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节 卿卿似锦
第 62 节 卿卿似锦
天下人都说我是太子的白月光。
可重逢时,他却拥着我的替身许诺新婚。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他也这样拥着别人将我碾入尘埃,欺我辱我。
清醒后,我当众撕毁以往最珍爱的婚书。
他却反悔了,疯了一般求娶我。
1
和许长枫青梅多年,他曾许我凤冠霞帔,百里红妆。
天下人皆说我是他的白月光,心头宝。
然而当我从江南回京,准备待嫁时,却不见他来迎我。
我没有闹,安安静静在府中等他来见我。
整整三日,京中谣言四起,有人说,我这白月光败给了一个替身。
我是不信,记忆中,许长枫曾那般真挚的许诺,凤冠霞帔,非我不娶呢。
我不信,他会轻易毁诺。
可是这三日,小侍时常来传,他带尚书府小姐去赏花品茗,闲来还会逛街。
反倒我这个未婚妻,被遗忘得彻底。
第四日,皇后下旨,他不得不亲自前来带我进宫。
他来时,不等我问好行礼,他便迫不及待的将林玉瑶拉到我跟前,两人十指相扣,分外刺眼。
他欣喜道:“卿卿,你瞧,瑶瑶这样子出落的是不是和你以前一模一样。”
少女端庄行礼,娇笑道:“柳姑娘,玉瑶当了三年替身,总算见到你了。”
我细细望着那轮廓,像吗?明明只有眉眼相似七分罢了。
可从进来到现在,他的目光全然黏在这女子身上。
我的心跟着揪痛,眼眶又酸又涩。
我攥紧原先绣好的帕子,强装镇静起身,讥笑道:
“像吗?原来三年不见,太子殿下不免有些眼拙。”
许长枫猛地看向我,眼底全是不可置信和尴尬。
他小声道:“卿丫头,这里是上京城,孤是太子,你可不能再胡说。”
我笑得愈发明媚,一字一句道:“太子殿下教训的是。”
“竟然要进宫,那臣女先行一步了。”
他愣住,想说什么,却被那女子抢先道:
“劳烦柳姑娘先行一步了,太子府的马车坐不下三人。”
身子愈发的冷,我忍住嘲讽的心思,踱步离开。
宫里,我跟皇后见完礼后,他们二人谈笑风生,姗姗来迟。
皇后面有不豫之色,拍了拍我的手,哄道:“卿儿,本宫为你做主。”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皇后娘娘就开始发难。
“好一个林家庶女,男女有别,不知道太子已有婚配吗?”
皇后不怒自威,她向来性子直,就差直接说她不知廉耻了。
“倒是你们两个,本宫会尽快跟皇上安排婚事,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彼此生分。”
皇后将我的手放到太子手中,语重心长道。
林玉瑶则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摇摇欲坠。
她哀怨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眶红得不像话。
从始至终太子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脸色很不好看。
皇后明里暗里的提起陈年往事:“当年清儿去江南时,长枫身为储君还要哭着一起去呢。”
“现在想想,长枫也愈发稳重了,卿儿也是,落落大方。”
是啊,那时,许长枫红着眼眶送了我数十里,那时他许过待君归,则万里红妆迎娶我。
似乎说到了他心里,他清冷的眸子终是看向我。
这时,林玉瑶突然晕倒在地。
许长枫焦急地抱起她,告罪离开。
皇后大怒,答应会给我一个公道,让我回府等着。
一路上,心尖的痛愈发难耐,没有人知道,我已经不期待这场婚事了。
原来满心期待,现今心灰意冷。
2
没过多久,我便接到了皇后懿旨,让我安心待嫁,她命人来为我裁体量衣。
还让太子三日后下聘。
虽然我爹娘在关外征战,但皇后说,该有的体面,一样都不会少。
然而不过半日,我等来了许长枫的问罪。
他将虚弱的林玉瑶护在身后,不满道:
“卿卿,你怎么变得如此蛮横,有什么不满冲孤来,何必找母后告状?”
我忍不住反问:“你有证据吗?听谁说的?”
