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节 异香结
第 85 节 异香结
我身怀异香,被视为妖邪,囚于华阴山。
靠近我的人都另有目的。
我娘想要我的一身血肉,去救我的爹。
闺蜜想要杀我,替她的郎君报仇。
巧了,我靠近他们,也是为了杀人啊……
1
我在成年的那一天,觉醒了异香,竟然能勾得那些男子为我着迷,非我不娶。
他们甚至不再劳作,而是守在我的房门,双眼空洞,一个劲儿地想向我靠近。
族长说我不知廉耻,视我为罪人,将我囚禁在华阴山。
可根本阻止不了那些男子,他们想尽办法爬上山,要找到我。
“你好香啊!”
我身上涌起了酥酥麻麻的触感,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猛地坐起来,就看到一个男人双眼猩红地往我身上凑,双手就要扒开我的衣服。
我吓得紧紧攥紧藏在床边的斧头,如果,如果他再靠近一点我就……
血溅满了我的脸,男人就那么痴痴地看着我,手还停在半空,但是很快,他倒了下去,他到死眼睛都是血红色,没有清醒。
我身上的异香,在血的刺激下,香味更加浓郁。
漫山的草药味都阻挡不了我身上不停蔓延的异香,我隐约看到有人打着火把往山上走来,我赤着脚就要往更深处跑去。
一双手,突然伸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2
等我再次幽幽转醒,对上了一张严肃的脸,我打了个激灵。
“族长。”
族长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一道弯到耳后的伤疤,面目可憎。
她的脸上满是不悦,一巴掌就扇了下来,我的脸顿时高高肿起。
“荡妇!”
我瞬间委屈了,明明是她当初逼着我把族里的最后一颗异香珠吞下去,才害得那些男人朝着我扑过来。
“娘……”
“闭嘴!”
她又是一巴掌扇了下来。
“你应该叫我什么?”
我捂着脸,低下头,掩下眼底的锋芒。
“族长。”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像是诱哄一般,将我抱在怀里,掉着眼泪。
“照儿,你也别怪娘,只有复活你爹,咱娘俩才能有好日子过。”
我乖巧地点点头,她这才把我送进山洞里。
黑暗里,我看着她将我砍死的男人拖到了瀑布边,直接一脚踹下了山崖,尸体从高处落下,划过碎石,还有尖锐的树枝,已经是模糊一片。
月光如水,似乎清洗完了所有的罪孽。
即使有人因为想朝着我靠近,而失足跌落了山崖死去,也没能阻止那些男人看着我如狼似虎的眼神。
像是要,吞掉我。
暗处里,似乎还要一双眼睛在凶狠地瞪着我,满是杀意。
我打了个寒颤。
3
暗夜,我躺在山洞里,麻木地看着我娘割了一碗我的血去给躺在冰床上的我爹喂血,一碗血很快见底,我爹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絮絮叨叨了许久,突然暴躁了起来,碗直接砸在我的头上,我头上的血,滴答滴答,流了下来。
“没用的东西!你爹怎么还没醒过来!”
看着我额头上不停流下的血,她又恍然回神,过来抱着我抹眼泪。
“照儿,娘不是故意的……娘就是太想你爹了,没有你爹,咱们娘俩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她一个劲儿的抚摸我额头的伤,又一个劲儿的看着我爹。
讽刺至极。
我看着冰床上的我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已经沉睡了多年。
十年前他的心脏被贯穿,本来必死无疑,不知道我娘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留住了他的最后一口气,然后将他冰封在了冰床里,一封就是十年。
她说总有法子能让我爹复活。
每每我说爹活不了了,她就将我揍得血淋淋的,再后来,她就找到了法子,就是族里的镇族之宝,异香珠。
传闻身怀异香的女子他们的血都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我娘成了族里的族长,用花水泡了个珠子将异香珠偷偷换掉,逼着我服下。
珠子在我的体内里孕养了三年,在我成年那天,我的异香再也隐藏不住,在全族漫开,勾得那些男人五迷三道,我娘却又拿出假的“异香珠”,编造出来说我是天神降罪,将我囚禁在华阴山,日日割血。
她翻遍了医书,每天都逼着我喝马尿,生吞蜘蛛,剖蛇的丹……用了许多法子,我爹也没能醒过来。
“娘放弃吧,这个根本就是假的……”
不用多想,我娘直接将锅碗砸得稀碎,我将被子蒙住头,隔绝了那些闹声,这个女人,早就失心疯了……
4
不知发生了何事,娘突然连着几天都不来管我,我以前的玩伴,淼淼,便有了机会时常能来找我。
听淼淼说,族里突然来了一群人歇脚,他们拿出了十年前的信物,说族里曾经被他们接济过,现下他们路过,自然不能拒绝。
听说为首的人,还是一城之主。
她的眼睛里闪着希冀,似乎极为向往,也勾起了我浓浓的好奇。
等淼淼走后,我就开始往身上涂上青绿枝,青绿枝的味道极重,能暂时掩盖住我身上的异香。
我溜下了山,远远望去,坐在火堆中间的男子,高大挺拔,身披大氅,笑得肆意张扬,修长的手指包裹着酒壶与旁边的人对饮,更是豪迈不羁。
他的手下都别着弯刀,大声豪饮。
我垂下眼帘,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用清水洗干净一部分皮肤,青绿枝裹着异香的味道略略飘了出来,男人的手下很快出现了眩晕,像狗一般好奇地嗅着。
男人的眼神顿时锋利了起来,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我有些疑惑他怎么没有中招,就看到他趔趄了两步,很快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急忙收回了手,从小路回到了山上,将青绿枝铺满了皮肤。
半夜,我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院子外有人!
