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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节 我用生子系统成神

第 21 节 我用生子系统成神

我绑定了好孕系统。

皇帝至今无子,急得焦头烂额。系统说,我马上就能靠生娃母仪天下。

小了。格局小了。

我反手给皇帝茶杯里下毒。

“我上辈子二十六岁,不婚不育。你以为是我不能吗?是我不想。”

穿越好儿女,不会看着人民群众受苦。

我挥手降下改良麦种、培育白羽鸡、修建水泥公路。

兴建扫盲班,推行义务教育,教他们读书习字……

我要那个向往的世界早日到来!

1

“生子系统?”

打量了一圈古色古香的装潢,我挑起眉,重复了一遍系统的话。

系统冷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详尽地介绍起这个世界的背景。

皇帝年逾三十,三宫六院,膝下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我了然地点点头。

“哦,他精子质量低。”

“……”

系统沉默了一下,继续介绍。

我这具身体封号静,是个不大不小的嫔位。

这宫中的每一个人,都想着能诞下皇长子,母凭子贵,坐上中宫之位。

而且不仅嫔妃急,皇帝也急。

他践祚十几年,身体明明也康健,却一直没有子嗣。

前朝大臣,已经开始劝他从宗室中挑选嗣子,早立东宫。

“本系统保证宿主无痛生育,不会对身体有任何损伤,自由控制胎儿性别性格。”系统道。“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母仪天下。”

“如果完不成呢?”

“本系统会直接将你抹杀。”系统一板一眼,“宿主务必听话。”

我笑了笑。

缓缓咀嚼系统口中的字:“抹杀。”

“所以,你们把我弄到这个没空调没味精的地方来,让我跟一群女人争宠,给老男人生一个个孩子,还要面临神魂俱灭的风险?”

我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掸了掸裙裾并不存在的灰,径直走向桌旁。

桌子上短匕精致,刀鞘镶满宝石,光彩夺目。

“我上辈子二十六岁,不婚不育,你以为是我不能吗?是我不想。”

“我更不想,源源不断地生孩子,靠生娃获得宠爱,战战兢兢地仰男人鼻息而活。”

我打开鞘,轻轻抚了抚寒光凛凛的刀刃,雪亮的刃面如镜,映出我噙着笑意的眼眸。

“你用生死威胁我,你——找错人了。”

语毕,我没给系统任何反应时间。

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2

我并没有如预期中死去。相反原本冰冷的电子音竟奇异地变成了软糯的奶音:“止血丹……还阳丹……你快吃啊,宿主!”

两粒红色小药丸凭空出现在我面前。

我捂着脖子,衣袖都被鲜血浸湿,慢慢坐下。

巨大的疼痛之下,我内心却很平静。

系统焦急地催促:“宿主,你快吃!”

我笑了笑。

“所以,不完全是你说的那样,对不对?”

“……什么?”

“如果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宿主,随随便便就能被抹杀,对你没有影响,那你就不会如此焦急。”

“而且,你对这具身体完全没有控制权,不然你就会控制我吃药了。”

“……”

“我猜,我完不成任务,你也会受到处罚,对不对?”

“我要是被抹杀,可能你的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

听着脑海中死一样的静寂,我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系统,你与我息息相关,我们是合作关系,打开权限,坦诚相告,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这对你我来说是双赢。”

数息沉默过后。

“……好吧。”

3

顺利达成共识后,系统对我开放了最高权限。

系统商城也对我开放。

商城中琳琅满目,五花八门。

当然,商城内的所有东西都需要积分兑换。

而积分,自然要做任务才能获得,任务等级越高,积分也就越多。

任务涵盖各种方面,多得让人一眼望不到头。

我准备从基础任务做起。

——成功怀孕。

“宿主,需要兑换点东西吗?”系统糯糯地问,声色也像牙牙学语的小孩,“催情香、产幻丸等等等等,你有两千基础积分可以进行兑换哦。”

我摇摇头。

“不用了。”

皇帝只是生不出孩子,又不是养胃了。

而且,正因为他没孩子,急于有娃,更是对后宫妃嫔十分热切沉迷,夜以继日地造娃。

大臣们也不能说他耽于女色。

毕竟九五至尊是在为储君努力。

静嫔位份不高不低,样貌绮丽娟好,短时间内必然会被宠幸。

果然。

两天后,静嫔侍寝。

皇帝拂开帐幔,露出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他眉如山,目如水,穿了一袭松绿的常袍,萧萧肃肃,更像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我飞快扫了一眼,佯装惶然地低头行礼。

“陛下。”

“静嫔来了。”裴行嘉表情没什么波澜,淡淡道,“朕与你,有几日未见了罢。”

不愧是男主。

声音像醇酒佳酿,十分动听。

我垂眸:“陛下记挂,妾不胜荣幸。”

简单寒暄过后,裴行嘉一句话也没多说。

便直入主题,伸手来解我的衣服。

我任他动作,目光飘向远方,对系统道:“你看他是不是有点肾虚?”

