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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节 我穿成佛子的新婚妻子

第 68 节 我穿成佛子的新婚妻子

我穿书了,穿成净坛寺和尚的新婚妻子。

和尚原本是个将军。

大婚日,他为了死去的静安公主一夜白头,落发为僧,让我成了京城的笑柄。

但所有人不知道的是,这本书是静安公主自己写的。

1

大雪,静安公主出殡日。

我看见褚乘风一夜之间剃光了头,穿着佛衣站在队伍前面,为公主扶灵。

皇帝是静安公主长兄,见状冷声嗤道,

“褚将军这是何意?朕妹妹被你夫人害死,朕恨得咬牙切齿,可恨妹妹临死前还叮嘱朕,那毒妇是你妻,为了你她甘愿赴死!”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我身上。

因为我就是他的妻。

褚乘风眉眼冷淡,“陛下说错了,贫僧已入佛门,又哪来的妻?”

闻言,我顿时凄惶惨淡一笑,身上的喜服还没脱下,

“夫君,你当真要弃我于不顾吗?”

殡葬队伍缓缓移动,哭嚎声渐起。褚乘风却连脚步都没停下,头也不回跟上去。

但他的视线死死盯着棺木,赤红的双眼始终不肯移开。

他后悔了。

若非娶了我,静安公主也不会气急攻心,在昨夜我和褚乘风的大婚之日自缢身亡。

2

静安公主之死,算是一桩大事。

更让人大吃一惊的是褚乘风于新婚夜剃度,第二天便亲自为静安公主扶灵,而后直接去往了皇家寺庙净坛寺。

一路回去,行人皆以神奇又鄙夷的目光扫向我。

等我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褚府,果不其然褚家人对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褚母更是冷眼忿忿瞪我,“白袅,你这个天煞孤星!害了静安公主还不够,还要害我儿!”

我故作慌张,抖着唇望向她,“娘,儿媳也不晓得公主欢喜夫君,要是早知道,我、我就离夫君远远的,连正眼都不带瞧他。”

“你敢!”

褚母听到此话,几分跳脚道,“我儿龙章凤仪,叫你攀上是你有福气。”

嫌我害人,又听不得我对褚乘风的贬低。

“够了!”褚父大喝有声,结束了这场闹剧。

“皇家之事怎敢探讨,白袅你既然已经入了褚家,往后便安分守己。”褚父估计也恨不得啖我血肉,面目微微扭曲怨恨瞥向我。褚乘风是他最得意的嫡子,倾注了褚家所有资源去培养,其他儿子连褚乘风一根脚趾都比不上。

可现在因为我,褚家没了惊才艳艳的褚乘风。

倏地一群奴仆冲出来强硬抓着我,把我带去了褚家最偏僻的破落院子。

吃着残羹冷炙,我耐心等待三个月。

那将是静安公主奇异复活,重新回到京城的炸裂剧情。

3

我穿书了。

穿成北疆被抓去的汉人女奴,一直在那过着非人的生活。

三年前,楚国与北疆大战,我连忙趁乱逃离。

在深山老林里我遇到了身受重伤的褚乘风,说实话那家伙真是秀色可餐,小脸嫩的比鸡蛋都光滑。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书中的男主,只当是个逃亡的受伤小兵,同病相怜给了他一个冷硬馒头,然后就被缠上了。

