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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节 真假将军府千金

第 82 节 真假将军府千金

夫君勾搭上新寡的庶姐,二人合谋将我推下山崖。

不想我被回京述职的齐王所救,摇身一变成了将军府的四小姐。

夫君将庶姐毒哑后休弃、父亲挑断庶姐的脚筋向我赔罪。

我却缓缓将她扶起:“你就甘心被他们这样对待?”

我最喜欢的,就是狗咬狗的戏码了。

1

“阿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站在山崖边,身体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像一朵堪折的花朵。

云晚凝似笑非笑道:“你说呢?我的好妹妹。”

这时,一侧走出来了一个男子,正是我那新婚不久的夫君。

前几日,他和我说最近仕途不顺,想让我去庙里替他拜拜,祈求以后官运通达。

今日,我依言去了庙里,虔诚的为他祈祷,却在回府的路上翻了马车。

等我再睁开眼后,马车和马夫都不知所踪,只有我的阿姐站在我的面前,我的身后则是万丈悬崖。

这时,我眼睁睁看着我的新婚夫君盛道桉走到了阿姐的身侧,牵起了她的手。

我愤愤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说着,就想上前分开他们,却被盛道桉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只听他恶狠狠道:“云晚舟,你这还看不出来吗?”说着,扬了扬自己与云晚凝牵起的手。

电光火石间,我忽然明白了一切,以前被我忽视的场景一一浮现在我的面前。

比如阿姐的夫君死时阿姐有一瞬嘴角上扬,比如盛道桉有意无意在我面前问起阿姐的喜好,再比如最近几日阿姐老往我府上跑……

当时我只以为是阿姐想与我多待在一起,盛道桉也只是想更了解我的家人。

没想到他们那时就勾搭上了。

云晚凝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后,得意道:“道桉与我有情,娶你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你也该退出我们之间了,毕竟你实在是太碍眼了。”说着,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边往后退,边强装镇静地说道:“你要干什么?”

云晚凝哈哈大笑:“当然是解决掉你这个麻烦。”

转眼间,我就退到了山崖边,脚边的石子滑落,再没传来一点声音。

我冷冷道:“你们就不怕这事被父亲知道吗?不怕你们做的恶心事被天下人知道吗?”

盛道桉也走上前来,只见他勾起嘴角道:“你真以为他不知道这事吗,何况,你是在回府的路上马车翻倒意外跌落的山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至于我和晚凝,则是郎有情妾有意,世人又能说得什么。”

我的脸上再无表情,既然他们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就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再多说无益。

只是我没想到我的父亲竟然也知道此事。

说起来真是令人寒心,我这个所为的嫡女却不受父亲半点偏爱。

不过想到父亲曾经对待母亲和姨娘截然不同的态度以及对阿姐和我的态度后,也就知道他为何这样做了。

这时,云晚凝虚情假意地抹了抹眼角:“没有你以后,我和道桉会好好生活的,你娘留给你的财产,我们也会帮你保管好的。”

她边说边朝我走来,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一时不察,身体便如蒲公英般跌落下去。

风中,只留下我的一声悠悠叹息。

若是我能活,这些曾经害过我的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定要他们不得好死!

2

头疼,腿疼,浑身上下都在疼,我这是下地狱了吗?

可云晚凝和盛道桉那两个狗男女都没下地狱,我凭什么下地狱!

巨大的仇恨刺激我醒了过来,可眼前却不是什么地狱,而是一间华美的屋子。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道好听的男声:“醒了就起来。”

我抬起头来,只见面前之人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这一挪动,又扯到了伤口,痛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警惕道:“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连我最亲近的夫君和阿姐都能背叛我,现如今我已不敢相信任何人。

他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说道,“我救了你。”

虽然心里万般警惕,但我还是开口说道,“谢谢。”

那人继续道:“不用道谢,我救你,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我勉强坐了起来,与他平视,随后认真的问道:“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此时我的脑中已浮现一个计划。