“……”

系统无语地飘了一串乱码。

我设定好程序,原本乖顺承受的身体主动搂住裴行嘉脖子,热情似火地动作起来。

裴行嘉显然十分惊喜。

我意识则钻进系统空间,和它打起了麻将。

一圈打完,我出来一看,正巧,裴行嘉躺在身侧,刚刚进入睡眠,呼吸匀称。

我点了根透明烟。

长长吸了一口,道:“怀上了?”

“是的宿主,”系统答得很快,“这点无需担心,就算是哔哔哔,本系统也能让他一发入魂哦。”

“……你怎么还自带消音的。”

“文明用语,从系统做起哦。”

“……”

这下轮到我无语了。

侧头看了看裴行嘉沉静的睡颜,我猛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声音很轻,也很坚定。

“兑换个慢性毒药,无色无味那种。”

“??”系统不明所以,“要慢性毒药干嘛?”

“你别管。”

翌日清晨,裴行嘉穿戴整齐,准备去上朝。

而我比他醒得更早。

言笑晏晏地呈上自己刚沏的茶,轻声软语:“陛下,尝尝妾的手艺再走不迟。”

美人在侧,目光殷切,裴行嘉点点头,一饮而尽。

我笑意更深。

系统却崩溃了。

它在我脑中咆哮,尖利到几乎破音:

“宿主!你干嘛啊啊啊啊啊!你为什么要给他下毒!你疯了吗!”

没错。

昨晚兑换的慢性毒药,已然被我下在了茶水中。

这种毒药虽慢,性却极烈,一旦服用,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天呐,”系统不可置信地喃喃,“我怎么会绑定你……呜呜呜呜……”

听着它的哀嚎,我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酽茶,慢慢喝完了一盏。

春风和暖,吹散满怀淡雅的熏香。

裴行嘉远去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

“只有我能怀孕,对吗?”

“……哎?”系统懵懵的,打了个嗝,“是这样没错。”

“那也就是说,未来的储君,一定会是我的孩子。”

茶太涩苦,我吃了颗杏脯,果汁般的滋味在口中爆开,酸甜微韧。

我继续说:“既然如此,那为何要留着裴行嘉?”

“啊?”

“一个三心二意、心思难以琢磨、要用尽全力讨好的丈夫,一个小孩,傻子也知道怎么选。”

“……”

“自古主少母壮,临朝听政,吕后刘娥,不外如是。”

“你放心吧,短时间内我不会让裴行嘉死的。最起码,也要等到立储之后。”

系统蓦然激动起来。

“宿主,宿主!”它几乎压抑不住声音的兴奋,“我明白了!你是想当垂帘听政的太后,是不是?”

我看向门外,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

“???”系统懵了,“不要皇后,不要太后,那你想当什么啊?”

我弯弯唇,轻声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4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没再见裴行嘉。

他召过几次侍寝,都被我以身子不适为由推脱了。

系统对此很是不满。

它催促我找太医诊脉,将身孕一事告知裴行嘉。

“不急。”

一个月内,我完成了许多鸡毛蒜皮的任务,赚了些积分。

“宿主,别再玩欲擒故纵了。”系统的奶音带着些许焦急,“皇帝有三宫六院,不会吃你这一套的。就算你想当太后,也要先立太子啊,宿主,宿主你听劝啊!”

我还是那句话:

“不急。”

日光洒进寝殿内,落了一地熔熔碎金。

顿了顿,我道:“别叫宿主了,挺奇怪的。”

“咦?”

“叫我名字,兰澄,水登澄。”

系统从善如流:“好的兰宿主。”

“……”

我叹了口气,兑换了几枚多子丸,挥挥手,将它全部用到了——

面前的小麦身上。

系统:“?我发觉我越来越看不懂你的操作了,兰宿主。”

多子丸可以自由选择生效时限,加速百倍后,霎时间,这几株小麦转眼变成了一块金灿灿的麦田,随风轻轻摇晃。

寝殿被金黄的麦浪映照,散发出粲然的光辉。

黄云金辉,恰是此景。

系统惊呆了。

它艰难地开口,奶音干涩:“……你是要在宫里种地吗,我亲爱的宿主。”

我置若罔闻。

又兑换了一个隐形道具,施加在眼前的麦田上。

不过瞬息,大殿恢复如初。

我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也丝毫感受不到麦田的存在。

面对空旷的大殿,我张开双臂活动筋骨,轻声道:“现在可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了,系统。”

系统怔然:“啊?”

“你说,这个世界上的人,最听谁的话?”

“皇帝吧。”

说完,系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激动得打出一串表情符号,“我知道了,宿主,你想当皇帝,是不是!当女帝!哦耶!”