他许是有些意外我伶牙俐齿的反驳,半晌无言。
林玉瑶突然插嘴道:“柳姑娘,我不会插足你跟太子的。
“殿下只是见我身子不好,一心护我,才说了这些话,请柳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她红着眼眶向我行礼道歉,弱不禁风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好了瑶瑶,错的不是你,你不用道歉。”
许长枫立马心疼地扶起她,看向我时,愈发不满。
倒是他们男俊女靓,站在一起宛如碧人。
心中发酸,原来我在江南日日想着他,打听他消息,念着他好不好的那些日子,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这婚约,我突然不想要了。
哪怕期待了十几年,在这一刻那些年少的欢喜,烟消云散。
我直接让人送客,忧心三日后的下聘。
辗转反侧后,我写了两封书信,一封关外,一封许长枫。
我直言后日下聘大可不必,他若不愿,这婚事我绝不强求。
许长枫却有些慌了,他当晚便来,我不肯见,他就一直赖着。
我命人传话让他回去,他却不死心,等了半夜才离去。
第二日,他一大早就来寻我去护国寺祈福,为下聘做准备。
我本不想去的,可他却搬出了皇后。
从小我一直被当成太子妃培养,有些事容不得我胡闹。
何况我早就知道,他的心里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
娘亲说过,帝王总会雨露均沾的,只是早晚而已。
我都明白,不过依旧奢望着他与众不同。
只因他说非我不娶时,那副深情的模样我一直都记得。
如果太子妃是我最终的宿命,那我绝不会让其他女人欺我辱我。
他可以去爱莺莺燕燕,但我柳家女,绝不做妾。
既然他的誓言做不了,那我就舍弃这不值钱的情爱。
牢牢握住太子妃的位置,日后做我柳家屹立朝中不倒的后盾。
去相国寺的路上,许长枫骑马,我独坐马车,心中酸楚,眼眶发热,我倔强地忍住了眼泪。
心里有了隔阂,两个人就走不近了。
哪怕日后我们依旧会大婚,但是曾经一起策马扬鞭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3
到了护国寺,许长枫又开始耍无赖。
他扯着我的袖子,像儿时那般装可怜:“卿卿,你不能不要我。
“卿卿,你看这是你最喜的桂花糕,一点都没碎。”
他打开桂花糕。讨好地放到我唇边。
桂花糕易碎,一路马上颠簸,他却在怀中护得好好的。
许长枫笑容爽朗,他亲昵地刮了刮我的鼻尖,小心翼翼牵上我的手:
“卿卿,你吃醋了是不是?
“卿卿真笨,我不是说过,她只是你的替身吗?就好像睹物思人一样呀。
“瞧你这小哭包,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
“卿卿,马上就当太子妃了,不过在孤这里,你可以当一辈子的小哭包。”
他用力将我抱紧,紧的像是害怕失去。
这样的情景和昔日重合,在江南我日思夜想的,就是他宠我的样子。
天色恍然忽暗,风云四起,他有些失神。
对上我疑惑的眼神,他慌乱地别过目光,主动牵我进护国寺。
但是我总觉得他神情不对,这时,马蹄声急,他的心腹赶来道:
“殿下,林姑娘不肯跟别人订婚,从林家跑出来,差点被混混玷污......”
许长枫立马变脸,怒道:“订婚怎么回事?”
心腹吞吞吐吐道:“听,听说是皇后下旨。”
他冷冷地盯着我,恍然大悟道:“今早母后让孤带你来护国寺,昨日刚好柳嬷嬷从你府中回宫,一定是你出的主意对不对?
“柳卿卿,你不喜欢她可以说的,何必引开我,用这些下三滥的法子。
“你真是心肠歹毒!”
风吹乱了我的发丝,冷风下我身姿单薄,他却只顾着为别人指责我。
他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替身。
心里又酸又痛,我没忍住,一巴掌扇到他脸上:“许长枫,我没那么无聊。”
我真恨自己没出息,竟然还因为他难过。
许长枫捂着脸,瞥了我一眼:“对不起,卿卿,是我错怪你了,”
冷静下来,他选择了道歉,只可惜,我只觉得可笑。
“卿卿,瑶瑶她此刻一定很无助,她身子一直不好,不能淋雨,孤先去看看她。
“你放心,她永远不会影响我们,你在这等着孤。”
最后一句话是他在马上说的,声音被风吹的破碎,我却依旧听清了。
很快,他消失大雨倾盆的水幕后。
我苦笑,泪如雨下。
她影响的何止是我们。
以前下雨,许长枫总会从宫里拿些补品冒雨送来,就怕我受凉。
那时候,看见倔强如驴的他,我笑着生气,不过心里甜得开出一朵花。
时过境迁,以前将我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如今因为别的女人,将我扔在大雨中。
我在护国寺躲雨,直到雨停,我也没等来许长枫,结局既定,许长枫再次负了我。
回去时,京城不少人围着我的马车指指点点,看笑话。
无非是说,我贵为将军府嫡女又如何,风水轮流转,太子如今还不是弃了我,拿替身当心尖宝。
许长枫在大雨中丢下我,抱着林玉瑶回太子府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说他是真心喜欢林玉瑶,而我,只是个弃妇。
4
我在府中看着天边彩虹,心底慢慢毫无波澜。
身旁的嬷嬷不忍心道:“小姐,你身子这样弱,喝些姜汤,免得着凉。
“太子殿下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姑娘身子不好,还这样。”
太子又来了,带着那惹人厌的可怜虫 。
她娇滴滴道:“柳姑娘不好意思,只是我身子弱,不免惹殿下担心了,你不要见怪。”
她满面春光地行礼,我看着却想笑,跳梁小丑而已。
她话里话外宣示主权,无非是想告诉我,太子心悦她。
就她这样的,惹恼了我,我不介意让她尝尝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见我无悲无喜,她接着道:
“柳姑娘,上午淋雨,我不小心湿了身,被殿下抱在怀中,如今已有不少人看到,想求姑娘……”
她红着眼眶,楚楚可怜地诉说自己的无辜,却被太子打断。
“卿卿,我想让瑶瑶入府,我得对她负责。”
“好啊,没问题。”
我淡定道,冷眼看着他们。
就凭她,想折辱我将军府,还不配呢!
