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杀了那个男主
第 6 节 杀了那个男主
我本是男频爽文里的炮灰女二,重生后我有了系统,任务是抹杀男主。
不,这还不够。
我招揽走他的门客,夺走他的金丹,我还找到他的官配女主。
“我知道你不爱他,只是想脱离家里管束,经营自己的商铺,我可以帮你。”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太好了,我知道,那是我每日梳妆时都可看见的,同样的野心。
系统说这叫 girls help girls。
1
我是一生骄傲的公主赫连佳卓,从小嚣张跋扈惯了,父皇说我六岁时,路过的公狗叫得大声了些,我都要叫人拖下去做成母的。
没成想,被爱情冲昏头脑,败在了男人手里,这个叫楚天的男人。
我看着楚天从一个无名书生,步步登高,直到杀了我父皇,坐上皇位。
听着他满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可转眼就纳了别人为妃。
楚天说,让我做一个听话的皇后,为他料理好后宫,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
我甚至能真切地感受到楚天说这话时温热的气息。
可我赫连佳卓从不甘于屈居人下,更莫说与他人共侍一夫。
他既如此看轻女人,我便非要让他尝尝,被女人踩在脚下是何滋味。
正这样想着,忽然响起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
“请宿主注意,主线任务,抹杀男主。”
2
我跟这个滋啦滋啦的声音对线几个回合,才知道,它是我的系统。
而我,是男频爽文里被男主拿来祭天的工具人女主。
男主楚天受天道青睐,气运绝佳,只要完成一个个攻略任务,比如前面一系列的杀我父皇、纳妃虐我等等,就能圆满结局。
而我,因为楚天纳妃后意识觉醒,也触发了高阶玩法。
就是说,这小说也给我安排了一个系统。
而且,我的系统更高级,可以让我看到男主的攻略任务。
“限时七日完成,超时宿主将付出相应代价。”
系统滋啦滋啦的声音消失了,我还愣在原地消化这一切。
据说,这个楚天是从未来穿越进来的,拥有更进步的智慧。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讨厌一切未知的冒险,虽不知代价是什么,可只要七日内杀了楚天,我便无需承担未知的风险。
就算今天系统没有这样要求我,楚天也必须死。
我正要设计杀了楚天,可还没等我松口气,周围的景物突然开始崩塌。
我怔怔地看着砸来的大树,想跑却连腿都迈不开。
“嘭”的一声,我被砸死了。
再睁眼,我正躺在我公主殿的床上。
我气得牙痒。
这天道讲不讲理啊!
楚天死了,居然让我们全给他陪葬!
“抱歉宿主,忘记告知,男主死亡世界重启。”
……也是个傻的,下次别忘了。
“主线任务,抹杀男主。”
天道如此偏爱楚天,所有人都只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我们这些人难道就注定成为他的附庸?
我要助他们,亦要助自己,摆脱楚天,找到自己的价值。
3
这次好似同我经历的前世有些出入。
北羌派使臣求娶我朝公主。
父皇要我嫁给北羌王,前世并没有这个小插曲。
前世的我,上元节的晚上偷溜出宫看花灯,在人群中遇见斗诗的楚天,一身干净的书生打扮,我竟被他的才情吸引,也是,宫里的男子哪有这么热烈又孟浪的。
短短月余,光是鸿雁传书,就哄得我想跟他私奔。
要不是这个插曲,我现在已经拎着细软窝在楚天怀里了,真是万幸。
话说回来,北羌王现已五十多岁,便是当我的祖父也是够格的。
我跪地,“女儿不想嫁!”
父皇拂袖,“此事你没有反驳的余地,朕来也不是同你商议。”
“为了朕的国家安定,你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我眼里不自觉带了泪,“可北羌王已近知天命之年,女儿如何能嫁他!”
