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节 救下白眼狼夫君后
第 80 节 救下白眼狼夫君后
被我救起的郎君违背了誓言,成了公主府的驸马,还要我嫁他做妾。
他说,“你一介孤女,给我相夫教子已是天大的富贵!”
后来,他听说我的家乡遍地黄金,还有一镇国神石,又说要与我私奔。
我看着他眼中的贪婪,最终答应了他。
毕竟我的家乡女尊男卑,他去了,只能做个孕夫,相妻教女。
1
“烟烟,我和她的婚事是无奈之举,你知道我的,我的心里只容得下你一人…”
“听闻你的家乡南宛国遍地黄金,既然嫁到了我们燕国,日后我陪你去家乡走上一趟,也带些嫁妆回来,让公主高看你几眼,便不敢肆意磋磨……”
“你喜好自由,公主府的规矩虽然多了些,但你一介女子,进了府, 嫁了人,本就该收敛些的。”
“我不求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少厨艺和女红得练一练,否则出了叶府的人,要叫人笑话。”
叶衡长了一副还不错的皮囊,当初我遇见他时,便是被这张脸勾住了视线,将他救了下来。
如今他眉头轻皱,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我瞧,好似深情似海,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诉说。
可这说出口的话,怎么听都别扭得很。
“烟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定会好好对你。”
“入府以后,我定然让你在公主之前诞下子嗣,任她再怎么娇蛮,也不敢与你为难。”
我抬起头看他,心中只觉得好笑。
报恩,便是让我进公主府,还要带着我的家财,给他做妾室生孩子,再给他烧饭做衣?
我们南宛确实家家富裕,矿石遍地,就连黄金也是不打眼,不值钱的东西。
可是,凭什么给他呢?
他叶衡又不是什么千年难见的美男子,竟敢提诸多要求。
这样的恩,我要不起。
我摇了摇头,把手从他怀里抽了出来。
“叶衡,我没那么轻贱,上赶着让人糟践。”
确定关系的初期,叶衡是怎么说的?
他握着我的手,在漫天星河下发誓,会与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让全燕国的女子羡慕。
如今想来,不过是男子骗人的把戏罢了。
2
同意嫁给叶衡,我自认已经包容了许多。
毕竟他们燕国是男子当家 ,和我们南宛恰恰相反。
跟他回国的这一路上,我已经发现叶衡没什么才气,也并不贤良淑德,如此空有一张皮囊之徒,放在南宛也只能做个外室罢了。
可我第一次离开南宛,对什么都有股新鲜劲头,再加上有几分好感,便想到了燕国再说。
要是真如他所说,什么都与我最好的,那便入乡随俗,下嫁于他。
可谁曾想到,刚在燕国落脚,便听闻他早就与公主订下婚约,是燕国的驸马爷。
也不知道叶衡用了什么法子,公主竟也同意了我的存在,特意过来见我。
她的姿态高高在上,下巴抬得比旁人鼻尖还高。
“你便是驸马带回来的妾室?”
“放肆!见了本公主,还不跪下?”
跪?
我为何要跪?
在南宛国,向来是别人跪我的。
我拧了拧眉头,转头看向叶衡,他拧着眉头,不满地训斥。
“烟烟,莫说她贵为公主,就算是面对主母,你也该跪。”
“就当是我为了我,受些委屈罢了。”
“她身为公主都忍的,你怎么就忍不得?”
我撇了撇嘴,转身就走。
什么主母主母的,主的是你家的母,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是你家的人!
可叶衡却匆匆冲了上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烟烟!我花了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才求得公主愿意接纳你,为何你总是不懂我的苦心?”
“难道你就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的桃花眼中带着谴责,好似我没有下跪就罪该万死似的。
全然忘了,我会跟他来燕国,有一半原因是来自他的欺骗。
这一路边玩边走,近三个月的时间,有 87 天,一千零四十四个时辰。
叶衡明明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和我坦白,但他都没有。
如今他有什么资格来怪我?