娘每晚都会偷偷在族里点上安神香,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偷偷上山。
那来的人……
我握住了弯刀,将衣服的领口拉低了些,在门打开的瞬间,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刺了过去,男人直接侧身一躲,很轻松地将我擒住。
四目相对,我发现他的眼睛出奇地好看,黑沉的眼珠,就那么看着我,如同漩涡,让人不由得陷了进去,我的心不由漏跳了一拍。
“你是何人?”
男人的刀就那么抵着我的喉咙,再深一分,我必死无疑,我却无所畏惧地朝着他的刀锋撞了过去,他猛地收刀。
“你疯了!”
“你又是何人?竟然敢来华阴山,你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故意勾起了他的兴趣,将衣服略略收拢,丢给他一个苹果。
“我是族里出了名的荡妇,是千古罪人,你一个外乡人,就不怕被我迷住?还是赶紧离开吧……”
5
男人没有动,手里依旧抓着苹果。
我笑了,他身上,果然有能保持清醒的东西。
既然异香对他都没用,我也就歇了对他迷惑的想法。
我刚一抬手,他就警惕地抓住我的手腕,我嗤笑一声。
“别紧张,你的衣服上沾了我的青绿枝……”
他瞥了一眼,准备自己去擦干净,却突然整个人一抖,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紧接着半边身体酥麻了下去。
“你……”
我拍了拍他的脸,娇笑。
“别轻易相信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我摸遍了他的身上,找到了一枚圆形的玉佩,写着三个大字:沈仪景。
应当是他的贴身玉佩,我直接放进了我的怀里,再把带有我异香的丝帕塞进他的怀里。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梦晚照。
把他拉进了我找到的密道,运到山下,和那些喝醉的壮汉叠到一起,可别让我失望啊,沈仪景。
淼淼很早就等在院子里。
她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拉着我往下山的另一条路跑。
“快,快离开族里,永远都别回来!”
我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倒,淼淼却很着急,如同猎犬一般,警惕地看着四周。
她突然停住,没有再走,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看我的眼神满是复杂。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她,“淼淼?”
她的手突然抖动了两下,又紧捏成拳,“没事,走吧,我们……快走。”
火把的光很快照亮了整个山谷。
娘还是发现我不见了,族里的人很快都追了上来,我连忙把淼淼推进了旁边的岩石里,让她赶紧逃走。
6
可是她突然扑过来,想把我往边上推,我早有防备,直接侧身躲过,那里布满了荆棘,如果我栽下去,必死无疑。
我眼底闪过寒光。
“你要杀我?”
“梦晚照,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不去死!”
淼淼的眼里闪过癫狂,她不要命地扑过来,想把我往荆棘堆里推,我整个人被狠狠一撞,痛得我抽了一口凉气。
使劲够到旁边的石头,朝着她砸了下去,她的额头立马冒出了血水,瞬间卸了力,嘴里却仍然骂骂咧咧。
“梦晚照,都是你,你杀了钊哥,要不是你这个狐媚子,钊哥都要娶我了!”
钊哥是……
我恍然想起,那天有人潜入华阴山,我杀了一个人,娘把他伪造成失足跌落山崖,竟然是淼淼的心上人。
她看到我恍然,哈哈大笑。
“所以啊,梦晚照你叛族逃跑,你必死无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勾起嘴角,看着淼淼的眼睛瞬间瞪大,甚至不可置信,我在她耳边一字一顿。
“我是故意,引诱你的钊哥,杀了他,我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你啊……”
淼淼似乎察觉到什么想要逃跑,我直接继续用石头继续砸在她的头上,她的脸上露出了祈求之色。
“晚照……我们可是一直以来的好姐妹……”
我冷笑。
“淼淼,我刚刚给过你机会,如果你不杀我,我也会放过你,可是你还是要杀我,那我凭什么要留你一命?”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你把我迷晕,才让我服下了异香珠。”
淼淼的眼睛顿时瞪大,一闪而逝的慌乱,强装镇定,似乎还想装傻,我却不给她机会。
“替我死吧。”
7
娘阴着一张脸。
“逆女!”
