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节 剜陈心
第 79 节 剜陈心
前世生母身份低微,连我也遭父亲无视。
娘教我处处忍让,换来的却是嫡母打压,姐弟欺凌。
最终娘被嫡母活活逼死含恨而终,我也被人狠心推下莲池,持续高烧不治身亡。
有幸重生,我要让所有欠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1
我重生了,重生到被嫡姐沈娇娇推下莲池之前。
一个丫头压着我跪在池边,沈娇娇抬脚就要把我踹下莲花池。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我使出最大力气一把甩开了那个丫头,又向旁边一闪,沈娇娇就这么踹空,栽进了深秋寒凉的池水中。
“小姐!”那丫头慌慌张张要去捞人,让我也狠狠一脚踹进了池子。
两人都不会水,在池子里上下扑腾,沈娇娇拼命向岸边挣扎,我冷眼旁观。
前世她把我推下莲池,戏弄许久后直接走人。
我拼命爬上岸,回院便发起高烧,沈娇娇还嫌不够,找人拦住我院里的下人不许他们出门请大夫。
后来我高烧一天一夜,不治身亡。
沈娇娇的手挣扎着靠近岸边时,我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拎出了水面。
“欺负我很好玩吗?”
作为正室所出的大小姐,前世她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我在寒冬腊月的雪天里跪到双腿失去知觉;能拽着我的头发,逼我去舔泼在地上的污水;也能随手甩我几个巴掌,再把我踹到反胃呕吐。
我和母亲在后宅委曲求全,最后双双死了,竟也像路边的野狗死了一般,悄无声息。
我越想越恨,扯着她的头发反复把她往水里掼,直到把她淹到就剩一口气,才停下手来。
松开手站起身,我心中只恨没能重生到母亲去世之前,改变她被人活活逼死的命运。
有幸重来一次,我发誓会让所有亏欠我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眼见着沈娇娇的身体已经在下沉,我冷笑一声,将手在旁边的石头上狠狠划出了一条口子,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呐,长姐落水啦!”
反复嚎了几嗓子后,我直接跳入莲花池,用尽力气将已经昏迷的沈娇娇推往岸边。
我知道莲花池不远处就有不少下人来来往往。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堆人慌慌张张往莲池跑来,我也刚好把沈娇娇的上半身推到了岸边。
时机刚好,我“昏”了过去。
2
当晚沈娇娇昏迷不醒,主母柳烟洁院里灯火通明。
下人背我回了自己的院子,果然如我所料,根本没人给我请郎中。
因为总是挨打,我对处理伤口也有了经验,便草草包扎了下手上的伤口。
不能处理得太整洁,因为这伤口明天还有用。
柳氏今晚没对我发难,不代表我过了她这一关。
我知道她是在憋大招。
父亲沈富是京城中有名的富商,出门谈生意许久,明早便要归来,到时柳氏必定会在沈富面前大做文章。
3
第二天早上餐桌相见,我照例向祖母、沈富、柳氏问安。
父亲对我这个许久未见的女儿没表现出任何关注,我对父亲的态度也并不失望。
重来一遭,我再也不奢望能得到父亲的关注和宠爱。
若是父亲对我和母亲有丁点关怀,就不会任由我和母亲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也不会在母亲死后不闻不问,草草处理。
“呦,潇潇身体就是好,今早能来吃饭了,娇娇就不行,昨天落了水今早还没醒呢。”
柳氏意有所指地开口。
沈富皱眉,“落水?怎么回事?”
“嗨,小孩子之间闹着玩,想必是潇潇一时失了手,才把娇娇不小心推下了水。”
“娘,什么不小心啊。”二姐沈娇娇和弟弟沈自致在一边煽风点火。
“和姐姐一起落水的丫头都说了,是沈潇潇把姐姐和她一起踹下去的。”
“爹!”
沈娇娇直接从远处冲过来扑到了沈富怀里,“弟弟说的都是真的,就是她把我踹下去的!我刚刚才醒过来,你要为女儿做主啊!”
面对如此情境,我丝毫不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父亲,是女儿的错。昨日我与姐姐在莲花池边嬉闹,不知是哪句话惹了长姐不快,长姐非要我长长记性。长姐训诫,理应受教。但姐姐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不过下意识避了避,长姐就不慎落水。丫鬟护主心切,也掉进了水里,我只能大声呼喊,再自己下水救人……”
“你胡说!明明是你把我推进池子的!你还把我往水里淹!小贱人,你!”
“好啦!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把莲池附近的下人叫来问问,不就知道真相了吗!”
祖母年事已高,素来不愿管后宅中事,若不是我们吵闹得太不像话,也不会发话处理。
“母亲说的是。”
就这样,几个下人被带了上来。
几人战战兢兢,汗如雨下。
“你们可曾听见什么声音?”
“似乎,是有争吵之声。”
“具体听见了什么?”
“小的……没听清。”
“你们过去时,可曾看见什么?”
“小的只远远看见,四小姐把大小姐推上岸……”
“你胡说,你个下贱骨头!”