他扯住我的腿,勉强睁开眼虚弱乞求我搭救他。

我多好心啊,没见过嘴里不断吐着血,还呲着牙笑的人,吓得我哭丧似的把他送去医馆,随后当牛马一般充当劳动力来付医药钱。

伤好了之后,褚乘风消失了个干净。

而我则扛着包袱正准备离开楚国的边境,约好了人一同逃去富庶之地定居。

可是剧情之神没有丝毫怜惜我,一股神风让我身体不受控制倒下,好巧不巧碰到了马车尖角上,失忆了。

后来,我像傻子一样又跑了回去,恰巧褚乘风府上招工。我一点没犹豫,高高兴兴进府当牛马去了。

在褚乘风班师回朝前,我都是处于失忆的状态。

如同原剧情所写,我与褚乘风渐生情愫,几乎就差捅破窗户纸了。

直到我在皇家宴席上,遇见了脸上有些长痘的静安公主——

在无人的拐角,犹如树皮脱落般重新生出一张更白皙惊艳的脸庞来。

那一瞬间,我倒吸一口冷气。

记忆登时如潮水般涌来,忆起这个女主身负金手指系统,不敢打草惊蛇的我回到去就装作病了。

我一直想方设法逃离剧情线,奈何原剧情太过强大,女主还是生生被我“气死”。

我叹息,要说起来,其实我才是最初的原女主,而静安公主只是一个有系统的穿书女。

没错,我穿进了一本以穿书女为主的古言小说中。

这本书稍稍有点不一样,是一本由男主毒唯魔改热门古言《飞鸟乘风》的炸裂同人文。

作者孟雨荷因为过于恋慕原书中不可一世又自信张扬的小将军,所以把自己给写进了书里。

于是女主就变成了身负系统的穿书女静安公主,尽管这个角色在原书中根本不存在,然而在作者的操作下还是成为了褚乘风的小青梅,两人关系极为亲密。

但最炸裂的不是作者 yy,而是静安公主宛如琼瑶上身,热衷于跟男主虐身虐心,属于是越虐越爱。

至于怎么虐,当然需要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存在了。

没错,我就是那个没脑子的恶毒原女主,只要遇见静安公主就妒火冲天,一心构陷,明里暗里要加害她。

直到静安公主死后,我彻底失去男主这座靠山,在褚家受尽屈辱,最后落得个咬舌自尽的下场才有所醒悟。

这真的太操蛋了!

4

现在的剧情正进行到静安公主以死来让褚乘风后悔,是书中一大虐点。

褚乘风仿佛天生就有佛缘,在净坛寺混的风生水起,听说成了矜贵的佛子,只是甚少归家。

我听从褚母的指使前去送过几次吃食给褚乘风,然而俱是被拒之门外,只道不想见我。

后来褚家估计是不想多生事端,干脆禁了我的足。

三个月很快就到来。

我起床时就听到褚府下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都道是有天仙下凡了,京城皇宫之上飘来一朵硕大的七彩祥云,云上有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坐在上面。

百姓跪在地上叩首,不敢直视。

梵音阵阵,无数人形掠过其间,挽留着把女子给送下来。

随后皇帝震惊的发现,这是他死去多时的妹妹静安公主!

举国皆惊,静安公主成仙了。

都道是她渡过了情劫,已经把褚乘风给忘得一干二净,她还要多谢谢我。

褚乘风当下就疯了!

他发疯,绑着我去给静安公主请罪。

跪在皇宫大堂,我嘴里堵着脏布,听到前方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左一口“我不爱你了”右一口“公主你看看我”,最后还要提剑指着我,褚乘风红眼病一般癫狂痛苦吼叫,“我杀了她,你就会重新爱上我对不对?!”

要来了!

我暗自运气,正装模作样想要慌不择路喊,“我——”怀孕了。

“且慢。”

一道冷冽的嗓音蓦然打断所有人,一个俊美无涛的富家公子缓步入内,多情目含情脉脉望着静安公主,哀戚戚道:“孟姑娘,您沾了我的身子就一走了之,可知在下心中苦痛久矣!”

我目瞪口呆。

啊?

我记得女主没开后宫啊!

所有人都震惊了。霎时间场上一时安静无话。

皇帝赶忙疏散人群,然而静安公主失身的消息不到一刻钟就传遍整个京城。

5

绑回褚家,我又被关进了那间院子。

期间不是没想过逃跑,但莫名其妙总是会被仆从发现,严重地连饭都不给,于是我屈服了。

今日傍晚,我迟迟等来了午饭,抬头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夫人,过两日公主将举行百花宴,我有一物给你。”褚乘风凑近我,眉眼带笑。

我接过一份画册,不由得暗骂。

此乃飞天舞图,是北疆极难学会的一种舞。

我猛地抬眸,额头被冰冷硬物抵住,偏头瞥去——是匕首钝刀口。

佛子笑得极其散漫,“夫人该知我的。”

他想要我去献舞,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向静安公主低头认罪。

我忽而低声道,“夫君,听闻裴酉公子届时要在宴上献曲,我恐怕比不得他。”

一时沉寂。

褚乘风拉下脸,匕首咔哒一声扣上,“白袅,你不用激我,我只要你在两天内学会它!”

我看见他轻蔑的眉眼,心底咬牙切齿,好好好你非要这么干是吧!