无非是笃定我到了燕国地界,人生地不熟,就不得不嫁给他。
可惜我南宛国子民,向来与众不同。
如今三国鼎立,燕国富有善经商,辰国善战好打仗,唯有南婉国不争不抢,只守着自己的地界,从不外出,也不许外人进入。
我是个例外,自小便有了游历各国的心思。
但想离开南宛国,不是件易事,我想了许多办法,才会在边境处捡到浑身是伤的叶衡。
他醒后,说自己只是个路过的商人,却不知为何跌落山谷,幸好得我相救。
为了追求我,叶衡花样百出,今日捉些萤火虫来,明日寻一处花海,掏空了心思哄我开心。
在南宛,男子向来是矜持内敛,需要女子来哄的。
我第一次见到这般热情的男儿郎,也确实用了几分真心,想过要好好过日子。
哪怕叶衡几次三番向我打探南宛国的消息,也装作不知,没有怪罪。
可他竟是心比天高,妄想让我做妾。
据我所知,他们燕国稍微矜贵些的姑娘,也不会自降身价,去做别人的妾室。
毕竟妾室没什么地位,若是没有主君的爱怜,和下人也没什么差别。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心软。
想到这次出来的任务,我嗤笑一声,伸手把玩着他的鬓发。
“所以我救你一命,你说要报答我,就是让我给公主下跪,舍弃自由,给你们端茶送水,任人鱼肉?”
“我看还是换种方式。”
“换你陪我回家乡,不多,只需陪我一年,我便与你两清如何?”
叶衡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他摇了摇头,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不要说气话,烟烟,我知你不愉,可你一介孤女,离了叶府还能去哪?”
孤女的身份,是我编纂的。
叶衡也未必相信,只是需要一个打压我的借口而已。
果不其然,他又开始侃侃而谈。
“公主身份高贵,就算是我,也得忍着,让着。”
“往日没有人教你,我不怪,可你也不能一直如此!定是要学会孝顺公婆,体贴主母,服侍丈夫的!”
“你瞧其他府上的女子,稍有错处便要挨上家罚,我为你着想,你怎么就不能替我考虑呢?”
“烟烟,公主不是个善妒的,我的心又在你这里,何必在意那莫须有的名分?”
我自小脾气便不怎么好,听了这话,更是憋屈得很。
难得发一次善心,居然救了个自大的白眼狼。
早知如此,还不如把那些草药扔进湖里。
男子真是不能惯着,惯着惯着,就上房揭瓦。
心里对他的柔情散了些,我看了看他越说越起劲的面容,只觉得遗憾。
本来觉得他相貌不错,体格健壮,会是一个好父亲,现在看来脑子不怎么好使,也不知道会不会遗传。
眼见着叶衡还要继续纠缠,我也没了耐心,抬手就是一掌。
“听不懂话,就去多看点书。”
说了不愿意,不可能。
是哪个字听不懂?
叶衡被我给打懵了。
他后退几步,吐出一口血来,见我真的转身就走,来不及擦拭就追了出来。
“烟烟,你去哪儿?”
“莫要跟我置气,你在燕国人生地不熟,还能去哪儿?”
“你一个姑娘家家,万一被人占了便宜,这辈子就毁了!”
话音未落,我从街上扯了个好看的郎君,低声问他姓名。
那小郎君当真停了下来,圆润的杏眼打量着我,弯起唇角笑了。
“邬枫,我叫邬枫。”
我点了点头,又转头去看叶衡。
“瞧,这不就有熟人了?”
“天大地大,离了你哪儿不是家?”
“邬枫,你可知这附近哪儿有味好的酒家,姐姐请你喝上一杯。”
叶衡的脸黑了,也不知是占有欲重,还有别有所图,见我当真起了兴致,上前拉住我的手腕,将我生生往回拽。
邬辰倒也不追,只是懒洋洋地开口。
“姐姐,记得欠我一杯啊。”
我轻笑一声,被叶衡听见,抵在墙上发了疯似地亲吻。
“烟烟,你是我的人,怎可和别的男子搭话?”
“你怎可如此轻浮?”
“我真该好好教训你,让你长点记性!”