沈娇娇抬脚就要去踹人。
“放肆!”
祖母明显发了怒,一时间所有人都收了动作,不敢作声。
“谁教得你如此言语无状,不识礼数!”
“祖母,您别生气,都是潇潇的错,要罚就罚我好了……”
我膝行到祖母身旁,露出受伤的右手伏在地上行礼。
“好孩子,你这手怎么弄成这样?”
我闻言立刻收回手,“昨日下水救人时不小心划伤的,不碍事。”
“没请个大夫看看吗?”
“昨夜长姐昏迷不醒,我哪敢拿这点小事叨扰母亲。”
话音刚落,柳氏就跪了下来,还没等她开口争辩,祖母就发了话,“事情到底如何,相信大家自有分晓。今天这顿饭吃得不舒坦,我累了,先回去了。”
说罢祖母起身,走到沈富身边时提点了句,“再不喜欢,也是自己的女儿,你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要太偏心才是。”
祖母走后,父亲喊我起来,走前又叫走了柳氏。
这局我赢了,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4
“餐桌对峙”当天晚上,祖母就把我喊进了她的院子。
“潇潇,我年纪大了,很久不怎么管宅子里的事,原来我以为你是个立不起来的,今天才发现,原来你也是个有心眼的孩子。”
我跪在地上,行了大礼,“祖母,潇潇从前愚钝,只求安稳,近日才想明白,一味忍让只会让自己的日子更加难过。”
“好孩子,”老人把我扶起来,“以后要是有难处,就来祖母的院子说。”
“潇潇谢谢祖母。”
走出院子,我知道我做对了,我为自己赢来了祖母的些许庇护。
沈富对母亲十分尊重,我得祖母庇护,做事事半功倍。
更何况,祖母与柳氏的关系并不十分和睦。
当初柳氏并不是祖母最看好的儿媳,后来几经波折,还是柳氏嫁进了家门。
所以是不是我推的沈娇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祖母能借此下了柳氏的面子,让她不要过于嚣张。
如今祖母虽然对我有了改观,但我和她的感情绝不深厚。
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得她青眼。
5
我知道祖母一直有个老毛病,每到阴寒天气手腕便十分疼痛。
虽说有人调理,但一直未得到根治。
落水事件过后,我立马找到郎中学习按摩。
路过青楼,我还叫身边的小厮进去做了打点,日后应对沈自致还有大用。
学习过后,我常到祖母房中为她按摩,我和祖母的关系自然也越来越亲近。
这天我按摩刚出院子,就看见长姐沈娇娇、二姐沈珍珍,还有弟弟沈自致一同到祖母院里问安。
想来柳氏看我得了长辈青眼,又不愿亲自出面讨好祖母,为了阻止我与祖母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便打发孩子来老人面前刷刷好感度。
毕竟祖母对孙辈还是有情分的,只要能给我添堵,柳氏从来不遗余力。
“呦,这是又去讨好祖母了?费劲巴力地,也不知你能得多少好处。”这是沈娇娇。
“就是就是,跟条哈巴狗似的。”这是沈珍珍。
“二位姐姐说笑了,侍奉祖母是孙辈的本分,也是福分。姐姐们的话要是让祖母听见了,恐怕要不高兴的。”
“你!不过多久没见,牙尖嘴利了不少。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沈娇娇和沈珍珍气呼呼地进院去了。
“我听说四姐近日都在给祖母按摩?看来我那壶热茶还是效果不大啊。”
沈自致是家中唯一的少爷,还是柳氏早产而生,早年身子弱,后来才渐渐好起来,因此在家中受尽宠爱,横行霸道。
有一次他非要我给他端茶,那时我忍气吞声,只得照做。
没成想他直接把一壶滚烫的热茶淋在我手上,看着我痛得满地打滚的样子,只说自己手滑。
我攥紧手心,“四姐皮糙肉厚,好得快。”
见我这样答,沈自致觉得无趣,转身也进了院子。
我冷笑一声。
沉迷酒色的沈家少爷,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随这三人怎么折腾,在我与祖母亲近之前,这三人基本不怎么进祖母的院子。
如今看我得了青眼,才来经常拜访,是非如何,祖母心中自有定数。
果不其然,后来好几次我撞见三人面色不虞地从祖母院里出来。
每次撞见柳氏,她对我说话也阴阳怪气。
我还看见她总拿身边的大丫鬟碧莲撒气。
碧莲虽说不是陪嫁带进宅子的,感情不深厚,好歹是贴身伺候的。
柳氏就这样非打即骂,倒也是真真的尖酸刻薄。
6
祖母近日睡眠不怎么安稳,我打算学几个安神的方子。
我和祖母身边贴身侍奉多年的崔婆子商量了下,决定这事儿先瞒着祖母,到时候有了结果再讨她欢心。
总是出门找郎中不太方便,崔婆子和我决定固定时间请人到家中学习。
挑来挑去,最后我挑了个年轻郎中教我安神之方。
每日傍晚,我跟年轻郎中一同学习,崔婆子时不时也过来看看。
有次沈珍珍撞见我与郎中独处,后来我经常看见她鬼鬼祟祟地跟踪观察我。
我倒希望她看得越仔细越好,那样鱼儿才能早点上钩。
7
一天傍晚,我正和年轻郎中学习。
沈珍珍带着一大帮子人破门而入,指着我对一同而来的沈富喊到,“父亲,沈潇潇不知廉耻,好歹也算千金小姐,竟然在家中私会外男,家里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沈娇娇和沈自致在一旁火上浇油,“就是就是。”
“下贱胚子生的,果然不要脸。”
柳氏虚情假意地和稀泥,“潇潇不是这样的孩子,肯定有误会。”
沈富面色沉沉,要我给个解释。
身边的年轻郎中似乎是被这阵仗惊到了,一时间没敢吱声。
我不卑不亢,“女儿在和郎中学些安神之方,姐姐说的私会外男,可是无稽之言。”
“什么事情,这么热闹。”
我早吩咐过我的丫头,只要情况不妙,立马去祖母院里搬救兵。
祖母和崔婆子来得可比我想象得要快。
“母亲,珍珍说潇潇私会外男,我才来看上一看。”
沈珍珍一脸不屑,“我观察沈潇潇好几天了,傍晚时分,和一个年轻男人在屋子里独处,完事了还亲亲热热把人送走,不是私会外男是什么?”