“你以为这个公主,是那么好当的?公主同皇子不同,生来便要为国献出一生。”
“北羌近几年愈发强盛,朕还不能开战,你必须去。”
我红着眼看他,“即便是会断送女儿的一生?”
“对。”
父皇说完便踏出殿门,一步也未停。
我趴在地上,笑出了眼泪。
我实在是太天真了,怎么会指望上位者为了我去牺牲自己的利益呢?
哪怕那个人是我的父皇,直至今日,我才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我擦干泪,慢慢起身。
男人总是认为他们高女人一头,可当灾祸来临时便推女人出去挡刀。
若我不反抗,便同砧板上的鱼只能人人刀俎。
唯有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不受人胁迫。
4
我被父皇断餐食关了禁闭,他让我想清楚怎么回答再去见他。
我想起前世的小北燕侯宋临漳。
他虽年轻,可战功赫赫,手握重权。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他喜欢我。
小时候,他一直随他爹镇守边关,初入京时不会说官话。
那些官家子弟老是欺负他,只有我愿意跟他玩,保护他,教他学官话。
前世在我嫁给楚天后终身未娶。
这样一个爱我,又有权的男人,岂不是送上门的好刀?
我设法同宋临漳传书,次日夜,他便翻窗进了我房间。
烛光倒映在他眼中明明灭灭,“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我抓起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口,“因为你这里,心悦我。”
他红了脸,慌乱地把手抽回去,“……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你向父皇,求娶我。”
天真的小侯爷,果真是最易驱使的刀。
男子可以利用女子来达成目的,反过来为何不行?
5
宋临漳在朝上当众向父皇求娶我。
父皇忌惮北燕侯权势,应了宋临漳。
派了惠妃的女儿,我那未满十五岁的妹妹嫁往北羌。
惠妃日日在殿前叩头,希望父皇能收回成命。
可妹妹还是嫁了。
惠妃的父亲不过是个小小县令,父皇自是不惧她母家。
而我母后虽是一品丞相家的小姐,可我外祖一家早就被冠上私通叛军的名号,被屠尽。
父皇还只是王爷的时候,曾同我母后保证会对她好,骗取了我外祖的支持。
外祖助他登上皇位,可他却忌惮外祖,肆意按了个名头,屠了外祖一家。
看吧,男子向来无情,唯有女子相信他们会真的耽于情爱。
终有一日,我会报了外祖的仇。
我虽不忍妹妹嫁入北羌,可必须有人牺牲。
如今我太过弱小,唯有壮大自身,才能拯救更多同妹妹一般的女子与水火。
我同宋临漳举行了婚礼。
新婚之夜,喜烛之下,他信誓旦旦地同我保证:“我必不负你。”
我装作感动,泪光点点,“阿卓信你,是夫君救我于水火,免我嫁去那苦寒之地,此后阿卓定满心满眼只夫君一人。”
可我却一分都未将他的话放心上。
男人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6
我嫁给宋临漳后,楚天攻略我这条线算是崩了。
没几日他便沉不住气来偷偷找我。
“阿卓,我们二人两情相悦,如今你为何会嫁给他?”
我清楚地看到他头上的提示,“攻略公主,成为驸马。”
嗯,这不能够啊。
我装作泫然欲泣的模样,“哥哥现在并无一官半职,不过是个乡野书生,如何能护我?当时的情形,若我不嫁他便将嫁去北羌,哥哥可忍心?”
他轻哼一声,语气轻蔑,“女子果真是见识短浅,我虽如今时运不济,但假以时日必将大有作为!”
“凭我的见识,怎会一直屈居人下?”