我还是摇头。

“皇帝为天子,确实主宰万民,一呼百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道,“但是王臣也会对皇命阳奉阴违,更偏僻一点的乡县,帝王的名号甚至没有地头蛇来得震慑人心——皇权不下县嘛。”

“可是。”

“封建社会的每一个人,都祭祀、建庙,都敬畏鬼神。”我的笑意越来越深,“若神迹真的出现,你觉得他们会怎样?”

“……”

“帝王尚且有不可为,但神仙,超脱世俗,百无禁忌。”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我张开双臂

“要做,就做天啊。”

系统震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连乱码都忘了打。

脑内一片静默的死寂。

我静静等系统消化这段话。

但下一刻,外殿的雕花宫门被人推开。

随之而来的,还有内侍尖利的唱喏:

“陛下驾到——”

5

上次侍寝过后,裴行嘉食髓知味。

被我多次推脱以后,更是心痒难耐,直至今日,他果然迫不及待的登门。

不同于上次的疏离,这一次,裴行嘉脸上挂着淡笑,语气也亲昵起来:

“澄娘,你说你身子不适,朕特地带了些调养的药膳来。”

我缓缓转身。

面对裴行嘉的笑容,微抬下颌,神色冷淡到了极点。

声若冰雪:

“裴行嘉。”

这无疑是天大的僭越。

裴行嘉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他愣了愣,皱起眉,怒意滔滔:“静嫔,你好大的胆子!”

“静嫔?唔,似是这具身体的身份。”我喃喃自语,随后看向裴行嘉,双目清如玄冰,“吾乃三十三重天太清元君,见国运飘摇,下凡助尔。”

裴行嘉一脸“你瞎说啥”的表情。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静嫔,你失心疯了?”

我微微一笑。

并不在意他的无礼。

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拂,如分花拂柳——

其实是撤销了隐形道具。

霎时间,麦田灿金的光辉映照在裴行嘉眸中。

它凭空出现,犹如一地碎金,正随吹进来的春风轻轻摇晃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裴行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眸。

身为帝王,他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

他两步冲上前,颤抖的手不断抚摸着小麦,确认它们是真的。

裴行嘉整个人都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嘴张得能装下两个鸡蛋。

他摸摸麦子,又看看我,眼中瞬间盛满敬畏。

“仙长,仙长,”裴行嘉语无伦次,“不,元君仙尊,请恕朕……我冒昧。”

面对仙人,他踟蹰一下。

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朕这辈子……还能有孩子吗?您说国运飘摇,朕斗胆……”

“尔命格极难有子,致使大魏国运飘摇。”我淡淡道,“这是吾弟子司命之过,故,吾已为这具身体赐福,她腹中已有身孕,尔可命人勘验。”

“但吾真身凡人不能目视,这具身体,吾还要用些时日。”

“!!!”

裴行嘉欣喜忘形。

拥有一个神仙,对大魏而言,可谓祖坟冒……啊不,应该是皇陵扛着山自己走了起来;对别国而言,也无疑是降维打击。

更何况。

裴行嘉着急上火的储君问题,也迎刃而解。

我手指微抬,轻轻一抓——又放了个隐形道具。

眼前的麦田瞬间凭空消失,全无踪影。

裴行嘉瞳孔剧烈收缩。

我掌心之中,多了几粒麦种。

“作为补偿,此仙阁麦种,聊以赠汝。”我淡淡道。

——其实是改良后的现代小麦。

现代小麦亩产可达千斤,最低也有八百斤。

而古代,就算是收成好的年头,也不过三百斤。

我将亩产淡淡一提,裴行嘉立马眉梢颤动,喜色怎么压也压不住,几近痴狂。

粮食增产对民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接过麦种,千恩万谢。

我微微颔首。

裴行嘉双目炯炯,还不忘偷偷觑着我的肚子,想从里面看出几个孩子来。

我淡然地说:

“可宣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

他提着小箱子行了礼,上前诊脉,喜形于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激动得胡子都颤抖起来:

“喜脉!是喜脉啊!!陛下,静嫔娘娘有喜了!实乃我大魏社稷之福!恭喜陛下,恭喜陛下!”

裴行嘉以手抚膺,仰天大笑。

他乐得在殿内来回踱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太医道:“卿说错了,这不是静嫔,往后莫要称她为静嫔!”

“此乃下凡真神,三十三重天上太清元君!”

“……”

太医估计以为他是乐傻了。

呆在原地一声也不敢吭。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

我应了一声:“嗯?”

“你真的好牛哔哔哔!我哔,我以为你在第一层,没想到你在第五层!哔哔哔哔哔,”它不知道从哪里迭代了语言系统,“奥力给!”