“二妹亲眼所见还能有假,祖母您可不能包庇她,乱了家法。”
沈娇娇贱里贱气地帮腔。
崔婆子是个性格刚正的,没等祖母开口,先发了声。
“谁说四小姐是私会外男?”
“四小姐眼见老夫人近日睡眠不好,想找人学几个安神的方儿。为了讨老夫人欢心,先没声张,在我这儿过了明路。平常教学,老婆子我也时不时来看看。”
崔婆子搀扶着祖母,“老夫人,四小姐一片孝心,还没讨着您欢心,就先泡了汤,您可别生气。”
崔婆子话说完,房间里就是诡异的寂静。
“潇潇有时间呢,为我的身体着想,要讨我的欢心。”
“有些孩子有时间,总想着怎么陷害别人,攀咬别人。”
“当家的主母,更是是非不分,好坏不辨。”
“这几个孩子,最近全都闭门思过。烟洁也先别管家了,想想自己的过失。”
“找个人把小大夫送走,别忘了多给些银子,毕竟受了惊。潇潇,跟祖母回院里去。”
我低下头,恭顺地跟着祖母走了。
只剩下咬牙切齿的柳氏几人和面色阴郁的沈富。
8
这天下人来报,之前在青楼打点的人有消息传回。
禁足许久后解禁的沈自致从青楼赎出了个妓子。
作为沈家唯一的少爷,沈自致是个纨绔子弟,招猫逗狗,沉迷酒色。
他院里有不少女子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对此柳氏帮忙遮掩,沈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从不开口斥责。
即便如此,沈富还是默认沈自致继承家业。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我耐心等了几天,扔出去的尸体又多了一具。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吩咐下人去做点事。
相信很快,家门口就会有一出好戏。
9
这天所有人一起用早饭时,下人来报大门外有一对夫妇尖声吵嚷,撒泼打滚。
说自家女儿被沈家少爷辱了清白,害了性命。
动静太大,门外已经聚了一堆人凑热闹了。
下人战战兢兢刚说完,祖母就摔下了筷子,亲自拄着拐杖出门看了。
沈富来不及阻拦,只得跟着出去。
柳氏匆匆把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沈自致按坐下去,又叮嘱两个有些懵逼的女儿看好弟弟,才跟着冲了出去。
我冷眼旁观,不急不慢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才去大门口看热闹。
门口那对夫妇扯着嗓子嚎,“我苦命的女儿平白丢了性命,她冤枉啊……”
“好端端的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他们不把人当人看啊!”
见有人出来,夫妇俩嚎得更大声了。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场面热闹的不得了。
我就知道,能把自己女儿卖进烟花柳巷的人不是省油的灯。
为了多赖点好处他们可比谁都卖力。
被气到的祖母转身就回了屋子,喊人压着沈自致跪下。
跟着回来的柳氏在一边干着急却不敢出声,因为身边的沈富面色难看,对祖母的做法也没有出言阻止。
要知道平日里沈富对这个儿子可是疼爱得紧。
想来也是,大户人家最重要的就是面子,私下里怎样都无所谓,但不能摆到明面上。
这么一闹,沈家在京城圈子里要成为谈资被人嘲笑许久。
“先把外面的两人给我打发走!”
祖母的声都气出了颤音,下人赶紧领命而去。
“自致,你平日里如何胡闹我都不管你,但我早告诉你不要惹出事来,你怎么净当耳旁风!”
沈富痛心疾首。
“父亲,以往死的那些女人我都处理得好好的,今天这对夫妻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闹上来不过为了多要点钱罢了,给他们不就是了!”