他瞧不起女子又狂妄自大的样子让我恶心,前世的我真是瞎了眼。
我强行压下吐他一脸的欲望,同他互诉衷肠,装作爱惨了他,只是迫于无奈才嫁给宋临漳。
他信了我的话,一连几日约我爬山、去寺庙祈福,恨不得去哪儿都带着我。
借着楚天的气运我结识了许多有志之士。
我背着楚天私下偷偷同他们联系,他们虽被楚天身上气运吸引,可并不是傻子。
时日渐久,自然能看出楚天身上并无才干,实乃草包一个。
我自小受外祖教养,平心而论,我的才干胆识,是多少男子都比不上的。
可就因我是女人,便无处施展,只能嫁做人妇,将所有的重心放在男人身上。
7
我日日同楚天一同出入,就算再小心,也免不了被人瞧见。
宋临漳不高兴了,“你连续几日同他一同出入,我未说并非我不知!”
“阿卓,我是不想下你的脸,可你却丝毫不在意我的感受,你把我当什么?”
我给他倒了杯茶,“我同他外出是有我的谋划。”
我坐上他的腿,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难道,夫君不信我?”
他耳根蔓上一缕绯色,直了直身子,“我并非不信你,我是担心他对你有不轨之心。”
“我同他真没什么,若是有事,我不早与他定终身了?还轮得到你在此争风吃醋?”
“你放心,我只把他当认识的哥哥。”
他搂搂我的腰把我朝他怀里带了带,“阿卓,我信你,是我多虑了。”
“你有什么谋划可以告诉我。我们是夫妻,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他看着我,像是等待主人的小狗。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愧疚。
骗子也会有心吗?
“即便我所谋之事大逆不道?”
我像是被下了蛊,将我深埋心底的秘密告知于他。
他愣了愣,点了点头,“只要你想,我便会助你。”
有多久没有受到无条件的信任了呢?
宋临漳果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他开始带我出入各大宴会。
我不断结识大臣,暗中拉拢他们。
朝中暗暗分为支持我的新派,和支持父皇的旧派。
我一步步壮大,我想,我马上就有足够的能力反抗了。
8
父皇发现我暗中结识大臣,将我扣押起来。
“赫连佳卓,你是想反了不成!”父皇气得摔杯子。
但这次,我不再是任他摆弄的小公主。
我平静地蹲下,捡起地上的碎片,“父皇,消消气。”
“朕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同你的夫家来谋取朕的天下的吗!”
我坐在他身旁,“父皇,您一叶障目太久了,天下早就不是你的天下了。”
他气得脸涨得通红,“不是朕的天下,难不成是你赫连佳卓的?!”
我摇摇头,“父皇,你错了。这天下亦不是我的天下,它从来不是任何一人的天下。”
“它是万民的天下。”
“您为一己之私,杀忠臣,夺兵权。只想塑造一个属于您的国家,从这开始,您便错了。”
“那又如何!他们不过区区蝼蚁,还想蜉蝣撼树不成!”
我忍不住叹息,若国家掌握在这样的掌权人手中,我的理想便永远无法实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从不是谁的附庸,更不是谁的玩物。就算是你,也无权随意决定他人生死。”
“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百姓便是一国之本,您身在其位却不为百姓谋利,而只在乎一家之权,便注定不会长久。”
“朕的国家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女人来说教!”他又摔了手里的珠串。
我冲他笑,“父皇,您从未看清我。”
“女人如何?男人又如何?这帝王,是有才人的位置,我比男子有才为何做不得?”
他拍桌子站起来,“你想当女帝?!史上从未有此先例!”
“那我便开此先例。”
“好!好!来人呐!赫连佳卓意图谋反,今日起贬为庶人,择日问斩!”
可门外并无人响应。
“父皇,我说过了,你从未看清我。”
说完,我便推门离去。
9
父皇气急,可他却拿我再无办法。
如今朝廷一半都握在我手中,我令父皇称病无法上朝,扶持宋临漳代为临朝,旧派众臣虽心有不满,可他们无实权,也不敢有怨言。
之所以不选择自己执政,自然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系统给我发了支线任务“抢夺男主气运”。
我正纳闷,楚天来找我,我清晰地看到楚天头上的线索提示“金丹将于十日后在磐龙山出现,请宿主做好准备”。
原来如此。
明明是一个废柴,天道却靠人脉和财宝堆积,硬是让这么一个草包当上了天下之主。
系统说,金丹乃是上古仙人陨落时遗下,被楚天抢走后他便彻底成为气运之子,此后顺风顺水,各种机缘更是疯了一样往他身上撞。
若我拿了它,成为气运之子的便是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拿到它。
10
我带足暗卫,提前一天潜伏在金丹出现的地点。
突然卷起狂风,黑云笼罩在头顶,金光大作,金丹出现!