我看着他眼里盛满的愤怒,轻笑一声。
“叶衡,我可不是你们燕国的人。”
“燕国的习俗,管不着我。”
我伸手将他推开,却被叶衡趁机抓住手腕,一遍遍地讨饶。
“好烟烟,我错了。”
“都是公主逼我的,我也是迫于无奈,只能从命。”
“这婚事关乎整个叶家,我不得不从命,对她并无半分情感……”
“这一路上的相处,难道都是假的吗?我们互相喜爱,名分又算得了什么?”
说罢,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若是你实在介意,我们便私奔吧。”
“天涯海角,我叶衡,定不负你许烟。”
这倒是有意思得很。
这几日在府里,我瞧着他和公主眉来眼去,不像是没有情分的。
居然能为了我,说舍就舍?
我回头,远远地瞧着叶府门口,公主就站在那里,她头上的金步摇还在晃动,望着我的眼神有些许嘲讽。
叶衡的话,想必她也是听见了的,却并未开口阻止。
我忽然有些疑惑。
他们夫妻二人,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到底是多么大的利益,才让公主都选择忍气吞声?
看来,南宛真是一块香饽饽,为了能进入我们的国土,什么尊严脸面都顾不上了。
叶衡是真的怕我抛下他另择他人,偏生又不敢困着我,图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过算了,娶为妻,奔为妾,叶衡既然口口声声不在乎名分,我带他走便是了。
“你确定?”
“我确定!烟烟,为了你,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叶家,我都顾不得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让我付出什么都愿意。”
叶衡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松动,脸上带了几分笑意,眸子里的异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很想去我的家乡,自相识以来,他提了无数次想去南宛看看。
也是,燕国和辰国常年征战,谁不想去世外桃源一般的南宛呢?
我抿了抿唇,心底也有些犹豫。
南宛的风土人情,叶衡怕是适应不了。
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是他自己要跟我私奔的。
既然想从我这得到好处,那么成王败寇,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应该的。
3
回程的路上,越是接近南宛的地界,叶衡便越发控制不住情绪。
他带了只白鸽,时不时地写上一两封信寄回去。
也不等我提问,叶衡便会主动解释,说那是家书,怕家里人惦记。
我只当没有发觉异样,换了个坐姿。
叶衡立刻警醒,朝我凑了过来,将手里的汤婆子塞进我的怀里。
“烟烟可是冷?”
“咱们走得匆忙,带不了多少东西,若是在我燕国的家中,便能给你寻一个那虎皮软枕。”
“无碍,等我们到南宛定居之后,我再找人送一封信,让心腹将东西送过来。”
是送东西,还是送人头啊?
我笑了笑,反问一句。
“这信鸽不算隐秘,你就不怕公主发觉,派人拦截我们吗?”
叶衡脸色一僵,又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来。
“公主尊贵,见我不愿,便将驸马这好差事给了我的胞弟。”
“烟烟……现在,我真的只有你了。”
“我们二人,定要白头偕老。”
几句话,先是抬高了驸马之位的含金量,又表示自己为我付出良多。
谁也不是个傻子,还能瞧不出他那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难怪娘总说情爱害人,清醒了之后,我看着叶衡的做派,便总觉得是妾室行径,小家子气。
说来好笑,他们燕国男子满嘴仁义道德,之乎者也,还不是满心算计,想通过婚事从女子手里讨点什么好处。
我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无聊,但又歪头想了想,觉得叶衡是个男子,哄哄也没什么打紧,便敷衍地劝了劝。
“无碍,我不是那般物质的女子。”
“没有嫁妆,也不会嫌弃你的。”
“嫁妆?”
叶衡愣了愣,有些勉强地笑了。
“烟烟,你是说家里人没给你准备嫁妆吗?”
“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个,你也知道我不缺钱。”
“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就行。”
见他疑惑,我慢悠悠地躺下,不再言语。
反正南宛的国风,等他入了地界,自会知晓。
至于聘礼……
他叶衡都和我私奔,自愿为妾了,还要什么聘礼?