“你说什么!你,你祸害了好人家的姑娘,还平白无故害人性命!家门不幸啊,怎么生出你这种儿孙!别说继承家业,做人都不端正!”
祖母气得胸口起伏,“儿啊,你不但不管教,竟然还一直放任!”
“怎么可能都是好人家的姑娘……”
到了这种地步,沈自致竟然还敢还嘴。
“你闭嘴!”
沈富连忙上前给祖母顺气,“是儿子的错,日后必定严加管教!来人,把少爷拖下去,鞭二十!”
看来沈富也是铁了心要给沈自致一个教训了。
“夫君使不得啊,”柳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二十鞭子自致怎么受得住啊!”
“爹!你要打我?就为了那些贱命?”沈自致还不敢相信。
“打的就是你这个孽障!来人,把少爷拖走!”
祖母也发了话,“谁再求情,就一起打!”
10
我站在原地,看着下人把惊慌失措的沈自致拖下去,打得皮开肉绽。
原来无论柳氏和沈娇娇沈珍珍如何犯错,从没有影响沈富对沈自致的态度。
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沈富一直默认家业由沈自致继承。
哪怕沈自致不学无术,沉迷酒色。
但这次沈自致是真的惹恼了沈富。
我一边欣赏沈自致挨鞭子,一边掐着手指算日子。
这几天也该是春桃做事的时候了。
11
春桃是我院里的丫鬟,前些日子突然慌慌张张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命。
我走近扶她,才看见她身上全是淤青和鞭痕。
原来沈自致这个人渣早就盯上了容色清丽的春桃,用手段逼她就范。
春桃迫于压力不敢声张,近些天实在是撑不住了才求我帮忙。
我看着春桃身上的伤,心中恨不能把沈自致千刀万剐。
我院里的人原本就不多,春桃又是忠心得力的一个,看见她被欺负,跟我自己挨欺负没两样。
我决定想法子把春桃弄出宅子,送得远远的,再给上一笔钱,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剩下的账,我再慢慢和沈自致算。
谁知这丫头死活不走。
“事已至此,春桃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于公于私,主仆一场,我受小姐恩惠,这么多年来小姐的苦我也看在眼里,您和柳氏几人相争,春桃甘愿为马前卒。”
这丫头是个犟的,我好说歹说她就是不改主意。
说要是不能为我出力,就长跪不起。
我没法子,随她去了。
接下来,我和春桃演了场戏。
春桃办事不力惹恼了我,我不顾多年主仆情分,将她赶出院子,她与我反目成仇,态度转变,投向沈自致的怀抱。
美人在怀,又能让我不爽,沈自致十分得意,前些日子经常在我面前炫耀,真是蠢货一个。
这次沈自致挨打后被扔进了柴房,沈富铁了心要让他长长记性,下死命令谁都不许探视。
三天之后沈自致才能回自己院子。
于是我让春桃在这个关键时刻探望他,向他示好,沈自致果然对春桃更加信任。
惩戒解除之后,他对春桃更是宠爱有加。
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让沈自致这蠢货再吃点苦头了。
12
过几天就是冬至,都说“冬至大如年”,今年冬至各种庆祝之事势必也要好好操办。
之前柳氏掌家之权被剥夺,韩姨娘又从没管过家,所以现在家里的大事由祖母做主,小事都是崔婆子在管。
今年冬至祖母有意让我参与家中之事,将家宴一事交给我办。
冬至那天,所有人齐聚一堂,在厅内饮酒消寒,相互交谈,只有沈自致不见踪影。
柳氏说,是被打后身子还没好全,冬日不便出门。
沈富和祖母闻言倒也没开口指责,只有我在一边但笑不语。
沈富和祖母聊着聊着,便提到家中生意。
沈富提议,今年过后便让沈自致跟在他身边学些本事,这样以后接手生意也方便。
不得不说,我这父亲对儿子的执念真不是一般的深。
一次过失远远不能动摇沈自致在他心中的地位。
“既然要学,就不能厚此薄彼,让潇潇也跟着一起去吧。”
其实当今天子鼓励女子读书经商。
但韩姨娘生的三姐性格憨直,只爱舞刀弄枪,对生意之事既没兴趣,也一窍不通。
不过我倒记得,三姐不是从小就对武学感兴趣的。
所以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真的性格憨直,可能也只有韩姨娘和三姐自己知道了。
这深宅之中,从来不缺少秘密。
最后算来算去,只有代表正室的沈自致和我在明里暗里争这份家业。
沈富表示会听从祖母的话。
不过他同意多半是认为,即使我一同学习,也根本不会改变最终的结果。
但这只是他觉得。
时间差不多了,我起身邀请所有人到后花园用家宴。
“大冷天的去什么后花园,吃个饭想冻死我们呐。”
“就是,你没脑子吗?”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沈珍珍和沈娇娇这两蠢货都没有,经历了这么多事,嘴还是一样的贱。
我理都没理她们,只是恭顺冲着祖母开口,“孙女已经准备好了用餐的场地,提前围了帐子,点了暖炉,特意准备了古董羹,想必不会太冷。”
“而且以往都是在室内吃,今年在室外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主要是后花园里在唱戏,大家不去岂不是错过了。
祖母懒得理嘴贱的两人,欣然同意前往。
其余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上。
13
到了地方,我故意说自己准备不周,还有菜品落在厨房,随便指了个丫鬟,叮嘱她从假山抄近路去取。
丫鬟也领命而去。
不过不一会儿桌上众人就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尖嚎,甚至有人吓得摔了筷子。
开饭没多久就被打断,祖母神情不悦,崔婆子立刻带人去看怎么回事。
没过一会儿,崔婆子神色凝重地赶回来,在祖母耳边说了什么。
祖母脸色骤变,起身往假山处走去。
众人虽不明所以,还是一起跟着去。
到了那儿,就看见沈自致衣衫不整,被下人压着骂骂咧咧。
旁边的春桃也衣冠不整,跪在地上。
那个取菜的丫鬟更是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不住地磕头告罪。
“老夫人息怒!我刚才只想着尽快取菜,未曾注意假山中的声音,冲撞了少爷,是我的错!”