我被狂风卷进漩涡中心,忍着刺眼的金光抓住了金丹。
它带着滚滚热意,我一碰到便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我忍不住痛呼,却只是将它抓得更紧了些。
我没有楚天的运气,那便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将想要之物抓在手中。
狂风戛然而止,我被狠狠甩在地上,吐出鲜血。
我忍住痛意,握紧手中的金丹。
但它突然同疯了一般,在我手中剧烈抖动起来。
我几乎被突然急速升高的温度烫穿手掌,忍不住松开了手。
它没有了我手掌的束缚,升至半空以无法追赶的速度飞离了我的视线。
我拖着残破的身躯想追赶,却被担心我安危的暗卫拦住了去路。
我不甘地看着金丹远离的方向,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怎么会这样!
“本次行动失败,请宿主再次抢夺关键物品——金丹。”
“若任务失败,宿主将被抹杀。”
脑中不断传来的警示声震得我头疼。我不明白,为何到手的金丹会无缘无故飞走?
直到看见楚天,终于解了我心中所惑。
“检测到外来者干扰,系统已强制锁定金丹,金丹下次将于五日后于磐龙山出现,请宿主做好准备。”
天道注定楚天是命定的主角,我注定只能成为他的附庸,将命运交付他手,任他摆布。
但我不信天道。
我的命,偏要握在自己手中。
我带了上次的几名暗卫,再次前往磐龙山。
同上次一样的天象,金丹再次现身于半空。
我拿到了金丹,忍受着比上次加剧千百倍的痛苦。
我的手忍受不住它的温度,便将它压在身下,用身体困住。
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可我不能放手。
若这次再失败,我怕是再无多余气力来争抢,到时便会被系统抹杀。
“男主特殊保护仅一次,使用完毕。”
“宿主任务完成。”
我听着系统的提示,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做到了。
12
“宿主获得关键物品金丹,已成为新的气运之子。”
暗卫将我抬回宫,宋临漳很是生气。
他气我为何不告诉他,以身犯险。
我觉得好笑,一个男人,他懂什么?
“都是我的错,害你担心了,定不会有下次。”
他轻易便被我哄好。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我也算是摸透了宋临漳这个人。
他虽手握重权,可心思单纯并无心机,同他爹一样,只知道闷头打仗。
他也是真心悦于我,对我算是言听计从。
明明手握重权,但却毫无更进一步之心,轻易便能被我拿捏。
系统说,这叫什么?恋爱脑?
无妨,只要他听话,我也愿意陪他玩玩。
得了这金丹,我算是感受了一把楚天顺风顺水的人生。
我本以为要费尽心机才能谋得的贵人,竟纷纷上赶着来为我助力。
令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名书圣药,皆因各种机缘巧合辗转到我手中。
连我身上的伤,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痊愈,甚至我的容貌都比之前更加美艳了几分。
这开挂的人生,可真是惬意。
13
失了气运的楚天形如槁木死灰,而我却面若傅朱。
他问我何时同宋临漳和离,我看着他头上鲜红的任务提示“警告!关键物品金丹丢失,请及时纠正剧情,否则宿主将被抹杀!”。
他也有今日。
“阿卓,你不是说心悦我?那便与宋临漳和离吧。”
我端起茶抿了一口,“你说心悦我又同时与那么多女人来往,我让你同她们断了联系你可愿意?”