我柔柔一笑。
“族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脸直接黑了,手里的拐杖捏得很紧,没猜错那是我爹送给她的。
“杀了她,这个贱人!要不是她,我们的孩子怎么会被迷成这样!”
“杀了她!”
“杀了她!”
族里的人全都愤恨地叫着,我悄然看着我娘她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
“她的确有错,可我们族里没有滥杀无辜的规矩,将她手筋脚筋挑断,关到华阴山吧。”
不愧是我娘,她只要我活着去救我爹的命,至于我的手和腿,她根本不在意。
已经有人不满,我笑了。
“娘,干嘛让我活着啊,你为了复活我爹,连我的名声都不顾了,宁愿说我是个荡妇,也不愿意承认你把族里的异香珠给我服下,每天割我的血为了救下我爹……”
“闭嘴!你个逆女!”
她突然尖叫了起来,试图阻挡我接下来的话,可是她身边的族人早就听得一清二楚,都面色不善地看着我娘。
“你们就听她这么造谣!异香珠我分明放在族里,你们……”
我直接掀开了身上的斗篷,比“异香珠”还要浓郁的香味从我的身上飘了出来,堵住了她所有的狡辩。
她很快被千夫所指,看我的眼神里,布满了恨。
很快她就会有更恨的。
我一步步退在山崖边,冲着她微微一笑。
她似乎发现了我的想法,仓皇又有些害怕地摇头。
“不……不要!”
我纵身一跃,直接跌下了山崖。
“不——”
她凄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山谷。
我看着她似乎想往山崖过来追,却被族人抓了回去,我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8
一个身影急速飘过,抱住我的腰,顺着藤蔓将我拽回到另一个山洞。
沈刚刚停稳,仪景勃然大怒。
“梦晚照!你真是个疯子!”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手攀上了他的侧脸,抚摸上他俊朗的脸庞,媚眼如丝。
“我是充分地相信沈城主呀。”
沈仪景发现玉佩不见的时候就找上了我,这次,他的刀丝毫没有留情,扎进了我的手臂。
顿时,鲜血如注,就如同这些年我娘割着我的手给我爹放血一般,手上早已满是疤痕,我柔柔一笑。
“沈仪景,你会后悔的。”
沈仪景不为所动,刀扎得更狠了,逼我把玉佩交出来,可是很快,他就动不了了。
因为他的手下,一个个双目血红,无意识地朝着我走来,他们显然把沈仪景当成了敌人,朝着他砍了过去,沈仪景堪堪躲过,陷入了围攻。
我用青绿枝敷在了伤口上,看着狼狈的沈仪景,柔若无骨地倚靠在座椅上,衣服只是略微蔽体,无边春色。
“沈城主,想好了吗?”
沈仪景只得咬牙,“我答应你。”
他陪着我演了一出戏,在我跳崖的时候救了我,将我带走准备逃亡。
而山崖底下,只有淼淼那已经看不清面庞的尸体。
我们族里一贯避世,沈仪景不知是不是带了信物的原因才找到这里,如今信物不在,他们便一直鬼打墙,找不到出口。
我们身后一直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沈仪景却没有他手下的慌乱,轻轻挑眉。
“不杀了?”
我撇着那暴露在砖瓦外的衣角,身体悄然地朝着他靠过去,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腰间的玉佩,沈仪景顿时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沈城主怎么这么想人家……晚照哪里敢随便喊打喊杀……”
沈仪景冷笑一声,转身打算去找出口,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宝贝,只要我不流血,就能让那些手下就不会被我的异香迷惑,甚至连瘴气在他面前都要退避三舍。
“沈城主不觉得我们很般配吗?”
“你也配!”
