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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节 我穿成了风流长公主

第 30 节 我穿成了风流长公主

一朝穿越,我穿成一个浪荡风流的无脑长公主。

皇弟为了让我早点嫁出去,大肆挑选驸马,闹得京中人心惶惶。

其实大可不必。

穿越前我是仙界一名剑修,修的还是铁骨铮铮无情道。

只不过那三位备选驸马,瞧着竟是我几世的孽缘。

1.

甫一睁眼,我便看见殿堂之下站着三位长相不俗的男人。

他们或轻蔑或冷淡,俱是轻飘飘睨了我一眼。

???

我心下惊奇,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看过我了。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温和中略带威严的嗓音,问道,

“皇姐你看你相中了哪位,告诉朕,朕立马给你下旨赐婚。”

若是原主还在,她定然是都要纳入后院的。

不消说原身貌美,身为崇朝第一位长公主,显赫身份也引得万千年轻小郎君趋之若鹜。

但眼前三位明显不是。

一位世家豪门出身的新科状元,一位先帝亲封异姓王,至于最后一位……

我撑着下巴,随手指了指道,

“那个纳为老大,中间当老二,剩下的就勉强作小吧。”

殿内一时沉默。

场上三位脸色蓦然变青紫,神情像是喂了屎一般难看。

我抬眸,倏然将手中的茶杯掷向他们,在地上叮当作响。

有人忍不住瞪了我一眼。

我弯唇道,

“勾引我是不是?皇弟你也不用下旨了,今晚我就要在榻上见到他们。”

“我来亲、自、调、教。”

此话让在场所有人一静。

皇帝震惊地磕磕巴巴叹道,“……皇姐实乃猛人也。”

“陛下!”

新科状元孟行云俊眉紧蹙,他上前一步语气略有不满道,

“陛下喊我等前来,莫非与朝廷政事无关?”

景王仲和脸色青黑,他垂手婉拒,

“臣与长公主身份上于理不合,恐是不妥。”

皇帝闻言竖眉冷声,“有朕在,看谁敢在背后嚼皇家舌根,诸位爱卿大可放宽心。”

仲和一噎。

我心下暗忖,看来这小皇帝是铁了心要把我嫁出去了。

我正欲再次开口,一身浅色袍子的青年忽然温温柔柔朝我一笑,他嗓音实在温润如泉水,性子颇好道,

“长公主若执意要纳臣等为面首,不若先遣散您后院内数十位俊俏郎君,好叫臣也心悦诚服。”

他这话。

是断定我不会放弃一片森林,而转过头去选他吗?

我眸子微眯,骤然开口道,

“褚将军虽对我有意,却着实好妒。”

褚意身形一僵。

我勾唇一笑,“不过本宫最爱此等妒男,床上滋味甚好。”

众人的表情裂了。

2.

晚上,我自然是没有见到褚意,他就算再不受将军府重视,也是褚家一份子,断不会任我这位无脑美人欺辱。

我撑着下巴,沐浴在月辉之下,同脑海里的“人”说话。

“你是我召唤出来的神仙吗?”与我长相极为相似的美人开口,眼底满是惊奇。

我以神识幻化成人形,坐在她旁边杨眉道,

“若我说我是鬼呢?”

她瑟缩一下,犹豫上前,“我不信。”

她长得着实是貌美,脑子也真的不太行。

瞧起来呆呆傻傻,不甚聪慧。

还没有灵根。

我拿爱剑戳了下她,让她坐下,“行了,你既有本事唤本尊过来,便说出你的故事。”

她霎时眉眼一喜,念念叨叨讲述了一段重生前所遇皆是渣男的恋爱脑被害事迹。

我嘴角抽搐,最后扶额叹息,“重生过多少次了?”