他立刻辩驳道:“我同你不一样!我可是男子,自古以来男子便是三妻四妾!”
“那我为何不能同时与两个男子在一处?”
“那你便是不守女德!”
我将茶泼到他脸上,“那你还不守男德呢!”
“我同临漳早生情愫,不想再与你来往了,楚天哥哥还是快快请回吧!”
他目眦欲裂,扑上来抓我的肩,怒道:“那我呢!你把我当什么!”
我将他推倒在地,“你又把我当什么?你往上爬的工具吗?还是证明你魅力的战利品?”
我蹲下身直直盯着他,“那你可惹错人了,我赫连佳卓,从不受人摆布。”
他不甘心,最后挣扎道:“你若不与他和离,我便将你我往日的书信和画像全都送到宋临漳手里!看他还会不会要一个被别的男人亲过的二手脏女人!”
果然是没有底线的男人,才会想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我起身拍了拍手,“随你便。”
又使劲踹了他一脚,“这里不欢迎你,送客!”
被抹杀的恐惧笼在心头,让他失了尊严。
他猛地抓住我的脚,“阿卓!我错了!今后我只有你一人,再不会沾花惹草!”
“我不能没有你!求你了,嫁给我好不好?”
楚天攻略我的这条任务线已经偏离,若再无法纠正剧情他便会被抹杀,他开始害怕。
我冷笑一声,狠狠踢开他的手,“在你心里,女人只是你的玩物,是你往上爬的工具,你从未真心待过任何人,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我抬脚踩上他的手,用力碾了碾,“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
14
楚天在我这条线吃了瘪,转头又去了乔柒柒那头寻安慰。
乔柒柒就是前世那个楚天要纳入宫的妃子,亦是在民间结识。
前世,她倾全家财力助楚天招兵买马,登上皇位。
入宫后她又不断为楚天提供商业创意,帮他积攒不少财富。
乔家如今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乔柒柒又是乔老爷唯一嫡出的女儿,我实在想不通她看上楚天什么。
许是同我当初一样,被他的气运所吸引。
我招了乔柒柒叙话,告诉了她楚天的所作所为。
“若他真心悦你,便不应只听他嘴上说的甜言蜜语,更应看他为你做了什么。”
“乔柒柒,你有能力,不应耗在这么一个男人身上。”
“我知道你想脱离家里管束,经营自己的商铺,我可以帮你。”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我,我清楚看见她眼里燃烧的火焰。
那是我每日梳妆时都可看见的,同样的野心。
“好,我答应你。”
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15
我将朝廷大半旧派官员撤职,换上自己的人。
日日同不同的男子相见,大谈抱负。
宋临漳同我闹脾气,“我是你的夫君!你日日同别的男子吃饭,我却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你将我置于何地!”
我觉得头疼,男人可真是麻烦。
“他们只是我招的谋士,最多也只能算是我的知己,我是怕你生气才不告诉你的。”
我搂上他,“临漳,我知道你能理解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我心中,你是最懂我的男子。”
他面颊染上绯色,“可别人总会说闲话。”
“管别人如何说作甚?你知道我只心悦你就够了,日子是我们俩过,跟旁人有什么关系?”
“别瞎想了,若你总是质疑我,我会很累的。”
他委委屈屈地点点头,“我听你的。”
“那我看看,你可是原谅我了?”说着我便覆上他的唇。
不得不说,有时男人这套还真是好使。
可见,女人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处境。
楚天被我激怒,果真将书信和画像给了宋临漳。
我同宋临漳讲,若心有芥蒂,我同意与他和离。
他摇摇头,将头埋在我的腰上搂住我。
“我不介意,那都过去了。”
“我是心疼你,被这样一个人欺骗。你曾遇人不淑,现下心里不知该有多难过。”
“作为你的夫君,我相信你,现在合该好好补偿你才是,怎会想与你和离?”他的声音说着说着渐渐带了哭腔。
我心下一动,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眼中泛起水光。
他不好意思地挣开,“干嘛?”