“你是贼子,我是妖女,我们正好天生一对。”
9
一瞬间,他所有的手下的刀都对准了我,他却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梦晚照,你果然有办法去到外面。”
我不仅有办法去到外面,我还知道沈仪景自立为王与朝廷叫板,现在已经被朝廷通缉,视为乱臣贼子。
他这次根本就不是为了歇脚,而是为了来夺走族里的异香珠。
异香珠香味所到之处,惑人心智,能帮他迷惑那些企图攻城的大军,而他只需要在城主便可获胜。
可惜,他没想到我娘一心只有我大爹,竟然逼着我把异香珠服了下去,让他落了个空。
他想带走我。
我略微用异香一试探,便试了出来。
他甚至准备了隔绝异香的宝贝,不过,应该只有一颗,否则不会一行人独独只有他没中招。
正好,我也想离开。
我身怀异香,之前用青绿枝去往族外,也只能两个时辰,青绿枝一天不能使用两次,所以无论去往何处都会被人找到,倒不如留在沈仪景的身边,能阻隔这些气味。
“带我们出去。”
沈仪景冷冷开口,我笑得依旧魅惑众生。
“我怎知去了外面,江城主不会想杀了我?”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之前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我捂着嘴诧异,“难道城主不知道吗?”
沈仪景拧紧了眉头。
我攀上他的肩膀,雪白的手指,划过他的脸,缓缓向下,吐气如兰。
“城主想要朝廷的士兵对你言听计从,需要异香珠和浮屠珠在一起,您不会以为仅仅是在一起吧?”
他不动声色地抠了一下旁边的座椅,却被我靠得清楚。
其实族里一直有两个宝贝异香珠和浮屠珠。
两珠相生相克,异常极端,异香珠惑人心智,失去思考的能力;浮屠珠让人清醒理智,没有感情。
族里每逢大战,便会带走异香珠和浮屠珠,将异香珠用在敌人身上,浮屠珠用在自己人身上,就这样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可是人心都是贪婪的,有人想要更多,想自立为王,生出了二心。
十年前,族里有人用计谋害死了我爹,我爹拼尽全力将异香珠递给我娘,让她带回族里,至于浮屠珠为什么在沈仪景的身上,这就很值得考量。
“沈城主,你并不知道,异香珠和浮屠珠怎么一起共用。”
“你知道?”
“不知道。”
我回答得理直气壮,沈仪景直接气笑了。
“但是我爹知道啊。”
10
冰窟很冷,我打了个哆嗦,偷偷抓着沈仪景的毛领取暖。
他瞥了我一眼,没有作声。
我爹躺在病床上,周身都被冰霜覆盖,有人忍不住出声。
“他这样子能救活?”
能。
只不过都不是我娘的那些法子。
我和沈仪景都服下了宝贝,要救我爹,需要取下我和他的一滴心头血。
“城主,不可,万一出了意外……”
有人慌忙地阻止,我定定地看着沈仪景,他似乎在思考,指骨敲了敲。
“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吧?”
我有些不确定,看着他手下要喷红的眼睛,轻咳一声,将“三”比成了“一”。
……
“来吧。”
沈仪景将大氅脱下,露出了坚实的肩膀,有一滴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下,落入性感的锁骨和胸膛。
我咽了一口口水,露出满意的笑容,我知道,他会同意的。
刀尖泛着银白色的光,就要没入胸膛,外面突然响起了尖叫。
“抓住她,这个疯子!疯子!”
“救命啊——”
沈仪景的手下连忙出去查看情况,我的鼻子隐约闻到了一丝呛人的味道。
手下很快回来示意我们有人来了,我带他们躲进了隔间。
有个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散发着恶臭的人进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她朝着冰床扑了过来,整个人看着有些癫狂,嘴里含糊着。
“这是我相公,我要救他,救他……”
“那些人敢阻止我,他们都该死,我要烧死他们,啊哈哈哈……”
声音像割了弦的琵琶,啁哳难听。
我娘,竟然疯狂到要把整个族人都烧死。
“我把咱们女儿的尸体带来了,总有法子的……总有法子的……”
她抱着淼淼的尸体,癫狂地用刀子一下下地扎进去,头、骨,甚至挖出了心脏……
11
我捂着嘴忍住想吐的冲动,我丝毫不怀疑,我爹再不醒来,我娘也会这样对活着的我。
沈仪景皱着眉,示意手下。
手下直接出去将她打晕,却不知她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把手下推开,我们也暴露无遗。
她回过头,看见我的瞬间眼睛一亮,走过来拉我的手。
“照儿,快救你爹,谁都不能阻止我们救你爹!”
我难掩眼底的失望。
“所以,你还是只想救他。”
娘根本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而是熟练地去找小刀想要划破我的手指。
我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推开她。
“你想救他?行,我救,但是你别后悔!”