“……”

我淡然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6

翌日早朝,裴行嘉迫不及待地宣布了静嫔有孕。

一时间诸臣神色各异。

但总体还都是挂上笑容,山呼万岁、吾皇圣明、实乃我大魏社稷江山之福。

紧接着,裴行嘉又昭告了太清元君下凡一事。

听到他说神仙附身、手一挥就是一块麦田,大小臣工的表情集体绷不住了。

眉开眼笑的,笑容僵在脸上。

面无表情的,眉头皱得死紧。

表情管理稍差一点的,已经明晃晃将“你在逗我”四个大字挂在了脸上。

很显然,他们都不信。

“臣亦为社稷欢欣,可这神鬼之事……”太傅首先出列,他执玉笏深深垂首,说话很是委婉,“陛下还是慎重为妙,切莫被有心人骗了去。毕竟,祭祀天地宗庙之事,一直是定国公代劳……”

他的意思很明确。

裴行嘉这个懒皇帝,祭祀宗庙都不自己去。

若真有神仙,皇祖早一道雷劈了这个不肖子孙了。

裴行嘉摆摆手。

“你们这群没见过神迹的凡人,朕不欲与你们计较。”

语罢,他转头看我。

目光写满希冀:“元君,可否再展露一次神迹?”

我冷冷淡淡睨了他一眼,色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冷意逼人。

开什么玩笑?

我是神仙,高踞三十三重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下凡不过是兴致使然。

对你有求必应,被你予取予求,那我成什么了?街上变戏法的?

裴行嘉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是朕冒昧了……还请元君多多恕罪。”裴行嘉觑着我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朕向元君赔礼。”

这伏地做小的模样。

令朝野哗然。

“陛下!”

队列最末的文官愤然道,“您天子之尊,万金贵体,怎可对这女流低声下气!”

他眉毛倒竖,大步走上前来,指着我的鼻子怒骂道:“你个腌臜臭货,以为懂些戏法,就能把人骗得团团转了?”

“乃公告诉你,我见过的江湖骗子,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

“你这女流之辈,脏得很,待在这里,简直污了朝堂的清净之气!”他一边说,一边做出驱赶的动作,“速去,速去!”

裴行嘉懵了。

我面无表情。

此刻的金銮殿,一片哑然的寂静。

上到龙椅之上的裴行嘉,下到末尾的青袍小官。

一双双眼睛鹰隼般,紧紧盯着我。

他们是在看我的反应。

若我面对此等羞辱,拿不出强有力的回击,不能彰显雷霆手段。

那么对裴行嘉而言,一个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生气的神明,一个只能赐福而不能降罚的神明。

自然可以欺瞒、利用,肆无忌惮。

对文武百官而言。

他们会在心中认定,我就是江湖骗子。

“系统,准备好了吗?”

“嗯嗯!”

我轻轻抬手,表情像亘古不化的冰川,无波无澜。

在朝臣都看不到的地方,纳米级毒药粉末迅速飞出,顺着文官喋喋不休的嘴滑下,进入肠胃……

霎时间,文臣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七窍,渐渐渗出黑血。

而后,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这一切,不过呼吸间而已。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静寂。

这种窒息的静默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

为首的太傅最先回神,屈膝跪了下去,对我行了最高规格的稽首之礼。

随即,不断响起衣袖摩擦声、环佩叮咚声、膝盖触地声。

文武百官,此刻呼啦啦若大树倒地,全部伏在地上。

抖如筛糠。

就连裴行嘉,也从龙椅上跌了下来,怔然忘了呼吸。

但这些还不够。

我微微敛目。

系统会意,迅速放出几个十万流明的强光手电。

炽盛的白光瞬间充斥殿内。

所有人都觉得眼睛一阵刺痛,眼前只剩下了漫无边际的白光,盛大而灼热,恍若目盲。

但只有一瞬。

白光褪去,如云飘渺的仙雾弥漫在脚下,云雾缭绕,恍若神仙洞府,琅寰仙境。

似有仙女歌声,浅曼吟唱,自无边无际而来,萦绕在耳边。

朝堂之上,大小臣工屏住呼吸,看到了此生最难忘却的一幕——

静嫔双目紧闭。

而在她之上,大殿的虚空之中。

霓裳为衣,锦带飘然,云履轻点。

宝相庄严的神明凌于半空,身影虚幻,帛带无风自动,衣袖翩跹若惊鸿。

她微微垂眸,仿佛在注视众生。

但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朝臣全部匍匐在地,心悦诚服,战战兢兢地祈求神明降罪。

“元君,要这样吗?”一道奶音凭空响起,“凡人看了真身,会爆体而亡的。”

一瞬间,大臣们心如鼓擂。

萧萧明妆的神明颔首,声若琉璃。

“也罢。”

玉指轻点,不过一瞬,大殿恢复如常,虚像没了踪影。

我睁开眼,缓声道:“此事到此为止。”

叩谢之声不绝于耳。

只有降维打击,大棒与蜜枣齐下,才能令人心悦诚服。

当你碾死他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时。

他们才会对你顶礼膜拜。

当然,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系统默默地收起了 3D 投影仪、干冰机、环绕立体声音响。

7

经此一事,京城人尽皆知,大魏有神明显灵。

为了扮好人设,我出门都脚踩隐形平衡车。

在旁人看来,便是神灵脚不沾地,飘然出行。

当然,变换思路以后,系统任务也变得简单了许多。

比如“让皇帝死心塌地”……

何止死心塌地。

现在,只要我嘴角的弧度向下一点,裴行嘉都辗转反侧,整晚睡不着觉。

8

日光晴好,寝殿内,我与裴行嘉相对而坐。

他为我倒茶,眼皮轻抬,道:“元君有事唤朕?”

