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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节 醉意欢

第 52 节 醉意欢

我刚进宫就被封了贵妃,皇上视我若珍宝。

嫡姐进宫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过是个冒牌货。

我将她踩在脚下:“可惜啊嫡姐,现在你才是冒牌货。”

01

我被封贵妃的这天,受到了百官的弹劾。

他们像一群恶犬嗅到了猎物般狂吠,说我身份卑微,难以服众。

我知道他们是受到了我父亲的指使,只是为了给他的心肝宝贝,我的嫡姐苏莹莹出口气。

皇上安抚我,“漫歌,朕为你做主。”

我轻咬嘴唇,做出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他眼中欲念又起,起身将我抱到了龙榻,帐缦挡住了一池春色。

终于在皇上的日夜雨露之下,我怀孕了,朝臣们再不敢随意诅咒辱骂我,毕竟我身怀龙种。

我在后宫风光无匹,平日里看不起我身世的嫔妃们再也不敢怠慢,反倒巴结的很。

我瞧着她们搜罗来的新奇玩意,笑得开怀,挑了好的叫人送与了皇后。

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嫡姐苏莹才封了嫔。

她册封当日寒酸至极,皇上更是因为我肚子痛,没有与她洞房花烛,她独自流泪到天亮。

第二日按照规矩她是要来与我请安的,我一大早就吩咐宫中的丫鬟们都来看热闹。

她穿着价格不菲的月锦,带着满头的东珠,恨不能将自己打扮成一座金矿。

我看着她那强撑场面的样子,笑出了声。

“你这贱人,昨夜是不是你缠着晏哥哥。”

“你这婊子生的烂货,不过一个替身罢了,穿上绫罗绸缎的野鸡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她眼神像淬了毒,还是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样子。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我朝青妍使了个颜色,她立马上前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她大怒,气红了眼要与青妍撕扯,被一群嬷嬷死死按在了地上。

我走上前去,蹲下身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姐姐,怎么还是这么不懂规矩,如今在后宫,我想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你该学乖点了。”

她恨极了,却再不敢张牙舞爪,见她不再挣扎,我命人放开了她。

她终于低下高贵的头颅:“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苏莹莹,不急,你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02

苏莹莹走后不久,皇上就来了我宫中,见我在那绣香囊,本来有些凌厉目光越发柔和了。

“你有了身子,怎么还做这些,让下人去做。”

他温柔地将我的手拉过来,细细摩挲着。

“我瞧着你这香囊都破旧了,想给你个新的,让你见到就想我。”

我娇笑地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莹莹请了安回宫就哭了半天,你们姐妹是怎么了?”

“皇上若是还那么惦记她,怎么不去她那儿,反正臣妾也只是个替身罢了。”

我佯装生气,作势要走,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可真是个娇气的,受不得一点委屈。”

他宠溺地哄着我。

没错,起初我进宫确实是个替身,是皇上与苏莹莹赌气的筹码。

我自幼长在庄子里,与我娘相依为命,进宫之前才被召回了苏府。

苏宁远是我的父亲,官至丞相,苏莹莹是她的嫡女,千娇万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脾气自然也娇纵。

她与皇上早就暗生情愫,本以为自己可以做皇后,没想到先皇留下遗诏,让他娶了蒋氏女为皇后。

苏莹莹自然不肯,侍宠生娇百般作妖,最终惹了皇上生气,赌气娶了苏府不受宠的我,还捧到了贵妃之位。

苏莹莹起初还不肯低头,可见我进宫数月就在宫中得了宠,她急了,不惜自降嫔位也要来重新抓住皇上的心。

可是她却不明白,替身当久了,也是会扶正的,反倒是她,变成了替身。

苏莹莹矜持、娇贵,因为自持身份总是不肯低头,皇上开始的时候觉得这是闺房之乐,可时间久了也会腻的。

而这时我出现了,我的长相随我娘,妩媚娇艳,我又不似宫中其他女子那般对皇上恭敬谦卑,我爱撒娇性子娇纵,皇上没见过这样的女子,自然爱若珍宝。

男人都喜欢新鲜的,皇上也是如此。

我有孕不能侍寝,就提议让他收了苏莹莹入宫,他还与我说笑,问我难道不怕被人夺了宠爱,我说若是他爱上别人,我就杀了他。

他笑得更开坏了,很是喜欢我为他吃醋的酸样。

我怎么会怕呢,她若不进宫,我怎么折磨她?

03

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苏莹莹来了我宫中请安。

她学乖了,再也不敢放肆,可我知道她心里是有一条毒蛇的。

于是我吃了她送来的糕点就开始肚子痛,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皇上红着眼紧紧握着我的手,我感受到身体某些地方空落落的。

“皇上,我的孩子呢?”