我看向沈仪景,直接把刀扎进我的胸口,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我不由蹙眉,冷汗一滴滴流下。
胸口的血渗了出来,一点点滴落到碗上。
拔刀的一瞬,我卸了力,直接倒在地上,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
把刀子递给了沈仪景,沈仪景皱着眉递给我了止血药。
面不改色地扎进了心口,拔刀,取血,一气呵成。
两血相融,竟然散发出奇异的芳香,我一点点加入青绿枝,给我爹的嘴唇喂下,这一次他不再是没有动作,唇上的血色一点点恢复,面色不多时也变得红润了起来。
我娘一把推开我,“让我来喂。”
她的动作很急迫,我爹竟然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迷茫了许久。
“相公……”
娘整个人泪眼婆娑,我爹吓了一跳,支支吾吾。
“你……你是药娘……”
娘立马殷切地点头,爹的脸色不太好,勉强笑笑。
“药娘,这些年辛苦你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嘴角勾起嘲讽,“我娘为了救你,逼我服下了异香珠,还火烧了族里。”
爹的脸色顿时变了,抓紧了娘的衣服。
“你……你怎么能逼照儿服下异香珠,还害死了族人!”
娘呆住了,“梦郎我都是为了救你啊,我……”
爹的脸色一直不好,似乎用尽了全力才没有发作,沈仪景突然冲着爹行礼。
“梦公。”
12
我颇为震惊,爹看向沈仪景,也很惊讶。
“你竟然将浮屠珠也服了下去!”
浮屠珠,竟然是爹当年亲手交给沈仪景的。
然而叛徒在族里。
沈仪景不敢回去,只能在族外,入了城,参了军,有了浮屠珠的缘故,他一路极其理智,又精通八卦阵法,一步步成了城主。
第一次见沈仪景,我就觉得他理智得可怕,像是没有感情一般,唯有异香珠靠近他时,他才能恢复“人”的思考。
竟是如此。
族里的人被烧死了七七八八,等爹出去的时候,那些人吓得以为自己也到了阴曹地府,倒是有趣。
爹遣散了那些族人,他答应把异香珠的秘密告诉沈仪景,只有一个条件。
让沈仪景娶我,让我成为城主夫人。
沈仪景默认了。
我难掩嘲讽。
“我这前半生为救你而活,我这后半生为了帮你留住沈仪景的忠诚来嫁人,可真是我的好爹啊……”
娘一巴掌给我扇了下来,“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我的脸又肿了起来,爹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抚平,没有阻止我娘。
越发讽刺。
13
沈仪景将我带回了城主府,以未来城主夫人的身份。
路过的丫鬟们都好奇地打量我。
我对着他们笑得温婉,拿着沈仪景的钱就开始打点,拿到银子的丫鬟们一个个欢天喜地。
当天下午府上的人都买来了红绸和大红灯笼。
城主娶妻本应该大肆操办,不过沈仪景并不喜欢我,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肯给我。
不少人等着看笑话。
沈仪景就算再厌恶我,他也不得不,来我的房间。
大婚当日,他忍无可忍掐住了我的脖颈。
“梦晚照,我都已经娶你了,你也该完成我想要的吧?”
爹将异香珠和浮屠珠的秘法告诉了我。
我的手依旧在他的胸膛画圈,媚眼如丝,沈仪景正襟危坐,未动分毫。
“哗啦——”
丫鬟的水突然泼在了地上,她吓得连忙跪下,沈仪景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不悦地皱眉。
“拖出去。”
他手下冷静地过来将人带走。
“等等。”
我叫住了手下,准备起身,衣服却突然被沈仪景的盘扣钩住,又跌回了他的身上,我听见了一阵抽气声,我勾了勾唇,顶着最魅惑的脸,说出了最阴毒的话。
“不如仗杀。”
丫鬟震惊地看着我,她求救似地看向沈仪景,沈仪景没有动半分,将我的腰扶正,警告地瞪了我一眼,却没有反驳,让手下拖下去。
院子里传来了丫鬟哭天抢地的求饶声,一声声板子的声音没有引起室内分毫变化,倒是有不少当值的丫鬟被吓哭。
因为我刚刚在他耳边说。
“已经服下的珠子,只有合欢,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力。”
这才是我爹一定要让他娶我的原因。
14
夜凉如水,我穿着小衣,沈仪景沉着脸走了进来,外面锣鼓喧天,里面却清清冷冷。
我走过去要扶他,他却侧身躲了过去,我也不恼。
“怎么,城主不愿意?”
他继续黑着脸,我直接贴了过去。
“可是城主的身体,好像挺愿意的。”
……
春宵一刻,芙蓉帐暖。
等我幽幽醒来,揉了揉酸痛的腰,感觉小腹一阵暖流,异香珠有着从未有过的温热。
我身上的异香也变得缥缈虚无,甚至能随着我的心意变得若有似无。
我直接割破了手指,冒出鲜红的血珠。
“夫人!”
丫鬟急忙拿来伤药想替我上药,我却阻止她。
“府上有要死的人吗?”