我点点头:“然。”

素手一翻,一物落至面前的紫檀木桌上,呈圆筒状,色泽鲜艳新奇。

裴行嘉眼睛都亮了:“元君,此乃何物?”

“吾业已辟谷,但弟子年岁尚小,口服欲重,吾便聚天地灵气,做成了此等吃食,在三十三重天倒也风靡。”

裴行嘉双目圆睁:“这……这是神仙吃的东西?”

“然。”

——其实是桶装泡面。

我捏着隐形水壶,徐徐向里面倒热水。

不过三五分钟,泡面就熟了。

裴行嘉拿来玉箸,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只一口,他便呆立在地,眸中盛满激动。古代人朴实的味蕾被现代味精冲击,裴行嘉大口大口吃着泡面,连汤也不放过,喝了个干净。

我弯弯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吾今日心情甚好。”

看我有打开话匣的势头,裴行嘉一拱手:“愿闻其详。”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笑了笑,“便是在这禁宫之中,遇到了一位老友。没想到她下凡历劫,竟也投身进了这宫闱。”

“!!!”

裴行嘉努力压抑着激动,小心翼翼问:“元君可否告知小王,这名仙长是谁?”

我但笑不语。

裴行嘉见我没有要说的意思。

便不再追问。

我凝眸看向茶水,双目清润,淡淡道:

“吾心甚悦,此物予汝。”

随着我的动作,一群鸡仔凭空出现,踏到寝殿汉白玉的地砖之上,叽叽喳喳叫唤起来。

裴行嘉愣了。

他绕着鸡仔仔仔细细看了几圈,语气中充满不确定:“敢问仙上,这是……鸡?”

当然是鸡。

但不是时下农户喂养的土鸡。

现代白羽鸡,体型大、饲料转化率高、生长速度极快,从孵化到出栏只需要四十天,缺点可能就是口感稍逊。

但对于古代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最普遍、最常见的问题就是:

吃不上饭,吃不饱饭。

就算是收成极好的年头,太平盛世,也有大量活活饿死的百姓。

更何况,裴行嘉治下,只能说是不好不坏,算不上“盛世”。

百姓不会在乎鸡肉是否软弹鲜嫩,馒头是否喧软微甜。

他们要的,只是能吃上饭。

然后,吃饱饭。

现代改良过的白羽鸡、小麦、稻种、土豆,都能大幅度提高粮食产量、出肉量,让更多的人吃上饭。

我不想看到民间易子相食,更不想再看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了解完白羽鸡,裴行嘉的目光迅速炽热。

他像看宠妾爱妃般看着这些叫唤的鸡仔,道:“此鸡……”

“它们有名字。”

我开口道。

“叫做,圣泽。”

9

第一批白羽鸡迅速被喂养起来,它们也很是争气,不到四十天便长得高大健壮,可以到市场上进行售卖。

反响非常热烈。

与此同时,我开始着手准备下一件事情。

——修路。

我故作高深地打了一天坐,而后踩着平衡车飘到裴行嘉寝殿外,扔了一车水泥给他。

顺便将水泥的制作方法、配比打印下来,亲切地随物附赠。

裴行嘉都懵了。

我冷冷地颔首:“吾夜观天象,见尔国运飘摇,此物可助国运。”

其实无论水泥还是白羽鸡,对达官贵人的生活都没什么影响。

他们吃的是精细脍肴,家中修的是青石砖路。

但对普通百姓而言。

这两样东西能让他们的生活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如今大多是土路,又颠又破,下雨天还会积水变泥泞,难走程度可想而知。

有了水泥路,运物和贸易的速度也能加快。

裴行嘉不是傻子。

自然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巨大价值。

不过三两天,修路工程便浩浩荡荡地开工。

听说是“神明”赐下的东西,不少人自告奋勇,宁愿不要工钱也来修。

参与修路的工人,不说别的,顿顿馒头、鸡肉、鸡蛋管饱。

一时间,施工现场人满为患,每个人都想着出一份力。

进度自然变得很快。

修路是个大工程。

因为不仅京中要修,京畿要修,每一个州郡都要修水泥路——当然,考虑到时间问题,还是以官道为先。

行人司八百里加急,将裴行嘉亲笔关于修路的御旨,送往各州太守府上。

没有人敢怠慢。

因为这不仅仅是皇帝的旨意,更是我的“神谕”。

修路工程,如火如荼。

10

京郊的水泥路率先完工。

我趁深夜偷偷摸摸地出行,披着隐形道具到了大路旁。

系统很是疑惑:“宿主,你这是要干嘛呀?”