看到此情此景,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自致!你太不像话了!上次的事刚结束,你就和家里的丫鬟搞在一起,你如此不知分寸,以后能成什么事!看来以前是我太纵容你了!”
沈富恨铁不成钢。
沈自致还没出言反驳,柳氏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君!自致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这个贱人!”
柳氏恶狠狠指着春桃,“是她勾引自致,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春桃闻言,立刻膝行到祖母身边哭诉。
“求老夫人做主!不是我有意勾引,是少爷威胁。我若不从,性命难保!实在无法,才假意投怀送抱。如今被撞见,斗胆求老夫人做主!”
“你这个贱人!”
沈自致瞬间暴起,“谁叫你反咬我一口的!”
“是你!”
“好啊沈潇潇,这一切全都是你计划的!”
沈自致发了疯一样要冲我来,被下人死死拉住,“你这个下贱货生的下贱胚子!”
“你给我住口!你这个孽障!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我沈家的血脉!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祖母恨恨呵斥。
一旁柳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火烧到了我身上,我也不能没表示,当即向祖母一跪。
“祖母明察,这丫头原来是我院里的,后来办事不力被我逐了出去。”
“她在我院里时,我对弟弟和她之间的事毫不知情。后来她走了,就更谈不上什么阴谋诡计。”
我一个头磕到地上,“不过真说起来,事情是她还在我院里时发生的,算我管教不力。祖母若要追究,尽管责罚。”
“好孩子,这件事和你没关系,起来吧。”
“沈潇潇!你这个贱种……”
沈自致还要挣扎着朝我来。
“来人,堵上他的嘴!拖下去打二十鞭子!接下来三个月,每天看着少爷去祠堂跪着!”
沈富也终于发话了。
柳氏眼看沈自致被捂嘴强行带走,却不敢阻拦。
沈娇娇和沈珍珍在这场冲突里,更是吓得一点声都没出。
14
人都散去后,沈珍珍和沈娇娇才敢伸手去扶一直跪着的柳氏。
柳氏狠狠甩开她们的搀扶,自己爬了起来。
“沈潇潇,你好得很,”她神情怨毒,“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我微微一笑,“那就要看母亲您的本事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谁让你的好儿子实在太过愚蠢,为了追求刺激,顺应春桃的暗中引诱,竟然选在冬至日这天在举办家宴的后花园中做男女之事呢?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沈自致非要去死,别人还能拦他不成?
15
祖母仁慈,那个取菜的丫鬟和春桃后来都并未受到惩罚。
祖母让两人离开沈宅另谋生路,两人还都得了一笔银子。
春桃走时,我偷偷与她见了一面。
她冲我磕了几个响头,祝我今后事事顺意。
我则又给她塞了一笔钱,叮嘱她以后好好生活。
还告诉她,有缘之时自会再见。
而沈自致挨打后跪了整整三个月的祠堂。
柳氏一行人夹着尾巴过了这个新年,但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16
新年过后,沈富开始带我和沈自致熟悉一些生意上的事。
经历过前面种种,祖母已经不看好沈自致来做沈家的接班人。
反而是沈富觉得沈自致经过前面的事,一定会有所收敛,家业上的事沈自致也一定比我更有天赋。
但我会用实力让沈富意识到,他的眼光到底有多差。
17
沈富将两家酒楼分别交给我和沈自致,一月为期。
最终通过营业额来确定我们谁经营得更出色。
正式开始营业之前,我特地让人通知京城有名的地痞无赖多多“光顾”沈自致的酒楼。
毕竟某种程度上,柳氏几人和这些地痞流氓也没什么两样。
这些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官府也不能真把他们怎么样。
相信沈自致的酒楼这些日子热闹不会少。
做完这些,我开始整理自己的生意。
我特意和厨师一起研发了新菜,还在菜单中添加了全国各地的特色菜肴。
毕竟京城往来人口众多,难免有人会想念家乡菜。
除此之外,我还推出了许多优惠,比如赠送小菜、价格根据情况减免等,托关系四处宣传。
果不其然,我酒楼的营业额蒸蒸日上。
而沈自致光是应对那些地痞流氓惹出的事端就忙得焦头烂额。
谁让他一向认为自己继承人的身份不可动摇,从来不屑于学习生意上的事。
而我从重生那天起,就暗中学习生意之事,又有祖母的帮忙和指点呢?