看他的穿着地位应该不低,不如就借着他的身份重新回到都城,报仇雪恨。

他再次开口道:“我要你帮我假扮一个人,之后会有专门的丫鬟伺候你,并训练你的行为举止,你只需要听从吩咐就行,五日后,我们回京。”说罢,他就要离开。

我急忙开口道:“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他顿了顿,没有说话,直接离开了。

不过无论如何,能回到都城总是好的。

云晚凝,盛道桉,我已经等不及看到你们见到我时惊慌失措的的样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养伤,一边学习。

我隐隐觉得,我扮演的人绝对不简单,这后面可能隐藏着什么大秘密,但我如今已在局中,脱离不开,也不想脱离。

在回京的前一天,那个男人走进了我的房里。

他站在我的身后,轻轻抚摸着我的脸说道:“你要扮演的人叫宋知薇,是镇国将军府流落民间的小女儿,我在此次回京述职的途中,意外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将你带了回去,至于接下来如何行事,我到时自会告诉你。”

我惊讶道:“你说什么?”我方要站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了下去。

他拍了拍我的脸,在我的耳边轻轻的说道:“我既能救了你,便也能杀了你,所以,乖乖听话,不要整什么幺蛾子,否则的话,我也不知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忍不住询问:“可我的容貌与那宋知薇并不相同吧,让人发现了怎么办?”我不信他没有调查出我的真实身份。

他淡淡道:“没人见过宋知薇长什么样,所以,我说你是宋知薇,那你便是宋知薇!”说罢,他按住我的肩膀,将烧红的梅花样式的烙铁贴近了我的胳膊。

我捂着胳膊,痛得大叫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他面色如常:“宋知薇胳膊上有块红色的梅花样式胎记。”

我忍了忍,终究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为何选中我?”

依着他的权势,想要造一个宋知薇出来应该挺简单的吧,为何独独选中了我,这是我始终想不通的问题。

他贴近我的耳朵,轻声道:“秘密。”

我的皮肤一阵颤栗,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他又想要干什么!

隐约中,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乱都城的水。

3

回京当天,我换上了男人准备的破烂衣服,随他坐上了马车。

他瞥了我一眼:“紧张吗,毕竟你如今在众人的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捏了捏手,强装镇静:“什么死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镇国将军府走丢的小女儿,宋知薇。”

他轻笑了一声:“好,很不错。”

马车停下,我撩起帘子一看,上面赫然是将军府三个大字。

云家只是一个小家族,在都城排不上什么名,也从未和这些高门大族打过交道,如今突然来到这里,我自然犯怵,更别提还要扮演将军府走丢的四小姐。

但这个男人很自然地就下了马车,下面的侍卫齐声道:“恭迎齐王殿下回京。”

我的心一瞬间降到了冰点,齐王?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弟弟?竟然是他!

他不是在遥远的北地吗?怎么会突然回来,难道就因为我这件事?

我心里有许多疑问,却无人为我解答。

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清衍,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也不打个招呼,让我们有个准备。”

齐王陆清衍笑道:“刚回来,路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所以没敢停留。”

那人搭话:“哦,什么大事啊?”

陆清衍笑道:“知薇,下来吧。”

马车内,我深深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撩起了帘子,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走了下去。

将军府门口密密麻麻的站着好些人,我出来便看到一位精神十足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镇国将军宋时序了。

宋时序惊讶道:“清衍,你刚才说什么?”

陆清衍笑道:“这次回京述职的途中,我意外遇到了这个女子,偶然的机会下,我发现了她胳膊上的梅花胎记,因此非常惊讶,便细细询问了一些她的情况,这才发现她便是将军府十年前丢失的小女儿,宋知薇。”

他刚说完话,便有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冲了上来,掀起了我的袖子,胳膊上面果然有一个梅花胎记。

她哭哭啼啼道:“胎记对得上,十年了,也该这般大了,果然是我的知薇啊,是娘对不住你,把你弄丢了。”

宋时序仔细打量着我,并未说话。

我的心里一阵紧张,这到底是假胎记,若是让人看穿,只怕我将性命不保。

良久,宋时序开口解围道:“我们先进去吧,这门口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个妇人点点头,拉起我的手,率先走了进去,边走边抹着眼泪说道:“知薇啊,你这过去过得是什么日子啊,穿的如此破旧。”