她瞪大眼眸,似是没想到我这般迅速就揭穿了她,半晌怯怯抬起一只手,我蹙眉。

紧接着她又抬起另外一只手,眼睛狠狠一闭垂头丧气道,

“加上这次,十一次了。”

“我有感觉,这次再复仇失败,我会从世上消失。”

我没忍住又提剑戳了她一下。

她睁大眼,眸子像一汪清泉。

我施法让她陷入沉眠,“你魂体不稳,且待我事情了结再送你去轮回转世。”

心神一动,我缓缓睁开双眼,提神运气于月光下开始拔剑修习。

剑声铿锵,无人得知。

3.

皇帝在事后,下口谕命我与三个男人先相处一段时间,再做抉择。

为期十五天。

京城中已有赌庄私下开赌,赌哪位俊秀郎君能尚好色成性的长公主。

毕竟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前三天,京城四位主人公没有哪怕一点动静。

关于我的谣言一时甚嚣尘上。

莫非我早已和哪个郎君暗通曲款,瞧不上这三个?

身在长公主府的我醉心于练剑,剑尖飞舞,疾若闪电,仿佛带着不可一世的厮杀之气。

咚!

被我苦苦折磨三日的梧桐终是倒了下去,拦腰折断。

府上的婢子们噤若寒蝉,纷纷不敢出声。

有婢子端来脸盆,我清洗一番后问道,“景王邀我去参加那劳什子赏花宴,可是翼王妃所开?”

一般这种宴会,都是为未婚男女准备的。

仲和不喜欢我,怎会让我去?

婢子怯懦回,“是、是的殿下。”

我让她们装点好礼物,浩浩荡荡在宴会最后一刻被众奴仆拥进了花团锦簇的园林。

崇朝不忌男女大防,但皇家所办仍是男女席分隔两地。

翼王妃是个热情浪漫的女子,眼下发髻簪花还挑了一朵给我。

我任由她摆弄,细若柔荑的腕子抚上我的脑袋,细心装扮。

翼王妃望着我,脸颊竟是倏地飘上一抹绯红,她几分羞赧道,

“六妹妹好生貌美。”

我谢过,不一会从身后察觉到一股强烈的窥视。

我动了动身,倏地又消失了。

“六妹妹你怎的了?”

我笑道,“我在想宴上的俊小俏郎君这般多,可得让我多拐几个回长公主府。”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对面男席刚好听得到。

仲和的脸色蓦然青得发黑,想到要娶这种女子,他就呕的吃不下饭。

宴席过半,他拔剑起身,身姿清越,“未免诸位无聊,我为大家表演一段剑舞。”

众人见状纷纷喝彩。

我端起茶,眯眼侧眸觑向连忙离席、神情慌乱的翼王妃。

再看场上,第一世的夫君仲和扫兴放下手中的剑,欲退场。

我蓦然起身,抽出我的爱剑,剑声清鸣竟引起一阵颤音。

寒光刹那凝向呆愣的景王——

“可敢与我一战?”

他输的很惨,躲在王府不肯出来。

4.

许是有了出头鸟,翌日孟行云亲自敲响了长公主府的门。

我在婢子们的簇拥下姗姗来迟,却见青衣男子没半分不耐。

他沐浴在浅碎阳光之下,风清淡远朝我伸出修长的手掌,嘴角噙着笑,语气极其温和道,

“长公主殿下,臣拉您一把可好。”

他坐在马上,我立身于马下,似是想与我共骑。

可我未戴帷帽,华美的衣裙也容不下一丝褶皱。

他仍笑脸相邀。

我眸光潋滟,矜贵对他搭上手,“那就劳烦孟公子了。”

他似是一惊,没想到我这个反应,嘴角的笑顿然僵住。我轻点马镫,跃然马背上,手腕使劲一扯——

孟行云被禁锢在我怀里,他身形一震。

我拍拍他的臀,让他趴下一点,“屁股不要翘,本宫看不见前面的路了。”

“你!”

