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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节 女配她不想感化男主

第 70 节 女配她不想感化男主

我是话本里的恶毒女配,下场极其惨烈。

觉醒后系统告诉我,讨好男主我就能活下来。

可剧情里的男主称帝后骄奢淫逸,还革除女官,倡导裹小脚。

这种昏君还讨好干嘛?

我这就夺了他的气运助女主姐姐称帝!

1

“姜月,你不能这样做!

“你只是一个恶毒女配,而原文里也根本没有这段剧情,你这是破坏小说原本的世界线……”

系统喋喋不休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我无暇理会,盯着远处。

终于,一辆看似低调却无一不彰显奢华的马车从街角尽头出现了,我毫不犹豫地背上旁边装满蔬菜的木筐,便朝街对面冲了出去。

眼看那结实的马蹄就要在我头顶降临,马夫狠狠地拉紧缰绳,整辆马车仓促地停了下来。

随从上前一步,用马鞭指着我,大声呵斥。

我没说话,整个人从湿滑的地面爬起,一只手去拿木筐,一只手则捋了捋耳侧凌乱的碎发。

当我大半张侧脸都清晰地展露在随从眼前时,她却猛得怔住了,转头颤声朝马车里面的人说了什么。

我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一只修长的手撩起车帘。

身着玄色锦袍的女子被侍从从马车上扶下,她如鹰隼般锋利的眸子微眯,紧紧地锁定了我,上下打量。

尽管心里早有预料,我还是不禁有些紧张,满眼无辜地和她对视,脸上还带有一丝彷徨。

终于,这女子开口,声音微颤:“孩子,到我这里来。”

我乖顺地走了过去。

我面前这位气势不凡的女子,正是当今至高无上的女帝王。

而我,则是她那流落民间的小女儿。

我原本是一个普通至极的种田农女。

而在前两天,一个自称【女配逆袭系统】的东西绑定了我,它告诉我,我所在的世界是一个虚拟的话本子,而我则是里面结局凄惨的女二。

一开始我并没有搭理它,系统为了让我信服,给我提供了整本话本子。

话本子里写到,我的亲生母亲是这世间最有权势之人:治国有方的女帝。

“再过一年,男主陆云霄会被土匪绑架,他逃脱的时候会失足掉下悬崖,然后顺着河流飘到你的村子。

“到时候,你定要细心照顾他,用自己的温柔耐心感化他,而不是像话本子里那样对他动辄打骂……”

系统借机在我耳边碎碎念。

我困惑地问道:

“我为何要感化他?话本子里,在我母后病逝后,陆云霄先将我碎尸万段,后又囚禁我的长姐,彻底推翻姜家的王朝。我既已知道剧情,直接杀了他不是更好吗?”

从话本子里,我知道了陆云霄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那里不像锦川国这样女尊男卑,因此陆云霄在灭了姜家王朝后,大力提倡男尊女卑的制度,革除了所有女官,还实行了例如裹小脚等不人道的制度。

“陆云霄是天道之子,你杀不了他的,你最多只能通过获取爱慕值的方式借助他的气运!”系统万分冷静对我道。

我对此嗤笑万分。

陆云霄在称帝后,日渐骄奢淫逸,四处与敌国打仗,整个国家陷入动乱之中,民不聊生。

我作为本国公主,又怎能眼睁睁看着陆云霄如此为非作歹。

2

女帝很快便带着我回宫。

首先迎接我的便是我的姐姐,当今的皇太女,姜宁。

她一袭红色圆领袍,头上只别了个碧玉簪,看起来干练清爽。

姜宁一把抱住了我,第一句话竟然和母后如出一辙:

“小妹,这么多年来委屈你了。”

我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暖,怎么也想不通,这样一个母后从小精心培养,聪明好学的女人,竟然是一个恋爱脑。

好在,眼下姜宁和陆云霄还没有相遇,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母后似乎是有意补偿我,不但给我赐了一座豪华宫殿和各类金银财宝锦绣绸缎,还在第三天就为我举办了认亲宴会。

宴会上,我表面言笑晏晏,实则眼睛一直乱瞟,试图找出哪个是陆云霄。

饭吃到一半,整个宴会都无事发生,我正想舒口气,旁边的姜宁便说她想去如厕。

我犹豫了下,借口我也要去,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突然,远处有宫女大喊道:“救命啊!有公子落水了!”