“我打算让所有人都见一下神迹,降下点甘霖什么的。”我俯身按了按坚硬的水泥路,又看向天空,“系统,你有没有办法让我飞起来?”

“……”

系统无语:“宿主,你想什么呢。”

“真不能吗?”我道,“比如弄个隐形热气球,算了,这个不行。”

说着,我突然灵光一现:“威亚!吊威亚怎么样。”

“设备倒是有,”系统奶声奶气,“但是没有杆子呀,也没有轨道,根本没法飞。”

“我们搭一个,搭一个简易的。”

“……”

系统沉默了半晌。

才不情不愿道:“你自己搭吗?”

“当然不是呀,我亲爱的系统。”我夹着嗓子,声音一下子甜如蜜糖,“还要你帮我哦~世界上最好的系统,我保证努力完成任务,怎么样!”

“……”

系统虽然嘴上不情愿,但还是变出几个临时机器人,协助我搭建。

它怨气森森:“宿主,你现在做的事情,包括修路、养鸡,都对我们完成任务没有任何帮助。”

“反而浪费了积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花了好多积分,兑换了宝……”

我打断了它。

声音有些发涩:“我是现代人。”

“我知道。”

我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张照片。

来到大魏的第一天,我就兑换了它。

这是一张天空湛蓝的照片,一座纪念碑高耸入云,但它周围的群众欢歌笑语,眼神幸福。

系统飞速运转,瞬间辨认出来:“这张照片在天安……”

我垂下眼睫,轻声说:

“你是数据的组合,可能无法理解,甚至无法认同我做的这些事。”

“但华夏儿女,不会看着人民群众受苦。”

11

威亚设施还是搭建好了。

为此,我和系统都夤夜出行,结结实实熬了几个通宵。

挑了个晴日暖风的好天气,我脚踩平衡车,飘出皇宫,飘往京郊。

一路上,所有行人都频频侧目,低低地议论:

“……看,那是仙人!”

“果然不用走路……”

“阿娘,神仙要去哪里呀?”

“妞妞乖,我们跟着去看看,怎么样?”

……

于是,挑担的挑夫放下担子,卖包子的老板收起笼屉,看首饰的妇人放下钗环,田中耕作的农户,也抬起头来。

他们踏出了第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有人迟疑,有人担忧。

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我的身后,逐渐汇集起一股人流。

许是害怕惊扰到神明,他们和我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系统:“人越来越多了,全部都是普通百姓,没有世家贵族。不过想想也是,贵族不会这样挤在人流里。”

“嗯,”我点点头,“让他们跟。”

到了京郊水泥路旁,我停下脚步,回身。

十米开外,一群人也随我站在原地,纷纷垂下头颅,不敢与我直视。

“尔等可以抬起头来。”

扩音后,我的声音柔和而坚定,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边。

他们怯怯地,犹豫地,最终还是听了我的话,颤抖着身子,缓缓抬起头。

明明是个和煦的天气。

我衣袖却上下纷飞,猎猎作响,犹如蜿蜒游龙。

威亚穿戴完毕后,我一跃而起,升至半空之中。

无数人目瞪口呆,愣愣地仰头看着。

就是现在了。

我一扬手,淡色的液体如蒙蒙小雨,淅淅沥沥而下。

“甜的!是甜的!”

“神仙娘娘降雨了!不,不,这不是雨,是天上的好东西!”

他们争先恐后,张嘴去接从天而降的仙露。

还不忘千恩万谢,遥遥对我长拜。

琼浆玉液,雨露甘霖。

葡萄糖,维生素口服液。

这场雨,持续了很长时间。

从半空中下来,我的脚都有些发麻。

但还是将所有小孩都叫了过来,往他们一人手里塞了两块糖。

淡黄与奶白色辉映。

“元君娘娘,”有个胆大的小女孩仰头看我,声音清脆,“这是天上的仙丹吗?”

我摸摸她的头,应了一声。

她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细细咀嚼,表情噌得亮了,双颊漫上激动的红晕。

“好甜!元君娘娘,仙丹好好吃!”