孟行云面色骤红。

他下意识身躯一伏,我瞧着颇为满意,捏着他耳垂赞道,“孟公子好生乖巧,我很是喜欢。”

随即不顾他脸黑如墨,我马鞭一挥,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奔入热闹繁华的街道。

所到之处,皆引来一阵惊呼声。

相信不用多久,有关谁尚公主的言论定然会有新一层的讨论。

茶馆二楼一处房间,骨节分明的手推开窗门,脸色微沉把一切看在眼里。

其实坐上马,我就知道孟行云意不在约我。

果不其然,半路迎来一辆豪奢马车。

一双粉色缀珠绣花鞋步履缓缓自齐王府马车上款款走下,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娇嫩小脸。

梁玉荷眉梢藏着娇气,肌肤凝霜赛雪,玉颜娇色似荷花。

她眼角稍蹙,几分嫌弃指责,

“公主殿下纵马疾驰,可瞧见街上百姓为了躲开而仓皇逃离之不堪?”

她无论是性子还是样貌都被养得极娇,甫一出现,我就听见身前人倏地呼吸一滞,眼神似是发直。

哦,又是一个带我去看心上人的。

我低头欣赏了会新科状元的狼狈之相,这才慢慢抬起头若有所思看向突然出现的“拦路虎”。

眯眼望了她一会,我沉吟不语。

她的马车可比我的马要大多了。

“……”

没人应答,梁玉荷小脸一白,不能承受似地在空中晃了晃。

孟行云嘴唇欲张,我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语气浪荡风流问道,

“怎的,你连我都无法满足,还妄想再加一人进来,身体承受的住吗?”

梁玉荷仿佛被我的浪言浪语震惊到了,视线放在这时才抬起头的孟行云身上,她认出了人,顿时瞳孔皱缩。

怒不可遏指着我们,“你们光天化日之下,你无耻、下流欲行苟且之事......”

我见状眉头一挑,手指虚虚遮住唇角,红唇艳艳、玉指纤细,弯唇笑着,

“小堂妹,你不懂拥有孟公子的快乐。”

我勒住马脖子,吁马再行,骏马骤然起身跨过巨大的障碍物,飞跃奔驰不停。

我遥遥嘱托她,嗓音渐行渐远,

“还望小堂妹告诉皇弟,孟行云本宫就先带走了。他超听话的,能让本宫欲仙欲死。”

小堂妹神情登时骄横地骇人,奴仆心惊胆战觑向她,“郡、郡主?”

“还愣着做什么,丢了人有你们好看,追上去!”

“是是。”

我松开手,孟行云低头整理他略乱的衣襟,脸上失了笑。

他神色颇冷,森森然冷笑一声,“殿下果真好手段。”

我充耳不闻,复前驰行。

他抑制不住糟糕的情绪,徒手来捏我牵马绳的手腕,一时不查着了他的道,两人倾刻狼狈倒下在葱郁的林子里滚成一团。

须臾,马蹄嘶鸣——

我淡淡起身,只看见远远一个马尾巴。

孟行云彻底没了耐心,他似笑非笑道,

“长公主殿下今日好兴致,在下恕不奉陪。”

他话毕,看也不看我快步离去。

5.

郊外的丛林时常有野物出没,稍有不慎便容易被啃食殆尽,连渣子都不剩。

而我一介弱女子,又怎能敌得过比之更凶悍强硬的盗匪呢?

我笑着从他们手中拿过本该藏于袖口乾坤的本命剑,手一抬他们胸口的血便汩汩流下,

“劫财也好,劫色也罢,本尊只不过要你们的命而已。”

一行十几个人皆倒在地上,我目不斜视从他们身旁踏过。

日影稀疏,众多野物战战兢兢伏卧在地,在我走后他们撒腿就跑,不敢停留片刻。

我神识扫过,连这些未开化的野物都能感知到危险,怎么有些人只懂得自视甚高不管不顾?