不过她这么想嫁入太子府,我不介意陪她玩玩,毕竟杀人诛心,关门打狗才有意思呢。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我起身送客,他们满意离开,终于不再烦我。
不过嬷嬷一语成谶,我受凉了。
迷迷糊糊了好些天,我做了一场梦。
在梦里,我跟许长枫如愿成亲了。
只是大婚当天,林玉瑶与平民书生厮混,被好多人看见。
她却趁机煽风点火,自毁名声称有人设计玷污她清白,毁她一生。
还意有所指是我所为,她身子不洁,只能嫁人远走高飞,从此再不干涉我们的人生。
此等胡言乱语,偏偏许长枫信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认为我出尔反尔,不愿林玉瑶嫁入太子府,所以配合皇后算计,逼得她心死离开。
许长枫揪着我的头发嘶吼道:“都说了她不会影响到我们,为什么还是不放过她!
“两次了,上次孤相信你,原谅你,这次孤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只是想留在孤身边,没有人会影响你的地位,你为什么如此恶毒,柳卿卿,你简直残忍至极!”
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却因为林玉瑶一人的说辞,将一切都归咎到我身上。
大婚之夜,他独自买醉,我独守空房。
后面,一日又一日,他对林玉瑶的疼惜变成偏执,竟然强行要了我的身子。
他在床上凌虐我,夜夜折辱我。
我愈发消瘦,他却乐此不惫。
昔日对我的宠溺、疼爱,随着林玉瑶的离开,烟消云散。
后来,我找到林玉瑶和那书生私自定情一直有染的证据,许长枫却不肯相信。
“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只会演戏!你就是妒忌瑶瑶,逼她走还要诬陷她!”
他又一次如野兽般发泄在我身上,我拿出的证据被一把火烧光。
我心死绝望,这还不够,他逼着我哭,让我跪地求饶。
只因为他觉得我楚楚可怜的样子最像林玉瑶。
在外人看来,他只有我一个太子妃,对我好得不得了。
只有我知道,我这个所谓的白月光,竟然沦为了替身,活得生不如死。
后来,我被他囚禁,求生无门,绝望寻死。
他盯着我手腕上狰狞的伤疤,赤红着眼怒吼道:“谁允许你伤害瑶瑶,你该死,你该死!”