最后那些地痞流氓还是沈富出手解决的。
之前沈自致不想把事闹到沈富面前,显得自己无能。
后来实在无法,才硬着头皮求沈富帮忙。
沈富一番调查过后什么也没调查出来,只能不了了之。
那些人我早就重金封口,他们有他们的道义和处事方式。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我毫无关系。
就算沈富怀疑是我做手脚又如何?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我做的。
18
这天酒楼正常开门迎客,突然来了一堆五大三粗的男人,其中一个进门便大声叫嚣。
“这儿的老板是谁?你们酒楼的东西不新鲜,我昨儿在这吃坏了肚子,赶紧出来给个交代!”
陪同的那些人也在楼内四处吆喝,让吃饭的客人都别在这吃了,小心吃坏了肚子。
他们这么一闹,果然有不少人匆匆离开。
我在楼上盯着楼下四处撒泼的几人,心知这是沈自致也不想让我好过闹出来的幺蛾子。
现在柳氏几人还不知道在哪幸灾乐祸地看热闹呢。
但我自有应对之策。
“几位客人说是在我这儿吃坏了肚子,不知道是否有我这儿吃饭的凭证呢?”
“什么凭证?”
几人显然是没想到我如此镇定自若,一时之间都懵了一下。
“是这样的,”我笑容不变,“为了让客户更满意我们的服务,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在每桌客人吃完后会赠送一张用餐凭证,上面有本次消费的菜品和价格,方便客人了解自己的用餐情况。”
“我们会提醒客户,在本店消费一定次数,就可以凭借这些凭证享受一次用餐优惠。所以您有上次吃饭的用餐凭证吗?”
几人愣住了,只有那个打头的很快反应过来,“什么凭证,我今天没带!”
“那没关系,您可以回去取,不论多晚我们都可以等。”
“老子早把那玩意儿丢了!”
对方耍起无赖来,“谁稀罕你那点优惠!我就是在你这吃的饭!你要是不给个交代,我们就去报官!”
“好吧,那您吃的什么还记得吗?”
对方报上几道菜的名字。
“可是客人,”我故作惊讶,“我们这儿不出售这些菜品呀。”
当初沈富把酒楼交到我和沈自致手里的时候,酒楼有固定菜单。
后来我对菜单做出了修改,沈自致那边却还是维持原样。
后来我做宣传时,也只是提了新添加的菜品。
所以沈自致只知我添菜,却不知我撤菜。
对方傻眼了。
“几位要是来吃饭,我作为老板自然欢迎,但要是来找茬,那我只能报官了!”
我收起笑容,对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对方面面相觑后,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围观的人也是一片嘘声。
“让在座的各位受惊了,今天用餐,一律八折!”
我转头安抚顾客。
大堂内顿时响起掌声。
沈自致果然是柳氏生的,一脉相承的有点脑子,但不多。
来找茬竟然连事先调查都不做,只能说是蠢笨如猪。
19
一月之期结束后,我的营业额远超沈自致。
宣布结果的时候,沈自致和柳氏几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祖母倒是十分高兴。
沈富在宣布结果后,面色复杂地盯着我看了很久。
对此我只是微笑以对。
酒楼之事结束后,沈富带着沈自致和我接触家里的其他生意。
正好手头上有一批丝绸服饰的订单。
沈富让我和沈自致分头准备,交货时两方的货让客户自行挑选。
我和沈自致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丝绸制品最娇贵,储存时怕潮怕压,怕高温怕强光,也怕虫蛀。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几乎是日日夜夜扑在库房。
沈自致也忙着准备货物。
不过沈娇娇和沈珍珍倒是很闲,一天到晚不做别的,只盯着我在做什么。
好几次我从库房出来,都能看见两人在附近四处转悠。
我懒得理她们。
赶也赶不走,说了也没用,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膈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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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交货只有一周时间的时候,下人惊慌失措地告诉我库房起火。
我赶到的时候,基本已经烧得什么都不剩。
沈娇娇和沈珍珍在一边幸灾乐祸。
“哎呀,库房怎么着火了呢?这下没办法交货了。”
“就是,我的好妹妹,这下你怎么和客人交代呀?”
我狠狠剜了她们一眼,一言不发回了院,接下来的日子都闭门不出。
距离交货日期还有三天的时候,我吩咐下人去帮我做点事。
21
交货那天,沈自致失魂落魄地到了现场。
客户已在场,沈富让沈自致拿出样品给客户展示,方便后续交货。
听到这话,沈自致吞吞吐吐,半天讲不出一个字来,更没有一点拿出东西来的意思。
沈富立刻反应过来,打圆场让对方看看我的货物。
我不慌不忙,拿出样品,对方看后拉着沈富夸个不停。
沈自致满脸惊慌,难以置信,“你怎么还能拿出货来……”
我笑笑,对他做了个口型,“谁告诉你我的货物,是放在我库房里的呢?”