丫鬟大惊失色。
“夫人刚刚大婚别说这么晦气的话。”
有些厌烦,我挥开了她的手,独自去了后厨,厨娘看到我顿时一阵兵荒马乱,想把我往外推。
我却是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衣角,厨娘笑得极为尴尬。
“夫人……”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走,却一头撞上了我娘。
“晚照,你怎么没去陪仪景?”
我似笑非笑,“我俩怎么在一起的你不清楚吗?还让我去碍眼。”
“那不是日久生情嘛,仪景是个好的,咱们女人就应该出嫁从夫,丈夫就是我们的天,我们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每日服侍丈夫睡下了,还要反思自己今天是不是错了……”
我娘就在那儿絮絮叨叨,我唇角的讥讽就要压不住了,直接打断。
“娘跟爹在一起幸福吗?”
娘整个人顿了一下,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垂,“娘跟你爹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看看咱们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挺好,是挺好的……
她在世家长大,我爷爷是族长,当时就定下规矩,我爹要是想继承族长之位,就必须娶我娘。
成亲之前,他们都没有见过面,成亲之后没了多久我爹就带着两颗珠子在外征战,能有什么感情。
我爹为数不多的回来,也是在……
我实在不懂,她因为一句“以夫为天”,就在我爹出事后,甘愿划了脸,杀了人,干出这么多疯狂事,就为了将救活我爹,明明她一个人也可以养活自己和我。
我快掩盖不住手里因为愤怒而不停颤动的手。
幸好厨娘拿了梨子出来说要熬梨汤给我爹送去,我娘连忙接过来说下人干活马虎,她要亲自去盯着。
15
沈仪景回来的时候心情却格外的好,浮屠珠有一个毛病,他会让身边的人异常理智,甚至让自己的利益至上。
他的手下表面尊敬他,但是心里却有自己的算盘,时常不服他。这次赞同他造反,可是谁也不愿意出力。
在异香珠结合之下,那些手下也逐渐被他迷惑了心智,纷纷上交了粮草,解决了他的一大难题。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爹插手了。
他做惯了头领,如今也对着沈仪景的决策指手画脚了起来。
沈仪景每每阴沉着一张脸,又因为还要依靠我的异香,不敢有所动作。
我无意识地对着账簿喃喃。
“爹的身体不好吗,怎么老是去药房抓药,这都花了多少银子了……”
沈仪景眸光微动,显然听了进去。
我又适时添了一把火,让管家采买些机灵的丫鬟回来,便可坐山观虎斗。
沈仪景举办家宴,让人去请我娘来吃饭,我娘欢欢喜喜地就过来了,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念叨,沈仪景有多好,有多把我放在心上。
娘压低了声音问,“肚子有动静了没?”
我立马羞涩地低下头,掩下眼底的锋芒。
终于等到沈仪景过来,我才解脱了片刻,娘又开始念叨。
“你爹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来,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和沈仪景谁也没动。
“城主不去看看?”
我嘬了一口茶,沈仪景却显得气定神闲,也倒了一杯茶。
“那是你亲爹亲娘,你不去看看?”
我和他心照不宣,刺耳的尖叫划破了长空。
“贱人!贱人!敢勾引我相公,我要杀了你!”
杀猪一般的叫声,响破整个云霄,等我和沈仪景赶到时,娘已经把厨娘挠得血肉模糊,我爹的身上也挂了彩。
我假惺惺地劝着。
“娘,怎么了,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我娘根本不听,她抓着我爹的脸就使劲挠着。
“我为了你吃了那么多的苦,杀了那么多人,你还背叛我!”
她面上的伤疤更加面目可憎,随着她怨毒的表情,像是煞神。
我爹本来一直忍让着,后来他实在受不了,直接把我娘踹到了地上。
“我凭什么不能!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丑得我都下不去手。”
娘直接被踹倒在地上,她的额头流出了血。
14
我爹像是杀红了眼,他一脚踩在我娘的头上,娘的头直接被埋进了土里。
“老子不仅睡别的娘们,老子从跟你成亲的第一年就开始了,你就是老子的奴隶,就应该伺候老子,还敢打老子?”
看着娘像是昏死的样子,我急忙去推开他的脚。
“你再这样,娘就要死了!”
“死了就死了!”
“我杀了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娘直接拔下自己的发簪,狠狠地扎在爹的腿上,一下两下,卯足了劲。
力气之大,深可见骨。
“臭婆娘,给我放手,痛死老子了!”