他表情痛苦,不忍心开口。

我知道我的孩子没了,太医曾告诉我这是个男胎。

“皇上,我要她死。”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

“漫歌,你别太难过,太医告诉朕你身体很好,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苏莹莹呢?”我红着眼问他。

“朕已经将她禁足了,你先好好养着身子,好不好。”

我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流泪,他坐在我的塌前温柔地哄着我睡着了。

半夜我惊醒,发现他就躺在我身边,见我醒了立刻拥我入怀,低声安慰我。

我喝了三个月的药,皇上日日亲自来喂我吃药,陪我用膳,夜夜宿在我宫中,即使他也对我有欲念,却还是谨遵太医的嘱咐,没有碰我。

在精心的照料下,我身子好了,他脸上也总算有了笑意。

苏莹莹禁足,我让人撤了她的宫人,每日安排人去打她耳光罚她长跪,短短数月,这朵娇花就慢慢枯萎了。

04

我身子好了,青妍这才停了我的药。

“娘娘,太医说了,之前早早给你补身子,现如今虽然小产,但没有伤极根本,日后还是可以有孕的。”

我望着窗外开的正盛的桃花,轻轻地笑了。

“青妍,那日的药可清理干净了?”

“娘娘放心,奴婢亲自去的。”

“娘娘,您别太伤心了。”

我伤心?我怎么会呢?毕竟这孩子是我亲手杀死的。

那日苏莹莹确实要给我下药,那药霸道得很,不止会要我孩子的命,连我的命都保不住。

我早早收买了苏莹莹的婢女,她提前告知与我,我自然有防备,趁她不注意换了能落胎但不伤根本的药。

所以她也不冤,不过是她有心,我将计就计罢了。

“可是娘娘,太医说这是男胎,只为了一个苏莹莹,是不是可惜了些。”

怎么会可惜,苏莹莹只是顺手罢了,我的目标是皇后。

“青妍,给我梳洗打扮,我要去见皇后。”

05

长宁宫我来的次数不算少,对于这位不得宠的皇后我却从来没有怠慢过。

先皇赐婚,皇上即便不愿,也不敢违逆,否则会落个不孝不悌之罪。

可皇上娶了她,却冷落她,只初一十五才会留宿她宫中,甚至连这皇宫的大小内务,都没有全部交给她,还分了一半权力给我。

可皇后是威武大将军府嫡女蒋嬿婉,真正的金枝玉叶,纵然皇上不喜欢她,她也没有像别的嫔妃一样牟足了劲去争圣眷君恩。她处之淡然,每日井井有条地管理着宫中内务,待嫔妃们也是宽容的很。

她也不需要争,她背后是坐拥五十万兵权,甚至可以颠覆皇权的大将军府。

更何况,先太后是大将军的妹妹。

我去见她时,她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即便做着这样的事,通身仍是一副雍容华贵的样子,我学不来。

“你来了。”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臣妾许久没见您了,不知你身体可安好?”

我朝她浅笑。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似有探究。

“你刚小产不久,该好生将养着,本宫一切安好,你莫要挂心。”

“娘娘这话,骗骗苏莹莹那种蠢货就算了,臣妾可是不信的。”

“哦?贵妃这话从何说起。”她淡淡的看向我,目光却不在温和。

我看着她骤变的深色心下了然,这才对,后宫的女人哪有简单的。

“听闻前朝最近动静很大,我父亲与大将军似乎有些政见不和,连皇上都头痛了。”

她淡笑道,“后宫不得干政,妹妹僭越了。”

“臣妾只是想助娘娘一臂之力而已,毕竟苏家也是我的仇人。”

她哑然,没想到我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我将头发撩起,给她看了我脖子后面的红色刺青,那是小时候苏莹莹烫的,我母亲怕这疤痕难看,找了大夫生生给我刺上去的。

“娘娘可愿意听听我的故事?”