我神色淡淡,提着爱剑坦然自若离开了此地。

一刻钟后,矩形剑阵震鸣,剑气扫过周围二十米处,余下一地木枝碎屑。

回到最初梁玉荷拦下我的地方,我又遇见了那辆引人注目的马车。

齐王府的旗帜仍然高高挂起,只可惜沾满了离乱的叶汁。

还未待我靠近,一道娇喝嗓音刁蛮嚷嚷吵着,

“住手,谁都不许碰他,连你们也想效仿那荒淫无度的长公主吗?”

侍女怯弱的应答,“郡主,孟公子他伤势严重,需得上药包扎......”

片刻,娇声响起,“我亲自来——”

我纵身起跃,转瞬间便回到了长公主府。

婢子们神色如常端茶送水,为我清扫袖口沾到的一片枯叶。

“殿下,不若您再换一件衣裳吧。”

我无可无不可点点头,起身去了盥洗室。

——一只白皙的手掌亲昵抚上我的腰肢,掌心略一收紧,紧紧握在手里。

我抬脚便踹,被来人熟稔地躲了过去。

他倏然又贴近我,轻笑一声,“不过月余未见,殿下心里怎能忘了我?”

我从梳妆镜中抬眸,瞧见一张清隽温润的脸,他嗓音像是清润泉水,拥着我低头道,

“是我伺候的不好吗,你要去找别人?”

铜镜中,身形相依的两个人影暧昧至极,我反手挑起他的下巴,恶劣地捏着不放,

“褚意,你真恶心。”

他呼吸一顿,似乎不解,“......殿下?”

我蓦然推开他俊逸斯文的脸,让他离我远点。

褚意似是不可置信,他眼眸倏地睁大,几分震撼,

“?”

临走前,我把他身上自由出入长公主府的通行腰牌取下,抛掷地面,绣花鞋尖碾压过去。

须臾,腰牌便碎成块块玉片。

褚意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着我远去的身影,

“……殿下终是决定要抛下我了么?”

砰——

我未答,门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个时辰后,有婢子进入盥洗室取我的脏衣服,不久回来禀告,我的一条贴身手帕不见了踪迹。

第二世夫君的心眼有些小。

6.

听说番邦送来一名倾国倾城的绝美胡姬准备献给皇帝。

我被请去皇宫观赏赫赫有名的胡旋舞。

番邦人果然貌美,眉眼间动人仿若波斯猫,充满迷人的异域风情。

今天是第七天,距离期限还剩下八天。

我坐在上位席,左手边便是皇帝,他悠然自得以指尖轻轻敲打觥,恰是乐在其中矣。

这时,眯起眼打着拍子的皇帝忽然用酒杯挡住嘴问我,语气关怀备至,

“皇姐,你近来心有所属否?”

弦外之音,可看上谁了。

我眼睛略略一扫觥筹交错的宴席,支下颌噙笑道,

“皇弟,他们容貌不及我,权势也不比我,我嫁与他们不是暴殄天物吗?”

皇帝一噎,随即讪讪一笑,也是。

番邦使臣惯来喜欢在最后一刻揭晓谜底,宴席过半他们喜笑颜开拱手跪在堂下,

“尊贵的陛下,我们将为您献上一名容颜绝美的舞姬。”

皇帝可有可无点点头。

他自家基因好,美人见多了。

殿下唱名,顷刻一位面带浣纱、身穿绯色番邦纱衣、雪白手脚俱戴着铃铛的女人娉婷袅娜步入堂内。

她头发是天然卷,波浪乌发飘在身后。

身姿魅惑,眉眼如波。

空气俱是一寂。

皇帝忽地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咕咚一声又戛然而止。

我微微闭着眼,听到一声酒杯摔至地下,惊慌失措下破碎的声音。

哐当——!!