我看着他的眼,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从今往后,我心中只会有你一人。”
说完我便吻上他,这次是真心的。
16
突发旱灾,百姓颗粒无收,各地开始爆发动乱。
父皇借助为数不多忠于他的老臣脱离了我的控制,在朝上大肆辱骂我,说我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他四处散播谣言,说女子掌朝乃是大逆不道,致使天神不悦才降下天罚。
我知道,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我蛰伏已久,不多时,便侵占了皇城,命宋临漳带人围了皇宫。
我拿着一壶酒进了父皇的寝殿,“事到如今,父皇可看清阿卓了?”
他仍坐在他的皇位上,坚守着一个皇帝最后的尊严,未挪动半步,“朕只怪自己养虎为患。”
“如今您总算能体会外祖当时心情了。”
“您认为公主无用,只有您的儿子才配得到教养,可同为皇家血脉,为何公主便没有继承皇位的权力?”
他怒道:“女子向来胆小怕事优柔寡断,难堪重任!”
“女子胆小怕事?那您不敢同北羌开战便送公主去和亲?你们男人怕事时便将女人推出去做挡箭牌,说到底,不过是自私自利又自大罢了。”
“你设计屠尽我外祖全族之时可想过有今日?不知如今,您是否还觉得女子优柔寡断?”
他愤怒地指着我,“你外祖教出你这么个祸害便该死!女子执政便是背德!”
迂腐顽固。
我懒得再同他废话,“规则,从来都是上位者制定的。”
“英雄行险道,我不怕受千万人指责,更不怕背负骂名。像您这样的迂腐之人,便由我来改变。”
我举起酒,“父皇,阿卓敬你。”
他轻笑一声,“你当真以为你的算计天衣无缝?”
17
我眉头微皱,宋临漳的父亲老北燕侯率兵破门而入,士兵拿刀将我团团围住。
宋临漳被他父亲捆住不断挣扎。
父皇大笑,“佳卓,你还是太年轻!”
“朕早说过,女人便无大智慧。即便你受外祖教导,谋略确比普通女子强几分,可如何同朕相比?”
我冷冷地看向他。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佳卓,你说朕该如何赐死你?”
他指了指我的酒壶,语气轻蔑,“这也算是你亲手所备,朕便拿它送你上路可好?”
“你母后一家定十分思念你,朕送你与他们团聚他们在下面还要谢谢朕呢!”他仰头大笑起来。
我冷冷开口道:“是吗?不过我看,母后今日怕是见不到我了。”
他止了笑,“如今你还想负隅顽抗?”
我看向宋临漳的父亲,“不知老北燕侯是如何调兵?”
他竖眉瞪眼,“自然是用兵符。你以为诓骗了我儿,军队便都为你效力?”
“太天真了!漳儿虽承爵位,可若兵符出,他们自是先听兵符号令。”
我嗤笑,“是吗?可若你的兵符是假的呢?”
“你休要胡说!”说着举起兵符向众将士展示,“大家莫被这个女人诓骗!”
我疾步走过去,抢过他的兵符,狠狠摔在地上。
因我动作太快,周围甚至无人反应过来阻拦我。
兵符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诧异地瞪大双眼,“你干什么!”
“兵符乃特殊材质所制,虽形似玉石,可却坚硬异常,是摔不烂的。”我从袖口拿出兵符举起。
“我手里的这个,才是真的!”说着狠狠将兵符摔在地上。
18
兵符分毫未损。
父皇慌乱道:“你怎么会有兵符!”
“您同他秘密通信真当我不知?在您眼里,我当真如此愚蠢吗?”
“我发现你们暗中通信,早就暗中换了兵符。我未发作,不过是看在他是宋临漳父亲。”
我令士兵退守殿外。
“父皇,这便是您看轻我、看轻女子的报应。”
他狠狠地瞪着我,满目猩红,“早知如此,朕便不该心软,该同杀你母后一样杀了你!”