然而为了防止我借机作妖,褚乘风甚至派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来监视着我的进度。

时日很快来临,我低着头,跟在褚乘风后面进入了公主府。

静安公主的百花宴极其热闹,不消说花朵各色各样,便是应邀而来的客人同样尊贵不凡。

成了仙的静安公主自是最受追捧,她一袭大红艳色衣裙,雍容华贵宛若红牡丹。

这狗屎剧情已经完全没有逻辑了,怎么炸裂怎么来,静安公主把自己的角色复活写成半仙,但是屁用没有,这只是为了更加虐身虐心。

宴席过半,慢慢有人开始上去表演,几乎都是单身小男女。

待我上场时,众人顿时哗然,频频把眼神瞟向坐于静安公主下首位的褚乘风。

他一袭白色禅袍,赫然与旁人不甚相同。

“公主殿下,贱内有一拿手舞艺,想要献给你。”

我顿时深呼吸一口气,脚尖轻扭一个不慎跌倒在地,我哭着向静安公主认错,

“我对不起公主,千不该万不该让我怀——”

“孟小姐,在下的玉笛修好了。”一道声音倏然打断我,缓步走到我身边旁若无人便开始吹起笛子来。

别说还挺好听——可恶啊,他干嘛老是打断我说话!

众人沉醉之时,裴酉忽的扶我起来,嗓音轻轻旁人不可闻,

“白袅,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我愕然瞪大了双眼。

6

不过尽管我三番两次被阻断开口,怀孕的消息仍然被褚母知道,并且为男女主的爱情增添了不少阻碍。

我按照原剧情谎称假孕,以此试图挽回褚乘风的心。

但这事根本瞒不了几个月。

甚至不出两天,静安公主就买通了褚府的下人,探查出我依旧是处子之身。

自此关进大牢,我方可趁机死遁脱离剧情。

然而第一天,无事发生。

第二天,褚母对我还是很热情。

我终究是坐不住了,不顾下人的阻拦强势跑去了褚乘风的屋子。

结果人不在。

我蹙眉,忽然屋外急匆匆冲进来一个面色发青的小厮,

“夫人不好啦,地龙要翻身了。”

地震了?!

我带着一群无头苍蝇一般的仆从飞快溜到空地上,眼睁睁看见皇宫自内由外的地上生生裂开一道大缝,像是被劈成两半一样。

褚母急急赶过来,看向我肚子,“我孙子没有吓到吧。”

我摆摆手,十足好奇道,“娘,京城怎的突然地龙翻身了?”

书里一点没提及这事。

难道剧情之神又悄悄开挂了?

褚母遮遮掩掩斥道,“你问这干什么,小心害了我孙子。”

我便闭口不言,但翌日我还是知道了。

惊天动地的大瓜!

静安公主孟雨荷昨日赶走皇帝,自己睡在皇帝寝宫,惹怒天颜了。

众人都道皇帝乃真龙天子,静安公主就算是仙人也不能睡进皇帝的寝宫。

概因昨天地动皇宫其他宫殿都完好无损,只除了皇帝的寝宫。

于是今晨宫人挖了老半天,才从地下抠出一个娇弱无骨的人影,骤然又有人大喊,

“等等还有一个男人!?”

在小小的皇宫里挖呀挖呀挖,挖出一个没有头发的光头来。

赶之而来的众官员沉默了。

皇帝也没想到他捧在手心上宠爱的静安公主竟然会干出这种荒唐事来!

他黑青着脸,让人把两个衣衫不整的人抬下去救治,沉沉道,

“裴公子呢?”

静安公主的贴身侍女战战兢兢,“被褚大师关进大牢里去了。”

褚大师?哦忘了,褚乘风还是个和尚!

“好啊,和尚也贪恋红尘了。”皇帝冷笑,心疼静安公主被和尚欺辱,这下名声愈发不堪,他干脆把气出在了褚乘风身上。

“褚乘风不是还有个怀孕的妻子吗,褚家的爵位便赐给她肚里的孩子吧!”皇帝气急道。

“诺。”

我还没睡醒,就被一群人热切地拥着接过圣旨,因为孩子有了爵位,我便自动荣升为诰命夫人。

这下就是褚父见着我,也得语气先低三分。

更遑论褚乘风。

我心中纳罕不已,这个剧情怎么突然越走越歪了呢?

何况我并没有怀孕,要说怀孕的应该是孟雨荷才对!