“叶衡,你真是个好男子。”
“你放心,我家人都是好相处的,定不会怠慢了你。”
叶衡轻轻嗯了一声,见我似乎快要睡着,肩膀坚硬了一瞬,然后状似无意地动了动,见我身体前倾,又懊恼地开口。
“对不起啊烟烟,这路不太平整,打扰了你的休息。”
“要不到时候,你陪着我好好转一转,我也好为你添置一些东西。”
“传说南宛有一神石,我好奇得很,要是有幸能见上一见,就太好了。”
我抬头看他。
装了那么久,原是冲着神石来的,难怪他要跟我走,公主都不曾开口。
想来也是,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在南宛的边境呢?
大约他的驸马之位,本就是用我作为功勋换来的。
南宛国,的确有一神石。
传说建国初期,神石从天而降,使得附近的村落获得神力,南宛女子不论高矮胖瘦,力大无穷。
但南宛国子民为了守护神石,也只能待在国土境内,终生不得外出。
外头的国土都不知道换了几个朝代,南宛依然是南宛,是那个神奇的女儿国。
我轻哼一声,没有回应,只是直直地望着他,直看得叶衡脸色尴尬,转移话题。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家中情况,第一次登门,总得买些礼品。”
“不知岳父岳母,喜欢什么呢?”
礼品什么的,我们家人自是不稀罕的。
他能过来,便已足够让我家人欣喜。
身材健硕,不似我们南宛男子腰细纤弱,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若是之前我们有些感情时,我定是不舍得将他当做孕夫。
但女子的情爱总是水月镜花,一戳就散了,如今我只觉得叶衡蛮不讲理,实在太作,若是再不肯生,便没什么用处。
我总不能养他吃闲饭吧?
“只要我喜欢的,他们都喜欢。“
我拍了拍叶衡的手,笑容坦荡。
对于还未到手的男子,女子总要说些甜言蜜语哄一哄的。
南宛国土不大,却四季如春。
如今燕国已经入冬,天寒地冻的,时不时还会飘下雪花,但一走进南宛国的护国阵法,便能觉察春风拂面,暖洋洋地舒坦。
真是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我快步走进屋内,邬枫立刻迎了出来,接过我手中的狐裘,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家主,午膳准备好了,可要陪您喝上几杯?”
邬枫是我的暗卫,从小便跟在我的身边,最懂我的爱好。
等他成年之后,便被我收入房内,做了位贵妾。
得知我要去燕国之后,邬枫放心不下,便跟着一起去,平时隐在暗处,只在叶衡面前露过一次面。
我心中发笑,知道这醋精是惦记着燕国说的酒水,便靠在他的身上,笑意盈盈地说了声好。
跟在身后的叶衡愣了愣,猛地冲上前来,将我拉开。
“他怎么在这里?”
“烟烟,你……“
叶衡还未说出个所以然来,邬枫便冷冷打断了他。
“我本就是家主的人,与家主也算是行过天地之礼的。”
“叶公子还未进我们许家的门,便如此孟浪,实在有伤风化。”
“在燕国之时,叶公子还和旁人定亲,放在我南宛是万万要不得的!但家主喜欢你,才愿意让你进门,你该有自知之明!”
“家主,不如找个教养公公,先教几日规矩,否则出了这道门,难免惹人笑话。”
叶衡憋得满脸通红,似乎被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弄懵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是个男人! ”
“哪有男人学规矩的?”
邬枫不理,只将我迎到厅中坐下,倒起酒来。
他为我布菜,唇角挂着几分撒娇的笑意。
“姐姐,邻居家的小陈一举得女,小枫好羡慕呢。”
我轻笑一声,抬手抚了抚他的乌发。
叶衡再也忍受不住,双目赤红地走了过来。
“烟烟,到底什么意思?”
“你们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他大约是真不懂。
毕竟南宛国的国风,和燕国差距太大,叶衡大男子主义习惯了,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
不过没关系,过了今晚,他就懂了。
“叶衡,入乡随俗,当初在燕国,你不也说要教我规矩吗?”
“如今我的心在你这里,还有什么要紧的?”