“这炉仙丹与尔等有缘。”我看向翠色延绵的远方,眼神飘渺,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吃宝塔糖的自己,“万事缘法玄妙,也不负这一炉丹。”

灵丹妙药,百毒不侵。

神仙垂首,慈悲万物。

宝塔糖,脊髓灰质炎糖丸。

我环顾四周,目光平静地从一个个顶礼膜拜的人身上扫过。

道:“明日搭棚施神水,一人一碗,尔等可取。”

我伸手掐算,皱了皱眉,又道:“若有风寒、瘿病、臌症……吾可为之医治。”

风寒就是感冒,瘿病,也就是大脖子病,其实就是缺碘,臌症则多为血吸虫感染。

如今医疗水平低下,视之为疑难杂症。

在现代医学看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山呼恩谢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眼中的神灵,其实只是个千年后的普通人。

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没有神仙元尊。

能救人类的,只有人类自己。

12

系统欣喜地告诉我。

歪打正着,我们完成了一项隐藏任务:万民的心悦臣服。

它激动地数着积分后面的零,钦佩满满:“宿主,还得是你!”

我歪了歪头。

没说话。

身孕已有六月,但我没有丝毫怀孕的感觉,小腹也平坦如初,看不到任何迹象。

系统得意洋洋地说,这是好孕宿主的特殊体质。

先前种下的春小麦熟了,亩产足足有九百斤,朝野上下欢喜鼓舞。

民间甚至立了我的庙宇,上香祭拜的人络绎不绝。

我觉得。

是时候该干票大的了。

13

早在刚穿来的时候,我就对后宫所有妃嫔做了背调。

将目光锁定在了李嫔身上。

李嫔,翰林院学士之女。

她位份同样不高不低,性子也很温和,属于后宫中的透明人。

但。

进宫之前,李嫔是满京出了名的才女,能作诗,能咏赋。

系统一板一眼地向我报告,李嫔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自小教养得十分精细。

四书五经、数算地理,学堂教的她学了,学堂没教的她也学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

“你看这个人,像不像个文曲星?”

系统惊呆了。

它颤颤巍巍地道:“宿主,你,你要干嘛啊……”

“若她是文曲星下凡历劫,学富五车,那入朝为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对吧?”

“哪怕她是女人,就算她是女人——那可是神仙!”

我兴奋地喝了口酸梅汤,唤来宫人,高深道:“请李嫔一叙。”

听说神仙有请,李嫔来得很快。

她并不符合世人对才女的想象,并不纤弱、忧愁、顾影自怜。

反而身高腿长,白皙丰腴,目如寒星。

“拜见元君……”

我微微一笑,指若拈花,招来一片云雾。

“文曲,百年未见了。”

李嫔抬起头,一派愕然,眉梢高高吊起。

她不敢置信地重复:“文曲……?”

“吾忘了,”我声音和缓,慢慢道,“你如今正是历劫之身,前尘尽忘。”

云雾越来越浓,将我二人围住。

李嫔瞪大了眼睛。

在她察觉不到的地方,系统抛出致幻丹粉末,开始编写幻境。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蒙。

在她眼中,周围景象迅速变换。

雾霭散去,瑶池阆苑倚层霄,云映祥光,翠璧丹楹。

各色仙神穿梭来回,衣袖飘飘。

李嫔心间漫起强烈的熟悉感,仿佛她就属于这里。

她看到了自己,峨冠博带,与身旁的太清元君谈笑。

……

我静静燃了一炷香。

香尽时,李嫔瞳孔微微一晃,眼神清明起来。

她噙着笑意看我,轻声道:“确是许久未见了,太清。”

我颔首:“只可惜你正是历劫之身,没有法力。”

“无碍。”

李嫔并不在意,只是道:“但我身为文曲星,怎可在这宫中蹉跎?登天子堂,为民立命,才是我要做的。”

我道:“你甘心对凡人称臣,受凡人差遣?”

李嫔大笑,无尽洒脱之意。

“有何不甘?”

14

翌日,李嫔身着官服,缓步入了朝堂。

她没有佩戴钗环,长发仅用冠束起。

在官员名册上,她写下了自己本来的名字:

李重山。

这是大魏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性官员。

但却不是最后一个。

仅仅一月后,我便寻到了第二位下凡历劫的神仙,东方七宿之一的心月狐。

将她送入了朝堂。

然后是第三位……

裴行嘉颤颤巍巍地问我:“元君,这是哪位女仙君?”

“不,她是凡人。”

我斩钉截铁地道。

裴行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茫然地啊了一声,犹豫道:“那她……”

“人君。”

我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可比拟的万钧坚定。

“吾很喜欢,她们站在朝堂上的样子。”

15

第二年,我——或者说是静嫔,诞下了四胞胎。

系统说,可以自由选择胎儿数量性别,无痛生育。

我手一挥,设定了三个男婴,一个女婴。

男婴的“忠诚”被点满。

至于女孩。

我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对系统说:“你能控制她的思想么?”