打破了堂内的平静。

不远处的座位,褚家有名的病弱公子哥俄而趴倒在酒桌上,颇像是不胜酒力醉了过去。

“褚公子醉了,派人把他扶下去吧。”有微弱的声音如此吩咐宫侍道。

“真可惜啊,他却欣赏不了胡姬的美。”

“是极。”

我心中暗忖,真可怜啊,没一个是真心爱“你”。

褚意的狼狈不堪像是硬生生打了我一巴掌,不用抬头看我就已然察觉到,那夹杂在空气中目含嘲笑的眼神。

褚公子初见番邦绝色胡姬醉晕了过去,而我甚至不能入他的眼。

只因我浪荡至极么?

我喉中轻笑一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直直站起身,然后冲皇帝笑言,“皇弟,本宫见了诸多才华横溢的公子,然在本宫心中当属第一的还得是孟状元,相处这几日,本宫已然倾心于他。”

皇帝眼前猛地一亮,他即刻朗声抚掌笑道,

“长公主既如此言明,十五日之期便就此作罢,不知皇姐婚期欲定何日啊?”

我浅浅一笑,“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

众人哗然。

“孟公子颜色娇嫩,本宫万不愿拖延待之。”

众人再度哗然。

孟家人脸都要绿了,尤其是被拉着来参加宴会的孟行云,额头包扎着狼咬过的伤口,面色如纱布一般煞白如雪。

察觉别人看好戏般飘过来的眼神,他死死一握拳,破碎的酒杯扎烂了他修长的手指,一点一滴漏下血色。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孟家最后尚公主!

7.

三个当事人之二,景王仲和内心的大石终于落下,松了一口气。褚将军府许是不甚在意,没发出一点动静。

皇帝焦头烂额吩咐宗人府、礼部官员快快准备好长公主出嫁的一切待遇,能高就高,千万不可懈怠。

不用他说,底下的人也不敢在其中作妖。

礼部官员愁眉苦脸连滚带爬滚进皇宫,“陛下,长公主出嫁兹事体大,臣等是万不敢轻视啊,只是嫁妆清点实在来不及……”

皇帝沉思一二,“不然这样,你们先准备长公主拜堂的礼仪,至于其他的可以等长公主嫁过去再慢慢添置。”

暂且只能如此了。

礼部官员擦擦额头的汗,磕头退下了。

翌日。

我早早准备好,只待新郎官骑马迎亲,接我入孟家。

长公主府外吹吹打打,喜钱早已洒了围观百姓人手一堆。

可本该在吉时出现的新郎官却迟迟未至,日头渐渐东升,热的众人心下嘀嘀咕咕。

“新郎官不会不来了吧?”

“听说孟状元心悦齐王家玉荷郡主已久,两人早就私通过啦。”

“嚯,堂姐妹相争一个男人呐。”

时间又过去些许。

喜娘着急忙慌在我耳边念叨,“姑爷怎的还不来?”

“再不来,吉时便过了。”

我头戴凤冠霞帔,红盖头罩住我的脸,依稀只能看见精致红润的下巴。

喜娘焦急如焚,恨不得亲自去抓新郎官来。

猝不及防,门外突然传来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孟姑爷他去齐王府接玉荷郡主去了!”

犹如惊天霹雳,砸进众人耳朵里。

喜娘跌在地上,低声不断念完了完了。

我让她起来,吩咐婢子牵来马匹,“本宫骑马亲去,任他孟行云敢欺君罔上乱了皇纪不成?”

喜娘担忧的望着我,见我纵马奔驰而去,她对众人骂道,

“还不赶紧追上长公主殿下,岂能任由他人欺辱公主!”

孟府。

宾客如云,俱是喜笑颜开拱手呈上薄礼。

孟府下人脸上却不见笑,连带着对长公主府中的婢子都没有几分好脸色。

婢子们暗自忍耐。

待公主嫁进来,有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好看!

然而她们紧等慢等,只看见一台陌生的娇子被迎入孟府。

娇小玲珑的身影被孟行云小心翼翼呵护抱下来,

“郡主,今日要委屈你了。”

他口中满是疼惜。

梁玉荷羞赧扭头,“为了你,我愿意放弃一切。”

“哦,果真?”