我谨记陆清衍的话,一板一眼说道:“之前的生活过得还可以,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丰衣足食,可惜村子里发了一场洪水,养我的爹娘都不在了,只有我活了下来,从那以后,我的日子便难了起来,吃也吃不饱,穿也穿不暖,还好这次碰到了齐王殿下,我才能与父亲母亲再相见。”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陆清衍给我穿这身衣服的深意。

那妇人听了我的话,又泪如雨下:“都怪母亲,要不是母亲非要带你去什么庙会,你也不会丢。”

我轻轻抱住了她:“母亲,我不怪你的,我如今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我们一家人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深知这妇人不是此事的关键,只有让宋时序承认了我的身份,我才能成为真正的宋知薇。

但就凭他刚才对我的态度,显然不是很好对付。

4

进了将军府内,我们一行人到了正厅,这个妇人终于恢复了当家主母的气势,对下人厉声道:“以后,宋知薇便是我将军府的四小姐,府里东边的那处院子,以后便属于知薇的了,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纷纷答应道:“听清楚了,夫人。”

谁都知道,将军府曾经丢了一个小女儿,将军和将军夫人寻了三年,都没有寻到,这才不甘心的放弃,如今陡然重得爱女,自然激动非常。

这时,宋时序突然开口:“等等,一个胎记说明不了什么,还是滴血认亲吧。”

将军夫人有些不悦:“老爷,不用了吧,那胎记就在胳膊左侧,我不会记错的,和知薇胳膊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宋时序坚持道:“还是验一验吧,若验过之后,她真是我的女儿,我将军府自会好好对她,弥补这十年来她未得的宠爱。”

我紧紧抓住身侧的衣服,我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宋知薇,这一验,肯定会暴露。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陆清衍,却见他老神在在站在一侧,似乎根本不把此事放在心上,我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碗水很快就端了上来,宋时序拿起了匕首,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道,随后挤出了两滴血在碗里,然后把匕首递给了我。

我也毫不犹豫接过了匕首,在自己指尖划了一道,同样挤出了两滴血到碗里。

出乎我意料,血很快就相融了,在场的众人心情各不相同。

别人不知道,我的心里确实是松了一口气,这艰险的一关,我好歹是过了。

以后,我的身份如假包换,谁也不能怀疑我不是宋知薇。

很快,我便在将军府安顿了下来。

将军夫人带着我出席各种宴会,势必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寻回了丢失的女儿。

现如今稳定下来,我也该开始我的行动了。

我可是打听到了,在云晚凝他们回来后,马夫便向众人宣称,我在回京的路上马车翻倒掉下了山崖。

我所谓的父亲更是连寻都没寻我,直接宣布了我的死讯,连场葬礼都没给我办。

之后,盛道桉更是迅速接手了我娘留给我的所有财产,然后便将云晚凝接进了府里,丝毫不顾及世人如何议论他们。

也是,他们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在乎脸面。

我带着丫鬟去了我娘名下的一个胭脂铺子,不过现在应该在云晚凝名下了。

进去后,我左右看了看,装作不满意的样子摇了摇头。

那掌柜的好眼见,立马便迎了上来,询问道:“这位小姐有什么需求可以和我说,我帮您推荐推荐。”

我心里嗤笑一声,这云晚凝还真行,把店里的掌柜都换了。

我摸了摸脸上的面帕,淡淡道:“你们老板呢,我想跟她谈谈。”

掌柜犹豫道:“这不太好吧,您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是,我们老板比较忙。”

我使了使眼色,旁边的丫鬟莲儿立马开口道:“这可是云安郡君,难道见你们老板一面都不可以吗?”

前不久,将军夫人特意去宫里为我求了一个封号,也是如今将军府唯一有封号的小姐,现在看来,用来唬人果然不错。

那掌柜立马弯着腰道:“不敢不敢,我这就去请老板来。”说完后,立马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我心里一时间感慨无数,这身份二字,还当真是有很大的用处。

不过一会儿,一个身着粉衣、娇俏万分的女子便跑了出来,正是云晚凝,只见她低着头恭敬的说道:“不知郡君前来,有失远迎。”

我扶起了她,轻轻的在她耳边说道:“老板不用客气。”用的正是我之前说话的语调。

我这次来,就是要故意吓一吓她,以解我心中之气。

哪怕她认出我是云晚舟又能怎样,他们可是亲口承认我死了,就算他们发现,又真的敢说出来吗?

