上项链之后被割掉头死的。

从始至终我连碰都没有碰我大姨一下。

就是那条项链也不是我拿给他们的,我还制止过。

可是我大姨夫说是我杀的人,我爸妈就信了。

一点脑子都没带地信了。

我笑了,突然就觉得很好笑。

旁边的邻居在听到动静时就已经开门出来看热闹。

他们的手机无一不对着我们,就仿佛在直播。

听到我的笑声,也不知道是太骇人还是什么,竟然吓得他们赶紧回屋关上了房门。

就是我爸妈,也匆忙关上了房门,生怕晚一秒就会被我杀掉。

我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苦涩,就仿佛吃了苦瓜,又或者更苦涩的东西。

我紧抿嘴唇,回到公司给我提供的宿舍。

一栋破旧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老楼。

我是个公交车司机。

可是从开始我就知道,我这个公交车司机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别的司机需要早六晚八,可是我每天只需要开一趟车。

午夜十二点,从清河路开往彼岸,然后从彼岸将车子开回来。

明明这辆车给足了福利和优待,可是还是没有人前来应聘。

但是别人怕的,我却一点都不怕。

因为比鬼怪更可怕的是人。

晚上。

我朝着我开的 375 公交车走去。

虽说我昨天旷班了,但是我这工作向来没有人监督,我也不害怕。

何况我被抓了,是真的迫不得已才没有来上班。

就算真的较真,扣多少工资也行。

只是我没有想到,在我快要靠近车子时,我竟然看到驾驶室上坐着一个人。

我眉头皱了起来,脚步加快,同时掏出手机给上司打电话。

这公司什么意思。

该不会真的因为我旷一天班,直接辞退我,让人顶替我吧。

可是随着我的走近,我发现驾驶室的人是那么的熟悉。

熟悉到我愣在原地,后脊发凉。

而电话里传来上司的声音。

“怎么了李雯,出什么事了吗?”

我没有说话。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驾驶室上的人。

那人仿佛感受到我的视线一般,转头看向我。

当我看到对方的面容时,我直接傻眼了。

整个人犹如被一盆水从头淋到脚,浑身冰凉。

对方仿佛没有看到我一般,伸手按下了关门键。

车门,在我眼前缓缓关上。

很快,车子在我的注视下开走了。

我久久回不过神来。

因为那司机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就是身上的衣服也和我穿的一模一样。

5

若是她是我,我又是谁!

我追了上去。

可是单凭两条腿哪里追得上车。

就算真的追上了,公交车也不会停下来。

我清楚记得上班前经理给我的忠告中的一条。

“不到站点不能停车。

“记住,不能停车!”

当时经理的表情格外慎重。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还杠精地问他:“如果路中间有人,我也不能踩刹车?”

经理只是给了我三个字。

“撞过去!”

此时,我早已看不见公交车的影子。

我停了下来,双腿发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大脑乱糟糟的。

我拿起手机,想要询问经理怎么回事,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怕他把我当疯子,又怕被抓去研究。

宿舍楼一片漆黑。

本就破败的楼,在夜色的背景下显得越发诡异。

我双腿控制不住想要逃离这里。

但是我的后背就像是有一双大手将我往前推。

在手机电筒的光亮下,我朝里面走去。

可是我刚刚进楼。

咚!

身后的防盗门被关上了。

我吓得转身拔腿就跑。

可是我却怎么都打不开那道门。

就在这时,我听到楼上传来高跟鞋走路的声音。

嗒、嗒、嗒。

可是这栋楼只有我一个人啊。

6

我双手紧紧抓着门把手,半个身子紧贴着门。

防盗门冰凉的寒意顺着肌肤,传向我的四肢。

我浑身都在发抖。

说不上是因为门的寒意,还是越发靠近的脚步声。

我的心仿佛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宿舍楼的灯是声控灯。

但是对方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实在是太响亮了,所以走廊的灯很亮。

可是随着对方踏下最后一级台阶。

我刚看到那修长的大腿以及红色高跟鞋时,走廊的灯闪烁起来。

就是灯光的颜色也变成了殷红色。

那种很像血的颜色。

我吓得双腿一软。

可是我并没有瘫坐在地上,因为对方已经闪现到我的跟前。

她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她的手很冰,比我刚刚贴着的防盗门还冰,就仿佛那不是手,而是冬天的冰雕。

我拼命挣扎,可是她手臂僵硬如石。

我的反抗如同蜉蝣撼大树。

她掐着我脖子的手一点一点收紧,看向我的双眼中竟然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就仿佛恨极了我。

要置我于死地。

我怔住了,意识一点一点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我被她甩了出去。

噗!