我眼皮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姜宁便像风一样跑了过去,我有心想追,可她自小行武,以我的速度自然无法追上。

很快,姜宁便抱着怀里的少年,湿漉漉地从湖里爬了出来。

一个贵夫模样的男人等在旁边,一把抱住那个湿漉漉的少年,哭叫道:

“云霄,云霄你不要有事啊!没有你,爹爹该怎么活啊!”

听到这个名字,我脑子一炸,愣愣地看过去。

“原剧情中,男女主本该在一个月后的迎春宴上相见,你却让她们提前相遇了。而且,相比原剧情,姜宁和陆云霄的好感度只高不低。

“承认吧,你改变不了剧情,因为你不是世界认定的气运之女。”

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在我耳边响起。

陆云霄咳嗽了几声,缓缓醒了过来。

姜宁关切地问他:“这位公子,你没事吧?”

陆云霄满脸羞红:“方才……方才我竟然与这位姑娘……爹,我嫁不出去了!”

那个贵夫安慰他道:“云霄,人没事就好,我相信皇太女不是那般不负责之人。”

我瞪大了眼睛,跑了过去,愤怒道:

“我阿姐只是因为恻隐之心救了你,你竟然想缠上她不成!”

陆云霄脸色一白,弱声道:

“这位姑娘,怎如此之凶,小心日后没人娶……嫁你。”

姜宁把我拉开,低斥道:“小妹,不可无礼!”

随即,她又看向那位贵夫,温声道:

“这位贵夫不必担忧,我姜宁不是那般不负责任之人,既然救了您的爱子,便会对他负责。”

围观的人群响起剧烈的掌声。

我捏紧了拳头。

3

母后很用心,专门请了一位颇负盛名的太傅教导我。

不妙的是,那位太傅的儿子,正是前几天穿越过来的陆云霄。

他总是借着探望太傅的名义,过来勾搭姜宁。

看着因为拿了一个陆云霄绣的荷包便一直在原地傻笑的姜宁,我委婉道:

“阿姐,这荷包似乎有些眼熟,我前几天好像还在集市上看到过。”

“没想到云霄的工艺这么精湛,竟然都能赶上绣娘的手艺了。”

姜宁双商下线,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戳穿道:

“我的意思是,陆云霄是骗你的,这根本不是他自己缝的荷包!”

“云霄细皮嫩肉,自小没做过重活,不会缝荷包也是情有可原,至少,他有这份心意我就满足了。”

姜宁将荷包抱在胸前,满脸幸福。

我无语凝噎。

终于知道为什么别人总是说沉默是金了。

姜宁的这句顶级恋爱脑之言,我要用一生来治愈。

“你怎么又来了?”

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拎着布袋的陆云霄,没好气道。

“我是来给母亲送食盒的。”

陆云霄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带着几分忌惮,又有些隐藏不住的轻视。

我抿了抿唇,侧身让他进去。

陆云霄路过我的时候羞涩一笑,拿出布袋里的其中一个食盒递给我,道:

“月姐姐应当还没有吃饭吧?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吃些我做的糕点填填肚子。”

他突然凑近我,我心下一惊,条件反射般地挥袖打翻了他的食盒。

下一秒,刚才还状似娇羞的陆云霄立刻换上一副表情,眼眶红红地看向我身后,抽泣道:

“二公主不是故意……故意打翻我的糕点的……”

我困惑地随着他的目光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姜宁那微微蹙眉的脸庞。

糟了,这男绿茶!

又中计了!

4

姜宁大踏步走了过来,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我有没有受伤,然后低头看着陆云霄,颇为冷淡道:

“你可知,二公主饮食有专门的宫人管理,不能吃太多糕点零嘴?”

陆云霄即将得逞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宁。

我也震惊地看着姜宁。

今天她这是发了什么疯,居然转性了,知道心疼我了?

姜宁此刻气场全开,唇边缓缓吐出几个字:

“这次念在你是不知情,下次你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被放过了。”

陆云霄还想去拉姜宁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公子自重。”

“可我们不是已有婚约吗?”

陆云霄的声音越说越小,他愤恨地瞪了姜宁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我依然惊讶地看着姜宁。

“阿姐,你……”

“小妹,实不相瞒,我最近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很虚幻,却好像又那么真实。总之,其实看到陆云霄的第一眼,我就极为不喜,但不知为何,一靠近他,我却像失了智一样,好像理智和身体分离了。”

姜宁略带窘迫地对我笑了笑。

“滴——检测到剧情发生变化。经系统判断,宿主的行动干扰了剧情发展,惩罚机制启动!”