他这副偏执疯魔的样子让人我惊恐,更害怕的是,他竟然寻人对我容貌动刀,将我改成林玉瑶的养子。
那人说,若我能在不服药的情况下忍受动刀之痛,整容后的效果更佳。
许长枫答应了,他是活生生的阎魔,不顾我的死活,把我做成林玉瑶的替身人偶。
我疼得撕心裂肺,他笑得张狂可怖。
他在我耳边轻声哄我:“哭吧,哭吧,这样你以后更像瑶瑶了。”
我变成了林玉瑶,他的柔情又回来了,但依旧整日束缚着我。
夜晚他温柔得不像话,情迷意乱,在我耳边一遍遍唤着:“瑶瑶,瑶瑶。”
林玉瑶真的本事不小,在许长枫为她入魔时,她回来了。
她称自己因为对许长枫相思成灾,药石无医。
一夜之间,她成了许长枫的心尖宠,再也无人能替代。
包括我这个替身人偶。
她对我不屑道:
“柳卿卿,我回来,就是为了夺你的宠爱,你的位置。”
她想用手戳我的脸颊,却被我狠狠地一口咬住。
然而下一刻,许长枫扑过来,将剑放到林玉瑶手中,带着她的手一剑刺穿我的心口。
他亲手杀了我,为了给那个女人出气。
大片大片的血沾湿我的衣裳,许长枫也没有看我一眼,只是一脸疼惜地看着林玉瑶。
我痛到快要窒息,在心里我一遍遍试图让自己清醒,这只是梦。
但是痛却好像是真的,整个人痛到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嘲讽道:
“柳卿卿,我好不容易重生归来,你有的,我都要抢。”
这分明是真实的,我忍痛咬破舌尖,用真实的疼痛一遍遍刺激自己惊醒。
好不容易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但是空气中弥漫的恶心味,让我恨意昭昭。
那句话是真的,林玉瑶是重生的。
我攥紧手心,身体还有种心有余悸的痛。
我崩溃大哭,梦里那一切真实到可怕。
这时娘亲从屋外进来,她端着一碗药,心疼地看着我。
见我醒来,她忙放下药将我抱进怀中,怜惜得直掉眼泪。
“我的清儿受委屈了。”
我忍不住鼻尖一酸,哭喊道:“娘亲,求求爹,我不要嫁了,打死不嫁许长枫!”
5
娘亲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同意。
原来我昏迷了七日。
这七日,下聘的事情被许长枫一推再推,不仅如此他还在椒房殿长跪不起,求皇后将林玉瑶一同嫁了他,做太子侧妃。
听闻我醒来,宫中赏赐不断,各个价值连城,我知道皇后是想补偿我。
她一直不松口,让林玉瑶嫁东宫,也是怕我日后受了委屈。
她保证会为我做主,可我不想嫁了。
我这才刚醒,许长枫就来扫兴。
“卿卿,你醒来了?
“孤娶瑶瑶那事,你真没意见吗?”
他看起来很疲惫,想来这段时间为了林玉瑶还真是煞费苦心。
从始至终没问过一句我身子如何,我倒是不在意。
可是旁边我娘的脸黑得快要拿刀砍人。
我笑着道:“当然没意见”
他欣喜地陪我一同进宫见皇后,一路上絮絮叨叨。
“卿卿,我承认我爱你,但是三年了,这中间难免有变故。
“不过卿卿,我还是很爱你的,只是瑶瑶她要像另一个你,无论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卿卿,以后我会好好待你们,你不要赌气和我生分了。”
这一路不长,我却恶心的想吐。
一阵反胃,梦里的那种痛感犹存,我强忍着恨意和厌恶,移开眼不去看他。
皇后宫中摆着精致的膳食,我吃得漫不经心,然而许长枫不乐意了,一个劲的眼神示意我。
见我毫无动作,他不悦道:
“母后,我们的事情你就同意吧,再说卿卿她不介意儿臣娶瑶瑶。”
他倒是性子急,为了那个女人如此沉不住气。
我浅笑,眉眼弯弯道:“是啊,我不介意的。”
皇后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半晌替我夹了一块鱼肉道:
“卿卿,从小本宫就看你们一起长大,你什么性子,本宫能不知道吗?你不要怕,只要不愿意,本宫和皇上都会为你做主。”
“母后,你让她自己说。
“卿卿,你赶紧表个态!”
看许长枫急得站起身,我冷笑,如今的他毫无半点储君风度。
我擦了擦手,从怀中拿出婚书,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将它撕扯成两半。
许长枫瞬间慌了,他急忙扑过来想要夺走,我却步步后退,手中动作不停。
等撕到无法复原,我将手中碎屑撒到他怀里。
他眼眶红得不像话,压着滔天怒气质问我:“柳卿卿,你在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我懒得搭理他。
只是朝皇后跪下,一字一句道:“皇后娘娘,娘亲说了,不愿卿卿入深宫,许长枫也不是良人。
“娘娘曾说,您没入宫前,也曾是眉眼清澈性子桀骜不驯的少女,您常说卿卿最是像您了,所以恳请娘娘给我一次不一样的结局。”
6
我退亲那天,许长枫从宫中出来就险些失去理智,他将我拽到马车上时,眼神很是凶恶。
他强硬地捏着我下巴:“柳卿卿,我给过你解释了,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看着他自以为是的样子,我冷笑着将他用力推开,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往府中走。
他跟在我身后,想要来拉我的衣袖,被我一把甩开:“许长枫,我没有胡闹。”
他却不死心,一直跟在我身后沉默不语,直到快到府中,他才哀求道:
“卿卿,别闹了。”
“太子殿下,自此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祝你们恩爱缠绵,早生贵子。”
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狠狠地关上门。
很快我再次沦为京城笑柄。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意气用事悔婚太子,会一辈子嫁不出去。
此时,许长枫高调地带林玉瑶去祈福,等着下聘。
我娘急得在府中直转圈圈,她寻了好几个喜婆,却无人肯为我说亲。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有人送拜帖说明日主动上门求亲,竟还是远在西北的异姓王。
我娘疑惑,我柳家一直在南方镇守边关,而这异姓王封似锦却是在西北,原本该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他竟然亲自上门?