她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06

“娘娘应该听说过,我娘是青楼之女,人人都说她是迷恋苏府权势自甘为妾,却殊不知我娘当初是被苏宁远强掳了去。”

“苏宁远觊觎我娘的绝色,又怕大夫人不肯,就偷偷将我娘抓走,关在一个院子里,供他时时发泄兽欲。终于我娘怀了孕,他才求了大夫人让我娘入府做了小妾。”

“大夫人当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却使足了下作手段,我娘吃穿用的比府上婢女都不如,而苏宁远在我娘怀孕无法侍寝之后对我娘也淡了,再也没来过她房中。”

“我娘生产之时,大夫人连稳婆都不给请,我娘一个人忍着痛拼了半条命才把我生了出来。大夫人知道我娘生了个女孩也觉得没威胁了,对她也没那么苛待了。”

“我娘在府里偏院艰难地把我拉扯大,我五岁那年,父亲在花园溜达偶然又遇见了我娘,兴致又起,我娘复宠,大夫人又开始折磨他。”

“无奈之下我娘只好拿刀划伤了自己的脸,毁容之后苏宁远再也没有宠幸过她,我娘本以为这样我们母女就能活下去了,没想到苏莹莹却开始折磨我,那时候我五岁,她八岁。”

“她嫉妒我生得美貌,总是暗地里折磨我,比如在我的饭里放虫子,泻药,半夜拿凉水泼在我身上,拿滚烫的烙铁烫我,甚至推我入水,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娘眼睛都要哭瞎了,可她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所以她拿着仅有的钱托了个道士,道士与苏宁远说我是不祥之人,会毁了苏府的运势,于是我和我娘才得以离开苏府去了偏远的庄子,活到了现在。”

“我娘生产时落下病根,身子早就破烂不堪,全靠有我她才撑了这么多年。可苏府派人来接我嫁人的时候,大夫人命庄子里的恶仆玷污了她,我赶去的时候,我娘已经一头扎进了井里。”

我擦了擦眼泪,看向皇后。

“娘娘,若你是我,还会对苏府有情分吗?我恨不得将他们都一刀一刀地切碎。”

她沉默良久,终于走上前轻轻的抱住我。

“好,我帮你。”

07

皇上登基三年却没有子嗣。

这后宫女子的孩子要么保不住,要么一尸两命,可皇上不会害自己的孩子,嫔妃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那是谁呢。

答案呼之欲出,是皇后。

我暗中打听到太医院的院首是大将军的旧交,那么宫中女子的脉案她自然能拿到,到时候只需要对症下药,就可以轻松的把孩子流掉。

而入宫之时,皇后给每个嫔妃都赏了一串玛瑙,我无意中将它打碎了,才发现里面的药丸,拿去给宫外的医生看,才知道是麝香,因为皇上赏我的珠宝首饰太多了,我还没来的及配戴,这才怀了孕。

我便明白了,中宫没有诞下嫡子之前,这后宫就不会有孩子出生,我的孩子也一样活不下来。

从那时起我就做好了落胎的准备,这个孩子我留不住,不如做了敲门砖,换一个和皇后合作的契机。

苏家圣眷正浓,凭我一人之力根本不可撼动,而苏家有女子入宫,将军府有皇后,他们必将是死敌,只有大将军府才能和苏家硬碰硬,我要用将军府的刀插进苏家的心脏。

08

皇后没有让我等太久,没多久苏宁远就进了宫求见我。

我看着这个人渣,实在连装都懒得装。

“你来干什么?”

我吃着皇上一大早就命人给我送来的葡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逆女,这般目无尊长,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你母亲就这么教养的?”

他气得老脸通红,我看着他不再年轻的体态,欣慰地笑了。

“我只有母亲,没有父亲。不能因为本宫做了贵妃,你就贴上来攀附我呀。”

见硬的不行,他只好来软的。

“歌儿,当初是我苏家对不起你,可你到底苏家人,莹莹也是你亲姐姐,你去和皇上求情,放她出冷宫吧。”

我瞧着他这假惺惺的样子笑出了声,这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怪不得官做得这么大。

他不会想着苏莹莹出了冷宫还能为苏家求情,皇上就会心软吧,还真是越老越天真了。

“苏宁远,你年纪也不小了,还如此天真吗?你苏家若是下了地狱,我都要大摆宴席庆祝一翻的。”

“到时候本宫定会找好道士,为你全家超度,祝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往生。”

他气得摇摇晃晃,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我让青妍将他扔了出去,免得脏污了我的眼。

皇后与我说,苏家这些年欺男霸女,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证据确凿。甚至还扒出了苏宁远强占我娘的事,现在苏家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皇后在皇上面前为我娘求情,为她喊冤,连带着朝臣对我也从谩骂转变成了同情,更有耿直朝臣大骂苏宁远强占民女,我身份贵重应该与他断绝父女关系,免得被他所累。