听完姜宁的话,我还未有所反应,系统尖锐的声音便从我的脑海里响起。

下一刻,一阵刺痛感传遍我的全身,我腿脚一软,整个人差点从台阶上跌倒。

姜宁扶住了我,着急地问我怎么了。

我扶住额头,努力缓解那阵刺痛感,找补道:“可能昨天睡得太晚了罢……阿姐你放心,我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传太医过来!”

姜宁当即找来太医,太医当然诊断不出什么结果,只能建议我好好休息。

因此,姜宁向母后提议,加强我的武术锻炼,并在殿内好好养身一个月,哪都不能去。

我人都要发霉了。

同时,我还每天换着法子旁敲侧击姜宁,问陆云霄有没有来找过她,却又不敢直言,怕反倒提起她对陆云霄的注意力。

姜宁说他们两人也见过几次面,但她都是尽量避着陆云霄。

我长舒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一世都和上一世有些不一样了。

5

这天,姜宁要身穿便服去探访民情,我千求万求,她终于心软,准许我与她同去。

趁着姜宁和人交谈的契机,我偷偷溜走,转身进了一家酒楼。

前几天,我安在陆云霄身边的眼线向我汇报,陆云霄这几天经常进出这家酒楼,并在宣传些什么东西。

不料我刚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两个身上布料较少的男子一左一右拉着我,诱惑道:

“小姐是第一次进香秀楼吗?不知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

我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就被带到了大堂。

“你这小贱蹄子!让你服侍这位夫人,你居然把她咬伤了!”

随着一声骂骂咧咧,一个穿着单薄的男子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整个人摔到我的脚边。

他明显是被摔疼了,尝试着站了一下,没有成功,咬唇抬头,露出一张绝色脸庞。

一个肥头大耳的女人凶悍地走了过来,就要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拎回去,我制止了她,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见我穿着富贵,笑容谄媚道:“这是我们楼里新来的小倌,不太懂规矩所以让楼上那位夫人生气了,小姐不必在意。”

那男子也不辩解,只沉默地低着头,头发凌乱地散在一旁,露出青青紫紫的脖颈。

眼下他就要被抓回去,我心蓦地一软,拉住了他的手腕,冷声道:“这个男人,我今夜要了。”

女人惊讶地看着我,捂唇笑道:“这位公子可是有做花魁的料,楼上那位夫人非常豪爽,一下便出了——”

“这些,够吗?”

我打断她的话,从兜里掏出几锭白银,拍了拍女人的脸庞。

女人喜笑颜开,连声道:“够够够!”

她收下白银,连忙重新给我和那位男子开了间房。

事已至此,我便明白我是走错了楼,陆云霄所在的是香禾楼,我却误入了对面的香秀楼,虽一字之差,可两家酒楼的性质却完全不同。

我看了眼怀里面色苍白的男子,叹了口气,将他扶上房间。

6

我将男子扶到床上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他的腰间,他瑟缩了一下。

我顿了下,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碰你。”

“谢谢小姐。”

男子抬头,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脸,他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道:“仆名叫听澜,为表感激,不知小姐可愿仆为您弹奏一曲。”

我自然而然地点点头。

听澜款款走到古琴旁,双眼微闭,清脆温润的琴声从他白皙修长的指尖流泻而出,配上他那芝兰玉树的气质,当真如天仙降临般。

我一时听得入了迷,差点忘记自己还有正事未做。

待听澜演奏结束后,我站起身给他鼓了鼓掌,笑道:

“你弹得很好,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好好休息吧。”

听澜抬眸,那双生得勾人摄魄的桃花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找到刚才那个女人,她是这个酒楼里的大管家,我又出钱买了听澜一个月,女人承诺这期间不会让听澜接客。

然后,我走进了对面的酒楼——香禾楼。

7

刚走进香禾楼,我便被门口的小厮发了一本小册子,打开一看,是各式各样的诗集。

眼线说,陆云霄最近买通了一些说书的,四处宣扬“男尊女卑”的理念。

通过话本子上的剧情,我清楚地知道这些诗都是陆云霄从他那个世界盗取来的。

我一阵无语,上前打断他道:

“我们锦川国向来不喜作这种诗文,而是喜欢作词,反倒隔壁南华国的文人非常喜欢作这种类型的诗。

“再说了,新任女帝上位之后,早已允许男子读书作词,提出了许多女男平等的政策,你既然有为官的想法,不会连这也不知道吧?