要知道,是他们亲手推我下了山崖。

何况,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还活着,只不过不是现在。

云晚凝果然吓得抖了抖,惊恐的抬起了头,“你,你,你……”

5

我故作不解:“老板这是怎么了?我只是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上好的胭脂,我想带一些回将军府,送给母亲。”

云晚凝仔细端详起我的脸,眼中露出怀疑之色。

我当然知道她在怀疑什么。

他们可是亲眼看着我掉下了万丈悬崖,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还能活?还摇身一变成为了云安郡君?

偏偏还就是真的。

莲儿见云晚凝一直盯着我看,便怒斥道:“大胆,这可是云安郡君!不可无礼!”

云晚凝立马一哆嗦,跪了下来:“云安郡君恕罪,云安郡君恕罪。”

我满意地看着我曾经最尊敬的阿姐跪在我的身下,心里一阵快意。

直到云晚凝快要坚持不住时,我才慢悠悠道:“老板,起来吧,你还没告诉我,这里有什么上好的胭脂呢,母亲的贺辰快到了,我想挑一些送给她。”这才是我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我要让云晚凝他们借此机会搭上将军府,然后在众人面前看到我光鲜亮丽的出现,那场面,想必一定有趣极了。

果不其然,云晚凝立马喜形于色,高兴道:“有有有,您来我们这里算是来对了,我们店刚进了一款最新款的胭脂,涂上气色极好,送给夫人正合适。”说罢,便转身去拿。

不过一会儿,云晚凝便又走了出来,拿着一个精美的锦盒递给了莲儿。

莲儿将锦盒递给了我,我轻轻地掀开看了看,点点头:“品质是不错,老板五日后有空吗,不如也来参加下宴席?”

云晚凝一脸怯懦:“可我没有收到请帖。”

我摆了摆手:“没事,到时候到了将军府,报我名字,自会有下人带你们进去。”

云晚凝立马低身行礼:“多谢郡君。”

我点点头:“老板若是有朋友,也可一起前来,热闹热闹。”说罢,转身就走,也不管云晚凝什么表情。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五日之后,将军府张灯结彩,府里的人个个面带笑容为夫人贺寿。

我正坐在屋内,让莲儿给我梳妆。

这时进来一个丫鬟,询问道:“郡君,外面有两个自称是郡君朋友的人,前来为夫人贺喜,要放他们进来吗?”

我缓缓勾起嘴角,果不其然,这二人绝不会放弃任何可以攀高枝的机会。

“让他们进来吧,给他们安排前一点的位置。”不前一点,怎么看清我的容貌呢?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穿着精美的华服缓缓走出房间,走向正厅。

此刻,那里已经聚集了无数人。

见我过来后,众宾客纷纷行礼:“云安郡君安好。”

我摆了摆手,没有说话,这段时间,我已经完全适应了郡君的身份,因此表现的没有一点差错。

在丫鬟的带领下,我坐在了侧位上,果不其然,有两道恐惧的目光紧紧盯住了我,正是云晚凝和盛道桉。

毕竟这一次,我没有带面帕。

看着这张与云晚舟一模一样的脸,不知他们心里作何感想呢,我很期待。

我抬起了头,看向了云晚凝。

云晚凝一慌,急忙站了起来,却又碰到了旁边端着茶水的丫鬟,一时间,场面混乱极了。

宴席上的夫人纷纷埋怨道:“这是哪家的小姐,如此没有规矩。”

有知情的夫人解答:“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罢了,还是个庶女,在她妹妹死后,竟就住进了自己的妹夫家里,恬不知耻,也不知她是如何来得的这宴席,真是令人扫兴。”

云晚凝的脸顿时通红一片,根本无从解释。

她看了看一边的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开口道:“她,她,道桉,你看她,她是不是长得和……”