我日日夜夜扑在库房,就是为了让这几个蠢货以为货物就放在库房。
火烧库房后我闭门不出,是为了让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得逞。
临交货三天,我买通沈自致库房的下人,让他帮我放了点东西进去。
至于是什么东西嘛。
丝绸制品,怕虫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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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的口型,沈自致终于想通了一切,气急败坏的他就要过来动手,被沈富低声喝住。
“住手!你个孽障,办不好事在这逞什么威风!客人还在,别给我丢人!”
“父亲,是沈潇潇她动了我的货!”
“闭嘴!”
沈富面色难看,“我已经足够偏袒你了,你做的那些事以为我不知道吗!烧了人家的库房还是技不如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给我滚一边儿去!”
沈富这么一说,沈自致有再多的怒火也只能生生忍下,退到一旁。
沈富也连忙撑出笑脸,和还在认真看货的客人谈起后续来。
所以沈富,你知道沈自致要做什么,但你还是偏向了他。
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会牢牢记住的。
23
“今天斗胆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公布。这件事关系到沈家的根本,和未来。”
面对沈家所有人,我面色凝重。
“我得知这个消息后,不敢擅自做主,只敢公布之后,将此事交给祖母和父亲定夺。”
“潇潇,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就是了,若是受了委屈,祖母为你做主。”
“她能受什么委屈,她现在风光着呢。”沈娇娇酸里酸气地开口。
我充耳未闻,“今天这件事,主要和母亲柳氏,以及弟弟沈自致有关。”
沈富盯着我,“哦?你要说什么?”
沈自致听到这话立刻跳脚,“沈潇潇,你又想陷害我什么?不要以为最近你出了风头,就能随意拿捏我和母亲!”
我看着还蒙在鼓里的沈自致,只觉得他可怜。
这家伙至今为止,还以为自己是沈家大少爷呢。
他丝毫注意不到身边柳氏的脸已经逐渐接近惨白。
“我要说的是,沈自致,不是父亲您的儿子。”
“他不是沈家的血脉!”
四周静了一瞬。
沈自致已经要发疯,“沈潇潇!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诬陷我!”
沈娇娇和沈珍珍也从椅子上弹起来,“你疯了!编出这样的假话!”
“你胡说!自致就是沈家的骨肉!”
柳氏站起身来,声音凄厉得吓人,把身边的沈娇娇和沈珍珍吓了个哆嗦。
“潇潇所言,句句属实。母亲柳氏身边的大丫鬟碧莲可以作证!”
说完我立刻吩咐人把碧莲带上来。
碧莲进来便跪下磕头,战战兢兢开口,“婢子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碧莲。当初四小姐的生母秦姨娘有孕,夫人心情不好,每日大发雷霆。”
“因为心情难以排解,夫人那天回了娘家,遇见了她的表哥。那晚夫人屏退众人,酩酊大醉,和他诉说苦处。第二天早上,我就撞见夫人衣衫不整,神色慌张地从他屋里出来……”
一旁的柳氏疯了一样打断碧莲的话,“你撒谎!你这个贱婢!谁叫你如此污蔑我!来人呐,把这个贱婢拖下去弄死!”
“都听不见吗!把这个贱人给我拖下去!”
沈自致附和着柳氏疯狂叫喊。
“来人,压着夫人和少爷,把他们的嘴给我堵上。”
沈富脸色难看,“你继续说。”
“夫人回来后不久,就查出有了身孕,江湖郎中又说,这一胎极有可能是男孩。为了和秦姨娘相争,夫人鬼迷了心窍,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于是我就成了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夫人一直用我母亲的性命威胁我不要乱说,平日里有什么事也是拿我撒气。”
“直到昨天,婢子意外得知母亲已经去世,悲痛之余怕自己性命不保,又知道自己有错不敢直接上报家主,只能将事情告诉四小姐,希望她心善保我一条性命。求老夫人、老爷饶了我吧!”碧莲连连磕头。
这番话说完,被压着的柳氏拼命挣扎。
一旁的沈自致已经跌坐在地,神色呆滞。
沈娇娇和沈珍珍更是抱在一起,抖如筛糠。
我低着头恭敬开口,“女儿得知此事便立刻调查,母亲身边的陪嫁丫鬟红菱,当年掩盖此事的郎中,都能证明碧莲所说句句属实。若是父亲还想再问,如今他们都在门外。”
铁证如山,何须再问。
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儿子,只怕沈富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怪不得他是早产,”沈富面色阴沉,对着地上疯狂摇头的柳氏,一个巴掌扇了过去,“贱人!”
“老夫人!”