砸在地上的我一口血喷了出来。

眼中却多了一丝希望。

有人来救我了吗?

可是女子的一席话,直接击破了我的幻想。

“就这样让你死了,也太便宜你了!”

我猛然抬头,看向女子的眼中充满了震惊。

只见女子一头黑发,长发飘飘,红衣似火,将身材娇小的她衬得娇小可人。

她脸色惨白,仿佛刷了粉的石墙。

我记得她。

7

前几日,她坐过我的公交车,和一个男人。

因为男俊女靓,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我甚至记得她那天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和现在她身上穿的这条很像。

就仿佛只是颜色的差别。

想到她那异于常人的温度和僵硬的手臂。

我心中清楚,她可能不是人。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恨我。

我大脑疯狂运转,可是却没有个头绪。

汗水从我脸颊划过。

许久后,我压着嗓子开口。

“那个,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记错人?”女子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有些尖锐,连带着声控灯都在闪烁,格外瘆人。

片刻,我已经飞到她的跟前。

她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我。

“你为什么要捡我的项链,为什么要起贪念,害它杀人!”

她的项链!

我被吓得瞳孔大睁,脑子一片空白。

而女子继续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让我错过了什么!”

女子声音尖锐,刺得我头皮发麻。

“不过如今,我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女子尾音拉长,就像是一把悬在我脑袋上的锯子。

我被吓得哆嗦了一下,颤巍巍地开口:“什么机会?”

“用那个戒指杀人。

“记住,一定要杀死,我给你两天时间,若是做不到——”

她手中突然多了一只老鼠。

在她话音落下,那只老鼠瞬间就爆了。

血肉四溅,很是恶心。

我的胃瞬间翻江倒海。

女子用着那只沾着血迹的手把住了我的下巴。

“当然,我可不会让你如此轻易地死去,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子一个冷笑,然后身影凭空消失在我眼前。

女子一走,我爬起来撑着墙就吐了起来。

很快,我犯难起来。

女子让我用戒指杀人。

杀人,可不是杀鸡杀鱼,是犯法的啊。

我不敢动手是其一。

其二,那戒指早已在报警那天,作为凶器被警察没收,我也拿不到,怎么杀人?

可是我知道,若是我不按女人说的做,她真的会杀了我。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

一会,我脑子里浮现的是公交车上那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一会,又变成那个长发红衣女子。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很快我就被电话声吵醒。

来电提醒上显示我妈。

8

有那么刹那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妈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我明知道没有什么好事,但是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我妈愤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把你所有钱都打过来。”

我有些疑惑,不明白都这样了,为什么要我全部的钱。

我询问道:“妈,怎么了?”

哪知道我的话就像刺激到我妈的神经一般。

“你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这话如同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了我的心上。

我的身上如同压着一座巨大的大山,让我喘不过气。

我不想再听我妈发疯,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很快我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我妈,可是这一次我没有再接。

片刻后,我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显示的是我爸,我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接了。

电话刚刚接通,我妈那发疯的声音便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好啊,你还敢挂我电话……”我妈还没发疯完,电话已经被我爸抢了过去。

“李雯,你还在听吗?”

我点了点头,可是很快想起我是在打电话。

“嗯。”我闷闷地回道。

说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喉咙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

不过我爸只注意到我还在听,当即就将他们今天的来意说了出来。

“李雯,你杀了你姨妈,害得小智年纪轻轻没有了母亲,所以这件事你要负责。”

我抓着手机的手都捏紧了,反驳道:“我没有杀人!”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

而且若不是他们纵容熊孩子,任由熊孩子拿我东西,还在我阻止后说我小气,任性戴上,我大姨也不会死。

所以杀死她的人不是我,而是她自己。

我爸继续说道:

“行,就算你没有杀人,可是若不是你往家里拿那么邪门的东西,你大姨会死?