皇后和大将军府的手段竟如此了得,连我都能从这污糟之地摆脱出去。

前朝一边倒的风向,皇上自然知道,但他只处置了苏家的外戚,苏家的主家他都没动。

我同皇后说,不要再一味的造成墙倒众人推的局面,帝王都是多疑的,若是过了只怕要起反作用。

皇后沉思片刻应下了。

09

我虽劝着皇后,但不代表我不会做些什么。

我找到了早就买通的苏府的仆人,将苏莹莹这些年残害婢女,草菅人命的证据贴满全城大街小巷。

苏莹莹善妒,见不得有人长得比她美,这也是她欺凌我的原因,所以府中那些婢女,但凡长得美些,都被她或打死或发卖了。

我买通的仆人告诉我,皇上之前总去苏府,见到她身边一个婢女,很是喜爱。

苏莹莹表面答应了,说要将她好好收拾打扮一番再献给皇上,没想到转头就将那女子挖了眼割了舌头送去了窑子。

皇上问起时,她却说那婢女知道要入宫,舍不得情郎与人私奔了,皇上还惦记了许久。

我要用这些一点点拼凑的碎片,慢慢地扎进皇上的心里。

果然隔天皇上怒气冲冲地来了我宫中,问我可曾听闻那些流言。

我装作为难的样子支支吾吾。

“漫歌,你与朕说实话,莹莹她真的这么狠毒?朕不相信。”

我默默地脱下外袍将脖子上的刺青给他看。

“皇上不是总说喜欢臣妾这个刺青吗?其实这是苏莹莹小时候烫伤我的,我娘找人拿刺青盖住了。”

“不仅如此,臣妾小时候就被她欺辱,下药,要不是我娘舍命护我,皇上哪还见得到我。”

“皇上,您忘了我们的孩子怎么没的了吗?”

我低声啜泣,他终于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漫歌,她交于你处置,苏家,朕也留不住了。”

“朕今日于你做主,与苏家断绝关系,来日也不必受他们拖累。”

我轻轻地抱着他,一点点吻他的额头,眼角,嘴唇,他果真情动不能自已,缠绵悱恻之时我隐约听到他在唤着什么。

10

隔了几天,处置苏家的旨意便下来了。

苏家男子全部斩首,三族之外流放蛮荒之地。女子变卖为奴,三世不可脱奴籍。

旨意下来的时候我拎着桂花酒去了皇后宫中,喝得酩酊大醉之时皇上将我抱了回去。

青妍告诉我,皇后当时很淡定,还嘱咐皇上要照顾好我。

天下会有如此贤良的女子吗?不会。

如果有也一定是装的。

行刑前我派人将苏宁远和大夫人接了出来。

看着他们憔悴潦倒的倒霉样子,我心头忍不住的快意。

她们看向我的眼神像毒蛇,猩红的眼睛都是不甘与愤怒。

“你这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了苏家!”

真聒噪。

“来人,把她舌头拨了。”

苏宁远吓破了胆,看着大夫人哀嚎颤抖的身体不敢言语。

“父亲,我要怎么处置你呢?剁碎了喂狗还是一刀刀割下你的血肉呢。”

往日高贵的他如今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匍匐在我脚下跪地求饶。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到底是你亲生父亲啊!”

呵,我冷笑,他也配。

“苏宁远,我只是来送你一程,我得亲眼看你下地狱啊。”

再不理会后面的辱骂和哭嚎,我吩咐人将他们带走。

“青妍,折了苏宁远的手脚,喂他药,扔去发情的牛栏里,直到咽气为止。”

你不是喜欢强迫别人吗?我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至于大夫人,和苏莹莹一起,扔到最下等的窑子里,让她们母女一起伺候人,给老鸨些钱,务必要找那些最肮脏粗鄙的客人。”

“记住,别让她们死了,我要让他她们母女永远肮脏的活下去。”

青妍看着我有点微微发抖,点头答应了。

“怎么,觉得我可怕?”

“没有,她们罪该万死。”

“青妍,你记住,若你心慈手软,下一个这样下场的,就是你我。”

“是,娘娘,青妍知道了。”

11

日子悠悠过了半年,我依旧盛宠不衰。

再同皇后用膳时,我突然作呕,皇后的眼睛一闪而过的凌厉。

太医请过脉后满面红光,告诉我是喜脉。

皇上喜不自胜,抱着我激动地转了好几圈,皇后也在边上淡淡地笑着,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这一胎我十分小心,因为皇后不会让我轻易生下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只是她依旧那般不动声色,令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总算拖到生产之日,我向皇上撒娇说太医院的人我不放心,要在宫外找几个大夫,他也依着我。

生产之时,我痛的感觉浑身的血肉都在被剥离,青妍在边上哭红了眼。

在经历了整整一夜之后,我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产婆与我对视一眼,就出门告诉皇上,母女平安。

我强撑着看着人将她清洗干净放到我身边,才安心地睡了。

醒来时皇上正握着我的手看着我,见我醒了眼里都是温情。

“漫歌,你醒了,辛苦你了,为朕生了一个小公主。”

“皇上,孩子呢?”