“能是能,”系统啊了一声,犹豫道,“但是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我垂下眼睫。

“我的计划,容不得半分偏差。”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皇子哭,总好过百姓哭。

她必须是君主,却又不能骨子里认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她必须是同我一样的人。

就算出现偏差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我也不敢赌。

孩子降生的次月,大魏,山陵崩。

看在情分上。

我为裴行嘉选了个很温柔的死法。

毒发之时,他躺在榻上,弥留之际,系统开始编写幻境。

在裴行嘉看来,他的呼吸渐渐微弱,远处云海之中,羽衣仙使飘飘然而下,来接他去三十三重天,羽化登仙。

裴行嘉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大魏皇帝的最后一道旨意,是立自己唯一的女儿为君,继承大统,而顾命辅政者——

太清元君。

16

旨意传达到前廷,一些老臣哗然。

他们敢怒不敢言,拐了八个弯地质问我,既有皇子,为何要立公主?

看来他们也都清楚,这道旨意,实则出自我手。

我没有理会。

系统搬出 3D 投影仪,将裴行嘉投影到殿外。

光天化日之下,早已薨逝的先帝身形虚幻,冷冷注视着他们。

再没人敢有异议。

幼主一岁时,京畿百姓的生活质量较前两年有了大幅度提升,能吃饱饭的人越来越多了。

现如今,再推行任何措施,都不用再找借口。

我直接下诏,责令京兆尹,以村镇为单位开展学堂。

免费的那种。

大人要进行扫盲,最起码也要识得一些常用字。

而且要破除封建迷信,让他们不要轻信民间神婆的戏法——身在凡间的神明,仅有太清元君、文曲、心月狐三位,别的都是江湖骗子。

除了识字,也要学会算账。

最基础的小学数学,人人都要学。

至于小孩,则直接开始义务教育。

免费学堂的开展,是和其他几项一同推行的:

阿拉伯数字、拼音、简化汉字。

这些都非常有必要。在古代扫盲的障碍,就是繁体字难写、难学,换成简体字后会好很多。

简体字倒也简单,只是少了些笔画,学过繁体字的,都不用再学一遍,一眼就能认出。

当然,一下子全国推行太难。

我准备先从京中以及京畿各县试点,再逐一推行,细水长流。

17

“成何体统!”

县令一掌捶在木桌上。

木桌微微晃动,他怒气冲冲,道:“神谕?呵,神真是脑袋糊涂了!居然让这些刁民识字,还要让他们免费上学……”

“这什么,这什么,简体字?”

“难道要让刁民们和我们一样识字吗?”

他健壮的儿子瘪瘪嘴,道:“爹,没办法,你不知道神明有多厉害。那可是神啊!”

县令喘着粗气。

半晌, 他笑了起来, 道:“行, 上头有令,咱就做,可怎么做, 不也是咱说了算吗?”

“太清元君无所不能,但她日理万机, 哪有功夫天天关注咱们这个县城?”

半年后。

县令满心欢喜地上报, 免费学堂里是儿童阵阵读书声,大人间的识字率显著提高。

但。

当地根本没有学堂,也没有扫盲。

有人想要逃出去报官, 却被县令带人捆了起来, 沉塘。

朝廷下拨的经费,全部进了他自己腰包。

县令美滋滋地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躺在椅子上, 悠闲地剔牙。

这时候,门突然被人推开。

“谁……”

来人足不沾地,淡色的裙裾漂浮在低空,居高临下, 微微对他一笑。

我听着系统一板一眼的报告。

我允许贪官的存在,朝廷给的经费, 建完学堂后还有富余,足够他将剩下的部分据为己有。

但我不能接受阳奉阴违。

县令陡然惊慌失措, 战战兢兢地从椅子上爬下来, 向我磕头。

我素手微抬。

“杀。”

翌日, 县令全家二十一口人的人头,被挂在了金銮殿上。

或许他们早该明白。

慈悲,从来都不是神明的底色。

我站在金銮殿上首, 冷冷地俯视惊惶的朝臣。就在此刻,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终极任务:母仪天下, 睥睨万物。奖励积分 可自由选择脱离世界与否,请问宿主是否脱离?”

“否。”

“咦, ”系统有些惊讶,“你不走吗?”

我抿唇, 摇了摇头。

“事还没办完呢, 怎么走?”

18

裴璟继位后的第二十年, 我离开了京城。

系统骂骂咧咧,被消音的哔哔声不绝于耳:“你怎么还不走哔哔哔哔哔,你要呆几百年吗哔哔哔……”

我:“你不也没走吗?”

它卡了壳。

恼羞成怒地大叫一声:“你不走我也没办法脱离!”

我转身,踩着平衡车离开了皇宫。

系统问:“现在是要去干嘛?”

“找石油。”我想了想,又道,“下基层。”

“……”

我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穹, 白云一点一点漂浮。

远处, 水泥工厂森然矗立。

“这世界上本就不应该有皇帝, 对不对?”

“我在京城呆得太久了,总要去各个州郡、去乡县看一看。”

“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有饭吃, 都应该有一双鞋穿。”

“可能是五十年,有可能是一百年,三百年……”

“我等得起。”

作者署名: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