“所以这件事归根结底就是你的原因。

“我们沟通过了,你将所有钱啊都拿出来,并且负责以后熊熊的生活费,那么你姨夫就不再计较这件事了。”

9

呵,呵呵。

听完的我直接就笑了出来。

我姨夫不再计较这件事。

他当然不会计较。

有句话说得好。

人生三大喜事。

升官发财死老婆。

如今老婆死了,还能借此机会发笔横财,一时间就占据了两大喜事,怎么可能会去计较。

“爸,我是不可能给钱的,若是你们真觉得是我的责任,那就告我吧。”我语气坚定。

我无法说服你们,让你们认为我没有错。

既然如此,那就让法律来制裁我吧。

挂断电话,我将他们的号码都拉黑了。

洗漱结束后。

我来到了经理家门口。

不知道为何,我觉得他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可是在经理开门看到我的脸后吓得就要关门,幸好我眼疾手快挡住了门。

“经理,求求你救救我吧。”

“李雯啊,不是我不想救,实在是救不了。该说的注意事项我当初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可是你不遵守,我也束手无策。”

“不,您一定有办法,你就救救我吧。”说完我甚至跪了下来。

我想活着,想为自己活着。

经理看着跪在地上的我,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打开门让我进去。

“说吧,你做了什么。”经理问道。

我当即将我捡到项链,并且项链杀人,以及我旷班一天,第二天去却发现公交车上的司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还有后面项链主人找到我,让我继续杀人的事都给经理说了。

经理听完表情很是严肃,许久没有说话。

我看着经理的表情,心情沉重得就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我没敢再开口,生怕打扰到经理。

许久后经理叹了一口气。

“这么和你说吧,你开的不是公交车,而是灵车。”

我心猛然一跳,诧异地看向经理。

明明这两个字我都认识,我却有种似懂非懂的感觉。

又或者说是我不敢去懂,不敢去相信。

经理看着我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也就是你载的不是人,而是鬼。”

刹那间,我感觉我呼吸都停止了。

我瞪大眼睛看向经理。

其实在经历那个白衣女子的事情之后,我心中有所猜测,可是真当我这个想法得到印证的时候,我还是猛然一惊。

经理收回看向我的视线。

“我早就提醒过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千万不要有贪恋,在你之前的几任司机也因此丢掉性命或者变疯。”

我心一紧。

经理确实说过这话,只是对于前几任司机因此丢掉性命或者变疯是闭口不谈,可能也是怕我跑了。

当时的我其实也感觉到此事不简单,也有利用这件事的心理,但是这一切已经超出我的想象。

我想象中最多有点麻烦,就比如之前偷拿快递,偷拿外卖新闻那样,让熊孩子赔点钱。

我脸色苍白:“经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经理摇了摇头。

“你不妨问问哪里有什么大师,看看还能不能捡回一条命吧,还有,千万一定不要再旷班,否则只会加速你死亡。你没有发现你今天感觉格外虚弱吗?”

经经理这么提醒,我心猛然一跳。

醒来我就感受到了,只是我只当熬夜受惊吓,没休息好才会这样,可是看样子并不是。

“所以开车的那人也是我对吗?”我大胆猜测道。

经理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是我一开始叮嘱你的,一旦合约生效,就不能轻易辞职,除非……”

我眼睛一亮,直接抓住了经理的手。

“除非什么!”

我感觉我就连呼吸都紧张起来。

而经理也没有吊我胃口:“死亡,或者找替代者。”

我呼吸一窒,犹如雷击。

抓住经理的手也松开掉落下来,整个人颓废地靠在了椅背上。

死亡,我当然不想死。

那找替代者,是哪种替呢?

替我死那种?还是只是接班公交车?

后面,我怎么从这里走出去的我已经忘记了。

总之就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他已经告诉我了,剩下就看我自己造化了。

我看着天空的太阳。

有些刺眼,又有些炙热。

我开始托人询问哪里有什么灵验的大师,甚至还准备将附近寺庙跑个遍。

我想若不是晚上必须要上班,我甚至要出省去那种有名的寺庙求救。

可是经理说了,若是我迟迟不上班,那么我的身体和灵魂就会逐渐剥离,我只会越来越虚弱,直至死亡。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想,该如何不动声色将戒指从警局里拿出来。

虽说我极大概率不敢杀人,但是若是我什么都不做的话,我总感觉内心空荡荡的。

可是那可是作为凶器被收在警局的,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一个完全的对策。

夜晚。

我提前到了公交车上。

我坐在驾驶座上,内心一直很忐忑。

经理说我旷工的那一天是我的灵魂开的车。

那么今天我出现了,我还会像那天一样与我的灵魂碰面吗?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靠近,我抓着方向盘的双手全是汗水。

嗒!