“被乳娘抱去喂奶了,来,朕喂你喝药。”

“皇上,孩子的名字我来起好不好。”

“当然可以,这是朕的长公主,我要把整个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12

我生产之后越发懒得动了,整日在宫中逗弄孩子。

喂食洗澡都是我亲自来,舍不得交给旁人。

皇上对她也很是喜爱,几乎日日来看望。

这天无事,我突然想起御花园有很多名贵的兰花,起了兴致,就带着青妍去看。

途中不小心崴了脚,就脱了鞋袜让青妍给我看看是哪里伤到了。

这时突然听到几个男子的声音,我赶紧让青妍带我躲进了一旁的假山里,若是被外男看到了我的脚,只怕我也要脱一层皮。

正歇着的时候我发现假山的石头上有块凸起,我灵光一闪按了下去。

下一刻一扇门就打开了。

我穿上鞋袜让青妍守在门外,自己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

没走几步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楞在原地。

假山里面这个房间里满是女子的画像和一些衣物首饰,我仔细一看,好像画像中女子就是我,待我细细看了落款之后,手脚都冰凉。

洛瑶,先皇后的闺名,而那字我再熟悉不过,是皇上的。

13

从那出来之后,我告诉青妍今日之事绝不可说出去半句,否则我和她都死无葬身之地。

原来不是我听错了,皇上与我云雨之时,口中喊的是洛瑶,他母妃的名字。

而我自认为是苏莹莹的替身,没想到我们都是洛瑶的替身罢了。

先皇后十五岁生了萧景宴,三十岁生病崩逝,萧景宴登基称帝之后就娶了蒋嬿婉,她自然知道姑母的长相,所以她冷眼旁观着我们得宠,也知道皇帝的不伦之心。

怪不得她入宫这么久,虽然不得宠地位却无可撼动,想来是拿这个秘密同皇上做了交易。

她冷眼旁观不揭穿,皇上保她坐稳后位。

那么那些宫中女子失去的孩子,只怕也是皇上默认送给她闭口不言的回报。

想到这儿我浑身发冷,这皇宫看着富贵奢靡,暗地里却是最肮脏龃龉之地。

转头我抱着公主去了养心殿。

见我来了皇上紧皱的眉头松开了。

“你怎么来了?”他伸手接过公主,愉悦的逗弄着。

“想你了,看看你这殿里有没有偷偷藏着什么女子?”

“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这么爱使小性子。”

他低笑出声。

“难道皇上小时候,先太后不吃先皇的醋吗?”

他的笑意慢慢消失,盯着我的表情有些冰冷,见我有些疑惑,他才放松了下来。

“我母后可没有你这般娇气。”

我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几句试探我便知道,他的心里真的有一个角落装满了肮脏见不得光的龃龉。

我可以容忍他不爱我,但我不能容忍我的孩子有这样满怀龌龊心思的父亲,我也无法容忍自己爱上这样的男人。

14

回了宫中,我坐在屋子里想了许久,连天黑了都不知道。

“青妍,去请皇上来。”

“娘娘,今日是十五。”

“去请。”

皇上从皇后宫中匆匆而来,见我一切安好不由得有些生气。

我告诉他我做了噩梦,梦到有叛军围城,将我掳走,皇上为了救我中了箭,我哭醒了。

他觉得有些好笑,也没怎么苛责我。

“傻不傻,这全天下谁杀得了我?全城都是我的禁军。”

“才不是,禁军再多,也抵不过几十万的大军压境啊。”

他沉默一会,还是哄我入睡了。

最近这些日子,我每日都会做噩梦,梦到的都是这些可怕场景,皇上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次数多了他也上心了,最要紧的是他也开始做梦。

我求他去请钦天监来看看,钦天监夜观天象,突然大汗淋漓地跪在了皇上面前。

“启禀陛下,老臣夜观天象发现紫气西散,牛斗冲天狼,紫薇星泛红,近日恐怕有大事发生。”

“如何破解?”皇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钦天监低头冥想了一会。

“将御花园东侧宫中小主迁宫别居一阵,姓名中有草木者恐不详,需静修为宜。”

“李公公,去办。”

他吩咐太监按照钦天监说的去做,果然找到了几个妃嫔都禁了足,其中自然还有皇后。

我为皇后求情了几次,他却不肯松口,我只好作罢。

他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召集大臣,每日仪事到傍晚,我每日都去给他送参汤。

没几日就听说皇后的禁足解了,于此同时大将军也交出了二十万兵权。

15

我去见了皇后,她依旧是端庄自持的样子,只是看我的眼神终于不再温和了。

“苏漫歌,好手段,这就让我蒋家丢了二十万兵权。”

我嫣然一笑。

“娘娘过奖了,不过是给您的回礼。”

“你是记恨我在你生产之时派人给你下了药?”