不仅如此他还高调地一路敲锣打鼓逢人就说来跟将军府柳卿卿提亲。
这下我再次成了京中名人,跟太子退亲不过半月,就有权势滔天的异姓王亲自前来。
他动静很大,大到我的坏名声再次被盖住。
我娘很满意,一直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卿卿啊,这可是好事啊。”
我娘将他夸得天花乱坠,我却兴趣不大,无所谓了。
我觉得天下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每个人都有可能三妻四妾,真没意思。
“那封似锦听说可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呢。”
听到这句时,我没忍住笑喷了。
“夫人说错了,是美男。”
这时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插了进来,他竟不叫门房通报就进来了。
我娘急忙拦住有失风度的我,顾不上自己刚刚的尴尬为我辩白:
“封王爷,不好意思,我家卿儿平时不这样的,她向来温柔大方,贤良淑德。”
我忍着笑看戏。
眼神触及到封似锦时,我不免惊艳一番,他皮肤稍黑,但俊美依旧,比之许长枫更甚,更有边塞男儿的飒爽。
不得不说,符合我审美的男人确实有点魅力。
只可惜,我对爱情没了幻想。
娘亲刻意离开给我们腾出地方,让我们好好相处。
不过我的笑还来不及收回去,封似锦便黑脸了,
和刚刚谈笑风生的王爷简直判若两人。
不笑的时候,他冷峻得有些吓人。
气氛有些尴尬,他突然蹦出一句:“你是不是又想像儿时一般笑我黑?”
看着他黑脸挑眉,一脸憋屈,我彻底破口大笑。
他却突然捂住我的唇,柔软触碰到他手中老茧,我整个人被他带到怀中。
“不许再叫我小黑妞。”他冷眼警告道。
只可惜耳尖通红,暴露了他的内心。
我和封似锦认识。
7
之前我没好意思告诉我娘,她夸得天花乱坠的封似锦,我貌似是认识的。
只是那时不过十岁左右,小儿顽劣,得罪过他。
我记得当时他父亲刚封王,还住京中。
封似锦小时候的皮肤就比其他孩子深些,但长相却比女孩子还俊,我玩心大发叫他小黑妞。
他在京中没什么朋友,总是跟在葛相家的儿子身后。
那次我偷跑出府玩,和跟葛相家那小子猜拳输了,便耍赖地拿封似锦出气。
“这小丫头黑是黑了点但挺好看的,不会是葛蛋你的小黑妞吧,先当跟班养着,日后,好讨了当老婆。”
一句话把两个人惹恼了。
葛蛋作势要去告诉他爹,又被我磨拳嚯嚯一顿打。
那时,封似锦这小黑妞就坐在地上,撒腿哀嚎,哭的好不可恶。
害我被我爹揪回家严格教育。
自那以后,我爹发誓要让我做个知书达理的女娃。
后来,我爹押我去道歉,因为他要跟着父亲离京,只可惜晚了一步,我的道歉他没有收到。
再见面,想起这些陈年旧事,我尴尬得想逃。
但是他不给我机会,如今他宽肩窄腰,如大山一般挡在我面前,低笑道:“怎么?以前不是说要当个女霸王,如今没人要了,还要在这京城被卸去爪牙吗?”
他刚来一天,风言风语倒是听了不少,我恶狠狠地想踩他一脚。
自小除了对许长枫,我身边没别的男人,端庄大方更是装出来的。
将军府儿女,喜动,性疯。
“怎么样?小霸王要不要跟我回西北?
“那里你就是王,肆意快活,策马扬鞭,无拘无束,考虑一下?”
他倒是不恼,不慌不忙地躲开我的攻击,却不忘拉着我的手,循循善诱。
不得不说,我心动了。
策马扬鞭我喜欢,无拘无束没有繁文缛节我更喜欢了。
想着我娘之前的嘱咐,这个我没得选,而且我不想再在京城待下去了,这么想着,我鬼使神差地点头。
封似锦却兴奋得乱了分寸,当即抱起我在原地转圈圈。
然而这时,许长枫不知何时跑了进来。
他一脸怒气的瞪着我:“柳卿卿,谁准许你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投怀送抱的?你的礼仪廉耻呢?”