7

原书男女主有两次情感升腾,一次北疆相遇相知,一次京城情到深处自然而然。

然而在孟雨荷的魔改下,北疆的相遇欠些火候,京城的云雨更是换了个主角。

我当初脑子还不好使,被孟雨荷诬陷剪碎了她的衣裳,让她在皇帝新婚宴上大红色舞衣滑落肩甲骨丢大丑,由此名声大降。

气得我连喝了好几杯酒,翌日醒来时发现褚乘风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为了面对面尴尬,我独自跑出去玩了好久。结果又碰上孟雨荷这个神经病,她使劲拉着我的手直喊救命,自个儿的腿却不住往身后的湖泊里捯饬。

我多热心肠啊,两手一张不让她抓。

她反倒没站稳,一个咕噜就溜进了大雪天的冷湖,被捞起来时浑身打颤。

“乘风哥哥,白妹妹她不是故意的……”

褚乘风心疼极了,却又不得不站在我这边,因为不出一个月我们就要成婚了。

“公主你不要仗着权势就故意欺负袅袅,她不比公主熟知心机。”

于是一个眼风如刀恨不得弄死我,一个徒手捏着我泛青筋。

我被无形之力禁锢在原地,脸上没了笑。

褚乘风被扣押在牢房之中,听说关在裴酉的隔壁。

我听到消息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在猜想裴酉是不是替我挡灾了。

或许到时可以送点礼物酬谢他一下。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皇宫里传来静安公主即将大婚的贺喜声,我不明所以。

褚乘风又被放出来了?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将要与孟雨荷成婚的竟然是裴酉!

我惊呆了!

那家伙怎么做到的?

前一秒还在牢房一日游,下一秒就成公主驸马了。

8

这日,深知褚府不能再呆,我偷偷把一些珠宝变卖成现银,塞进早已准备多时的包袱里。

没有人知道我要跑。

剧情只待静安公主大婚后,发觉本该在牢狱中的我早就咬舌自尽为结局。

七天后,我就彻底自由了。

在静安公主大婚倒计时最后一天,褚乘风被放了回来。

据说是褚父求了整个京城贵人,才让皇帝松口送回。

褚乘风在牢房绕一圈,身形消瘦不少,回到熟悉的家中,愕然发现褚府已经落败许多。

“乘风你受苦了。”褚母哀哀叹气。

“娘,家里……”

褚父向来威严肃穆的身子佝偻下来,摇头叹道,

“你回来就好,多去看看你媳妇,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出事,不然……”褚家就要彻底完蛋了!

“是啊,袅袅怀胎不易,却耐得住性子与我们吃苦,是个好孩子啊!”褚母催促道。

褚乘风面色复杂,他的脑门上已然长出了些许青茬,瞧着几分怪模怪样。

净坛寺早就把他除名了,连安置在寺庙里的衣物都被人扔回了褚府。

在门前站定,褚乘风蓦然推开门,“——袅袅?”

“夫人怎么不见了!?还不快给我去找!”褚乘风神情阴鸷,阴沉沉盯着两股战战的仆人。

“是、是。”仆人屁滚尿流跑走了。

我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在屋里放了一份和离书,不管褚家人能否看见,我都同他们没干系了。

反正我自己攒够了钱,快活过一阵子还是尽够的。

至于孟雨荷,没被她搞出精神病我已经够厉害了,连男主都被她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更何况孟雨荷还有金手指。

我这个人最懂的就是知情识趣了。

背着包袱溜到城内,一个小个子骤然撞向我,

嘶。

我摸着老腰哎呀一声,“小朋友你小心点。”

“对不起呀姐姐。”小男孩抬头歉疚道。

我登时吸气道,“我靠,裴酉!”

这脸几乎一模一样啊!

裴彦惊喜万分,“你认识我爹爹吗?”

我差点咬到了舌头。

爹、爹爹!?

裴酉居然成过婚了?

9

裴彦把我邀去了他家。

他家中极为简陋,甚至连家具都没有几件。

这与我想象中的裴酉家一点都不相符,裴酉看起来就是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气质。

“你爹出去了?”我毫不客气倒了杯水。

裴彦捂嘴眯笑,“他说去打坏蛋去了。”

我点点头,纠结地望了眼裴酉家,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半晌忍痛从怀里掏出大半钱财来,“算了算了,毕竟他也帮我许多。”

裴彦不敢置信扫向桌面上的一堆银票。

“你在做什么呢,白袅?”一个略微轻佻的调笑声音倏然自身后传来。

我吓得一愣,快速转过身果不其然看见了裴酉。

裴彦一股脑飞奔过去,“舅舅你回来了。”

不是爹爹吗?

裴酉没有解释,只温和摸摸裴彦的脑袋,让人把他带下去。

我纳闷不已,“你认识我?”