我生产之时自然也在防备她,她的人的人确实下药了,只是被我的人识破了。

我在宫中盛宠已久,自然能保证这宫内都是我的人,所以我还是平安诞下了孩子。

“娘娘是否太贪心了,臣妾已经舍了一个孩子,你怎么不知道知足?”

她瞳孔一震,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原来如此,那个孩子是你求我帮你灭了苏家的筹码。”

“娘娘,臣妾自觉诚意很足了,可你却不放过我。”

“中宫无子,是你不受宠,与我们有何干系?”

“若是你的肚子一辈子都没动静,我们这些姐妹难道要陪着你一起凋零吗?”

她终于卸下那层伪善温婉的面具,伸手打了我一巴掌。

“你放肆!”

我舔了舔唇边的血迹,笑得更甜了。

“娘娘你可知,你为何没有孩子,你自以为太医院院首是蒋家的人,可你却忘了,这天下都是皇上的。”

“你只知道让太医帮你杀了嫔妃的孩子,却不知道皇上也从来不打算让你生孩子。”

“院首来给你请平安脉的时候会看不出你身中麝香已久?但为何他不告诉你呢?”

她呆怔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我转身出了门。

皇上忌惮蒋家已久,蒋家可以做将军,但不能做外戚。

所以皇后不能有孩子。

我也是在皇上书房中看到了皇后总拿在手中的蒲扇,刚要拿起,皇上却将它扔的老远,说那扇子脏了,若我喜欢他过两日再送我新的。

再联想一下,也就明白了。

皇后自以为拿捏住了皇上的秘密,甚至为了皇上的纵容暗自窃喜,没想到自己也是这网中的蜘蛛罢了。

这宫墙深深,谁又能逃得过因果报应呢?

15

果然过了几日,听闻帝后不睦,大吵一架,皇上怒极下令皇后禁足,收了她的凤印。

满宫哗然,连前朝都频频动荡。

后宫的女子们都没了主心骨,只好求我主持大局,我笑着将她们安抚走了。

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看着鹬蚌相争就好了。

那几日蒋家在朝堂上频频向皇上施压,大有不放皇后就造反的态势。

可皇上当政多年,大权在握也有自己的筹码,两边僵持不下,一触即发。

皇上来了我宫中,我贴心地给他按着头。

“漫歌,蒋家心大了,竟敢威胁朕,朕如何忍得了。”

“皇上,蒋家所求不过是个皇后之位而已。”

他抬眸看向我,“这话是何意?”

我朝他笑道:“皇后之位只要是蒋家人就可以,但不一定只能是蒋嬿婉。”

“蒋家护国有功,若处置不当,恐伤了臣民的心。”

他忽而笑了,低头亲吻我。

“漫歌,只有你才是朕的解语花。”

第二日皇上召见大将军谈了许久,据说大将军走时比来时脸色缓和了不少。

过了几日皇上下旨。

“中宫失德,弄权后宫,残害皇嗣,屡教不改,不堪母仪天下,擢废除皇后,迁居冷宫,非死不得出。”

我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皇后,心里畅快得很。

“娘娘,接旨吧。”

她抬头朝我冷笑,伸手接了圣旨缓缓起身,即使如此境遇,依然端庄自持。

“苏漫歌,你很得意?”

“娘娘说笑了,臣妾岂止是得意。”

“你以为我去了冷宫,这后位就是你的了?”

“臣妾不敢,皇上已经允诺了大将军,下一任皇后是你的庶妹蒋嬿嬿。”

她的眼中似有不甘的火焰,忽而大笑。

“本宫一心为蒋家,如今却做了蒋家的弃子,那我这一生算什么?”

“没想到连皇上都这般绝情。”

“娘娘不是一直自诩高贵吗?现在做了弃子,也算报应吧。”

她看着我,目光灼灼,似鬼魅。

“我要见皇上。”

好啊,我求之不得。

怨偶见面,好戏才会开场。

皇上进来时我默默地出去,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就听到了一声惨叫,我拖了一会才找人进去查看。

皇上的腹部插着一把剪刀,而皇后也深受重伤倒在了地上。

我泪眼婆娑地吩咐人赶紧将皇上送去看太医,临走前皇上嘱咐我,皇后必须死,就晕了过去。

我吩咐人喂她吃了药,她才悠悠转醒。

只是她被皇上打在胸口一掌,已经药石无医了,这药只不过能拖到我与她说些话。

“娘娘,可是心口疼?疼就对了,你越疼臣妾就越开心。”

“你……你给本宫滚出去。”

她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我笑着拿着手帕为她擦了嘴角溢出的血迹。

“娘娘说不出话来,没关系,臣妾说给你听。”

16

“我知道你很小的时候就爱慕皇上了,府中下人说你从小就不喜欢与家中姐妹分享,什么都要独一份,怎么入了宫反道大度起来了?”