“您不杀我,并不是因为仁慈,您只是觉得我有用罢了。”
我拿起酒壶,塞到父皇手里,“看来父皇对阿卓选的这个方式很满意啊。”
“既然如此,那你便这么去死吧。”
我捏着他,将酒灌到他嘴里。
他睁大双眼,带着不甘倒了下去。
我起身,走向老北燕侯。
他被人摁在地上,不断挣扎,“你个毒妇!定不得好死!”
宋临漳在一旁大喊道:“父亲!别说了!”
“你闭嘴!老子没你这个儿子!”
我蹲在他身前直视他,“我敬你是忠臣。”
他朝我脸上吐了口唾沫,“我呸!我还用不着你这个毒妇欣赏!”
“是陛下赏识我,让我打仗,给我兵权,我才能带全家过上好日子。若我能活,必杀了你!”
我沉默地抹了把脸,“那便如你所愿。”
19
宋临漳求我放过他父亲。
我目如深潭地低头看他,“……可他要杀了我。若我放过他,便是将自己的命交在他人手中。”
他便走了,再也没回来。
乔柒柒回去便不再搭理楚天,拿了这几年积攒的积蓄,在我暗中帮助下,开始经营自己的生意。
不仅如此,她还查了与楚天接触的所有女人,告知了她们楚天的秉性,她们也不再与楚天来往。
楚天的所有任务线全崩了。
他只需稍微打听便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我。
他气冲冲地找到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讥笑道:“你真以为你做的这些事我都不知?”
“脚踏那么多条船,也不怕有朝一日船翻将你双腿撕裂?你每次发誓只爱一人时,也不怕天上降雷将你劈死?”
他怒道:“我是真的爱她们!”
我真是觉得好笑,他哪来的脸说出这种话。
“若是真爱一人,必是满心满意地盼着她好,而不是想方设法地榨取她身上的价值。”
他急得跳脚,拿手指着我,“她们爱我,是她们自愿助我的!不似你这个毒妇,竟如此算计我!”
我皱皱眉,走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拿手指我?”
“她们是怎么爱上你的,你心里清楚。”
“没有你的系统,你什么都不是。”
20
他诧异的眼睛都快掉出来,惊呼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时不知是他愚蠢,还是我伪装得太好。
“楚天,难道你从未觉得奇怪吗?”
“为何我会嫁给宋临漳?为何我这条任务线会崩坏?你想过吗?”
“系统早就提醒过你有外来者,你也没想过是我吗?”
“原来是你!”他扑上来想掐住我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我一脚踹开他,我得了金丹体力增进不少,这么一脚便将楚天踹出三四米远。
他捂着肚子喘息,我走过去蹲下拍拍他的脸,“楚天,你太蠢了。”
他不服,挣扎着推开我的手,“我蠢?我可是穿越来的,眼界不知比你这无知的古代人深远多少倍!”
“你想凭你窃取来的智慧在此大展拳脚,可若没有贵人帮扶,无权无势的你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实在太天真了,给你一个系统是不够的,我看该给你换换脑子。”
他大叫道:“你懂什么?!只有我才能带领你们进步!”
我讥讽道:“你早就被权力迷了双眼,荒废政业,整日流连于美人中。”
“说到底,你不过是享受万人拥戴,大权在握的感觉罢了。”
他挣扎着起身,笑得有些癫狂,我看见他头上的警示“剧情全面崩坏,请任务者尽快重启!”。
“那又如何?这个世界将被重置,下次你便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个世界是为我而存在的!”
21
他头上的警示变成了正在重启中。
我静静地看着他。
又变成了鲜红的重启失败。
我笑笑,“你以为,只有你有系统吗?”