娘没有动,还是一口咬上了另一只脚,撕裂开了血肉。
“啊——”
爹痛得受不了了,拿起石头砸在我娘的头上,深深出来了一个血窟窿。
娘直接倒在了地上,眼睛还是睁得极大,还是不甘心地看着我爹。
他瘫软在地上不停地哆嗦着,慌乱地想找东西遮住我娘的眼睛,可是怎么也没用,还是那么直挺挺地盯着他。
爹的下身直接流出腥黄色的液体。
15
沈仪景回来心情格外地好,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我不冷不热的嘲讽。
“想来很快就会没有人束缚住城主,日子过得很不错吧。”
沈仪景没理会我,而是让下人服侍,褪去衣物,露出健壮的肌肉,小腹处裹着浴袍,微微打湿。我看着他朝我走来,在他要抱上我的腰时,我轻轻后退了半分。
“城主,每月十五就行,不用日日都……还是说城主……”
我嘴角勾起玩味,沈仪景猛地退开,似乎极其嫌弃,我没有错过他沾满情欲的双眼,应当是极其难受吧……
他难受,我就舒心了。
我走到软塌边,躺下,若有似无的异香飘了出来,床榻上浓浓的一声闷哼。
我满意地弯了弯唇,可还没有所动作,我就听到暴力的敲门声。
“沈仪景,你这个贱人!”
爹地声音刺耳,砸门的声音很大。
丫鬟匆匆忙忙进来解释,“奴婢拦不住……”
沈仪景黑着一张脸,摆了摆手,爹下身缠着纱布,被人抬了进来。
大夫替他看过,是废了。
但却不影响他发脾气,他把东西一通乱砸。
“沈仪景,你敢设局害我!”
沈仪景却显得淡定许多。
“岳父现在只能无能狂怒吗?”
“好,好得很……”
爹直接气笑,“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话音未落,沈仪景的口鼻都渗出了血,黑血一缕一缕,直接吓得人惊叫。
我瑟缩着脖子,柔柔弱弱,“爹……一定要这样吗?”
沈仪景猛然抬头,指着爹,“你给我下毒!”
趁着我爹还没有反应,我立马跪下,已经被吓得煞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这都是我爹逼我的,我要是不听,他就打死我呜呜呜……”
看着爹又要张口说话,我立马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手里暗暗使力,疼得他直翻白眼。
“爹,你把解药给城主好不好,求求你了……”
爹还以为我是害怕,咬着牙。
“他……做梦!”
我手上又是一个使劲儿,爹直接晕了过去。
16
沈仪景冷笑出声,“嘴硬,好,好得很,把他给我关到大牢,让他体会一下我们的十大酷刑。”
我恭恭敬敬地跪着,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
沈仪景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直直地倒了下去,有丫鬟要冲出去叫大夫,却被侍卫拦住。
此时的侍卫,已经双目血红,直挺挺地盯着丫鬟。
我这才拍拍衣服起身,闻着身上若有似无的异香,嘴唇轻启。
“杀。”
刀光剑影,丫鬟倒在地上死不瞑目。我让侍卫将沈仪景丢回了床上,看着脸色惨白的他,柔柔地笑出声。
“城主,我说过,不要轻易相信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
沈仪景突然倒下,他的那些长期被浮屠珠控制的心腹一定会有所怀疑,我让侍卫请了大夫过来。
大夫的双眼也是血红,点点头,“我去配药。”
等沈仪景醒来,还是极其虚弱,我准备把药碗递过去,他却轻轻撇头,在防备我。
我笑了笑,让丫鬟给他喂药。
沈仪景沙哑着声音问,“解药呢?”
侍卫恭敬抬手,“那个老头子扛不住,已经说了药方,城主放心属下亲自盯着,不会让人有机可乘的。”
说完暗暗看了看我,明显是在防备我。
我乖顺地点点头,去了外面。
17
直接去了牢房,我爹的双腿已经被砍了下来,就那么摆在他面前,我娘的尸体也被带了出来,她到死也没能闭上眼睛,现在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爹。
每每看过去,他就被吓得屁滚尿流,想要捂住眼睛,又被铁链拴住,手都磨出了血。
“别,别过来,你就是我的奴隶,你不能报复我!”
我走过去,遮住爹的视线,蹲下想用手将她的眼睛闭上,可是僵硬着没有动。
“娘,下辈子,为自己而活吧,我们也……别再见面了。”
不知道是这世家女的悲哀,还是这时代的悲哀,一句以夫为天又困住了多少女子的一生和生死。
转头看向我爹,我温温柔柔地叫着,“爹,爹照儿来看你了。”
他这才回过神,恍恍惚惚,紧接着又迸发了希望,抓住我的手腕。
“照……照儿,快,快救救爹,爹不想待在这儿了……”
“这不是爹自找的吗?”
我一把抽了出来,“爹就不好奇,明明你让我下的毒根本不会那么早发作?”
他倏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是你!”