“你在宫中的宽和大度都只是假象,你本身就是个极端善妒的女人,所以你杀了宫中那么多孩子,不只为了嫡子,也是因为你容不得他人与你一起分享皇上。”

“呵呵,深爱一个人怎么会舍得分享?你不也是吗?连皇上宿在我宫中你都敢将他叫走,你该死!”

她愤恨不已地看着我,恨不得生食我的血肉。

“我故意的啊,你性格极端,知晓无法怀孕的真相自然会鱼死网破,所以我叫了皇上来,让他亲手送你上路。”

“你不是爱他吗,那就为他去死吧。”

“苏漫歌,我与你有和深仇大恨,你要恨我至此?”

呵呵,深仇大恨?是血海深仇。

“娘娘,苏漫歌与你没有深仇大恨,可我是夏意欢啊。”

她猛然瞪大了双眼,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抓住我的手。

“娘娘,你贵人多忘事,我来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我八岁的时候,我爹娘带我来了京城,她们是做糖人的,虽然贫穷但我们一家人也过得很幸福。”

“直到那天你带着侍卫来逛集市,我娘不小心将糖粉撒到你身上,你的侍卫直接就提刀砍了我娘,我爹护着我娘,你却在边上笑。”

“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你说低贱之人哪配得上白头偕老,哪配在你面前上演夫妻情深。”

“所以你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侍卫将我爹娘砍得浑身是血,被送到医馆的时候我娘已经断气了,我爹捡了条命。”

“可自我娘死后我爹也没了半条命,整日酗酒,有一天掉进了湖里,再也没爬起来。”

“而这一切只因为你那天见到萧景宴与苏莹莹牵手逛街,一时气愤就拿我父母做了撒气的筏子。”

“自那以后我就时时关注你,我知道你的本性,所以入宫之后我从未掉以轻心,时刻防备,等着看你自食恶果。”

“可我杀了你是便宜了你,只有让你心爱之人送你上路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看你现在这痛不欲生模样,我才真觉得畅快。”

“你……你,若是皇上知道你的身份是假的……”

“我也不过是先皇后的替身啊,瞧你这一脸惊讶的样子,我去了假山里的房间,你的贴身丫鬟本是要被皇上发卖的,被我救了下来,她自然对我知无不言。”

“这么多年蒋家和你靠着这个秘密威胁皇上,坐稳你的后位,其实最恨先皇后的人是你吧,看着你一点点打完手里的牌,却还是无力回天,我的心情好多了。”

“你安心的去吧,蒋家做了皇后又如何,我要的是太后之位。”

“忘了告诉你,我生的是男孩。”

她的眼睛忽的睁大,然后光芒渐渐暗淡,终于没了气息。

我抬头望向月亮,爹娘,意欢为你们报仇了。

17

我是夏意欢,没了爹娘之后,我在街上乞讨。

恰逢遇到了要被送到庄子的苏漫歌和她娘亲。

她娘亲见我生的与漫歌竟有些相像,动了恻隐之心。

她让我叫她娘亲,我们三个相依为命。

漫歌胎里不足,又从小被苏莹莹折磨,身子本就虚弱,去看了大夫,大夫断言她活不过十五岁。

娘亲也是生产的时候虚亏,在苏府备受虐待,身子也早已是强弩之末。

但为了我和漫歌,她硬生生拖着病弱的身体撑了十年。

可漫歌还是没有活过十五岁,漫歌去世一年,娘的身子就彻底垮了。

接到苏府的来信时,她还想将我偷偷送走,漫歌遭的罪她不想我也遭一遍。

可惜那日我贪玩,她寻我好久没寻见,就被大夫人找来的人玷污了,她写好书信给我留下银钱就投了井。

她这一生太苦了,苦得我每次回忆时都心都是抽搐着。

我伸手擦了擦满脸的泪水,起身向皇上的寝殿走去。

等会还要再哭一遭呢。

18

到了皇上寝殿,满殿的太医,屋里的药味浓重的呛人。

皇上见我来了,眼里才有些光亮。

“漫歌,朕怕是不行了。”