怎的一副熟悉放松的神情。

裴酉只笑,“小心些,褚家人正在找你。”

我大惊失色,扛起包袱再度起身,被裴酉抬手拦下。

“城门已经关了,明天才会开。”

我不敢置信。

裴酉说,“你若不嫌弃,先在我家住下吧。”

我只好点头答应。

裴酉很快就离开了,回来的仿佛一阵风,裴彦也跟着不见了。

我坐在屋子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无人回答,但地面上放了一份热饭。

我起身,恰好瞧见一队兵目不斜视走过。

众人议论纷纷,都道静安公主成婚排场大,连病体沉疴的皇后也出来了。

我心下一转,低头避开众人。

吃过饭,我早早上床休息。

这屋子似乎没人住过,连床褥都是刚铺上没多久的。

仿佛量身定制一般。

10

翌日清晨。

静安公主府上渐渐响起吹锣打鼓声,热闹起来。

我站在皇宫里,只觉得事情诡异极了。

角色像是换了个人再度开演,静安公主被驸马绑住,嘴里塞着红布泪眼涟涟。

皇帝惊疑不定,拧眉觑向新郎官,“裴酉你想造反不成?”

裴酉忽然拉过我,神色淡淡说道,“陛下还是安分点好。”

宫外骤然响起一道道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黑压压的军队走进宫门,无人敢阻挡。

我蓦然抬眸望去,军队我在北疆见过。

听说是在褚乘风之前的北疆掌军大帅手下的。

这时,一个长着点点青茬的男人被踉跄推进来,

“裴酉,你不得好死!”

皇帝倏然起身,面色惊恐万状抖着嗓音,“竟然是你。”

皇后被人搀扶进来,抱着裴彦的身子哭泣,“陛下若非为了静安公主逼死我家,我儿也不会在外受辱这么多年。”

我讶然瞧见孟雨荷神情癫狂,一气之下挣脱开绳索,大声吼叫道,

“不可能!你们都该为我的乘风哥哥让路,怎么能还活在这世上。”

很快,她又被人按在地上,顷刻间就奄奄一息了。

褚乘风心疼不已,“公主!放手,你们怎敢伤害她!?”

裴酉忽然蹲下身,捏住静安公主怀中的玉佩,“陛下你猜,这玉佩是何时离了主人,绑在孟雨荷身上的?”

皇帝唇色发白,连忙躲过他的视线,“只有静安公主才是皇室族人,其他的不过是冒牌货罢了。”

极少人知晓,十年前是静安公主主动找上皇家,自道是流落在外的皇家公主,并且皇帝很快就承认了。

至今都无人怀疑。

裴酉慢条斯理把玉佩扣在我腰间,拍拍我肩膀,“公主殿下,该去向您哥哥打个招呼了。”

我恍惚一瞬,福至心灵想起一件被我忽视的事,在原书中我是有家人的,我是福安公主,但这本同人文里我却一出场就是孤身一人。

越是剧情重要人物,越是深受魔改剧情影响。

皇帝不可置信,指着我道,“福安,你竟是——”

看来皇兄也与我一样被剧情之力控制。

我冷冷扫向他,“孟雨荷侵占了我的身份,害我多年流浪在外,还打压嫂嫂,断绝军粮导致裴家在北疆死伤惨重,你竟然一事不管!”

皇帝仓皇摇头,“朕哪敢惹那个妖女,朕一觉醒来这天下就变了。你不在,还凭空多了一个静安公主出来,朕看着她凭空变出一张又一张脸来,甚至转眼间就拉拢到京城中许多豪族,朕懦弱无能……”

孟雨荷没了玉佩系统的依持,早就承受不住两个世界融合的压力昏了过去。

褚乘风痴狂地捧着她的脑袋,疯了一样眼神僵直,

“公主,公主你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已经杀了那贱妇人,从今往后只有你和我了,你说好不好?”

褚乘风的记忆混乱不堪,一会笑一会哭,估计是被魔改的剧情伤到脑子了。

11

我夺了皇帝的权,把皇后与裴彦安排妥当,然后把玉佩还给裴酉。

他挑眉,“你都知道了?”

裴酉根本不是裴酉,只是占据了他身份的系统任务者罢了。

我示意他把系统回收,“玉佩里的东西趁早解决,别再让它跑出去祸害人了。”

一个报损的系统意外跑了,所以才致使裴酉出来解决。

他的脸与记忆中的裴酉完全不同,男人吸收完玉佩,忽然转头回看了我一眼,

“这个世界快要崩溃了。你的精神力很好,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真正的男女主缺位,世界没立刻消失都算好了。

我充耳不闻,“孟雨荷在哪?”