随着十二点的到达,一切空无一人。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

我收起手搓了搓手心的汗水,却发现方向盘上有一双淡淡的手。

仔细看那一双手的食指上,还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黑点。

10

我吓得站了起来,快速跳离了驾驶座。

没想到刚刚跳出来,整个人踉跄一下差点摔倒,若不是我抓住了一旁的柱子,可能我已经摔倒。

公交车缓慢行驶着,而驾驶座上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只是这个人颜色很淡、很淡。

我毛骨悚然,全身就像是从水中刚刚捞起一般。

此时的我茫然地站在门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很快车子便停在了站台上,茫然的我退到了一旁,给下面的人让开了一条路。

乘客上车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得太近,我总感觉有股凉意,我浑身控制不住打战。

我脑海中莫名就想起经理说的话。

我开的是灵车。

顾名思义,载的就不是活人。

之前我就感觉这些人不对劲。

我以为是因为太晚了,因为灯光的原因,所以他们每个人的表情是那么的麻木和苍白,没想到真相竟然是他们不是活人。

我站在一旁沉思,直到听到说话声。

“师傅,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开车?”

我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发现驾驶座上那个虚幻的人影消失了。

我难以置信地擦了擦双眼,没想到真的不是错觉。

那个虚幻的人影真的消失了。

昨天也是这样吗?

还是说因为我的出现,所以……

我不知道,也不清楚。

我看了看驾驶座的位置,犹豫许久还是坐了上去。

刚刚坐上去,我就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凉意直逼人心。

我控制不住哆嗦了一下。

但是很快,那种感觉便消失了。

所以,刚刚那种感觉是灵魂和身体合一吗?

我呆滞了片刻,转而还是发动车子。

都说我开的是灵车,但是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像正常人一样,会在不同的站牌上车下车。

难道不是统一运输吗?

那么他们这样的行为是不是代表我们身处在平行时空?

抓破脑袋我都想不通。

好不容易送完这一趟,回到寝室,洗漱结束的我正在镜子前擦护肤品,却发现镜子中的画面模糊起来。

我太阳穴猛然一跳,我转身就跑,可是没想到跑到门边时我脚步停了下来。

我惶恐地往后退。

只见那个女人正朝我一步一步走来。

我双腿一软,吧唧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你放过我吧,那个戒指现在在警局,我就算有杀人的心,也没有杀人的工具。”

11

可是就在我话音刚落,一枚戒指丢在了我的面前。

我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许久后才抬头看向那个女人。

只是女人刚刚站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唯有冷瑟的风疯狂地往屋里灌。

我缓缓将地上的戒指捡了起来。

戒指很冰,很凉。

而我需要用这枚戒指在明晚之前成功杀掉一个人。

我脑海中疯狂回想自己有什么仇人。

可是想了许久,我竟然找不到什么结仇,需要杀死对方的人。

就连无辜死掉的大姨,我最初也只是想要借此给他们一个教训。

我本意并不是杀人。

我拽紧了手中戒指。

因为一时间想不到对象,我决定先研究一下杀人的手段。

此时我庆幸自己平时就喜欢看小说,看名侦,此时就算研究,以后查出来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可是如此,我研究了一晚上,依旧没有研究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人只要做坏事,那必然就有破绽。

我看着泛白的天色,因为一宿未睡的脑袋沉重得快要爆炸。

难道我的命运就是死亡吗?

因为害死了大姨,所以我这个坏人也要跟着陪葬?

如此想着,我竟然变得坦然起来。

或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我倒头就睡,什么都不想管了。

可能太累了,我睡得很沉,没有梦。

当我再次醒来,天色已黑。

已经躺平的我直接就去附近的小巷子里吃饭。

店铺虽小,但是很热闹。

基本上都坐满了。

可能想着自己要没了,我点了满满一桌菜。

菜陆陆续续地上着,我直接拿起筷子吃起来。

只是吃到一半,我身旁的位置坐了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并且在桌子上放了一瓶啤酒。

“美女,一个人?哥陪你喝几杯?”

他张嘴询问间,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

我嫌恶地皱起眉头,拉动椅子往旁边坐了一下。

一边说道:“抱歉,还有朋友。”

男人并没有被我的话给劝走,继续说道:“还有朋友?那不是没来吗?”