“近期隔壁南华国多次挑衅我们锦川国,他们那里非常崇尚男尊女卑的理念,你莫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隔壁南华国最近正在进行内战,前朝被打得溃不成军,新帝半个月前刚宣布上位。

我此话一出,周围人看那名说客的目光顿时多了怀疑。

说客落荒而逃。

与此同时,我余光瞥到楼上包厢处,陆云霄正愤怒挥袖离开。

而姜宁神色匆匆地赶来,问我为何私自离开。

我半真半假地将刚才的事情说给她听。

姜宁沉思片刻,找来这家酒馆的幕后老板,直接出示玉牌,责令烧毁所有近期书册,并吩咐侍从,让各大酒楼都加强管理。

她把我拉到一旁,神色复杂道:“阿妹,不知你是否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做了一些梦。”

不等我回答,姜宁又喃喃自语道:

“我梦见,我们姐妹俩因为陆云霄而反目成仇,然后他利用我的爱慕之情,先是将你碎尸万段,后又给母后下毒,并将我囚禁于宫殿之中,山河破碎,国家动摇……

“听到你的话,我更加肯定,这是一个预知梦。

“因为陆云霄的第一步,便是和南华国外合里应,在思想上破坏锦川国的文化制度……待到母后几年后发现时,为时已晚。”

我心下一寒。

8

“你完全地崩坏了前期剧情。”

系统幽怨的声音从我脑海里传来。

“除非你完成剧情,不然你时不时就会受到扭转剧情的惩罚。”

从酒楼离开以后,我几乎每天都会被系统电击一下,甚至有时连在睡梦中都会被电醒。

我疲惫至极,每天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这狗系统!早晚要把它从我的脑海里给踢出去!

这天晚上,我去视察各大酒楼,路过香秀楼,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酒楼里的大管家明显还认识我,她直接将我带到了听澜的房间,满脸堆笑道:

“听澜琴技高超,这几天想见他的人络绎不绝,不过他聪明得很,和我们签订了卖艺不卖身的协议,谁也不见。

“但是,唯独您啊,是个例外。”

房门被重重合上。

我踱步进去,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男人。

听澜一袭白衣,黑发束起,丰神俊朗,听到声响,他抬眸看我,轻笑道:

“今儿什么风,竟把恩客吹来了。”

我随手拿过一条坐垫大大咧咧坐在听澜对面,拿起小桌上的半杯酒,便一饮而尽。

听澜的目光在酒杯与我相接的唇上流连,随后又移开目光。

“听澜,给我弹一曲吧。”

我支着下巴看他,眼里渐渐染上三分醉意。

听澜拨动了下手指,静静地看着我。

“恩客,您醉了。”

“我没醉……我只是很累。”

我眨了眨眼睛,努力想让自己清醒,握着酒杯的手都有些不稳。

听澜低低地喟叹一声,十指翻动,轻柔的琴声汇成汩汩流水,我再也支撑不住困意,整个人昏昏沉沉地睡去。

阖眼之前,我感觉到听澜将我抱了起来。

9

这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次。

没有突如其来的电击,也没有接连不断的噩梦,我睡得很香。

再次睁眼,我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而身旁是半靠在床侧的听澜。

他双眼紧闭,秀眉微蹙,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生。

我想起了昨天的一切,发现自己霸占了听澜的床,有些不好意思,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听澜很敏锐,几乎是在我下床的同一时刻,他便睁开了眼睛,嗓音沙哑道:

“恩客,你醒了。”

“别叫我恩客了,我叫姜月。”

我注视着听澜,认真地说道。

听澜揉了揉眼睛,闻言含笑道:

“好的,阿月小姐。”

他的声音冷而清润,因为刚睡醒还带着些许散漫,我不知为何,感觉耳朵像着了火。

不好!

我已经一天没回宫了!