我掀开红盖头,在众宾客惊愕之下望着他们。

三个人都着红衣,鲜艳夺目。

孟行云俊脸失了礼数,指摘我道,“梁娇娇你莫要不识时务,我与玉荷情投意合,早早便有了首尾,现在她怀了我的孩子,必不能在你之下受折辱。”

我微微歪头,孟行云瞳孔骤然一缩,口中仍旧滔滔不绝,

“我孟行云就是抗旨不遵,也誓要娶梁玉荷为妻。至于你梁娇娇,要是识趣便自请下堂,还我孟家一个安宁。”

他说完,胸口起起伏伏喘息不止。

我点了点头,依言道,

“本宫准了。”

赐婚的圣旨丢在孟府门口,我骑马走后,没一个人敢触碰。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孟府,转眼间走了个干净。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孟家和齐王府这下惨了!

8.

皇弟很生气,他很愤怒。

头发气得要竖起来,眼里发出狠毒的狼光,嗓音像是泡过五千年的冰川寒冷刺骨,

“皇姐,他们竟敢这么辱你!”

我颔首。

是的,他们轻辱我!

皇帝在宫殿里转圈圈,“呵——新科状元,呵——孟家,呵——齐王,他们通通算个屁!”

俄而,他拍掌,“来人,给我褫夺孟行云状元封号,贬孟家、齐王一家为庶人,即刻搬离府宅不得再入京城。”

同孟家交好的官员哀嚎,“陛下不可啊,孟状元之才气天下少有。”

皇帝眼神一厉,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也贬!”

不一会,侍卫上前捂嘴拉下。

不消一刻钟,孟行云与梁玉荷跟他们的亲人朋友被打包丢到城外,孤立无援。

孟行云搂着瑟瑟发抖的梁玉荷,神情恍惚,孟父抬手便给他一个清脆巴掌。

“孽畜!”

孟母连忙阻止,哭喊哀嚎,“不怪云儿,都是长公主的错,如何算到他的头上。”

孟父气极,身形一歪倒在了地上。

一行人赶忙搀扶着,送去了郊外的赤脚医生处,开了个药方。

喝下竟口歪眼斜,丧失了行动能力。

一时之间,孟家众人纷纷互相指责,尤其是刚新婚的小两口。

梁玉荷承受不住,她避开孟行云的手去找被贬的齐王,结果不愿沾上孟府霉气的齐王早就卷包袱跑人了。

卷走的还是孟家众人的钱财。

这下,梁玉荷在孟家过得愈发艰难起来。

9.

没了孟行云,皇帝又开始愁我的未来驸马。

他盘点到底是景王仲和还是曾经的右将军褚意好,皇家不能再容忍第二个孟行云。

我面对皇帝沉思的脸,打哈欠随意指道,“那就褚意吧。”

这两个无所谓先后,总是要一个接一个走的。

褚意被家人告知他即将要与我成婚时,眼底的欣喜顿然消失。

褚意姨娘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惹得褚夫人频频扫来冷光。

“我会安分守己。”褚意向家人保证。

他回到厢房,脱下外袍露出他略显瘦削身躯,一道刀疤累及整个腹部,血肉未完全长合,可见其中凶险。

傍晚,褚意出了趟门,半个时辰他提着一只大雁归来。

时下男子聘礼会赠予女方大雁,他礼数周全让褚家人心下安定不少。

如皇帝所愿,我的第二次婚礼没有任何异动。

成婚月余,我披着薄纱外袍,爬上数十米高的树梢,吸收月辉之精华。

今日的月亮很美。

不是月牙,却是银盘挂在天上。

半夜三更,府里吱呀一声,一个清浅身影徐徐步入月色,惊喜行走在巷衙间。

我以神识铺展开,望见另一道熟悉身影迅速自小门出,而褚意笑着推门而入。

“宛娘,你没睡是在等我吗?”