“过来!”
8
封似锦恍若未闻,把我抱得更紧了,他嚣张地在我耳边低语:“未来娘子,且看夫君如何关门打狗。”
敢把当今太子说是狗,也只有封似锦一人了。
面对封似锦的挑衅,许长枫怒了,两人缠打在一起,不过很快,成了封似锦单方面的殴打。
最终许长枫败退,被封似锦不留情面地扫地出门。
这下京中风向又变了,不少人说我是狐狸精,惹得两个显贵之人大打出手。
对此,我闭门不出,闷在府中好几日。
封似锦天天过来,缠着我,逗弄我。
不知他从何处寻的零嘴美食好吃的不得了,每次我都能吃到不亦乐乎。
他一边用零嘴诱惑我一边锲而不舍地询问:“阿卿,我们什么时候大婚?”
封似锦日日都来,母亲喜笑颜开,有时见不到他时,我竟会有失落的感觉。
我以为我已经将所有的心思收敛,但他蓦然闯入,占据了一方位置。
而且京中如今很是热闹。
尚书大人急着搭上太子,竟然还逼婚了。
许长枫迎娶的日子就这样定了下来,在开春前。
刚好皇上龙体抱恙,倒是不少人期待着太子娶子,繁衍后代。
皇室风风火火准备太子大婚时,他却日日买醉,来到将军府门口当望妻石。
外面的闲话越来越多。
林玉瑶坐不住,专门来将军府闹。
她跪在门口逼我出去。
呵,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马上当太子妃了,还是这般没出息。
今日她是赶在许长枫进宫来的将军府,门口围的百姓越来越多。
见我露面,她立马楚楚可怜道:“姐姐,求你将太子殿下还给我。
“你已经有一个王爷了,何必惦记旧情!”
她的话模棱两可,很快百姓被左右,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恳求你,也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以后我就是太子妃了。”
看着她眼里的洋洋得意,我没忍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恰在这时,许长枫飞速前来。
他竟然一把将我推开,还用剑指着我
我不由想到梦中被欺辱的经历,瞬间跌坐在地上,眼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落。
太痛了,梦里那一切很有可能真的是上一世。
林玉瑶捂着脸颊,一脸委屈倒在许长枫怀里。
我如坠冰窟,彻骨寒冷,有人小心将我抱起,是封似锦。
这时,许长枫才注意到我。
“对不起,卿卿,我是怕你伤了她,落人口舌。”
呵,他说出来的话,鬼都不信。
“滚啊,封似锦,让他滚!”
脑袋痛得快要炸裂,我不想再听到许长枫的声音。
我整个人痛到颤抖,揪着封似锦的衣领,无助咆哮。
许长枫还想夺过我继续解释,却被封似锦用力一脚踹出好远。
他将我抱得紧紧的,不让任何人看见我的眼泪。
封似锦的怀抱很温暖,在这一刻,我很喜欢很喜欢。
9
许长枫快要大婚了,却还不肯放过我。
他日日都来将军府,有时候甚至硬闯。
他这么一闹,我身子竟然有些虚弱,一不小心就病倒了。
这下子娘亲和封似锦更是形影不离地守着我,照顾我。
更是封似锦各种山珍海味,补品,不要命一般往我府里送。
他放出话宣示主权,等我病好,便带我回西北大婚。
这下子许长枫更是坐不住了。
他专挑封似锦不在的时候来,眼中带着泪花问道:“卿卿,我不能没有你。
“卿卿,我只想娶你,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卿卿,你就不能服个软和瑶瑶好好相处吗?她的心其实并不坏的。”
他神情落寞,整个人颓废了很多。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忍不住发笑。
许是我的笑意晃花了他的眼,他有些失落的继续哀求道:
“卿卿,嫁我好不好?”
不等我说话嘲讽,一道带着杀气的声音就传来:“许长枫,放你娘狗屁!”
眼看着他又要打许长枫,我忍不住扑过来主动怀上他的腰身,娇笑道:“我们尽快回西北吧,这乌烟瘴气的京城真扫兴。”
许长枫却不死心,他带着哭腔在身后哀求道:“卿卿,你说过会爱我的。”
是啊,我是说过,可惜,那是以前。
现在做不得数了。
封似锦有些吃味地抱我回府,一路上沉默不语。
这男人吃醋时,眉眼都写着“我很生气”。
我忍俊不禁,耐心在他耳边解释道:
“不是心疼许长枫,而是你毕竟身份特殊,皇上不可能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惹事,咱们早日回西北。”
他笑得很是爽朗,在我耳边道:“只要娘子想,颠覆了许家江山又如何?”