突然意识到这点,我推开听澜,和他道别后便急急忙忙地离开。

待我离开后,听澜看着我的背影,似在思索着什么。

我偷偷溜进宫殿,不料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被蹲守在此地的姜宁抓到了。

她质问我:“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尬笑道:“在酒楼喝了点酒……然后不小心睡着了。”

姜宁没有多问,只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随后又道:“陆云霄最近好像没有什么动静,但我心里总有些许不安。”

我安慰她道:“阿姐,不要担心。如今,敌人在明我们在暗,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定都能有法子随机应变。”

姜宁看了我一眼,坚定地点了点头。

10

别国的使者前来拜访锦川国,送来了当地许多精美绸缎和闪闪发光的宝石。母后大手一挥,都赐给了我。

我一眼就相中了里面那块晶莹剔透的白玉。

它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虽然如今已是傍晚,但我想着听澜应该还没睡,便任性来到了香秀楼。

不知为何,今夜我实在有些思念听澜,但又不想被他知道,于是我轻手轻脚地打开了他房间的那扇窗,想着看他一眼便好。

不料房间里一片漆黑,我有些懵,听澜莫不是已经熄灯了?

我轻手轻脚地从窗户里进入,地面却实在湿滑,我技艺不高,直接在地面上摔了一跤。

我正因为闹了动静而感到心虚,一抬头,却迎面和听澜对视了。

月光如水,听澜正倚在浴桶中,他发梢末端还有水珠滴落,顺着线条分明的胸膛慢慢滑下……

我目光渐渐下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正在沐浴!

一瞬间,大脑宕机,我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又狼狈地摔了几跤。

听澜的面孔在月光中显得更为清冷,他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

“今天楼里来了个算命的,他告诉我今夜要小心登徒子……我就说这算命的是不靠谱的,恩客怎么可能是登徒子呢?”

说到后面,听澜的声音越发戏谑。

“你说对吧,恩客?”

“额……对……”

我实在不敢直视他,怕坏了他的名声,所以只好一只手捂住眼睛,一只手摸索着缓缓站了起来。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嗯,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我现在只想着快点走,差点忘了一开始来这里的目的,还是听澜提醒了我:

“我自然是相信恩客的。只不过,恩客手上那块的白玉原来不是赠与我的吗?果然,听澜永远是比不上其他弟弟的……”

“怎么会,你在我心目中自然是最好的!”

我想也不想地反驳道。

“恩客对我真好。”

听澜笑眯眯地看着我,然后毫不避讳地起身穿衣,他从浴桶里缓缓站起……

我闭上了眼睛,支支吾吾道:

“咳咳,听澜啊,虽然我是正人女子,但是你下次也不能这么……”

“不能什么?”

听澜将白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头发半湿,走到了我的面前,垂眸望着我,眼里干净地不含一点杂质。

我被迷住了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澜弯腰,缓缓凑近了我。

我闭上了眼睛。

“恩客这是干什么?”

听澜从我腰间取下那块白玉,捏在手里把玩,目光灼灼。

“这块玉,我很喜欢。”

我知道我误会了,瞪了他一眼,尴尬地走到塌上坐下。

“阿月小姐。”

听澜语气突然变得正经了起来,他问我,可否愿意他为我作一幅画。

我无事可干,自然是愿意的。

“听澜,你还会作画?”

我十分新奇地问道。

听澜半开玩笑道:

“本来是不会的,看到阿月小姐后,突然无师自通了。”

“真贫!”

我被他逗笑了,心里却根本没报什么期望。

楼里的大管家上次透露,听澜是被贫民窟的父母卖进来的,琴技高超已是天赋,怎么可能还精通画技?

“阿月小姐可以笑一个吗?”

我自然是满足他的要求,龇牙咧嘴。听澜却摇了摇头:“不是这个笑法。”

他侧身向我看来,眼角微弯,莞尔一笑,两个酒窝微陷,像冰花盛开般美好。

我被他的笑容感染,情不自禁地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阿月小姐做的很好。”

听澜手指微动,画笔在画纸上勾勒,不出片刻,一副画作便完成了。

画上的我,正牵着谁的手,转头看向这边,笑容肆意张扬。

“恩客可还满意?”

“特别喜欢。”

我眼也不眨地盯着那副画,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11

转眼间就到了姜宁的生辰。

母后半个月前染了风寒,因病未来,但姜宁的生日宴会依旧办得无比隆重。

宴会上,陆云霄走了过来,面带微笑地给姜宁敬酒,她道了谢,却没有喝他递过来的酒杯。

陆云霄垂眸,委屈道:

“阿宁姐姐就这么讨厌我吗?”