他的样子和刚刚皇后的样子如出一辙。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不行了,他被皇后刺中的时候,我去扶他,在他伤口上洒了无色无味的剧毒。

“皇上,臣妾陪着你。”

“我死后你可自行离去,做太妃也可以,朕会留下遗诏保你后半生安稳。”

“只是这皇位,朕后继无人,对不起列祖列宗,朕是大周的罪人。”

他已经满脸泪水,我轻轻的为他擦干眼泪。

“皇上,你不是罪人。”

我叫青妍带了公主来,皇上却虚弱地强笑了一下。

“漫歌,你还有心思戏弄我。”

我跪下行礼,命李公公将外面的大臣都叫了进来。

皇上与大臣们都满脸疑惑。

我朝青妍点了点头,青妍将公主的衣服脱了个干净。

过了片刻皇上和大臣们都发出了惊呼。

皇上拉着我的手,急切地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告诉他是我害怕皇后迫害我的孩子,所以就假装她是公主,才能平安长大,底下跪着的大将军脸色又青又红。

皇上笑出了眼泪,狠狠地抱着我,对我说大皇子以后就叫萧景睿。

他突然不虚弱了,坐了起来,我们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朕就不写遗诏了,各位大臣都在,朕将传位于大皇子,苏漫歌以后就是太后,如有人违背我的旨意,朕的臣民都可将其诛杀。”

“臣等遵旨。”

“好了都下去吧,大将军和漫歌留下,朕有话要说。”

屋内只有我们三人,我坐在边上没有出声。

“将军,朕可否将萧景睿托付于你,在他未及笄之前,你做摄政王,辅佐他。”

大将军犹豫半晌,终于都点了头。

“苏漫歌是景睿的母亲,朕走之后,劳烦大将军将她收作将军府养女,以后你们互相扶持可好?”

我有些哽咽,这个时候他还在惦记我的后半辈子。

“老臣遵旨。”

对于摄政王来说,这是双赢的局面,他自然也没有异议,虽然将军府丢了皇后之位,却有我这个太后,至少在未来的几十年, 将军府的荣耀都不会动摇。

“将军下去吧, 朕有话同漫歌说。”

“漫歌,朕这一辈子才刚知道该怎样爱人, 却没有时间了。”

“朕不放心你,所以擅自安排了你的归属, 你不怨我吧。”

我流着泪,躺在他的怀里。

萧景宴,你身上的毒是我下的, 我也知道你和先皇后的事, 我知道自己是替身。

我恨你拿我当替身,也怕自己爱上一个这样龌龊的人。

你不要怪我心狠。

我泪流满面,身后的他渐渐没了气息。

我在他冰冷的怀里躺了许久才起身。

殿外依然跪着一众大臣, 瞧我出来都抬头看向我。

“陛下,驾崩了。”

19

满城缟素,举国皆丧。

皇上去世七天后, 我的儿子萧景睿做了皇帝, 我入住坤宁宫做了太后。

景睿七岁的时候,我就将朝政大权尽数握在手中。

摄政王自然不满, 我扔出当年在蒋嬿婉宫中收集的将军府私密,他噤了声。

这七年来我虽然身在后宫, 但前朝的大臣们早就被我抓到了手心里。

摄政王不敢反,因为他的兵权已经一点点被我拿回来了。

他年岁已高, 将军府的子弟也不争气, 稍有些冒头的, 也被我找了各种办法给废了,后继无人。

等他死了,将军府也会慢慢沦落成庶民,变成蒋嬿婉口中像我爹娘那样的贱民。

我掌握大权之后, 更改了祖制, 所有男子从今往后不准再纳妾。

无论是平民还是朝廷命官:

有始乱终弃者,杀!

有强迫女子者,杀!

受人雇佣欺辱女子者, 杀!

若有人不服这些规矩的, 杀!

景睿及冠那年, 我将朝政归还与他, 每日在后宫和青妍烹茶听曲,写诗作画。

这日翻找笔墨的时候, 我在抽屉里翻到了先皇为我画的画像。

画中的我一身红衣, 媚眼如丝, 风情万种。

我看了眼落款:朕的漫歌。

我终于失声痛哭,这些年我都没有回想起他, 不想也不敢。

我爹娘的死与他有间接关系,他也拿我做了替身,我应是恨他的。

可我入宫这么多年, 他也是真的待我极好。

青妍为我擦去了眼泪。

“娘娘,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的。”

是啊,我也终于敢承认,我虽然恨你, 却也爱你。

下辈子吧,萧景宴。

你若全心全意,我就再陪你好好爱一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