“就当是为了我,受些委屈罢了。”
叶衡猛得愣住,我眼疾手快,将一碗酒水喂到他嘴里。
我没伺候过人,喂得太猛,惹得叶衡连连咳嗽。
邬枫坐在一旁,眉眼中都是不耐。
“这狐狸精真是好命,初来便得家主如此照顾,连我都没喝过家主亲手喂的酒水呢。”
我只是笑,轻拍着叶衡的后背。
南宛国男子负责孕育子嗣,自然不是什么天生的体质,而是男子出生时,便会被喂下药物,日积月累的结果。
叶衡既然跟了我,便要一视同仁。
4
与邬枫许久未温存,第二日我起晚了些,去到叶衡院子时,还能听见他歇斯底里的怒吼。
“开什么玩笑!我是个男人!”
“正因为你是个男人,才要学习这些,不然怎么伺候好家主?”
“听闻你命都是家主救的,不过这么一点规矩,怎么就学不得了?”
“你这男子粗鄙不堪,刺绣不行,厨艺不通,家主愿意收你,那是你天大的福气!“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尖叫,和鞭子破空的声音。
这教养公公是从皇室借来的,调教男子最有一套,不出一月叶衡便被打服了,乖乖巧巧地来服侍我。
他用姣好的面容蹭了蹭我的手心,云雨中的身子上布满汗水,隐约能瞧见几分未消的鞭痕,随着律动的动作若隐若现。
许久,他才闷哼一声,侧倒在一边搂住我,眼泪汪汪地哭诉。
“家主,我背井离乡,现在也只有你了。”
“你这么狠心,这一个月来,都不曾看我。”
他倒是个能屈能伸的。
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腹下三寸的软肉。
“你不是和老家一直有书信往来吗?有他们安慰着,想必用不上我。”
“他们还给了你寄了补药,说实话,今天的表现我不太满意。”
还以为能是多猛的药物,能伺候得好些,结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男人最要紧的事儿做不好,要来有什么用?
原本就不多的情意,更少了些。
叶衡僵了一瞬,脸上闪过三个惊恐七分恼怒,很快又压了下去,重新坐起身来。
“我这是太爱烟烟了,才快了些。”
“烟烟,我现在规矩也懂了,侍寝也侍了,能不能带我出去转转?”
“每日待在府里,太闷了。”
他说得卑微,眼里却带着几分炽热,我自然是要满足的。
若是他身后的人等不及了,直接放弃叶衡,便没有趣味了。
我牵着他,来到了南宛的街道上,这里盛产矿石,水晶,玉石,黄金,随处可见,摊子上的饰品美不胜收,若是你说上几句好话,摊主听了开心,或许愿意白送给你。
毕竟南宛的矿石并不值钱,在这里,唯有粮食和上等的男人,才算是珍贵的。
叶衡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连呼吸都急切了些。
我笑着问他。
“满意你看到的吗?”
“但我们南宛也有一个弱点,你想知道吗?”
这么明显的陷阱,叶衡也顾不得了,拼命点头,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我摸了摸他的眼睛,低声回答。
“子嗣太少了。”
“再强悍的国土,若是没有子民,又该如何延续呢?”
“这些年来,我们也受够了只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若是你们燕国和辰国的男子都像你这般聪慧,能进我们南宛的国土,为我们生育些孩子,让南宛的后代遍布大江南北。”
“那该有多有趣啊?”
天有乾坤,得必有失。
南宛女子神力,生养便格外困难,生女更是艰难。
那就只有……多掳些男子过来了。
我看着叶衡瞬间瞪大的眼睛,亲吻他的嘴角。
他却猛地推开了我,颤抖得厉害。
“许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这个疯子!”
当然。
我冲他点了点头,心道他们燕国的军队,应当已经在路上了。
前些年,燕国一直被辰国打得节节败退,便把主意打到了南宛国头上,还动用了叶衡这个貌美的小奸细。
算算时间,太子领军的三万兵马,应该快要到了。
那可是三万个男人啊!!
一想到这里,我便高兴地将他搂进了怀里。
“放心吧叶衡,这次你立了大功,日后再为我生下一女半男,我不会亏待你的。”
5
叶衡认定了自己是个男子,绝不会有身孕。
但他似乎怕极了,半夜收拾了行李,溜了。
我也不管,只派了人偷偷跟着,果然遇到他和燕国人接头。
可惜叶衡身子不爽朗,说两句便干呕了起来,那燕国人拉起他的手腕一把脉,脸色都青了。
“怎么回事?叶衡,你怎么会有喜脉?”