名叫宛娘的异域妇人面先羞红三分,她似是热的伸出脖子,散了散热意,然后才欢欣迎褚意进屋。

“褚郎,当年一别,我们好久未见,我好想你。”

褚意低头拥住她,心满意足喟叹,“要不是当初你为我挡了致命一击,我早就没命了。”

两人温柔小心依存,一息后关紧了房门。

说来也巧,我跟褚意至今未同房,分屋而睡。

于是褚意他娘便迫不及待来摆上婆婆的谱了。

婢子给她倒来茶水,马姨娘保养得当的脸上滑过一丝嘲弄,她看也不看只盯着我的肚子,

“娇娇,你身为长公主,怎的不以身作则为天下做表率?”

我故作不解,“姨娘此话怎讲?”

马姨娘愈发鄙夷不屑,她嗤出一口气,装模作样叹息道,

“公主既为皇帝之长,岂不能孕育子息。要我说,如果肚皮里没货,在哪家都是讨人嫌的——”

瞥见我冷下来的眸色,她连连止住话口,

“这话我在夫人那听了一脑子,便自作主张想来同你私下说,还望公主莫怪。”

我低头吹了口茶汤,不咸不淡说,“本宫自然不怪。”

门口伫立良久的褚夫人面色阴沉沉,她道,

“须知祸从口出啊马姨娘。”

马姨娘骇了一跳,她吓得跳起来阴森森瞪了我一眼。

我置之不理。

10.

三日后。

我回了一趟皇宫。

皇帝心情颇好,衣襟略敞开露出一块肌肤,见到我时连忙把衣摆塞进裤子里。

他干笑一声,“皇姐你如何来了?”

我佯装苦恼叹气,

“还不是褚意。”

皇帝愣神,不曾想我来找他诉苦来了。

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他向来是不耐烦听的。

他隐晦蹙了蹙眉,然后朗声笑道,“褚意要是欺负了你,我便给你一道令牌,见牌如见我,看他敢不敢辱你!”

我感激不尽接过。

回了褚家,马姨娘见缝插针给我送来汤药,隐晦的昭告天下般宣布我无法生育的问题。

一时之间,府内外的人看我非常诡异。

原来我风流至此,是因为不能生啊?!

我微微一抬手,让婢子们扯下木盒的红布,显露出曾在官员前跳舞的绝色胡姬。

“大礼”泫然流涕,哭得场上几人心碎。

皇帝脸色倏变,然而未等他动身,一道出乎意料的身影旋即奔至胡姬身前,心痛不已,

“宛娘,吓坏你了吧。”

他目呲欲裂瞪着婢子,甚至是我,“梁娇娇你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去碰我的宛娘!”

我没回答。

有人代我答了,“你的宛娘?”

皇帝快步走到褚意旁边,挥拳至他脸上,眼窝砸下一道青黑,他冷笑一声,

“你的宛娘昨夜还在同我颠鸾倒凤,好不快活呢。”

褚意膛目结舌,久久没有回神。

他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陛下肯定是你认错了,宛娘她绝不会是这种攀龙附凤之人!”

皇帝的生日宴闹了个没趣,他临走时森森然觑了我一眼。

我目不斜视,直直看回去。

只是其他眉眼官司灵活的人都看得出,我这个长公主怕是要失宠了。

11.

本以为皇帝会同孟家一样贬褚家为庶人。

结果半个月过去了,褚家依旧风头大盛。

我在吸收日月精华时,分神放出一缕神识在宛娘身上。

惊讶发现因为宛娘一心装二男,两个男人竟然决定和解,共同伺候宛娘。

我笑了。

真不愧是第二世里杀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了皇帝在背后撑腰,宛娘被赐予荣光郡主的称号,并且如愿以偿进入褚家门,与我平起平坐。

马姨娘被宛娘哄的心花怒放,见我时嫌恶已然挂在嘴边。

褚府的人没有一个觉得不对。

甚至之前威风凛凛的褚夫人现下被马姨娘压过了一头。

我的日子愈发不好过了。

婢子们尝尝去厨房端回来残羹冷炙,噎得人难以下口。

期间褚意来看过我,可能看在曾经我们有过情意上,他话说的很好听,

“梁娇娇,你若是惜命,死遁逃离京城吧,皇帝还会放过你。”

我笑着朝他呵斥,

“滚你爹!”