话还没说完,她的脸上便挨了一个巴掌。

只见盛道桉站了出来,行了一个大礼:“让各位见笑了,我夫人发病,怕扰了各位雅兴,我先带她回去了。”说罢,直接便把云晚凝拉走了。

6

我知道,他是怕云晚凝说出我与死去的云晚舟的样貌一样,到时候他们害云晚舟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不过那样的话,我的身份也就瞒不住了。

这其实是一步非常冒险的棋,但我还是这样做了,我就是要让他们二人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一直处于害怕的情绪中。

不过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还有得他们受。

我要的,可是让这对狗男女生不如死。

宴会结束,齐王陆清衍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房里。

我吓了一跳,立马拿起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体,警惕地看着他:“你来干嘛?”

陆清衍面色不善,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威胁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啊,要我提醒你吗?云二小姐?”

他一定是知道我邀请云晚凝来将军府的事情了,不过我本也没想瞒着他。

脖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到来,就在我要撑不住时,陆清衍终于松开了我的脖子。

我忍不住趴在床边,干咳了起来。

我捂着胸口,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一定要把陆清衍也处置了,这样天下才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陆清衍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擦起了手,然后慢慢说道:“等了这么久,时机终于成熟了,我会给你一封信,你只需要把它放在大将军书房里,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接下来,你便是如假包换的郡君。”

我惊讶的抬起了头:“就这般简单?”

陆清衍摇摇头:“当然没有这般简单,将军府的书房周围,有无数重兵把守着,轻易进不去,若是你被发现,哪怕你是郡君,只怕也会被下入大牢里,严刑审问,不过依着这些日子我的观察,大将军对你还算是疼爱,你这步棋也该动一动了,毕竟有些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说完后,陆清衍递给了我一封信,接着说道:“这封信给你,你不得查看里面的内容,若是让我发现你私下看了,那么,你就活不过今晚。”

我颤抖着手将信接了过来,低声询问:“什么时候动手?”

陆清衍淡淡道:“随你,我的人会在将军府盯着你,所以,你事成后朝天空放枚响箭,自会有人通传于我。”

见他要离开,我焦急说道:“我还有仇要报,可否让我报完仇后,再行此事。”

陆清衍离开前留下一句:“可以,不过要抓紧时间,我的耐心有限。”

直觉告诉我,这封信并不简单。

不然,陆清衍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让我来假冒一个已死之人。

那么这封信里究竟写的是什么?我若是真的把它藏到大将军书房的暗格里,是否会真的平安无事,就这么活一辈子?

7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我立马否决了,依着陆清衍的性格,只怕事成之后,立马便会把我揪出来,怎么可能让我平安无事的当一辈子郡君。

所以,我必须在他处置我之前,先把他处置了。

我再一次看向了手里的信,若是真依陆清衍所说,他在这将军府布下了无数的眼线,那为何他自己不派人把这密信放到书房里去,反而要给我。

目前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陆清衍的人根本进不来,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我一咬牙,打开了这封信,信上赫然是镇国将军和西陵国沟通的证据,印章字迹都很分明,绝对没错。

可若是大将军真的通敌叛国,那这封信也应该是在大将军的手里,怎么会在齐王陆清衍的手里?

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陆清衍要栽赃嫁祸给大将军,联想到陆清衍戍守的地方便紧靠着西陵国,事情便很明了了。

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大将军可是东越国的主力,若是没了他,只怕东越国一半的江山都得被人夺走。

突然,我想起了一个传闻,据说先皇属意的传承人本是齐王陆清衍,只是后来阴差阳错,传给了当今的皇帝。

难道,陆清衍是想联合西陵国,夺回本属于自己的江山?