我在他眼底没看到野心,但我知道他有这个本事。
只可惜我不想,毕竟皇后娘娘很好,百姓也安居乐业。
他也不给我多想的机会,主动碰上我的唇,如视珍宝,小心翼翼。
贪婪又带着缠绵。
娘亲见尘埃落定,迅速给我们写了婚书,嘱咐道:早日在边关成婚。
她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想跑去找爹。
许长枫大婚前夕,我跟着封似锦低调离开了京城。
怎料他还是得到消息,丢下林玉瑶追了过来。
现在这副不管不顾的样子,看着真够可笑的。
我窝在封似锦怀中,自高而下地看着他。
许长枫苦苦哀求道:“卿卿,求你,别闹了,跟我回去。”
我懒得再看他,和封似锦策马扬鞭,头也不回地离去。
我想如今京城肯定传遍了,太子追着前太子妃抛下新娘离去。
不过我懒得计较,京城风言风语,从今往后再与我无关。
我与许长枫,此生再无瓜葛。
10
我跟封似锦回了边关,准备大婚。
他大肆宣扬,弄得天下皆知,爹娘一辈子离不了边关,所以成亲也在边关。
日子定好后,封似锦寻了不少价值连城的聘礼,当真算得上百里红妆,凤冠霞帔。
然而大婚前,许长枫来了。
在街上的人潮中,他试图接近我,被封似锦逼退。
他灰头土脸地倒在地上,毫无半点储君风范。
封似锦身姿如玉,英气逼人,他将我护在身后,一脸怒气的看着许长枫警告:
“若你再敢挑衅,这太子之位,怎么坐上去的,我封家怎么拉你下来。”
说完,封似锦转身牵上我的手:“阿卿,我们去堰塘给你烤鱼吃。”
此刻的他一点都不像刚刚嚣张打人的封似锦。
我准备离开时,许长枫哽咽着轻颤:“卿卿,你说过要嫁我的。”
我径直随着封似锦离开。
是啊,我说过,可是他不也娶了别人吗?
君既多情,我便弃。
然而许长枫比我想的还要荒唐,他日日来,日日被警告。
从刚开始的祈求变成威胁:“卿卿,日后这天下是我的,你得为柳家考虑。
“等我登上那位子,有的是法子将你夺回来。”
他言辞凌厉,大有恼羞成怒之意。
这时封似锦杀气腾腾赶来,他一脸阴翳显然被惹怒,拳头毫不留情打在许长枫身上。
养尊处优的储君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没几下许长枫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他还是不死心的威胁道:“封似锦,总有一天,孤会将她夺过来。”
这一瞬间,我感觉封似锦身上的杀气变得愈发浓烈,我拉了拉他的手。
他这才收敛了怒气:“这一次,我会护好阿卿。
“你这个草包若敢再惹我,我必定废了你。”
不知怎的听他说这一次,我竟想到了梦里的种种,梦里我被做成人偶时,曾听说封似锦起兵造反,来势汹汹。
不过下一秒,封似锦用行动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直接一脚踹在许长枫胸口,踹的他吐血昏迷。
封似锦吩咐人将他绑起来送回皇宫,不要耽误我们大婚。
婚期如约举行,我一袭红衣嫁给封似锦。
娘亲欣慰地掉眼泪,说我是个有福气的。
见到封似锦时,他眉眼的激动不言而喻,那一刻,我好像是他的所有。
大婚这一夜,他原本清冷的眉梢全部染上情欲。
看向我时,眸子温柔得不像话,他小心翼翼吻上我的唇,亲昵霸道。
情迷意乱时,他在我耳边一遍遍唤着:“阿卿,阿卿。”
我终于知道被人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
一夜红烛,他的轮廓一点一点印在我心里,直到芙蓉暖帐,两人香汗淋漓。
11
婚后我们告别爹娘回了西北。
我见到了他所说的西北黄沙,万里沙漠,万里草原,好像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但是这里民风淳朴,无拘无束,我很喜欢这里。
封似锦只要有空就会带我游山玩水,这人白天温柔似水,晚上却如草原饿狼,怎么也喂不饱。
正当我以为日子就这样甜蜜下去时,京中却突发变故。
皇上病逝,皇后殉情。
我总觉得一切没那么简单。
而且许长枫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回柳家兵权。
他这是打算对我柳家下手了。
我不免有些担忧。
恰在这时,我被诊出有了身孕。
封似锦从军营赶来,欣喜得像个孩子。
他抱着我激动得一遍遍唤着我的名字,见我愁眉不展,他刮刮我的鼻尖,笑着哄道:“娘子莫怕,我西北大军,不是摆设。”
我确实见过西北军,但是我不想生灵涂炭,战争只会让百姓流离失所。