姜宁不想跟他多说话,但又碍于与他结亲的面子,只能拿过酒杯。

正当她想喝下时,一个武将的女儿走了过来,将酒杯夺了过来,一饮而尽道:

“皇太女也太不解风情,连美人儿的一杯酒都不愿将就?”

看到武将女儿喝了那杯酒,陆云霄的嘴角一抽,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我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姜宁,又看了看一脸挑衅的武将女儿,觉得自己吃到瓜了。

据安插在陆云霄家的眼线所说,陆云霄上次出门游玩时遇到土匪,被武将女儿所救,两人近月常常私会。

“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陆云霄莫名其妙喊了句,拉着武将女儿走了。

武将女儿得意地瞥了姜宁一眼。

我气愤又无语:“阿姐,他们这样大不敬你怎么不罚他们?”

“无妨。”

她低声冲我道:“母后早就让我重点监视武将一家,果然,我的侍从半月前便发现她们和南川国的探子有些联系。”

我心下了然,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啊。

姜宁说罢离开去和别的大臣寒暄。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动静,我好奇地走过去。

原来是一位公子要去小解,阴差阳错走到了一间废弃的宫殿,发现里面有两人在乱搞。

而那两人,竟是半小时前离开的陆云霄和武将女儿!

侍卫把衣衫凌乱的两人给扯了出来,武将女儿脸色红得不正常,嘴里嚷嚷着“好热”。

我察觉不对,让太医给武将女儿检查了一下,发现她中了情药。

那杯酒!

我瞳孔一缩,当即给了陆云霄一个巴掌:“你竟然想给我阿姐下药!不要脸的狗东西!”

陆云霄挣扎着,却动弹不得,他不甘心地嚷嚷道:“不是我下的药,是她先勾引我的!”

“你们两人当众暧昧不清,不但让大家看了场笑话,还破坏了重要的宴会。事已至此,你和我阿姐的婚约自然应当解除,可还有异议?”

陆云霄涨红了脸,不甘地看着我。

“我和她是清白的,你凭什么解除我和皇太女的婚约?皇太女是我未婚妻,你算老几?”

纵是武将女儿再上头,此刻被冷风一吹也清醒了许多,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云霄:

“云霄,不是说好了和皇太女解除婚约,和我在一起吗?”

“你也配得上我?”陆云霄瞪了武将女儿一眼,挣脱侍卫,狼狈地跑了出去。

武将女儿连忙起身去追。

呵。

我在原地冷笑,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12

经此一事,陆云霄和武将一家叛逃了。

南华国最近战事激烈,本来新帝继位状况就不稳定,前朝人马又卷土重来,两方打得难舍难分。

与此同时,听澜也不见了。

我前一天还在听他弹曲,第二天,听澜却在我熟睡的时候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我搜遍了整个京城都没有找到他。

母后的风寒不但没好,还愈发严重了,每次我进她殿里,听到的都是她的咳嗽声。

太医告诉我,她本就体弱,生了我们两姐妹后更是身子骨差了许多,再加上没过多久我的亲生父亲也因病去世,母后这几十年完全是靠一口气撑着。

无奈之下,姜宁以皇太女的身份代管了朝廷一段时间。

不料,南华国战火四起,同时竟波及到了锦川国,边界的百姓被骚扰,武将一家又叛国了,朝中能用之人甚少,姜宁无奈之下,只能亲自上阵。

“阿姐……”

我站在城墙上,远远地眺望着她,心里头万分不舍。

姜宁穿着战甲,骑在马上,朝我爽朗一笑道:

“百姓有难,身为皇室之人,怎可弃之不顾?小妹,我知道你有治世之才,这段时间照顾好母后,顾着点朝廷。”

临走前,她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阿姐相信你。”

我抹着泪,回了一个“好”字。

这天,我做了个梦,虽然不是噩梦,却让我失魂落魄。

因为,我梦到听澜了。

他一袭白衣,正弹着琴,神色哀伤地看着我,幽怨道:

“恩客,为什么不来找听澜?”