他道,“净坛寺。”

我和裴酉匆匆赶到净坛寺,却见那里空无一人。

忽然一个小沙弥跑过来,气喘吁吁喊道,“清宴师兄跟疯女人跳崖了!”

我蹙眉,褚乘风死了?

悬崖峭壁边,一男一女仿若天地间只剩下他们,自顾自演起琼瑶剧来。

“乘风哥哥你放手吧,我早就不是你心爱的女人了。”

“不不不,雨荷我爱你,生生世世只爱你一人!离了你,我怎么独自活下去。”

我正欲上前,蓦然褚乘风一个踏错,风筝一般直直掉了下去。

深不可见的悬崖,掉下去只有一个死字。

徒留呆滞的孟雨荷缩在一边,鹌鹑一样不敢动弹,面上满是恐惧。

我:哦豁,人真死了。

我和裴酉对视一眼,看着孟雨荷疯疯癫癫跑路,根本不敢随之殉情。

我正式接管了皇帝的权力,陆陆续续将过去十几年惨遭孟雨荷迫害的人能救的救,实在无法便让查抄静安公主府的赃款一一分发给他们。

据说清点下来的钱财可堪国库,需得用数百辆马车拉才能全部拉完。

举国沸腾!

孟雨荷的名声彻底臭到了底,连路过她府门的百姓都要吐一口口水,连带着曾经同她交好的王权贵族门根本不敢出门,生怕自己也遭殃。

用过饭后,褚母跑来见我,带了一个十足意外的人。

面目污脏的孟雨荷。

当时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法子,竟然逃出了天牢。

失去孩子的年老母亲头发半百,行动迟缓朝我叩首,

“民妇拜见公主殿下, 民妇此次前来只想奉上一个罪大恶极的妖孽!”

很快有宫人去察看一动不动的孟雨荷。

见状,褚母冷笑一番, 沧桑的脸上竟然闪出一丝愉快,

“老天爷保佑, 恶有恶报此话不假。我找到她时,她正被裴家人摁在地上打,公主您却不知, 原是她私下开了个青楼赚钱, 将裴家上上下下的女子都送了进去。这与活剥生吞残害他人有何异?!”

听闻的人都沉默了。

褚母忽的跪倒在地,痛哭一声,“我儿不识人心, 他死的不怨。但除了裴家可还有不知凡几的人遭到此妖孽的毒害,只望公主殿下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褚母虽说的简单,但她若是真不恨孟雨荷就不会千辛万苦去寻找她了。

我扬手让人把孟雨荷带进监狱, “明日午时三刻问斩!”

第二天。

我到刑台时, 已然乌泱泱挤满了人。马车行进的艰难,宫人告秉我, 可能大半京城人都来了。

他们神情厌恶,语气激昂恨不得时间离开到来。

午时三刻, 人头随刀落。

孟雨荷双目怒睁,最后一口气没出就被菜叶鸡蛋堆满了全身。

“杀的好, 杀的好!”

“若真是仙人, 会欺压苦命人吗?!”

百姓义愤填膺, 孟雨荷之死,让他们一阵叫好。

处理完孟雨荷的事宜,我回到皇宫,坐在龙座上, 亲眼目睹天空渐渐弥散, 并且在不断扩大。

我闭起眼睛,跟着世界一道消失不见。

11

再次睁眼,我震惊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纯白的空间。

在这里我看见了裴酉, 或者说占据裴酉身体的人。

他告诉我, 我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真正女主, 只不过孟雨荷写成的书中世界与我的世界相融合, 一切便乱了套了。

我因为世界混乱,因缘际会得了孟雨荷一段现代记忆, 便以为自身也是穿书人。

而玉佩中的系统本来是损坏送去维修, 结果损坏太大偷偷跑到此世界, 因此造就一方生灵涂炭。

我好奇问,“孟雨荷书中写的真是这个系统吗?”

他摇摇头笑, “不是它也会是其他系统。”

我懂了,同他道别后,我重新回到了两相融合的世界里。

裴酉说因为我的存在, 世界开始恢复生机。

这天我支着下巴坐在窗前看书,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

我推开门,赫然惊讶万分,“是你?”

裴酉一身儒袍, 笑得开怀,“好久不见啊,白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