这段时间的封似锦更忙了,自从许长枫登基,他在军营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候好些天都不见人影,我也找不到人,只闻外面形势动荡。
许长枫这边更是不安分,他下旨让西北王进宫共贺他登基,还指名一定要带上柳家嫡女。
明知道我是西北王妃,他还是明目张胆地说柳家嫡女,其心思,加上陈年旧事,路人皆知。
一时间,天下谣言四起。
这次,封似锦倒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没有恼怒之意,还是像以往那样用心呵护我。
他的态度让西北百姓也向着我,谣言不攻自破。
西北王夫妇恩爱不移,倒是皇上,只会棒打鸳鸯。
到了进京之日,封似锦一人前往,他抱着我再三保证,一定会平安回来。
然而一连半月,我的肚子愈发显怀,刺客来了一波又一波,封似锦却仍旧未归。
他留下的人寸步不离地护着我,为了确保我的安全,我还被带到军营。
到了军营我才发现,军中竟然只有少数兵马。
我更是忧心忡忡了。
每日茶饭不思,我才发觉,封似锦原来已经住到了我心尖上。
整整一月,他一去不归,我被保护得很好,只听外界传许长枫没立后,林玉瑶也被从太子妃降为美人。
可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只得一日一日问着封似锦的下落。
他的心腹却只是跟我说,他无恙,无恙。
终于,我收到他的来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
“吾妻勿念,为夫无恙。”
家书抵万金,我愈发思念封似锦了,日日摸着腹中孩子,对着神明祈求封似锦无恙。
三月后,我没等来封似锦。
却有人请我回京,说带我去见封似锦。我毫不犹豫上了马车,哪怕不知前途安危。
“弟妹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来人眉眼带着笑,调侃道。
是葛相的长子!
我脸颊一红,笑着点头,逃一般上了马车。
一路上,来接我的人对我十分照顾,但我实在思念封似锦,离京城越近,越是思念深重。
好不容易来到京城门口, 远远地, 我便看到站在人群前面的封似锦。
那一刻,眼眶又热又酸, 我不争气地流下眼泪。
他大步过来抱我在怀中,亲声哄道:“欢迎回京, 朕的皇后娘娘。”
下一瞬,百官跪拜,百姓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是我什么都不在意了, 我只在意封似锦, 在意我孩子的爹。
卿卿似锦,从此不离不弃。
番外 1
我成了封似锦的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皇后。
腹中胎儿生长的也很好。
爹娘也高高兴兴回了京城。
只是封似锦吃味了好几天, 只因为许长枫到死都在念叨着我,祈求见我一面。
哪怕我没见,他还是很吃醋。
封似锦絮絮叨叨好几天, 最终在一个夜里, 他没忍住跟我说:
“阿卿,我把那个草包杀了, 凌迟处死后,尸体拿去喂了狗。”
我心中没什么感觉, 可是看到封似锦怜惜的眼神,心尖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我不明白, 许长枫死了, 为什么他却仍旧对我这么心疼。
对上我疑惑的眼神, 他哽咽着继续说:“阿卿,上辈子我没有护住你。
“我夺下江山后晚了,你被这对畜生男女活活折磨死,就连尸体都被喂了狗……
“阿卿, 上辈子我来晚了, 我对不起你,这一世,我一定护好你。”
他流泪到轻颤, 我主动吻上他的眼泪, 温柔回应:
“我知道, 阿锦, 我们再也不分开。”
这一世,我们终得圆满。
番外 2
我去见了林玉瑶, 她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
看见光鲜亮丽的我, 她拼命挣扎着想要甩开锁链,一脸癫狂:“不可能, 明明小说不是这样写的!
“明明该是我夺了你的凤命,我才应该是皇后!”
有人说她已经疯了,封似锦却不让她死。
让人关着她, 日日受刑,生不如死。
并且每日让人提醒她,等她死了,尸体会被剁碎拿去喂野狗。
林玉瑶说的没错, 我是天生凤命,只是这辈子她抢错了人。
因为君临天下的是封似锦,不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