那我要是真把这信放入了将军府,岂不是会成为东越国的罪人。

更何况,若是我真的这么做了,身为将军府的女儿,父亲通敌叛国,女儿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此刻,我才知道,陆清衍究竟布置了怎样的一盘棋。

只是我要如何向大将军说明这件事,若是我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势必要暴露我的真实身份,我并不怕死,但我怕这血海深仇不能自己去报。

那么如何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能将此密信透漏给大将军,便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思虑片刻,我还是决定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

第二日我找了个借口去了趟盛府,现如今我父亲、盛道桉、云晚凝他们都在那里住。

我父亲听闻我来了后,立马带着一大群人出门迎接我:“不知郡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我随意的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进府再说吧。”

我父亲这时才看清我的面容,他指了指我,又看看云晚凝几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云晚凝二人更是缩得和个鹌鹑似的,根本不敢正眼看我。

我风风火火走进了正厅,随后坐在了主位上。

我父亲看了我一眼,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我与郡君还有些话说。”

下人鱼贯而出,一时间,这里只剩下了我、我父亲、云晚凝、盛道桉以及云晚凝的母亲,现如今云府的当家女主人。

我皮笑肉不笑道:“柳姨娘如今当上了女主人就是不一样啊,这身上穿的,竟是织锦绣成的衣服啊,可比那时我娘穿的好看多了。”

8

云晚凝大叫一声,边往后退边说道:“云晚舟,果然是你,你没死!你没死!”

我哈哈大笑:“是啊,我没死,怎么,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盛道桉强装镇静道:“晚舟,怎么说话呢,她可是你阿姐。”

我冷哼一声:“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说话,不过是一介穷酸书生,若不是当时攀上了我,现如今还有你说话的份吗?”

云泽峰皱眉反驳:“晚舟,这话就过了啊。”

我瞥了他一眼:“我现在叫宋知薇,将军府四小姐,陛下亲封的云安郡君,你们可是对我的身份有异议?”

云晚凝狠狠唾了一口:“你分明就是云晚舟,化成灰我都认识你,我一会儿便去将军府揭穿你的真实身份。”

我笑眯眯道:“这就要问问我最亲爱的父亲了,我到底是云晚舟,还是宋知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云泽峰却始终没说话,汗一滴一滴从他的头顶落了下来。

我的心里瞬间明白了一切,看来,我还真不是亲生的。

这倒是有趣极了,没想到我既不是云晚舟,也不是宋知薇。

云晚凝见云泽峰不说话,顿时急了:“父亲,你倒是说句话呀,这个贱人怎么可能是将军府小姐。”

一旁的柳姨娘也急了:“老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们母女俩一个交代,我们是不会死心的。”

云泽峰一拍桌子,大声道:“好了,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吗?”

随后他站在我身边,讨好的说道:“晚舟啊,是这么个情况,当时我和你娘感情很好,可迟迟没有孩子,找大夫看也没看出什么因果来,正好当时在野外碰到了你,你娘心善,就把你捡了回来,收为了女儿。”

我接过了他的话说道:“可后来,你把柳姨娘收进了府里,又把云晚凝这个私生子接了回来,还生下了一个儿子,便觉得我这个捡来的碍眼了,连带着对我娘都不喜。”

云泽峰突然发怒:“要不是你娘身体有病,生不了孩子,我至于那样对她吗?说起来,都怪她!活该她抑郁而终!”

我嗤笑一声:“爹,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发达的,要不是我娘,你恐怕还是一介乡野村夫吧,如何能拥有这宅邸和这么多下人。”

云泽峰的气势顿时软了下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现在身为陛下亲封的云安郡君,镇国大将军的小女儿,是不是也该关照关照我们,你弟弟也十六了,该在朝里谋个好差事了。”

我心里冷哼一声,果不其然,他还是一样厚脸皮。

至于那个只知喝酒玩乐的弟弟,还想谋份好差事?真是痴人说梦。

这时柳姨娘也插话道:“是啊,晚舟,你如今位高权重,这都一句话的事,对不对。”

我摸了摸自己的指甲,笑道:“当然。”

我话出口后,云泽峰几人立马高兴起来,就连云晚凝都高兴的看着我。

我接着说道:“只是,云晚凝和盛道桉推我下去这事要如何算呢?”

9

听了这话,几人都尴尬在了原地。

云晚凝反应快,立马反驳道:“云晚舟,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我和道桉可不知道你怎么掉下山崖的。”

我一字一句道:“我只是说你推我下去,有说你推我下山崖了吗?”