叶衡的脸也黑了。
我猜他定是想起了我的话,一时间急火攻心,晕了。
藏在暗处的人,便也不再隐瞒,直接将人抓了回来。
那接头的人长相粗狂,并不合我心意,便转手送给了喜欢驯狗的三皇女,只余下叶衡被关进了许家的地牢里。
等他清醒时,我正不急不慢地喝着茶。
“你如今可是孕夫,不要情绪波动。”
“若是不替肚子里的孩子考虑,怎么配为人父?”
叶衡眼神呆滞,整个人颤颤巍巍地,似乎被打击傻了。
一旁的邬枫见了,拿出银针刺了他肩膀一下,疼得他差点跳起,但好歹是回过了神,转头怒视着我。
“是你!是你故意骗我对不对!”
“我知道的,有些药物能让人呈现假孕脉象,我知道的……”
“你别想骗我!!我绝对不会上当!”
我这个人,对孕夫最是大度。
毕竟我们南宛国,每一个子嗣都很金贵,我又是许家独女,叶衡能替我传承香火,说几句也没什么。
瞧,我可比他们燕国的男人体贴。
听说他们燕国的男子脾气不好,还要让怀孕的妻子忙碌呢。
我命人准备了安胎药强制喂下,便有小侍通报说,三皇女来了。
几位皇女之中,三皇女最高大善武,此时满脸红润,想必是对燕国那位很是满意。
果然,她一进来便拍了拍我的肩膀。
“燕国男子果然不错!”
“咱们南宛的男子好是好,可惜就是太过柔弱,经不住折腾,我总怕他们断了气。“
“他们燕国的男子皮糙肉厚,玩死了也不心疼。”
我瞧见叶衡发白的脸色,嗔了她一眼。
“我家的这个刚怀上孕,胎相不稳,你可别在他面前多嘴。”
“若是伤了我许家香火,拿什么赔?”
三皇女满脸兴味,也不当回事,上前挑起叶衡的下巴看了看,啧啧称奇。
“这么快就怀上了?不愧是神女,日后燕国男子入境,咱们的大患便彻底解决了。”
叶衡原本愤怒的神情一顿,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愣愣询问。
“神女?”
是啊,我是南宛国的神女。
自南宛诞生以来,每代必出一位神女,地位与皇室比肩,护南宛一方平安。
这一代的神女,便是我。
自见到叶衡在边境出现的那一刻,我便想出了这将计就计的法子,假装入了他的圈套,将人给诓骗了回来。
在叶衡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我对着窗外的明月双手合十,喃喃自语,感谢上天对南宛的护佑。
6
燕国太子以为攻下南宛十拿九稳,却连我们的入口都找不到,更不用说南宛女子天生神力,不过一日便败下阵来,全数被俘虏。
我站在城墙上,听着底下的将士谩骂,越听越觉得有趣,缓缓勾起了唇角。
“你们杀入我南宛地界,是要取我们性命。“
“而我们却未杀一人,只要你们生几个孩子,和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试问从古至今,不曾死去一兵一卒的战争,可曾见过?
南宛得神明庇护,自是要积些德的。
我向皇室建议,囚禁了三月后,便让燕国拿粮食换了两万五千余将士回去。
剩下的五千,都是大了肚子的孕夫,必须在南宛生产。
叶衡便是其中一员。
他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眼神涣散,仿佛一具傀儡尸体。
我轻轻拍着他的心口,哼着安睡的歌谣,旁边的邬枫跪坐在地,汇报近日的情况。
听闻燕国的公主久等不得心上人归去,竟乔装打扮企图混进南宛,结果被守城的将士捉了,送进牢狱中挖矿去了。
叶衡的手微微颤抖,猛得有了反应。
“放了……公主。”
“烟烟,求你放了公主,她是无辜的。”
“是我要骗你,是我贪心,和她没有关系,她只是担心我。”
“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份上,放了她可好?”
我的指尖微顿,神情冷淡,望着他嗤笑。
“叶衡,没有女子能忍受绿帽子。”
“你可真是个人尽可妻的浪汉子,入了我许府,还想着过去的婆娘?”