黑夜遮住了我的大半张脸,一时间神鬼莫辨,在我四五岁的时候,我亲眼撞破了爹跟其他女人苟且,我跑去找娘,那个时候她的脸上还没有伤疤,她笑得很甜,把我抱在怀里。
“照儿啊,咱们女人就是要以夫为天,你爹做什么都是对的,咱们不能有其他想法。”
我懵懵懂懂,“那爹爹跟其他姨姨睡觉也是应该的吗?”
“贱人,贱人!”
娘直接把我丢到地上使劲儿地打,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狰狞。
“不许说你爹的坏话,不许!”
拳头很疼,我的肚子也被踢出了很重的瘀青,好疼,真的好疼……我永远都忘不了我娘那癫狂的脸。
从那以后,我闭嘴了,我再也不说我爹的坏话了,我也不会被挨打了。
18
许久我听到了我的声音。
“不如爹用自己的死,为女儿搏个前程?”
他大惊,惊恐地后退,“梦晚照!我可是你爹!”
是我爹又如何?
一个偷食的爹,一个偏执的娘。
这样的父母,我早就不想要了,所以他们最好死了,反正都要死了,不如为我这个女儿搏出最后的路。
我抓着他的手在“认罪书”上按了手印。
给他服下了跟沈仪景一样的毒药,不过,剂量更重。
天擦亮,报丧的声音到了房门前,我虚情假意地抹了两下眼泪。
“爹……怎么就自尽了呢?”
怎么就……死得这么快呢……我捂着嘴,生怕我的笑被看了出来,毕竟那个笑,被压了好多年……
沈仪景大口呕着鲜血,旁边是一地的花瓶碎片。
“不是说有解药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在吐血!”
丫鬟大夫跪了一地,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发疯,等他终于卸了力气,我示意人都退出去。
“城主,爹走了,问不出解药了……”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我,“你……滚出去!”
我拿起梳子梳着头发,“城主有没有想过我爹都断腿了,甚至无法自保,怎么还敢给你下剧毒?”
他惊愕地看着我,我微微一笑。
“因为下毒的是我啊……”
他看着外面,咳得一直大喘气,“来人!来人啊!”
我端起药碗,打算给他喂下最后一剂毒药,他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吐血吐得整个人虚脱,此刻他却极尽惊恐。
“梦晚照,你不能杀我,我的人不会服你的!”
“为什么要他们服我?”
我微微一笑。
“靠两颗珠子守住的城池,本就不该存在啊……”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得嫣然,难得多了一点母性的温柔。
当初我爹告诉我,异香珠和浮屠珠,一旦结成珠胎,效用就会随着胎儿的出生而慢慢消失,他们会化作祝福,祝福新生的婴儿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他让我尽快生下孩子,然后去父留子。
谁不知道,是他想要这城里的权利了?可惜, 我这一生悲惨如此,那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也活在这算计之中。
19
“你, 你……晚照,我是孩子的父亲啊!”
可笑,沈仪景还试图让我放过他, 我直接把毒药灌了进去, 他捂着喉咙, 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我凑到他的耳边。
“沈仪景你可真演的一场好戏, 甚至骗过了我爹, 当年背叛族里的人,不就是你吗?”
要不是在他的书房里找到了当年战役的布防图,谁能想到他能一下子装这么多年。
杀伐的声音响起, 城外的火把把城内点的亮如白昼,朝廷的兵马终于来了。
我挥了挥手, 身上的异香已经散了不少,我有些力不从心,还是挥了挥手,士兵们麻木地打开了城门, 我缓缓跪下。
“梦晚照如约将城悉数奉上,我城中并非有一兵一卒反抗, 还请刀下留人!”
城内的将士们很快投降,至于沈仪景, 听说兵卒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一步一步地爬向他的城主之位,不知道被哪儿冒出来了的兵卒一刀抹了脖子,同样的死不瞑目。
……
“娘亲, 娘亲,小宝好像发烧了……”
我正在院子里喝茶, 肉团子就扑了过来,我一把抱住他, 额头跟他相贴, 刮了刮他的鼻子。
“咱们小宝可不会生病,小宝就是跑热了。”
他好奇地睁着葡萄大的眼睛,“娘亲, 小宝为什么不会生病呀?”
“因为小宝是被上天祝福的小孩子呀, 小宝是天下最最幸福的小孩子呀。”
我捏着他的小肉脸玩得不亦乐乎,外面有村民路过, 乐呵呵地打招呼,
“小宝娘,吃了没啊——”
我也笑得眉眼弯弯, “吃了,大哥路上小心我……”
我现在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子带着小宝,我身上早已没了异香,穿着粗布麻衣, 但我依旧很美,生活很长,我可以慢慢享受迟来的人生……