说话的时候他拿着杯子给我倒了一杯酒。

“来,陪哥喝一杯。”

我看着递到面前的啤酒,眉头皱得越发厉害。

我说道:“抱歉,我不会喝酒。”

男人的朋友在一旁起哄。

“哟,胜哥,人家说不会喝酒呢。”

“胜哥,你面子不够大啊。”

可能是朋友的起哄声让男人觉得很没面子,他脸色垮了下来。

“我告诉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若是平时,包子的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做。

可是想到今天已经是那个女人规定的期限。

反正横竖都要一死了,还有什么好怕。

我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硬气地说道:“是吗?我就是不喝,你奈我何!”

我的反应直接就将几人震住。

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些害怕,然后退回了自己位置。

看到这里,我心底一阵冷笑。

人就是这样的。

欺软怕硬,就怕比他横的。

我慢慢地吃着。

我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可是没想到片刻后,那人又来了。

态度很横地将装满啤酒的被子砸在了我的面前。

“臭婊子,你刚刚吓唬我吧,老子今天就非得叫你喝这杯酒,喝!”

因为他动作过于粗暴,啤酒直接流了出来,顺着桌子就往下淌,甚至流到了我的裤子上。

我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无法回神。

很快男子就开口了。

“不喝?是想要老子喂你喝吗?”

说话的时候他端起桌子上的酒就想要喂我。

一边念叨道:“老子老让喝酒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我自然不会老实地任由他喂我,我和他扭打起来。

旁边的人都起哄,就是没有一个人来帮我。

我已经忘记我们是怎么打斗的,我感觉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换了一个人。

我只知道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块玻璃片已经插进了男人的喉咙。

12

“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旁边的人喊道。

我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在他身旁是一枚戒指,一枚被血包裹,但是异常雪亮的戒指。

所以我杀人了?

还是说那个女的借用我的手杀人了?

旁边的人看见之后一阵手忙脚乱,最后报警打 120。

整个过程我都晕乎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戒指。

明明那枚戒指不是我带出来的啊。

就是打斗的过程我也毫无记忆。

片刻后,警察和 120 也来了。

我被警察带进了警局。

面对警察的询问,我无比配合。

虽说事实证明我是误杀, 可是我毕竟是杀人了, 我被关了。

小黑屋中,我很想笑。

我知道今晚必须死一个人, 我已经做好自己死亡的准备了,哪知道竟然是别人。

我靠在墙上一阵颓废。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来到了公交车上。

我走到驾驶座上摸了摸方向盘,然后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随着电子表时间弹跳, 十二点,我本能地发动了汽车。

车子缓缓行驶。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知道自己在做梦。

可是这一切的操作又那么的真实,真实到我感觉自己就在开车。

行行停停,停停行行。

一切就像是我没被抓,被抓只是我出现幻觉, 而我真的是在上班。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 我听见警察们说我越来越虚弱。

其实就算他们不说,我也清楚地感觉到疲倦。

明明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

可是却总有种说不尽的疲倦感。

我不是没说过,可是进医院检查过后, 医生很肯定地解释我身体没有异常。

警察们便认定我在装病。

我多想告诉他们,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但是我知道。

我就算说了,他们也不相信。

夜晚, 准时准点, 我又出现在了公交车上。

可是今天不一样的是,我竟然在某一个站牌处看到了我大姨!

13

若是不知道这是一辆灵车, 我兴许以为对方只是和一个和我大姨长得相像的人。

我讨厌我大姨, 但是毕竟我大姨的死也有我的原因,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我想要路过她直奔下一个地点, 哪知道车子还是停了下来。

也对,如今的我只是在做梦,哪里能够掌控梦境。

如此一想, 我也躺平了。

我大姨上车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松了一口气。

也是,如今的人鬼相隔,就是现在的我也在做梦。

我踩上离合, 推动手刹。

车子行驶起来。

漆黑的月夜里, 不知为何, 我竟然觉得今晚格外的冷。

冷得我后背发凉,就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猛然回头, 一下子就对上大姨那双仿佛将我咬掉的眼睛。

啊!!!

我吓得一声尖叫, 踩在油门上的脚也控制不住重了一分。

车子猛然加速让我回过神来。

可是就在这时大姨已经扑到我跟前想要殴打我。

“李雯!还真是你,你竟然敢出现在我面前,你赔我命来!”

在她的扑打之下,方向盘已经不受控制,再配上那个速度, 车子控制不住朝着桥上护栏冲去。

彭!

车子下坠间, 明明一切都是梦, 可是我却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据报道:昨日午夜十二点,从富水路开往香山的 375 路失控坠桥,车上 21 名乘客包括司机, 全部身亡。

监狱里,我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凭空消失了。

- 完 -

大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