我也不再哄他,起身离去。
三皇女将太子带了回去,日日宠幸,其余的便在露天搭了个地方,每日给些吃食,我一走去便被抓住了裤脚。
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他眼眶含泪,苦苦哀求。
“我不想在这里待了,带我回去吧。”
“我肚子里的孩子太闹腾,一天吐三回,神女大人,求您疼我。”
这些男子原本都是行军之人,肌肤黝黑,在这养了三个月,倒是白皙了不少。
我在燕国之时,曾多次见到男子们打骂妻儿,可如今他们都病恹恹的,再也没了神气的样子。
有不少为了活得好些,会努力恳求路过的女子,将他们带回家去。
尤其是现在这位,居然流露出几分媚态来。
听闻怀孕的男子都会改变,无论先前多么倔强,育后都会对孩子喜爱起来,我定定瞧了瞧他,见他某种哀求,父爱深沉,似不作假,便让人将她接了回去。
叶衡得知之后,大闹了一场,几乎要撕了那男子的脸皮。
后者只是紧紧护着肚子,缩在角落里。
他说自己的家人早都死完了,只剩他一人被迫参军,如今到了这里,也算是有了亲人。
他只想活着,在燕国,或者南宛,都没什么打紧。
叶衡气得不轻,骂他叛国贼,狐狸精,不知廉耻。
我只是勾了勾唇角,不发一语。
那五千孕夫每日喝的保胎药中都掺了洗脑的东西,日后若是听话,便留在南宛。
若是不听……
我看向叶衡,有些不耐烦。
7
叶衡生产那日,我亲自去了,得知他父女平安,很是高兴。
邬枫也很高兴。
他靠在我的肩头,满脸幸福。
“妻主真好,知道我常年习武不好生育,便替我寻了女儿伴生。”
“只是叶衡怀有燕国血脉,日后若是教唆女儿该怎么办呢?”
我捏了捏他的鼻尖,宠溺一笑。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叶衡刚生育完,整个人虚弱至极,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们。
“你,你说什么?”
“你要把我的孩子给他养?”
邬枫拧了拧眉头,面露不悦。
“你们燕国,不也是把妾室的孩子拿给主母养?”
“还说什么嫡母小娘……”
“家主心善,日后便让你回国, 与你的公主团聚吧。”
几日前,燕国公主被放回, 只是听说已经痴傻, 动不动就尖叫, 打人,回燕国的路上便折损了不少侍卫。
叶衡这么想做驸马,便好好地照顾公主去吧。
放他离开那日, 太子也终于得了自由身。
三皇女不是个疼人的, 他生育过后仿佛被榨干了全部的精气,见到叶衡却怒发冲冠, 狠狠掐着他的脖子。
“是你!叶衡,都怪你!”
“若不是你, 孤怎么会中她们的圈套,被她们羞辱至此!”
“孤定要你的命!”
叶衡喘不上来气,苦苦哀求着我。
“烟烟, 救我……”
“我不回燕国, 我会死的!“
“让我留下来,我给你生孩子,以后都听你的!”
可惜,我并没有留恋。
不听话的狗, 便换一条。
我不会为了他让自己手头沾血, 便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等太子回国, 只听闻辰国趁机进犯,几乎抢走了燕国大半国土, 气得快要晕了过去。
可木已成舟,燕国兵力受损,尤其是他自己,东宫里的女人虽多,之前也不过是他泻火的工具, 只要兴致来了, 刚生育过也得侍寝。
可如今亲自体验了, 才发现身子亏空得厉害, 没有做好月子, 动不动就腰疼头疼。
打不过南宛, 连恨都不敢恨。
叶衡还是进了公主府, 却不仅要伺候公主,还要承受太子的怒火,想死死不得, 想活活不了。
邬枫将这些说给我听, 仔细观察我的神情,见我真的不在意,才松了口气,娇笑着缩进我的怀里。
“有家主庇佑, 南宛定会经久不衰。”
我笑了笑, 加强护国大阵。
战争永远不会停歇,欲望之大,害人害己,我们南宛不过是反击而已。
月光下, 我与邬枫相拥,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乖巧的女婴,咿咿呀呀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