我向他跑去,听澜却离我越来越远。

我惊醒了,再无困意,看着窗外的夜幕,暗下决心。

我一定要找到听澜。

13

我到皇宫不过几年,根基不稳,大臣们并不怎么服我。

再加上母后病情愈发严重,我到处寻找太医,忙得简直焦头烂额。

许久未出现在我脑海中的系统却冷不丁开口道:

“我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地步。”

“哟,稀客啊。”

我眼也不眨的看着奏折,没有什么过多和系统交流的心思。

“我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陆云霄的气运在退散,而你的气运居然在加强。”

系统像是憋了许久,说了许多絮絮叨叨的话。

我勾了勾唇角,道:“他本就心术不正,气运退散也是正常的,这世界,本就没有天生的主角。”

系统又沉默了。

又过了半年,南华国新政被推翻,旧朝太子重新上位,混乱的局面似乎告了一段落。

某天,侍从来报,南华国的王爷正快马加鞭赶向这里,想来见我。

我虽莫名其妙,但还是答应了。

一天后,一个我没想到的人出现了。

听澜。

准确来说,是应听澜。

14

“阿月小姐。”

应听澜单膝下跪,目光幽深地看着我。

和在香秀楼的仙系打扮不同,此时他穿着一身绣有金色祥云的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块上好的白玉。

我目光顿了顿。

这块白玉,是有一次我赠与他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听澜,我找了你很久。”

原来,南华国新帝登基后,滥杀旧朝皇族和官员,致使其势力不足。

应听澜原本只是一个清闲王爷,兄长们却都在战争中残的残,亡的亡,他迫不得已逃亡到了锦川国,伪装成小倌是为了躲避逃杀,也为了方便掩人耳目,养精蓄锐。

不过他也没想到,刚到酒楼就被一个很有权势的官员看上了,幸好我出手救了他。

他消失的日子,也是回南华国协助兄长夺权,如今兄长已登基,他不想再触及政事,也不方便再留下,以惹兄弟嫌隙。

听完他的自述,我神色莫测。

“恩客。”

应听澜起身,长睫微颤,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想不想听我为您弹奏一曲?”

他知道我最吃他这一套。

尽管我心里头还是有些被欺骗的怒火,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接受了他的请求。

应听澜弹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首曲子。

“公主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南华国的定情之曲,只给心爱之人弹奏。

“但是, 见公主的第一眼, 我就很想弹奏这首曲子。”

我紧盯着应听澜,别扭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公主还记得那次, 你突然闯进我的房间,而我还在沐浴吗?按照你们锦川国的规矩, 我既已被你看光,那自然就是公主的人了。”

回想起那次经历,我的脸不禁有些发烫。

“不知公主可愿留我, 哪怕没名没分, 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都愿意。”

我本想拒绝。

看到应听澜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时,拒绝的话语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反正我也没有亏不是吗?

于是, 我欣然同意。

15

为庆祝战事逐渐平稳,我举办了场百官庆功宴。

同时,我还宣布了与应听澜的婚事。

早已安排好的舞男们排成一队轻盈进场, 在丝竹声中翩翩起舞。

气氛极佳时, 一个舞男却手中的折扇却突然变成一把小刀,朝我刺来。

不过, 我身边的侍卫远比他反应更快,很快便将他一举擒拿。

舞男脸上的面纱在打斗过程中掉了下来,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陆云霄!

他相比之前, 瘦的快脱相了, 整个人也憔悴了很多, 我一时都没有认出来。

陆云霄愤恨地盯着我,嘴里恶毒道:

“以女人为尊的王朝,终将毁灭!”

我打了个哈欠,让别人把他拉下去, 懒散道:

“毁灭不毁灭我不知道, 你先去牢里待一会儿吧。”

陆云霄很快便被人拖走。

通敌叛国,刺杀公主……等待他的命运,便是在地牢里被折磨致死。

“系统, 他的气运怎么样了?”

我忽然出声问道, 系统检测了一下, 回答我道:

“消散大半了, 因为天道对他很失望。”

16

姜宁终于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名医术高超的医师。

母后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治疗。

某天, 系统突然从我脑海里消失, 离开前只留下一句:

“虽然世界线彻底改变, 但陆云霄彻底死亡,符合原文结局, 系统判定女配逆袭成功。”

我终于摆脱了这个破系统。

姜宁问我想不想当皇太女,她觉得我治理朝廷治理的很好,起了让位给我的想法。

我疯狂摇头:“阿姐, 相比较而言,我觉得你更适合。”

把这个重担子交给姜宁后,我松了一口气,转头问身旁的应听澜:

“你想不想去游山玩水?”

他本就是闲散王爷, 听到这番话后眼睛发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只要是和你一起,我都可以。”

我笑着牵住了他的手。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