被一连串事情惊到的祖母一口气没顺过来,直接昏了过去。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24
祖母醒来后,怒极气极。
这事若是流传出去,沈家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于是祖母当机立断,决定毒杀沈自致,对外只称偶染重疾暴毙。
为避免引起外人怀疑,柳氏不能杀,只能着人看守,终生囚禁于后院之中。
随后,祖母命令沈家上上下下所有人,严禁议论此事。
沈富对祖母的安排毫无异议。
那天一片混乱结束之后,沈富刚踏出厅门,就吐血倒地昏迷。
沈富早年走南闯北,开拓家业,奔波劳顿,身染暗疾。
此次急火攻心,醒来后身体便大不如前。
大夫说,他下半辈子恐怕都要靠大量吃药续命,也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了。
25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去看了沈富。
原本在生意场上杀伐果断的他,此时气息微弱,行动困难,再不复当年风光。
我看着他这幅样子,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床边。
“只能在床上等死的滋味好吗,父亲大人。”
“我娘死之前最后的日子,也是这么过的。”
我边说着话,边随手将怀里浸了水的手帕蒙在他脸上。
他每次挣扎着把手帕拿下来,我就再把手帕放回去,乐此不疲。
“是,你是京城中鼎鼎有名的富商,我母亲只是后院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丫鬟。可当初是你醉酒后强要了我母亲,醒来后又嫌弃她身份低微,姿容普通。”
“如果不是你膝下无子,娘又恰好怀孕,恐怕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后来柳氏怀孕,又一举得男,我和母亲就被你抛之脑后。我和娘在这深宅之中受尽欺凌,但是你从没有问过一句。”
我故意开口,“哦,我忘了,沈自致不是你的儿子,柳氏给你戴了十几年的绿帽子。”
说完这句话,我满意地看见沈富咳得撕心裂肺。
欣赏够了,我带走他脸上浸水的手帕,又把椅子放回原位,转身离开。
“希望你好好享受,这糟糕透顶的后半辈子,最后眼睁睁迎接死亡的到来。”
26
给沈自致灌毒药那天,我特地准备了一壶滚烫的热茶。
已经得知自己必死命运的沈自致早没了当初的风光,蓬头垢面,神色惊惧。
我让人按住他,把整整一壶滚烫的热茶灌进了他的喉咙。
看着他捂着喉咙满地打滚,我只觉得畅快到了极点。
“这壶热茶,是我还你的。”
说完我就把毒药给他灌了下去。
眼见着沈自致挣扎没气,我转身离开。
27
毒杀沈自致后, 我来到了柳氏的院子。
当初风光无限的沈家主母, 如今面色憔悴,身形消瘦。
她见到我, 疯了似的要上前打我,被下人拦住按在地上。
“母亲, 今天来这是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不紧不慢地开口。
“弟弟这个真正的孽种,已经死了。”
柳氏嗓子里发出些无意义的怒吼, 眼神活像是要生吃了我。
“别这么看着我!”
我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逼死我娘的吗?”
“当初她偶感风寒,身体本就十分不适,你偏偏要她在三伏天里顶着烈日给你侍弄花草。”我咬紧牙关, 满心恨意。
“她回去后病情加重,你又想法设法拦着大夫给她看病,还每日叫丫鬟到院里翻箱倒柜, 吵闹叫嚷……”
“你甚至当着她的面对我动辄打骂, 半夜趁我们熟睡之时无端破门而入,最后生生让我母亲惊惧到极点带病而亡!”
“当初你可曾给过她一点怜悯!”
“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全是你咎由自取!”
我再看这人一眼都觉得恶心,转身便走。
身后只传来柳氏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28
三日之后, 下人来报,柳氏疯了。
七日之后, 又有人来报, 柳氏竟然活活掐死了偷偷摸摸去看她的沈娇娇。
据说沈娇娇的尸体被拖出来的时候, 青筋暴突,两眼全是难以置信。
拖尸体的时候,柳氏也毫不阻拦。
只在一边又唱又跳。
29
一月之后,柳氏所在的院子突起大火, 发疯的柳氏不知逃命, 生生被烧成了焦炭。
收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整理账册,只让下人随意处理柳氏的尸体。
发疯的人既然能掐死自己的女儿, 自然也能无意中点火, 不是吗?
30
至于沈珍珍, 祖母一见她就想起糟心的事, 只想快快把她嫁出去了事。
结果不知哪个下人走漏了风声,说她生母不守妇道, 她也不能安为人妻。
事情走漏, 祖母气得半死, 可人多嘴杂,怎么也找不出是谁先嚼的舌头, 只能作罢。
最后沈珍珍只能被迫嫁给一个穷酸书生。
不过听说那个书生嗜酒好赌,性情暴戾,想必沈珍珍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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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富倒下了, 祖母虽悲痛,但偌大的家业绝不能置之不理。
在祖母的帮助下,我顺利继承了沈家家业。
家中生意在我的打理下蒸蒸日上,我也成为京城之中极其有名的女掌家人。
32
一切都结束的那天晚上, 我自己一个人给母亲点了一盏孔明灯。
娘,女儿为你报仇了。
所有欠你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希望你在天有灵,能够安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