他难以置信瞪我,挥袖走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在等最后一个时机到来。

机会很快来临。

12.

大雪纷飞,冬至日。

虎视眈眈的番邦脱下软脚羊的皮,彻底展示它的狼子野心。

京中窝囊废众多,军队早已在宛娘的娇哄下听之任之,没人去接管。

于是,众人酣睡之时。

滔天的怒火烧到官员百姓的床前,许许多多生命倒了下去。

我让暗下训练有素的军队及时清扫敌人,在皇宫众人胆战心惊的目光下,凭空拎起一把普普通通的剑。

这把剑丝毫不起眼,却是我的爱剑!

剑光掠起一点寒芒,冰冷刺骨的剑意让他们站不稳身体,纷纷跌倒在地发颤。

他们瞳孔皱张,嘴里喃喃道,“妖怪,有妖怪,长公主是妖啊,是妖啊!”

剑气凛冽,破空击穿那人的喉咙。

很快,皇宫里乱了起来。

我把玩着皇帝亲手给我的令牌,上下抛着玩,要不是它,我还不能那么快掌握军队。

皇帝搂着瑟瑟发抖的宛娘,与褚意一左一右护卫着她。

见到我时, 怒目圆睁大吼,“妖女,你把朕皇姐怎么了?”

“妖女?”我玩味这个词,剑气对着他们笑了,

“皇弟, 你当真认不出我来了?”

他神情慌乱一瞬,随即在宛娘的目光下, 逐渐坚定不移,冷冷扫了我一眼,

“朕以帝王之名发誓, 如若谁斩杀这个邪恶的妖女,朕赐予他黄金万两, 加官晋爵, 可惠及子孙后代!”

贪婪的视线顿时睁大眼睛望着我,我弯唇道,

“好吓人啊。”

我堂而皇之坐在皇椅上, 闲淡用法术指挥着爱剑,来一个戳一个来两个戳一双。

很快,皇宫里只剩下褚意他们三个了。

我厌嫌睨了眼他们抖着腿肚子,黄尿尿了一地,腥臊气登时挥散开来。

我捏了捏鼻子,忍不住用了个术法遮住鼻腔,

“放心, 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宛娘吓得晕厥过去,其他两人死死挡住她, 不愿她受一丝折辱。

我极为感动的一剑捅一个,“真是感人肺腑的爱情。”

他们倒下之后, 我捏法让他们再入轮回, 这次让他们做一个有道德的三情侣。

嗯,那就决定是螳螂好了。

解决完他们, 我转瞬来到景王仲和的屋子。

他倒是显得从容淡定,伸长了脖子等我,

“你来吧。”

我顽劣一呵, “你一心求死,我偏不让你如愿。”

等到我扶翼王上位,看着翼王妃牵手翼王步入高堂。

景王终究是含恨而终。

其实用不着我, 在他第一世娶我后,没几年自己就郁郁而终了。

13.

再次醒来,我身处一个纯白色空间。

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轻轻拂过我的心神,仿佛涤荡一清,我心神猛然一震。

我眨了眨眼, 意识到什么后迅疾打坐吸收能量。

“梁娇娇, 辅国第一位修炼成仙者, 时年两百一十岁。”

我听到辽远阔达的古老嗓音在耳畔响起,

“孩子,心魔已破, 可羽化登仙去了。”

我立于云上,跟随引仙使者飞去了更高的世界。

此后,人世间再无孤女梁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