“金丹被夺,如今我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你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重启失败”变成了“任务失败,即将被抹杀”。
他跪在我面前,语无伦次地求我把金丹还给他。
我冷漠地低头看他,“这便是你玩弄人心的惩罚。”
不一会儿他便晕在了我脚下。
再醒来,楚天好似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又变回了那个文弱的书生。
我看他也算是有才,便将他留在朝中为官。
至于那个楚天,系统说他任务失败,永远消失在这世上。
明明这么一个有才的人,却要为那个草包让出躯壳,还真是唏嘘。
22
如今,这皇位便真正地属于我了。
旧派的一位老臣,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赫连佳卓!你弑父上位,你必会遗臭万年!”
“你口口声声宣扬女子独立,可你还不是凭北燕侯才有如今的地位!”
“哪次权力变更不流血?为何男子弑父上位在你们眼里是杀伐果断,女子弑父便该被咒骂?”
“我凭北燕侯上位?那先皇何不是娶了我母妃才能登基?然后又屠了我母妃全族?先皇上位时,怎不见你如此咒骂他?”
那老臣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我不强迫你们臣服于我,若有人不服,便可以头触柱,向先皇自证忠心,我必不会拦你们。”
满朝寂静。
可仍有人对我不服。
“她一个女子,如何当得了皇帝?”
“哼,一个女人罢了,自小学的都是女戒一类,能有什么才干,我倒要看看她这皇帝能做几时。”
“我看啊,说不定她就是不祥之人,就是因为她才会突发旱灾!”
他们也只是私下说说,不敢摆到明面上,既如此我也懒得管束他们。
但没想到,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我登基那日, 天降祥云, 仙鹤飞旋,隐隐传来龙吟凤鸣, 金光从云缝倾泻而下, 甚至久旱之地也降下甘霖。
众人大惊,皆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竟能得到神仙赐福!是天生的帝王啊!”
“我们陛下定是神仙转世, 定是神仙转世啊!”
“依我看早该如此,先帝管制混乱,我早看出陛下非平庸之辈,这皇帝早该她来当。”
天道从此以后, 便为我所用。
23
宋临漳请辞,他要辞官回边境去。
我沉默良久,“……只要你愿意留下,朕可以封你为镇国公。”
他恭卑地低下头, “微臣还是想带父亲回边境,那才是我们的家。”
“……你可是怪朕?”
他将头埋得更低,“……是父亲不敬在先,微臣不敢怪陛下。”
“……罢了,朕不为难你, 朕准了。”
他走了。
可他站的地方,怎么湿了一块呢?
我推行新政,改革律法, 一步步建设我理想中的国家。
乔柒柒改革商业, 在我们携手治理之下, 呈现出海晏河清之象。
但我仍一刻不敢停歇,我时刻不敢忘最初的理想。
婢女心疼我的身子来劝我, “奴婢知道小侯爷走了您心里难过,可也不能如此作践自己啊。”
我不自觉地停下手上的动作。
难过吗?确实是有的。
宋临漳对我好我是知道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亦有几分心悦他。
可我不能为了他放过老北燕侯, 他也不能忘却杀父之仇与我在一起。
没什么受不了的, 不过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不是因为他, 朕是为了国家。”
“陛下已经做得够好了,也该歇息了。”
“不,还不够。”
我执政后,女子地位空前提高。
可摆脱身份禁锢易, 挣脱思想枷锁难。
女人不应拘泥于一室之间,将相夫教子作为一辈子的理想。
能找到命定之人自是幸运,但不要妄图在男人身上找到自己的价值,没有男人,也应过好自己的日子。
我不想看到后院的女人们都拘泥于小情小爱,为了男人斗来斗去, 指着一个男人过活, 将男人的恩宠看得比天重。
我希望她们能够拥有更丰富的思想, 拥有自己的事业,实现自己的价值。
改变思想观念,并非一朝一夕。
我知道, 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这是我的理想,为此,我愿献出自己的一切。
(全文完)
作者:糖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