云晚凝顿时面如土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盛道桉急急道:“晚舟,你我好歹曾经是夫妻,不会忍心我屈居一个小官吧。”

我点点头:“自然,只要让我开心了,这些都可以满足你们,说不定就连父亲的职位都可以升上一升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至于接下来如何做,全看你们。”

说完后,我眼都不抬的走了出去。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果不其然,我回府的第三天,云晚凝便被送了过来。

此刻,她浑身狼狈,嗓子哑了,脚筋也被挑断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挣扎着。

见我过来,云晚凝拼命爬起来在地上磕着头,眼里的清泪滑落。

恐怕她也没想到,她以为最爱她的两个男人竟然会那样对她。

我把她慢慢扶了起来,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笑道:“阿姐有喜了啊。”

云晚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肚子,不过一会儿,她身下便鲜血如注,整个人倒在血泊之中。

我摇了摇头:“就这样想换你活命,有点不够哦。”

云晚凝咬了咬牙,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正是云泽峰和盛道桉联手贪污朝廷拨下来的赈灾款项的证据,既然他们对她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我接过了盒子,看都没看,便摆了摆手说道:“把她丢到天灵山崖下吧,做得利索点。”

那里正是我当时被推下去的地方,现如今也该让云晚凝尝试一下被推下去的滋味了。

莲儿点点头:“好的,郡君。”

说完,她摆了摆手,随即两个壮汉走了进来,将不断挣扎的云晚凝拖了下去。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莲儿我果然没有看错。

我将那个小盒子递给了她:“你明日找个乞丐,将这个送到陈大人府上,什么都不必多说。”

翌日,我便听说了,晋国公陈元弹劾云泽峰和盛道桉贪污,皇帝大怒,下令处死云泽峰和盛道桉,云家和盛家全家贬斥西北,所有家产赈济灾民。

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紧不慢端起了茶杯喝了口茶水。

接下来,我该去干另一件事了。

这天半夜,我悄悄溜进了大将军的书房,将那封密信放进了书架第二层的暗格里,随后退了出来,朝天空放了一枚响箭。

接下来,就看他们了。

外面很快响起了喧闹之声,只听陆清衍朗声道:“臣接到密信,前来搜查镇国大将军府邸。”

府内的人纷纷从睡梦中惊醒,都挤到了门口, 只见外面到处都是举着火把的士兵。

宋时序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高声道:“齐王殿下这是做什么?”

10

陆清衍高声道:“臣接到密信,有人举报大将军与西越通敌, 证据就在你的书房内, 如今带兵来搜查。”

说这话时, 陆清衍还看了我一眼, 待我给予他肯定的眼神后,陆清衍的神情更加坚定了。

宋时序毫不畏惧, 扬声道:“我可是陛下亲封的大将军,搜查我的府邸, 可是要陛下的圣旨的,不知齐王可有圣旨?”

陆清衍明显慌了一瞬, 但转而说道:“事急从权,待我搜得密信, 再去知会陛下。”说着,就要带兵冲进将军府。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的嗓音响破天际:“陛下驾到。”

我勾起嘴角, 这一局, 我到底是赌赢了。

陆清衍还是太急、太自负了些,自以为捏着我的把柄,我便不敢把实情全盘托出。

殊不知, 前不久, 我就已经找到了镇国大将军, 并将所有的事情都和他说了,包括我掉下山崖, 包括我遇到陆清衍, 包括他接下来的计谋,以及我并不是真正的宋知薇。

果不其然, 宋时序不信我,只听他开口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要知道, 齐王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他为什么要害我?”

我早知道他不可能轻信我, 因此立马回答:“我会依计划行事, 到时候自会有分晓, 若是真的, 那将军必须承认,我便是真正的宋知薇,若是假的,我任凭将军处置。”

说这话时, 我坦坦荡荡, 目光清明,没有一丝心虚。

大将军叹了口气:“知薇, 你这是在和我赌吗?”

我点点头:“是,现在看来,我应该是赌赢了。”

书房里根本没有什么密信, 宋时序也在我坦白后找到了皇上说明陆清衍计谋。

画面来到眼前, 在一片吵闹声中,我撩起了袖子,看向了胳膊上的梅花胎记, 微微一笑。

以后,世界上再没有云晚舟了,只剩下了我这个宋知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